谢清瑶柔缓地拂开他的手,唇边扯出一抹惨淡弧度:“……我无事,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那我就不打扰师姐了。”沈颜回知她心底郁结难舒,却也不知如何安慰。她这一番话,他也不好再多逗留,轻掩房门,便悄然离去。
待他也走后,她再也撑不住,瘫倒在床上。
许是今日太过疲惫,眼眶竟有些酸涩。一时不察,口水竟从眼眶里流出。
今日,她终于拼凑出那场真相。
她也终于记起那一日...
那一日,她趴在残破的木板上,随波漂流出不知多少里。水一遍遍拍在她单薄的身上,意识糊成一片混沌。
她忽然不想继续,就顺着水流靠近就近的河滩上岸。她衣裳被打湿,亦有些疲惫,便寻了一处空地,躺了片刻。
一阵风卷过,她打了个寒颤,衣裳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谢清瑶抬眼望去,周遭空茫寂静,一股寒意突然涌了上来:“王婆婆……母亲……你们在哪儿……母亲……”
四周静悄悄,半点回应也无。
“……王婆婆……母亲……你们在哪儿……”
唯有风声呼啸,无半分回音。
她心中打鼓,迈开腿沿溪飞奔。她不敢回头,亦不敢继续呼喊,风声在耳边呼啸。胸膛仿佛被重物挤压,闷得难受。
她不怕的,她不怕,母亲说这世上根本没有鬼,她不怕的,她不怕......她这样安慰自己,脚下的步伐却丝毫没有减缓。
不知跑了多久,腿已经麻木没有知觉。
然后,她听见了第一声鸡叫。
明明还是漆黑,公鸡已开始打鸣。又跑了会儿,她看见那条熟悉小路,脚下步子迈得更快了。
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娇嗔道:“……呼呼……母亲……你们为何没去……找我……呼呼……母亲……你们……”
她抬手推开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院门,一如过往无数次那样。
“母亲……”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映入眼帘的,是王婆婆同孙女双双倒地的画面。
谢清瑶感觉自己浑身力气被抽干,踉跄着跌倒在地。
“王……王婆婆……”
夜晚赶路时的惊恐与眼前的惨烈景象,在心头纠缠不散,眼泪再也克制不住。
母亲,母亲呢...
她强撑着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奔向母亲的厢房,也没寻见半分母亲的身影。直到她寻到宴会厅...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这一晚天翻地覆的转变,她终是撑到了极限,尚未奔到母亲身旁,便眼前一黑,直直昏了过去。
等她再度醒来,已经被师尊带回了步虚峰。
-
小小的谢清瑶被谢夫人揽在怀中,手指勾着母亲发丝,嘴巴翘得老高:“母亲,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呀?”
谢夫人指尖轻落在她后背,顺着脊背温柔轻抚:“他……也许很快就会回来了。”
一阵爽朗的笑声落进众人耳中,“哈哈,瑶儿,可是想为父了?”
她看见父亲迎着光踏进门,挣扎着跳下地,往父亲那儿跑去:“父亲~”
谢青伸手,将她稳稳托起,高高举过头顶,让她坐在自己颈间。
谢青行至谢夫人身前,大大方方问道:“夫人呢,夫人想我否?”
“母亲呢,母亲想我否?”谢清瑶坐在谢青脖子上,学得有模有样。
“想,都想,你们两个啊……”谢夫人无奈摇摇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清瑶与谢青齐齐放声大笑。
“清瑶师姐……清瑶师姐……”
谁...在叫她?
谢清瑶晃了晃头,睁眼望去,却只陷入一片漆黑。
“清瑶师姐……难不成不在房里?”久久不应,沈颜回心生迟疑,小声嘀咕。
谢清瑶抬手按压太阳穴,坐起身。她指尖一抬,刹那间,满屋通明。门外貌似是沈师弟的声音,一遍遍轻声唤她。
“是沈师弟啊……有事吗?”
沈颜回眉眼间瞬间染上喜色:“师姐,我寻到一家铺子不知滋味如何,想请师姐与我一同品尝。”
“我……”她动作一滞,犹豫不决。虽然济州城中确实有不少吃食,她也确实许久没吃过了,但...
他连忙道:“师姐若是有事,我可以帮忙带一份回来。只是……滋味可能会差些,不知师姐……”
面前房门忽地被打开,她眉眼如此撞进他眼中。
她鬓边几缕碎发,脸上沾着些细汗,带几分惺忪。
对上她那双眸子,仿佛只盛满他一个。
他咽了下。
“清瑶师姐……”他怔怔地盯着她眼眸。
“现在就去吗?能否等我一刻?”
