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瑶晃了晃脑袋,混沌的眩晕感依旧缠在颅腔里,迟迟不散。不知怎的,她浑身像是被重车碾过一般,酸痛无比。
她撑着床沿正想坐起身,掌心却忽然触到一团温热柔软的东西,像是什么活物。
活物?!
谢清瑶心头一紧,猛地转头望去。只见床的里侧竟躺着一个人,她方才慌乱间掀开的薄被,露出了线条分明的半截胸膛。
???不是,怎么有个男人在她床上???
不是,她昨晚到底干什么了???
她依稀记得和师兄收复了山膏,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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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那蜿蜒的石子路,一眼望到全是破烂不堪的旧舍。倒塌的墙体,残缺的青瓦,杂而多的枯草肆意侵占这方天地。
白絮任意摇摇坠跌,枯藤摇曳光秃手臂。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出现在眼前,摇晃着,耳边响起熟悉声音:“小师妹,看什么呢?”
谢清瑶回过神来,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没什么。师兄,我们还是先找客栈住下来吧。”
封锦屏颔首,四下打量一番,剑指着某方向,说道:“就那家吧,明日我们再去打听打听具体消息。不过,根据传回山上的消息,这次八成是山膏。小师妹,这次你有几成把握?”
谢清瑶顿了顿,而后以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认真地道:“师兄,这次山门大比我是第一。”
封锦屏:“……”
这似乎还不够,她又轻飘飘的往他心口扎了更深的一刀:“我记得师兄好像没进前十被师傅骂了一顿。”
封锦屏:“……”
“那我走?”封锦屏瞪大了双眼,一副很气的样子。
谢清瑶刚想点头,不过是一只山膏,她一人一剑足矣。又回想起下山前师傅将银两全拨给了封锦屏,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语气也弱了些:“……诶,等一下,师兄,我没银两。”
封锦屏再次被气笑了,双手环于胸前,颇有一副咬牙切齿的滋味:“小师妹,咱就这点儿情分了是吗?”
谢清瑶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谁让师傅下山前把银两都给了你……”
封锦屏听到她小声嘟囔的内容,没忍住提高了音量,怒目圆瞪:“还不是你老是把钱袋弄丢,这能怪谁!!!”
谢清瑶双手合十,眼角眉梢都挂着求饶的笑意,“师兄,错了错了错了……”
封锦屏冷哼一声,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脚步没停,径直迈步进了客栈。
谢清瑶自知理亏,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缩着当个鹌鹑,大气不敢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掌柜的,来两间房。”
掌柜手里拿着算盘,抬头瞧着眼前来者,挂上和善笑容:“好嘞,客官。我们这里一间房三十文,一共六十文。”
封锦屏从钱袋里掏出六十文,在掌柜的领他们去住处的路上打听道:“掌柜的,听说你们这里闹了妖怪?”
掌柜的摆了摆手,面色难看,语气更是夸张:“哎呦,可别提了,最近都在讨论这件事儿呢,闹得人心惶惶的。看你们二位的打扮,可是道士?”
封锦屏又掏出自己那把折扇晃了起来,故作君子模样:“非也,我与舍妹只是途经此地,这副打扮不过是方便些罢了。”
掌柜的也没怀疑什么,继续道:“那你们二位可一定要小心些,听说那怪物长得跟野猪一样,嘴皮子也厉害得很。也不晓得这怪物是从何处来的,只听说那怪物现在就在城外山上,附近的不少庄稼都被破坏了,实在是可恨。你们走的时候可千万要绕开那山,免得碰见。”
两人对视一眼,眸子里闪着笃定,他们基本上已经拿的准是何物了。
封锦屏同谢清瑶一起垂衣拱手:“多谢掌柜提醒。”
掌柜的摆了摆手,给两人开了两间相邻客房:“时候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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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谢清瑶昨晚睡得极好,起得自然也就早了些。等到封锦屏起床,她已经练完了一套基本剑法。
封锦屏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下楼,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慵懒气息,好像不是来除妖的,而是出来游玩的富家子弟。
“小师妹起这么早啊。”封锦屏随手拿起桌上的肉包就往嘴里塞。
谢清瑶见封锦屏这样一副懒散模样,眉心微蹙,看着他时眼底神情十分真挚:“师兄,你要是再这样,明年山门大比你怕是要跌出前二十了。”
封锦屏吃包子的手顿了一下,“师妹你要是不喜欢说话可以不说。”
“师兄我是认真的。”
“好好好,你快吃点儿,吃完咱去山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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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行于林中,万籁俱寂。
倏忽间,一声怒吼破空而来,硬生生撕碎了这片山林的寂静。
“应该是在那儿,小师妹我们快点儿……”
他话音未落,谢清瑶便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
“……不是,师妹你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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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的玉米地里,一头猪形怪物正埋头肆虐。它爪子扯住玉米秆,稍一用力便将整株折断,嚼得秸秆噼啪作响。
“这群人种的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难吃。干巴巴的什么**玩意儿,真**难吃……”
谢清瑶眸光一凛,长剑出鞘,寒光破空,直朝山膏砍去。
山膏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凶瞳里寒光乍现,“他奶奶的,你个**竟然偷袭我,真是*****,****……”
封锦屏赶到时,一人一妖已经打了起来。
他看见那山膏通体赤红,远看时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焰,近一些才发现是红色鬓毛。它体型要比普通野猪健壮,四肢短粗如柱,獠牙外露,尖锐无比。
这便是山膏。
还未等他多想,连续不断的脏话就从山膏嘴中冒出,粗鄙不堪。
封锦屏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不是我说,山膏大哥,你这骂的也太脏了吧。”
“****,你还有同伙,我****……”
山膏猩红的眼瞳扫向封锦屏,一声咆哮,裹挟着碎石尘土,径直朝他猛冲过来。
雄浑的妖力威压铺天盖地,脚下的大地都在簌簌发抖。封锦屏却屹然不动,眸光沉静。
他丝毫不慌,眼睛都不眨一下。
眼看山膏狰狞的獠牙近在咫尺,劲风几乎要割裂他的脸颊,他陡然气运丹田,放声大喊——
“小师妹,救我——!”
