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警察打错电话了。
自从上次吵架,冉溪跟冉絮已经好久没聊天了,微信和电话被双双拉黑。
于是被她改了‘妈妈’备注的孔令漪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本来是打算故意让冉絮看见的,这下倒是先被警察看见了。
警察将打通的电话递给她,“喏,喊你妈接你回家。”
……
事情得从一周前说起。
冉溪大二放了一个月左右的寒假,没有生活费,就等着过年走亲戚赚那么点儿可怜的压岁钱。
大年初一这天,对门的奶奶给了她两百块,冉溪高高兴兴地带着她孙女小豆丁去买了棒棒糖,晚上就被冉絮大骂了一通。
骂她都二十岁了还敢要压岁钱,对门老太太孤苦伶仃的,女儿在别市上班,每天一老一小活得可怜兮兮的,她怎么能收人家的钱?
骂完压岁钱就骂她期末考挂科的事情,挂三科就要记处分,骂她还挺会卡buff,回回挂两科。
又骂她明明读的是英语专业,四级考了三次都没考过,真丢她这个在国外工作过好几年的当妈的人。
这些话冉溪听了好多遍,听得烦死了,便象征性地猜了一句冉絮接下来会骂的话。
“阿霜要是在,我看你有这个挑衅我的胆子没!”
“阿霜要是在,我看你有这个挑衅我的胆子没!”
话音刚落冉溪就知道自己完蛋了,她利落地躲开冉絮落下来的巴掌,把家里的椅子推翻了好几个,随后便冲着大门开始大声地哭。
不到一分钟,隔壁奶奶终于被她吸引过来了。
“哎哟哎呦,孩子还小,你老骂她做什么?大过年的就不能开开心心的?”
面对老年人,冉絮的态度好了很多,但依旧指责着冉溪的过错。
“不听不听,我们溪溪不听哦!”奶奶捂住她的耳朵,皱着眉头用眼神劝阻着冉絮。
冉絮没再继续骂了,只是胸脯气得上上下下,冉溪嘴角的笑容藏不住了。
“奶奶……”冉溪转过头,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来,奶奶心疼地拉着她的手回了隔壁。
冉溪坐在沙发上,六岁的小豆丁给她塞了两颗糖过来要她吃。
这糖是白天买的,冉溪从口袋里拿出剩下的一百八十块,思索了下还是把手机壳里的一张百元大钞凑了个两百,去厨房把钱还给了奶奶。
“我不能花你的钱……”冉溪知道奶奶要推脱,强硬地塞进她的口袋,“过两天我问问便利店老板,她那儿应该过年也开门的,我还去她那儿兼职!”
说完她就跑回了客厅,继续陪着小豆丁玩儿。
她吃着炸肉丸、喝着酸奶,打发了好几个小时,填饱肚子之后才敢回家。
家里的灯关了,一片漆黑,冉絮应该是睡下了,她便蹑手蹑脚回了卧室。
卧室里的全身镜是便利店老板送她的,这老板人特好,经常请她吃三明治。
冉溪脱了衣服,站在镜子面前打量着自己。
她长得很清纯,身材却发育得很好。
这么漂亮的沟壑和丛林,没能让自己活得更好些那就太可惜了。
冉溪觉得长相应该也跟家境有关,要是她有钱的话,她一定把自己打扮成漂亮艳丽的花蝴蝶,有人送她花请她吃饭,她就说这么穷酸还想追我?去国外排队吧。
可她没钱打扮,只能当素净的小女孩了。
花没人送,饭……
三明治算吗?
不过单纯的长相能够让她轻而易举地卖惨,毕竟隔壁奶奶做的饭是真的好吃。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有两百天都是在隔壁吃的饭。
伙食好所以身材好嘛,她可以换条路子变成有钱人。
比如勾引。
有钱的富婆见过太多花蝴蝶,应该也会偶尔换个口味喜欢一下她这种清纯小姑娘吧?
