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疏汀被人猛的一拽,险些没站稳。柱子旁边的位置本就逼仄,拉住白疏汀那人很是娇小,情急之下靠过来,两人贴的很近。
紧接着一个大型补光灯倒在地上。
刺耳声音之大,让影棚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包括司霁。
她甚至下意识挪动了半步。
还未从角色中抽离,司霁眼眶泛着血丝,目光落在孟鹤那半靠着白疏汀的身躯,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下。
王勉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白导,你没事吧?”
看着一地狼藉,王勉脸色不善:“怎么搞的?场务!这线路怎么布的?还有你怎么毛手毛脚!砸到人怎么办?!”
王勉脾气不大好,导演这一行,都有自己的骄傲和个性,尤其对待作品。但他对白疏汀的三部文艺片却异常认可,正欲牵线搭桥,却没想到白疏汀助理阿橘先联系了他。
通过交谈,王勉对司霁更是认可。
天才一类的人大都恃才傲物,可白疏汀身上却没有那种傲慢。王勉只是从她身上感受到谦卑淡然,虽疏离,但至少至纯至性。
眼前的工作人员被骂地一愣,辩解:“对不起。但刚是孟小姐把线踩住了,我一时不察,才——”
“你怎么能怕承担错误,便把过错推给我。”
说这话的人,正是靠在白疏汀身侧的小演员孟鹤,她的手还搭在白疏汀肩侧,察觉到白疏汀的抽离,她很识趣地退开一步。
而后,只见她伸手搭在右侧胳膊被蹭红的地方,一字一顿:
“我站在旁边。见你手没拿稳,才出声提醒的。”
王勉注意到孟鹤的动作,皱眉:“伤到了?”
孟鹤遮掩了下,有点尴尬:
“只是蹭了下。”
眼见王勉还要开口,白疏汀先斩断话头:
“我没事。您先忙。”
她不太习惯打扰别人,尤其工作场合。同孟鹤道谢后,白疏汀便走回休息椅坐下。
而不远处那袭红衣也收回了余光,再度投身拍摄进程。
网上投票pk正盛,都在等这场热闹。
《如清》剧组被空前刷屏!
第一场戏拍完,官博如约放出了司霁和锦彤的对手戏。观看人数高达数万,紧接着,评论区炸开。
锦彤和司霁的演技都很顶。网友能看出这俩人对手戏的火花四溅。锦彤整体给出的情绪不错,但两相比较,司霁的台词和爆发力更引人共鸣。
雨幕血泪,更是直冲热搜。
打破了她不会演戏的流言。
网友不论看几遍,第一时间总会被那袭红衣吸引。
明知她是反派,明知她狡诈奸邪,可心底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怜悯:如果她没有因为灵力残缺被严家抛弃,被当作祭品圈养,是不是也当同严洛清一样,活在阳光下?
甚至不少原著反派粉跳出来,直说这就是自己的意难平。
因为这场戏,不少人对司霁改观。
司霁甚至涨了粉。真正的真爱粉。
“姐,太好了,网上都在夸你。”
吴蕴一直在关注网上风声,看见舆论正向发展,松了口气。
“咱们还涨粉了,五万粉!我的天呐,终于不是黑粉!”
当天,还有高奢主动联系了吴蕴。
吴蕴看见,还掐了自己两把,生怕是错觉。
Vibur高奢!!!
锦彤团队此前恰谈的高奢!!!
结果找上了司霁!!!
吴蕴眩晕了一瞬,觉得终于时来运转。
—
深秋的暖阳,褪去夏日的锋利,变得醇厚绵长,像一瓮被时光滤过的蜜,带着沉甸甸的暖,落在车边。
白疏汀刚坐进车里,脚踝红肿下,她的动作很小心。斜密的阳光直射在她的眼睫,她微扭头,似有些不适。
可下一秒,
“啪”一声
遮光板已经翻下来。
光晕的金色粒子氤氲在车里,也包裹住了那只僵硬的停在半空的手。
对于司霁顺路送自己去医院,白疏汀起初恍惚了一瞬。记忆里,司霁一贯是恩怨分明,当断则断,不纠缠。
这次回国,她已经做了很多糟糕的设想,甚至于待在《如清》片场,也只是自己想单方面见见她。
而司霁的车停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秒,白疏汀甚至觉得自己崴脚不算坏事,好似因祸得福。
然而,司霁还是那个司霁。
只说了一句话,便把她打回原形。
“你昨晚算是帮过我,我不想欠你的情。”
“一辈子都不想。”
司霁太过坚决。
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看她甚至不如陌生人。
可白疏汀还是自讨没趣般地上了车。
而此刻,看着那只僵硬的手,白疏汀甚至下意识想问“送我去医院,你有没有一丝担心”,可还没等她开口,司霁已经收回手:
“条件反射,白导别介意。之前好友坐副驾,我习惯性照顾了。”
“是吗。”
“嗯。”
对话毫无营养。
白疏汀脑海中不由闪出她看过的,档案袋里的照片。
有开机仪式,司霁素着脸穿着白T,而,与她搭戏的女生言笑晏晏正往司霁手上系红绳。有片场间隙,两人并肩坐在简陋小马扎看剧本。也有下夜戏,两人裹着一条厚重军绿色大衣,靠在一起取暖,司霁闭眼小憩,那女生调皮地对着镜头比耶。
这些照片,白疏汀能看出来,司霁在那个剧组很开心。
那样的模样,是白疏汀从未见过的、介于女孩与女人之间、更沉稳更有韵味的司霁。
眼底闪过情绪,握着的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泛白。
果不其然,
已有更多人覆盖掉曾经的痕迹。
她或许只是沧海一粟,是司霁生活里最微不足道的过客。
但白疏汀还是开口接话:“好友?”