“那……我在楼下等你。”
“嗯,好。”
“师姐,这甏肉味道如何?是否与记忆中一般?”
所谓甏肉,亦是济州特色菜肴之一。食材以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为主,配些香料,再用大甏慢火炖所得。
未等到谢清瑶开口,一旁陆云忽然插话,道:“沈师弟,你寻得这家店确实不错啊,这甏肉别具风味啊。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嗯~~香,好吃好吃。跟着沈师弟真是享福了,天天可以吃好吃的……唔唔……”
江赪玉那么喜欢讲话的一个人,在陆云面前都变得话少了许多。
“饿极了吧,快吃吧,别跟沈师弟客气。”
赵澹月已习惯二人日常,对沈颜回浅浅一笑:“沈师弟有心了。”
“大家……喜欢就好。”他目光微斜,偷偷望了她一眼。
沈颜回也不知怎的,这一行从二人行变成了五人行,也就结伴一起了。
谢清瑶自菜上桌后,就不停夹菜,天大地大,吃到自己肚里的才是最好的。她不停嚼嚼嚼,那味道香香香。
乍听见有人喊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口中还塞着米饭与甏肉,腮帮子撑得鼓鼓。
谢清瑶先前还觉得这新来的师弟很会察言观色,现在想来竟是看错眼。这甏肉味道如何,都快见底还看不出?
至于与记忆中味道,她记不起具体是何滋味,心中却常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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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嚼了两下,思索道:“味道……不错。”
谢清瑶俯下身去夹了筷子鸡丁,塞进口中,再来口米饭,继续嚼嚼嚼。
好吃好吃好吃!!!
听她亲口说不错,他心中莫名畅快,眉眼亦舒展。
“小师妹,尝尝这核桃酥,下午出门时瞧见的,便给你带了些。”江赪玉变戏法一般,取出一包点心。
谢清瑶喜上眉梢,忙接过核桃酥:“谢谢师姐。”
浓郁的核桃香气充斥她鼻腔。
“谢师妹,我亦有一物相赠。”赵澹月取出一枚珠子,“这是解毒珠,可解百毒。”
谢清瑶盯着那枚珠子,看起来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漆黑珠子,竟能解百毒。
“赵师姐这是何意?为何要赠我如此贵重之物?”
赵澹月直接把珠子塞谢清瑶手中,“师妹言重了,这解毒珠于我并无大用,但师妹常与妖兽直面,怕有奸诈,赠你最合适了。”
谢清瑶握着手中那枚核桃大小的珠子,垂眸看了片刻,“多谢赵师姐。”
陆云本来吃得惬意,忽见众人开始送礼,直接傻眼:“哎哎,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沈师弟请饭,江师姐送点心,赵师姐送解毒珠,怎么没人告知我一声。不是,你们这样搞得我很……哎呦……这……哎呦你说你们这整的……我这什么也没准备啊……这……”
听陆云这一说,她才察觉,真是如此。但今日既不是她生辰,也不是什么贵重日子,那又是为何?
若是沈师弟请她吃饭,她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师弟他初来乍到,想要讨好她,让她做他的靠山。故而请她吃饭拉拢她,不是没有可能。
二师姐给她吃食,也再正常不过。换做平时,师姐也会给她带吃食,不止二师姐,三师兄也会给她带。
赵师姐心思细腻,赠东西的话,也自然有她的道理。
但陆师兄的话,也不无道理。
她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陆云绞尽脑汁,灵光一现:“这……有了,还记得上次那铁匠铺吗?这样吧,谢师妹,我那石头送你,等我回客栈就送你房间去……”
陆云一副愿意忍痛割爱的模样。
谢清瑶忙摆手:“陆师兄,你的心意,我心领了。石头,还是师兄自己留着吧。”
“你不是最喜欢那石头了,舍得给小师妹?”江赪玉打趣道。
陆云强撑着一口气:“谢师妹若是喜欢,我自然……愿意割爱。谢师妹,我说真的,那石头我愿意赠你的……”
谢清瑶讪讪一笑:“真不用了,陆师兄。”
横刀夺爱这种事,她干不来。
沈颜回神色微凝,似有所思。
陆云夸下海口,拍着胸脯保证道:“这……谢师妹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寻一个称心如意,得心应手,美轮美奂……无与伦比……的礼物赠你。”
“那先谢过陆师兄了。”她还真不敢想象。
-
谢清瑶回到房间后,一眼就看见桌上那只兔爷儿泥塑,也不知是谁放哪儿的。
瞧着那只兔爷儿,似乎与记忆中的模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