在床上的时候,对她说,‘其实你这种小姑娘在床上很没意思的,什么还没做就开始脸红害羞了。’
但那个时候她早有预料,把自己准备好的黑色蕾丝内衣脱掉,然后主动献吻,必要时她也能扣一扣自己,献上自己多年的自我表演以示忠心。
可富婆被她吓到了,说‘原来你的清纯都是装的啊……’
这个时候,她就会用被子裹住自己,可怜兮兮地挤出几滴眼泪,‘姐姐,我怕您嫌弃我,刚才都是我自己学的想让您高兴一些,对不起,您别讨厌我……’
然后富婆就心疼地吻掉了她的眼泪。
没过多久,这位有钱人就会爱她爱得死去活来。
其实也不用太爱,只需要对她感兴趣一段时间,然后打发她一些钱就好了。
冉溪的自我认知很明确——
她再也不要过这种穷酸日子了。
她要变成有钱人!!
爱情什么的她不需要啦,她在自己的两位妈妈冉絮和冉霜身上已经看到了……
真爱没什么用,还会让本不富裕的家庭变得更加贫穷。
老旧的窗户被冬夜的狂风刮得吱呀作响,也吹散了她的梦。
冉溪叹了口气,将洗得发白的浅蓝色睡裙套在了身上。
冉絮唯一做的一件对她好的事情,就是给这个老房子安装了地暖吧?
哦……
还是冉霜在世的时候安装的,生怕她这位爱人冻着了。
恋爱脑真没救了。
冉溪只觉得头疼,闭眼睡觉前暗自发誓自己这辈子不要成为一个为情发困的人。
她这辈子只能愁——
钱这么多,到底该怎么花嘛!
之后她就梦见自己中彩票了,但是去兑奖的路上疯狂堵车,兑奖中心的人员又非要她出示各种证件,之后她还莫名其妙的找不到彩票了。
终于摸到口袋里的彩票时,她仰天长笑,然后梦醒了。
该死的,发财梦都不让她做完。
她拿着水杯去客厅接水,刚打开门就看见沙发旁边的火。
“妈!你怎么又在家里烧纸啊!”冉溪吓死了,还能够清晰地听见冉絮的碎碎念。
她在怀念自己逝去的爱人冉霜。
“你给我闭嘴!”冉絮推开她,“一到这种时候就捣乱!”
以前冉絮偷偷在外面烧纸,被人举报了,还被罚款拘留了几天,这几年她索性就在家里烧。
“你去墓园不行吗!”冉溪冲她喊,“你想烧多少都没问题!大半夜去说不定你俩还能聊两句呢!”
“你别在阿霜面前乱讲话!”冉絮骂道,“我养你这么大你什么时候省心过?”
“你养过我吗?我四岁的时候被你带回家,一直是冉霜在照顾我,就是她喜欢孩子你们才领养我的!她去世之后你恨不得马上把我送走吧?”
两个人一个讨厌孩子,一个却特别喜欢孩子,冉溪四岁被领养,喜欢孩子的冉霜养了她八年就肺癌去世了。
导致家里只剩下纯恨的一对母女每天看彼此不顺眼。
“对!要不是阿霜,你真以为我会把钱花在养孩子这种事情上?”
“你给我花了多少钱?你卖房子不就是为了给你女朋友看病!房子卖了人也没了,这个老房子每过一段时间就灯泡坏了水管炸了!还有三天一小跳五天一大跳的闸!我找你的时候你有帮过我吗!以前是隔壁奶奶帮我的,现在都是我自己修的!”
“二十岁了我还得把你当婴儿哄着是吗?要不要我把一日三餐嚼碎了喂你嘴里啊!”
“哪有你这么当妈的!”冉溪要气死了,“你把我当狗养吗?小时候是吃得少喝得少,现在我大了养不起我了?还觉得我又烦又聒噪?”
“行!你有能耐!你自己去外面找大房子住!别住我这麻雀屋,供不下你这个祖宗!”
地上的火盆灭了,冉絮没有对冉溪动手,只是将她推出了大门,随后反锁了。
扑面而来的冷风让冉溪立即打了个颤,她拍了几下门,“冉絮!你让我进去!”
