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在楼顶唱歌的男人站了起来,踩着栏杆打开双臂摇摇晃晃,在模仿鸟飞行的姿势。
“别动!”
“曹叔!你坐下,你别乱动!”
……
底下的人在着急喊话。
那是栋三层小楼,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算矮。楼底下停了几辆电动车,角落里堆了些有棱有角的尖锐杂物。
楼顶那男人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万一脚滑掉下来磕着头,是残是死还是个未知数。
姜颜玥所处的房子在一个坡上,地基本就打得高。
她站着的窗口位置,恰能纵观全景。
“顶楼的门反锁了,林叔还在想办法。”
“梯子!谁家有梯子?”
……
楼下聚了不少人,七嘴八舌地在出主意。
有人搬来了梯子,有人推走了挡道的电动车,还有约莫五六个人合力扯开一张巨大的床单随时准备接人。
一颗颗脑袋齐齐仰起,皆一脸紧张地看着在顶楼兴奋唱歌的男人。
姜颜玥的目光在人群中巡睃,很快辨认出,方才在店里吃馄饨的客人也在其中。
没看到姥姥。是她单纯不爱凑热闹?还是对那个男人的生死并不在意?
“阿穆来了!”
“阿穆来了!”
“阿穆来了就好。快快快!快让开道!”
人群应声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有一白衣少年跑得跟阵风似的,穿过人群,爬上了架在墙边的木梯。他动作很快,几乎眨眼间就到了楼顶。
那少年看着有点眼熟。
姜颜玥定睛看去,认出了他。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讨债鬼”。
少年像是担心惊到对方,跃上房顶后他的步子慢了下来。
一步、一步,极小心地绕行到唱歌男人的身后。
两人距离渐近。
唱歌的男人突然脚下一滑,失衡打摆,半边身体跌出了楼。
“啊!!!”
楼底下有人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少年扑了过去。
他抓住了差点跌下楼的男人,被下坠的重力带着往外滑。
“小心!”
“阿穆,小心啊!”
楼底下的人在惊声喊叫。
眼见少年就要被男人拖下楼了,姜颜玥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拖行间少年卡在了栏杆边,他咬紧了牙没松手,一脚抵住栏杆支撑借力,筋络爆起的双臂猛一收劲,将腾空的男人拽了回来。
这一幕太过惊险,围观众人皆倒抽了口气。
姜颜玥跟着松了口气,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楼顶。
惊魂未定的男人被拽摔在地。
少年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攥紧的拳猛地朝他挥了过去。
“阿穆!你跟曹叔怎么样?没伤着吧?”
楼底下有人在问话。
少年的拳头霎时停在了半空。
他在发抖。不知出于什么情绪。
那记拳头最终没有落在男人身上。
少年的拳头擦过他的肩,重重砸在了地上。
“咚、咚。”
房门被敲了两下。
姜颜玥回神移步,打开了房门。
门外没人。
地上放着个托盘,托盘里是一碗冒着热气的馄饨。
*
开学日。
姜颜玥由班主任引着进入高二3班的教室。
“这学期我们班有新来的转校生……”班主任徐凯刚一开口,讲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哇~哦~”一片声浪里,掺杂着欢笑之音。
姜颜玥被这气氛感染,跟着笑了起来。
“干嘛呢干嘛呢?一群没出息的小猴崽子,见着漂亮的新同学就兴奋成这样。”徐凯拍了拍讲台,忍俊不禁:“给你们介绍一下,咱们班新转来的这位姜颜玥同学,在之前的学校里成绩可是排得上号的。可以说,她各方面都很优秀,是典型的模范生。你们这群小崽子今后可得好好跟人家学学。”
“排得上号?几号啊?”有人问。
徐凯立马竖起三根手指,转瞬又弯起两根,煞有其事地晃了晃脑袋:“稳居,年级第一。”
“真的假的?”
“那咱们班可是来了个学霸啊。”
“长这么漂亮,还是个学霸。这是什么?这是门面啊!咱们班这回算是捡到宝了。”
“老天开眼,我一定跟着新同学好好学。”
“瞅给你美的,你想学人家未必肯教啊。”
……
讲台底下的同学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静静!都给我安静一下。”徐凯又拍了拍讲台,待下头的声音小了,他才继续说道:“那么接下来,就请我们的新同学……”
门口有人喊了声“报告”,恰打断了他的话音。
不待班主任有反应,迟到的同学自顾自进了教室。
姜颜玥的视线瞬间被刚进教室的同学吸引了去。
他高挺鼻梁上有淤青,嘴角也有伤。新伤未愈,撕了好长一道口子。
又见面了。
她跟这“讨债鬼”还挺有缘。
“哟,你这臭小子今天来挺早啊。”徐凯心情不错地调侃了句。待秦潇穆坐下,他才看清了他脸上的伤:“你这伤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周遭的视线齐齐转向了秦潇穆。
秦潇穆没吭声,面无表情地把书包塞进桌肚。
“问你话呢。”徐凯皱了皱眉,追问道:“这伤到底怎么弄的?”