“落霜。”
话音刚落,周遭空气骤然寒冷,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密密麻麻的白点凭空浮现,轻飘飘落在山膏火红的鬃毛上,转瞬便相互联结。
不过瞬息,那层白霜便顺着鬃毛蔓延而下,将山膏庞大的身躯裹住。
山膏死到临头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口中仍然不停咒骂着,“我***我都没吃过人你个****凭什么杀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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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
“师兄,它好像确实没吃人。”
封锦屏在储物袋里掏了掏,摸出个瓷瓶,取出丹药直接扔山膏嘴里。紧接着,他又从袋中抽出一根绳。
“**,你个****给我吃的什么***东西……”
“没什么,就是想让山膏大哥你睡个好觉,晚安啊。”
封锦屏指尖掐诀,口中低喝一声,捆妖绳凌空飞起,唰地缠上山膏的身躯。他抬手一扬,山膏直接被他收进锁妖袋里。
封锦屏拍了拍自己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任务完成。咱俩真厉害。”
“……”
谢清瑶收起自己的剑,“那师兄我们能去城里逛一逛吗?”
“小事儿,师兄今天就带你开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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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瞧您二位的打扮,想必是道门仙长吧?”
门口立着个穿暗红褂的小厮,脸上喜气洋洋的。他抬手作了个揖,嗓门宏亮,“今日我们家大公子成婚大喜,特意宴请四方宾客,常言道来者皆是客,二位不如移步进去喝杯喜酒,歇歇脚?”
喜宴,应该有很多吃食吧。
谢清瑶眼睛一亮,巴巴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封锦屏,“师兄,我们进去瞧瞧呗,沾沾喜气。”
封锦屏无奈地摇摇头,从袖袋里摸出二两碎银递过去,对着小厮拱手道:“叨扰了。”
“二位随我来便是。”
小厮引着二人往酒席所在的方向去。只简单叮嘱了几句入座的规矩,又匆匆地回门口吆喝招揽宾客去了。
桌上摆了足足十八个菜,什么酱肘子,东坡肉,烧鹧鸪,荷叶鸡...
封锦屏又掏出他那把折扇,“吃吧小师妹,悠着点儿。别狼吞虎咽,说出去人家还以为咱宗门不给你饭吃。”
秋高气爽的也不知道他在扇个什么劲儿。
这个东坡肉好吃,甜而不腻,绝了;这个荷叶鸡也不错,这个肘子也好吃。。。
谢清瑶每尝到一道菜眼中光亮更盛一分。
她随手端起旁边酒杯喝了几口,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甜滋滋的,好喝。
没忍住又喝了一杯。
又吃了一会儿,她就感觉头有点儿晕乎乎的,手一伸,猛地攥住了封锦屏的胳膊。
“师兄,我头好像有点儿晕,想去休息了。”
“你先撑会儿,我带你回客栈。”
封锦屏揽住谢清瑶的胳膊,半扶半搀地往门外走。
“哎,公子这是要带这位姑娘去歇息?”一个小厮快步追上来,拱手问道,“我们府上早为宾客们备好了客房,干净敞亮,二位若是不嫌弃,不如随我去安置?”
“好。”封锦屏看了眼喝的鬼迷日眼的谢清瑶,叹了口气,“前面带路吧。”
然后她记得,师兄不知道因为什么先行离开了,给她带路的小厮给她指了个大致路线,也急匆匆离开了。
谢清瑶快速打量了一下四处环境,也不像是客房,难不成真是她走错了??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等师兄来再想办法?不行不行,师兄要是知道了整个山上就没人不知道了。
她咬咬牙,从锦囊里拿出她珍藏已久的护身玉佩,又添了些零零散散的东西,一一摆在桌子上。
末了,她提笔写下一封简短的书信,压在玉佩之上。
她心底默念三遍对不住。
赶在男人睁眼之前,谢清瑶毫不犹豫,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