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你不是有事要跟小玥商量吗？说正事吧。”范盈盈走去前台后头，从抽屉里拿了个平板出来。开机后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什么事啊？”姜颜玥问。
“你先看看成片吧，”林柏深朝范盈盈抬了抬手，“你跟阿穆默契度挺高，成片效果比我想象得更好。”
“找到了，”范盈盈拿着平板坐到了姜颜玥身边，“呐，这个文件夹里都是阿穆那天给你拍的照片，有处理过的，也有原片。我觉得都挺不错，就都保留下来了。之后你和阿穆可以一起选几张贴合主题的照片，拿去参赛。”
姜颜玥正看照片，闻言划动屏幕的指尖顿住：“参赛？”
“十二月份的摄影大赛，现在还在报名期间。”林柏深抓了把茶叶放进保温杯里，给她解惑道：“原本是要拿之前的模特照参选的，但你的照片拍出来之后，我们一致觉得你的形象更贴合这次大赛的主题。不过要不要参赛，还得征求你们两个的意见。”
“友情提示，这次摄影大赛的奖金挺丰厚，特别是第一名，”范盈盈美滋滋道，“再友情提示一下，我们林叔很大方，拿到奖金之后分给我们的数目一定也不会少哦。”
“又不是参加了就能选上的。你先别给人小姑娘画那么大的饼，万一落选了该失望了。”林柏深说。
“不会有问题的，只要是阿穆出手，肯定能拿第一。”范盈盈笃定道。
姜颜玥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你是说，第一吗？”
“他对摄影很有天赋，我不是跟你说过嘛。”范盈盈说。
“我对摄影不太懂，但我对‘第一’还挺有兴趣。”姜颜玥坦言。她的目光又转向了手中的平板。
秦潇穆确实很会拍照，光线、角度、构图以及色彩平衡都把握得很好。有意境，很出彩，每张照片都透着浓浓的故事感。
“拍得真的很不错。”姜颜玥由衷欣赏道。她兴致不错地翻看平板里的照片，问：“阿穆怎么说？”
“他说听你的。”林柏深说。
“说起第一名，我突然想起个事，”范盈盈问，“小玥，你是不是在你们学校成绩很好啊？是不是第一名？”
姜颜玥正专心看照片，敷衍着应了声：“嗯。”
“果然，”范盈盈一拍腿，“阿穆第一次跟我们介绍你的时候，就说你是第一名。”
“他介绍过我？”姜颜玥意外道。
“其实也不算是正式介绍，他这孩子话少，我们聊起你的时候，他就顺话提了一嘴，”范盈盈趴在她耳边压低了声，“他平时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但提起你的时候，我感觉得出来，他对你，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小玥真是第一名啊？班级第一？”林柏深突然插嘴问。
“嗯。”姜颜玥腼腆一笑，补充道：“也是各科年级第一。”
“厉害厉害，”林柏深惊讶看她，“这小姑娘不得了，还真是深藏不露。”
“林叔，你是不是信号不好啊？我们这聊半天了，你才反应过来。”范盈盈笑道。
“我这不是在忙着回客人的消息嘛，”林柏深朝她亮了亮刚刚一直在摆弄的手机，“刚没顾上聊。”
相册进度条拉到底了。
姜颜玥抬头正要接话，瞥见秦潇穆站在楼梯口正看着她。也不知他站那盯着她看了多久。
与她目光撞上，他顿了数秒，垂下眼睫迈步下台阶。
“阿穆。”姜颜玥侧转过身，面朝着他露出个笑：“我们一起拿个第一好不好？”
秦潇穆看着她脚下的影子，应了声：“嗯。”
“看吧，我就说阿穆没问题的。有我们阿穆在，第一名肯定跑不了。”范盈盈道。
“话说太满了啊。阿穆多稳重一孩子，都要被你们给带坏了。”林柏深吹了吹保温杯里浮起的茶叶，小嘬了一口：“你们这群小孩儿哦，一口一个第一名的，这比赛还没比呢，牛先吹上了。”
“不是吹牛，”姜颜玥看着几步外的秦潇穆，“照片我看过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秦潇穆低垂的眼睫陡然一颤，似是想确认，慢半拍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
“阿穆来，来这坐。”范盈盈伸手拽他，把他拉到了她之前坐着的位置，按住他的肩迫使他坐到沙发上，与姜颜玥挨在了一起。
看他局促躲闪，范盈盈忍不住乐：“趁现在时间还早，你就跟小玥好好研究一下，选一下参赛的照片。”
“对，你俩好好研究，我就不掺合了。”林柏深把手机放进口袋，揣着保温杯往外走：“我得去看看云宇那臭小子，他那死倔的性子怪让人不放心的。”
“去吧林叔，”范盈盈很有眼力地替他拉开店门，“这里有我顾着，你就放心吧。”