拍戏几年,司霁随口胡诌的本事见长,不想让白疏汀察觉自己异样,三下五除二选了位朋友挡枪:
“嗯,之前拍校园剧认识的,华晟旗下艺人,叫赵轻语,这两年势头很猛。”
司霁说完,愣了一下,忽地反应过来华晟与白疏汀的关系。
几乎不等回应,司霁已经擅自决定绕过这个话题。
“你不认识。不重要,不重要。”
随手点开车载音乐。
“听会歌。马上到医院。”
她要避开华晟,避开筑梦,甚至避开Era模特公司。
她要躲掉曾经的所有人。
然而,白疏汀却开了口:
“赵轻语,华晟很看好她,今年给了她电影角色。”
没过两秒,
“你以前不听这类歌。”
“人都会变的。”
“尤其在娱乐圈这个染缸。”
白疏汀像是迫切想抓住什么:
“那你呢,你变了吗?”
司霁偏过头,撞入白疏汀那双疏离如川的凤眸。司霁从前总会夸白疏汀的眼睛漂亮,那双凤眸深邃犀利,像篱落疏疏的天穹朗星,又似浩瀚冷冽冰川潺流,扑面而来的是清冷。
很勾人。
可此刻,司霁却不敢正眼看她。
她浅笑下:
“也许吧。”
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救了司霁。
是赵轻语的消息。
【zqy:阿霁~我又发掘了小众宝藏歌单,分享给你】
【zqy:干嘛呢?下戏没?】
说完,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司霁挂断,发了条语音。
大意是自己在忙。
现在这样的封闭空间,她无暇应对其他。
【zqy:好,晚点聊。】
而白疏汀心底却好似石子投入水面,再也静不下来。
阿霁,是司霁划定为亲近范围的人可以唤的。比如,高中的她,以及司奶奶司秀一。
在白疏汀记忆里,她爸爸妈妈叫的都是小霁。
“光顾着说我。”司霁扯了扯嘴角,“你呢?在国外……还好吗?”
“挺好的。起初不习惯,但忙起来,创作、取景、拍摄,也顾不得其他,渐渐都一样。”
这确实是白疏汀的生活,很枯燥乏味。可怕司霁觉得自己敷衍,白疏汀还是尽可能多聊了一些:“我住在一个公寓里,偶尔会放松拉片或者去户外,也学会了做饭。都……挺好的。”
医院距离影视城不远,两人闲聊的功夫便到了。
车刚停稳。不远处便有个人小跑过来。
是白疏汀的助理阿橘。
司霁刚准备下车。
“司霁。”
手腕被攥住。
“司霁。”
白疏汀又唤了一声。
夕阳西下,暖色一片的车内,两人似在无声对峙。
司霁的目光不由落在拽住自己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冷白如玉,似镀着一层细腻釉光。但腕上的红绳早已不见踪迹。
司霁垂着眼,但隐约猜到了几分。
她一句话都没说,似想用这样的态度表达自己。
可白疏汀还是尽力去寻她的目光,她说:
“我们……还能不能做朋友?”
司霁怔住。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回到十七岁那个夏夜。梧桐树,人工造雪纷飞,一个人背着她,声音轻得像落叶。
“要不要……跟我做朋友?”
那是她十七岁,听过最动听的话。
可也只是当年。
司霁轻轻抽回手腕。
她没敢看白疏汀,紧紧攥住手心,指甲嵌入红痕。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优雅女人的身影,样貌和白疏汀有九分像,她说:
“司霁,我们谈谈。”
“吸血也有个限度,你觉得林家要不要脸?”
思绪回笼,司霁深吸一口气,看着白疏汀,这次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白导,我们都不是十七岁了。”
“朋友这种事——”
“随缘吧。”
—
回程车上,司霁听着歌,心绪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海明威曾说,人生最大的遗憾,
是一个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司霁深以为然。
同白疏汀决裂后的五年,她好似总会念及青春朝气的岁月。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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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回不到从前。
人都必须为自己行为买单。
忽地,前面的冷调白光,吸引了她的注意。
驶近些,司霁看清了!
竟然是另一剧组的人工造雪!