秦潇穆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淡吐出两个字:“摔的。”
这伤怎么看都不像是摔的。
徐凯显然不信,绷着嘴角默了数秒,叹了口气:“要是遇上麻烦事记得跟老师说,老师都能解决。别小小年纪瞎逞强。”
一段小插曲后,徐凯把话题又引回了转校生身上。
按流程做自我介绍。
姜颜玥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回过身,发现“讨债鬼”正看着她。
他有一双很干净的眼睛。
开扇型双眼皮,眼型漂亮,浅棕色的瞳仁玻璃珠般剔透。
姜颜玥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
“希望以后,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姜、颜、玥。
那是她的名字。
她说起话来细声细气的,声音很温柔。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好看的月牙形。
秦潇穆怔怔地看着她,莫名的,有片刻的失神。
“那里有空位,”徐凯往秦潇穆身侧的空座处指了指,“姜颜玥,你就先坐那里吧。要是觉得太靠后影响看黑板,记得跟老师说,老师再给你调座位。”
“好的,谢谢徐老师。”姜颜玥礼貌回应。紧了紧肩头的书包,在视线包围圈里笑盈盈地走下讲台。
在指定位置坐下。姜颜玥拖动椅子小幅度往新同桌那侧靠近了些,一手拢在嘴边,低着声与他打招呼:“你好,我是姜颜玥。你怎么称呼?”
新同桌低着眼睫转着笔,没理她。
是没听到她说话吗?
姜颜玥心里犯了嘀咕。她的视线转向了新同桌右手指关节上的伤口,擦伤很严重,看着像是没有处理过。
总觉得有点在意。
她拉开书包拉链,从笔袋里取出随身携带的创可贴,给他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
新同桌还是没反应。
姜颜玥有些纳闷,但她不想那么被动,遂又有了新动作,想把创可贴直接塞他手里。
“别碰我。”
他往边上躲开了些,避开了她的触碰。话音冷淡。
姜颜玥顿时有些尴尬,前伸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不是针对你。”前座的男生回过头,小声解围:“阿穆就这性格,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姜颜玥笑了一下,挺坚持地把创可贴放到了新同桌的手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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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吉浩,耳东‘陈’,吉祥的‘吉’,浩瀚的‘浩’。是班长。”前座的男生自我介绍道。
他的肤色有些黑,一笑起来一口牙衬得格外白。
“要是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可以直接跟我说。”
“班长,”徐凯喊了他一声,“找几个男生,跟我一起去教务处搬书。”
“得嘞!”陈吉浩忙不迭站起身,振臂一呼,叫上几个教室后排的男生一起,尾随着班主任出了教室。
新教材陆续发了下来。
秦潇穆翻开课本,修长手指在翻开的书页上压了压,签下自己的名字。
“秦、潇、穆。”姜颜玥偏过头,一字一顿地读着他课本上刚写下的名字,恍然道:“啊~阿穆,原来是这个‘穆’啊。”
秦潇穆笔尖动作顿住,转头看她。
她笑眼弯弯,丝毫没被他冷待的态度影响。
“阿穆,你的字写得真好看。”
*
新环境总有个适应期。
好在姜颜玥的适应能力挺强,不过一天的时间,就在班上已经能混个脸熟了。
班上的同学都挺热情。唯有她的新同桌,像块冷硬的铁板,不容易亲近。
放学铃声响。姜颜玥没急着走,拖拖拉拉地收拾书包。不时有人从她桌旁路过,与她挥手道别。
她一一回应,瞥见秦潇穆从教室后门出去了,她这才背起书包,隔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跟上了他。
出了校门,往前再走一小段路,至岔口,秦潇穆径直往左走。
他回家的路跟她是反方向。
姜颜玥假意蹲地绑鞋带,待他走远了些,她才又跟了过去。
腿长差距所致,他明明是不疾不徐的步幅,姜颜玥却得不时小跑才能跟得上他。
不知不觉间到了一栋老式三间的平房前。
门锁着。
秦潇穆将书包从肩头取下,在书包里掏了掏,取出家门钥匙。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有耳熟的歌声从那栋平房里传了出来。
那个男人,就在这栋房子里。
这栋房子看着有些年头了,门前打扫得很干净。
窗玻璃上黏着发黄的旧报纸,看不清屋里是什么情况。
姜颜玥的目光在四周游移,脑子转得飞快。在秦潇穆打开家门即将进屋时,她跌坐地上佯装摔倒,“哎”了一声。
他闻声回头,发现她在身后,他迅速把刚打开的门虚掩上。
顿了数秒,他转过身,看着她。
少年身姿挺拔,居高临下。
姜颜玥仰起脸,可怜巴巴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落日余晖在他那张清隽的脸上肆意洒落,镀了层复古滤镜般。很奇怪,她竟是在这少年人眼中窥见了与他年龄不符的厚重故事感。
他的表情很淡,对她的突然出现既不惊讶,也不好奇。
只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她。
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僵持片刻,见他没有要拉她起身的打算,姜颜玥也只能硬着头皮自己站起来。
起身时还不忘给自己加戏,她捂住右脚脚踝闷哼了声:“好痛。”
踉跄几步,堪堪站稳。
再抬眼,她眼中已蓄满了泪水。
她窥见了他的一丝异样。
他的眼神在躲闪。
虽只是一瞬,但她还是很敏锐地捕捉到了。
或许,他并不像表面看着的那么冷淡。
“我脚好像崴了。”姜颜玥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试探:“阿穆,方便让我去你家坐会儿吗?我脚疼。”
“不方便。”他拒绝了她的请求,丝毫没有犹豫。
面前那扇刚打开的门又关上了。
吃了闭门羹。姜颜玥踌躇片刻,怏怏折返。
做戏做全套,她一瘸一拐,走得很慢。
想着万一他会心软叫住她呢?
可惜,这样的“万一”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