“我觉得这几张照片不错，很贴合主题。”姜颜玥主动把手中的平板给秦潇穆推了过去，划动屏幕，指了指其中她最满意的三张照片，问他的意见：“你觉得呢？”
秦潇穆犹豫了一下，接过平板，指向其中一张照片：“这张可以。”
他选中的，是一张她倚坐窗下的照片。
黑白色调，她颓靠墙边，仰头看窗。
微光从斜前方的栅栏形木窗上照了下来，光线很弱，只能模糊照出她惨白又精致的一张脸。一道一道深浅不一的窗痕在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切割成线。有种残破的美感。
相机从另一侧的墙边探出，在她面部聚焦。切换远景，只变换了个角度，她整个人就像是跌进了一个窄小的缝隙里。
姜颜玥盯着那张照片怔了片刻，突然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他好像，能看透她。
“这是你眼中的我吗？”
话问出口，她自己也有点惊讶。
“咔嚓——”
相机快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范盈盈从相机后面歪过脸，很皮地冲她笑了一下：“画面太美好了，没忍住，给你们拍下来了。”
“可以给我看看吗？”姜颜玥问。
“当然！”范盈盈把相机给她递了过去，与她头靠头一起看照片：“你看，你们这两张脸挨在一起，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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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特别赏心悦目？”
“盈盈姐，可以把这张照片传我手机里吗？”姜颜玥看了眼一旁拿着平板站起身的秦潇穆，转瞬朝范盈盈笑了一下：“这也算是我跟阿穆的第一张合照。”
“你有手机？”范盈盈惊讶道。
“嗯。”姜颜玥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我去找一下数据线给你传照片。”范盈盈拿着相机绕去了前台后头，拉开抽屉翻翻找找：“对了，你留个号码给我，回头比赛出结果了我好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啊，”姜颜玥叫住了正想上楼的秦潇穆，“阿穆，方便给我拿一下纸和笔吗？”
秦潇穆脚下的步子顿住。
须臾，他回过身，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拿出纸笔，放到了茶几上。
还在找数据线的范盈盈看了他一眼，打趣道：“真难得，我们阿穆也有这么听话时候。还得是小玥你的话好使。”
秦潇穆转身上楼，一步三级台阶，一眨眼就没影了。
姜颜玥的视线收了回来，拔开笔帽，在翻开的本子上写下手机号。
“盈盈姐，这是我的手机号。”她走去前台，把写有手机号的本子递给她，转瞬又往楼梯的方向看了看：“阿穆今天下午会一直在这吗？”
“晚一些有个单子需要他接，下午他应该都会在。”范盈盈没能在抽屉里找到数据线，合上抽屉弯下腰，在桌子底下找了找。她很快在角落里找到了数据线，伸手费劲往里够：“这该死的数据线怎么掉这了，总算让我找到了。”
“需要我帮忙吗？”姜颜玥探头问。
“不用，我抓到了。”范盈盈捡起数据线，扯了扯后腰上滑的衣摆，朝她摊手道：“来，手机给我，我给你传照片。”
姜颜玥乖乖巧巧把手机放到她手上：“谢谢盈盈姐。”
不消多时，照片传到了她手机里。
姜颜玥拿回手机点开相册看了看，嘴甜道：“盈盈姐，你只做个化妆师可惜了，摄影行业折了个人才。”
“是在夸我拍得好？”范盈盈明知故问。
姜颜玥甜甜一笑：“是啊。”
“瞧瞧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范盈盈愉快打了个响指，“我喜欢。”
“盈盈姐，我可以上楼找阿穆吗？”姜颜玥问。
“倒是没什么不可以的。不过，你不怕吗？别怪我没提醒你，曹叔发病的话偶尔也会攻击人。”范盈盈担心道。
“没关系，阿穆也在。”姜颜玥道。
范盈盈拖着尾音“哦～”了一声，故意逗她：“就这么信任阿穆啊？”
姜颜玥回避了她的问题，拉住她的手晃了晃，撒娇道：“盈盈姐，万一有什么情况我会跑很快的，你就让我上去吧。”
“我又没不让你上楼，你想上去就上去呗，”范盈盈叮嘱道，“万一有什么情况就立刻往外跑，知道不？”
“知道啦。”姜颜玥边跑边应话。
“诶，你慢点跑。”范盈盈看着她一溜烟跑上楼，笑叹了口气：“这小丫头性子还挺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