造雪机架在建筑飞檐上,那些白色颗粒打着旋,覆盖青石板路,堆在朱红栏杆。
漫天大雪,异常唯美。
司霁却微微出神,不由得想起那年的十七岁。
那是她第一次见人工造雪。
也是她和白疏汀交朋友的第一天。
高中时期的白疏汀稚嫩清冷,长年稳居榜首,又在各类竞赛从容摘冠。那天白疏汀刚从竞赛归来,校园里便涌动起一股隐秘的兴奋。
司霁作为初来乍到的转学生,不明所以,却也被人潮裹挟着往前凑。
她从未见过那么大阵仗。
夜幕初临,无人机群腾空而起,于天幕依次排开“白疏汀”三个大字,随后变换出一剪穿双心的图案。表白者抱着空运的厄瓜多尔玫瑰,拿着定制蛋糕准备表白。也因听闻白疏汀钟情冬雪,夏夜的天际便也纷纷扬扬飘起了人造雪花,冰凉细腻,落在脸颊上,给人一种超现实的恍惚。
八卦是人的天性。
更何况天之骄女。
而喧嚣声在触及那抹身影的瞬间,仿佛自动沉淀冷却。
司霁顺着众人目光看过去……
如果要形容,司霁觉得白疏汀像一捧被月光浸透的新雪,或是一方素瓷,极致细腻,却也恬淡毫无温度。
是疏离的美。
不可靠近。
司霁心底对表白者默默竖起大拇指。
她正前排吃瓜,身后人群却再度疯狂涌动,一个趔趄,她就这么被挤了出去,歪倒在地,脚踝处传来清晰的钝痛。
尴尬如同潮水灭顶。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自己恨不得当场化为尘埃。
梧桐树下,喧嚣正盛,人造雪花在暖黄光晕里漫舞,像一场不合时宜的梦。
可也是那一刻,白疏汀走到了她面前。
她逆着礼堂漫出的流光站着,校服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规整地挽至小臂,露出清瘦漂亮的腕骨和淡青色脉络。白疏汀微微俯身时,一缕黑发滑过耳际,落在清冽的眉眼旁。
而后,她向司霁伸出了手。
那一刻,所有的喧闹都被按下静音键。
不知道是羞耻心作祟,还是路灯迷了眼,
司霁看着眼前的人,
忽然觉得,
雪,好似也有温度。
白疏汀的力道很稳,两人掌心相触间,雪粒带来一丝转瞬即逝的沁凉。
看着眼前之人清冷优越五官被不断放大,司霁甚至闻到白疏汀身上的气息,像雪后松针掠过的风,又带着木调的清苦。
司霁慌忙抽回手,耳后已是一片绯红。
她庆幸夜色暖光成了最好的掩护。
可白疏汀垂眸睨她,“第一次见。”
司霁怔了怔,以为对方在确认她是否转学生,“嗯,第一次。”
白疏汀沉默看她两秒,“是吗。”
“是啊。”
她似乎看见白疏汀极轻地抿了下唇,那本就淡的神情,仿佛被一层更薄的冰霜覆盖。
对方略一颔首,没再言语,径直转身离去。
也是很久以后,司霁才知道。
那一次,并不是她们的初见。
在更早,命运的羁绊已经相联。
那场盛大表白的结局毫无悬念,白疏汀礼貌拒绝了对方,并周全将女孩送上了车。人群逐渐散去,只余满地狼藉的玫瑰与渐渐消融的人工雪。司霁的脚踝肿痛难行,只好倚着梧桐树,等待校园重归寂静。
无聊间,她信手拾起一片落叶覆在眼前,暖黄的光线透过枯叶缝隙,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忽然,一缕清苦的木质清香悄然靠近。
她移开树叶,逆着光,白疏汀去而复返,静站在她面前。
而后,她屈膝,蹲在司霁面前。
“上来。”
司霁眼神闪了两下,耳尖烫的厉害。
白疏汀又回头看了眼。司霁脑子一蒙,直接趴上去,环住了白疏汀。
白疏汀身型瘦削却不单薄,路灯下,司霁能看清她耳垂后的小痣。
不知为什么,那一刻,她想到了自己眼角的泪痣。
她甚至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她想碰一下那颗痣。
夜风拂过,带着未散尽的凉意,穿过梧桐沙沙的私语。
吹散了司霁那奇怪的念头。
思绪是被白疏汀微冷的声音拉回:
“你总是一个人。”
司霁没反应过来。
接着,白疏汀微微侧过头,用余光难以触及的角度,轻声问:
“要不要……跟我做朋友?”
那一瞬间,司霁感到自己环在她肩前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梧桐沙沙声停了一瞬。她清晰听到自己狂跳的心跳。
—
许是旧忆作祟,司霁驱车,去了那边片场。
可刚下车,她就看见了让她过身发抖的一幕!
她奶奶的遗物——孤品雕塑摆件和瓷器,竟然在片场被用作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