“冉絮!冉絮!!”
厉声喊了几次没能得到回应,她哭着喊,“妈妈,我错了,你让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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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猫眼从里面被创可贴贴上了,她此刻连冉絮在不在客厅都不知道。
等了几分钟依旧毫无反应,冉溪气得用力踹了几下房门,“你以后求着我回家我都不回!你别后悔!”
隔壁的奶奶跟孙女应该早就睡下了,冉溪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扰,只能抱住自己的胳膊下了楼,打算去外面找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蹭一下空调。
可大年初一闲人太多,哪怕到了凌晨也到处都是放烟花的人。
便利店门前都是买仙女棒的人,她远远地望了一眼就扭头走掉了。
冉溪怕冷,但更怕别人探寻过来的目光,她只能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蹲下来,往手里呼着热气搓脸。
睡裙是短袖,还露着一双小腿,她看着自己红肿的双脚,戳了一下自己的脚背,甚至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泪痕干了,刺得她的双颊火辣辣的,肯定很丑。
冉溪再流不出眼泪来,只能看得见自己口中蔓延出来的热气。
她不敢浪费,又用双手捧住,捂住脸颊,眼睛眨了眨。
偶尔有行人路过,她都刻意避开,生怕对方上前来搭话。
要是有人远远地问她怎么了,她就垂下脑袋摇摇头。
她不信任陌生人,她熬到早上六点去隔壁就好了,奶奶这个点儿就起床了。
手机还拿着,已经三点多了,也就几个小时。
熬一熬就好了。
没过多久,她听见车子开过来的声音。
但那车在她不远处停下来了,冉溪还以为自己挡路了,便小步往后挪。
双脚已经没什么知觉了,她直直地摔进后面草丛里的雪堆,酥软的感觉袭来,这雪居然是热的!
她站不起来,红通通的双手按压着地面上的雪扭动身子,整个人笨拙得很。
车子依旧没有开过去。
要是在以往,冉溪就要问候一下这位司机的家人了,但眼下她要省一省力气。
车窗摇下来,一道女人的声音传过来。
“需要帮忙吗?”
冉溪摇摇头,没有看她。
“冉溪,需要帮忙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冉溪怔愣地抬头,看见一个模样艳丽的女人。
她穿着浅棕色大衣,红唇长卷发,眸光深邃锐利。
冉溪认得她,这个女人的名字叫孔令漪,跟冉絮从小到大都不怎么对付。
她张了张唇,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女人下了车,高跟鞋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哒哒声。
她走近,给冉溪的身上披了一件宽大的外套。
外套的内衬是毛茸茸的,暖和到像是刚从火堆里拿出来的一样。
“不需要的话,那我就走了?”
冉溪居然觉得她在刻意逗自己,而不是真的会走。
她用力点头,又后知后觉地摇头。
女人笑出声来,“那我走,还是不走?”
要不是冻得像条狗,冉溪真的会很凶地说一句,‘你到底救我还是不救?’
但眼下她只能可怜兮兮地伸出红肿的手,拽住了女人的裤腿。
孔令漪勾唇,垂眸盯着她看,一条腿微微往旁边抬起来扯了扯,冉溪拽紧了些,抬头的时候却琢磨不透她眼神中的意思。
这女人真就把她当狗逗……?
是因为她是冉絮的女儿吧?所以就只是觉得她可笑。
仇人的女儿大过年的这么可怜,任谁都会笑出声的。
孔令漪往后退了一步,轻而易举地挣脱了冉溪拽住她裤腿的手。
冉溪见女人重新朝着车子的方向走,眸光变得更加灰暗。
下一秒,女人转头看她,“还不过来?”
冉溪终于笑了,她猛地站起身来,眼前冒起了一堆星星。
双腿又涨又痛,像是有无数个蚂蚁在爬。
她一瘸一拐地跟上去,不敢再有丝毫犹豫。
孔令漪亲手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