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约车在新体育中心门口停下。
谢舒英付钱下车，走进训练场。
场地上，球员们正在做分组对抗，喊叫声、球鞋摩擦草皮的声音混在一起。
但她一眼就注意到，看台上零零散散坐了些人。
不是很多，十几个，几乎都是年轻女生，三三两两聚着，举着手机朝场地里拍。
谢舒英皱了皱眉。
经理老陈眼尖，看见她回来，小跑着过来，脸上笑开了花。
“谢教练！回来啦？你猜怎么着？”老陈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得意，“周总那边，体育用品的合同，谈妥了！全套装备，成本价加一点点，简直跟白送一样！谢教练，你这面子可太大了，我这经理的活儿都快让你给干完了！”
谢舒英心里松了口气，也不算白去了一趟叶亚市。
但她还是指着看台：“他们是什么情况？”
“他们啊？”老陈嘿嘿一笑，“粉丝！咱们麒麟FC的粉丝！”
“粉丝？”谢舒英愣了一下。
“对啊！网上不是说咱们是‘男模队’吗？”老陈掏出手机，划拉几下，“你看，就温泉酒店那视频，传得到处都是。好多小姑娘留言问咱们在哪儿训练，想来看看真人。我想着，反正训练也是公开的，只要她们不打扰，放进来看看也没啥，还能给咱们增加点人气！”
这时曹哲也走了过来，他刚才在场地另一边督训。
“谢教练回来了。”曹哲打了声招呼，也看了眼看台，“这些人……是陈经理放进来的吧。”
“曹教练觉得不妥？”谢舒英问。
曹哲想了想：“倒不是不妥。就是……训练内容被拍出去，战术上会不会泄密？而且人一多，球员容易分心。要不明天就不让粉丝进来了？”
谢舒英没马上回答。
她看着场上。
陆子安正在带球突破，一个变向过掉了胡岚，彭万里补防过来，两人夹击。
看台上传来几声小小的惊呼，还有手机拍照的咔嚓声。
陆子安似乎顿了一下，球被彭万里捅走了。
“你看。”曹哲说，“还是有影响。”
谢舒英却摇了摇头。
“算了，让她们拍吧。”
曹哲和老陈都看向她。
“现在球队需要曝光，需要流量。”谢舒英说，“有人愿意拍，愿意发，就是免费的宣传。靠我们自己去搞营销，哪来那么多钱和精力？而且，这也能变向提升他们的心理素质。”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但是，老陈，人你得管住。说好了不打扰训练，就一定不能打扰。维持好秩序，别让她们进内场，别大声喧哗影响球员。还有，进来的都得登记一下，留个底。”
“明白明白！”老陈连连点头，“应该都会守规矩，我看都是懂事的小姑娘，也许就是来看个新鲜。”
“另外，”谢舒英看向曹哲和场上的球员，“咱们也得给球员们提个醒。有人关注是好事，但压力也给到他们了。现在网上夸你是‘男模’，踢得不好，骂你的也可能是同一批人。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个道理，得让他们心里有数。”
曹哲点头：“我待会儿训练结束就说。”
中午吃饭在体育中心的食堂。
队员们显然也注意到了看台上的观众，吃饭时都在议论。
“我去，真有人来看我们训练啊？”胡岚扒拉着饭，眼睛发亮。
“那不然呢？”彭万里哼了一声，“网上都传疯了，说咱们队颜值天花板。”
“天花板肯定是我啊。”胡岚挺起胸膛。
“你要点脸。”
“我说实话！”
安靖低着头，耳朵有点红，默默把帽子往下拉了拉。
吴佚嚼着饭菜，含糊地说：“有人看挺好，踢起来带劲。”
陆子安没说话，安静吃饭，偶尔抬眼看看谢舒英那边。
谢舒英和曹哲、老陈坐一桌。
老陈还在兴奋地念叨合同细节，曹哲偶尔插两句。
吃完饭，下午的训练照常。
练了大概一个小时，场边又来人了。
这次不是粉丝，是廖学秋派来的。
一共四个人。
领头的是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短发，有点微胖，打扮得很利落，背着一个大大的相机包，手里还拿着个云台相机。
后面跟着三个男的，提着一些箱子和设备。
老陈赶紧迎上去。
“是庄小姐吧？廖少跟我打过招呼了！”
“陈经理你好，我是庄熙。”短发女人笑起来很爽朗，跟老陈握了握手，目光已经扫向了训练场，“哇，这就是咱们的男模队……啊不是，麒麟FC啊！这场地真不错！”
谢舒英和曹哲也走了过去。
庄熙看到谢舒英，眼睛一亮：“这位就是谢教练吧？廖少跟我提过你，说你是女中豪杰，真人比我想的还年轻漂亮！”
“庄小姐过奖了。”谢舒英跟她握了握手，“廖少说你是来帮我们做媒体运营的？”
“对！”庄熙点头，语速很快，“我以前干过艺人经纪，也搞过自媒体，摄影剪辑运营都懂点。廖少说咱们球队现在有热度，但缺人系统性地打理。我的工作呢，简单说就是两件事：第一，把球队和球员的正面形象，通过各个平台推出去，维持热度，吸引更多粉丝和潜在赞助。第二，如果有合适的商业合作、代言找上门，我可以帮忙对接、谈判，给球员们增加点收入。本来这些事可能该归经理管，但廖少说陈经理可能忙不过来，也不一定熟这块，就派我来了。”
老陈在旁边呵呵笑：“是是是，我这老古董，搞搞后勤还行，网络那些东西是真玩不转。庄小姐来了正好，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曹哲问：“那后面三位是？”
“哦，他们是廖少给球队配的队医团队。”庄熙介绍，“理疗师、康复师、营养师，都齐了。廖少说了，球员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必须保障到位。”
老秦——球队原来的队医，也从旁边凑了过来，一脸惊喜：“太好了！我这正缺人手呢！来来来，几位跟我来，我先带你们熟悉一下这边的医疗室！现在有两名球员正需要康复方面的管理......”
三个专业人士跟着老秦走了。
庄熙则留了下来，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训练场上扫来扫去。
“谢教练，曹教练，要不……先带我认识认识咱们的队员？”庄熙搓搓手，有点兴奋。
谢舒英点点头：“行。”
她吹了声哨子，把队员们召集过来。
“大家停一下，介绍位新同事。这位是庄熙，庄小姐，以后负责球队的媒体运营和商业对接。”
队员们聚拢过来，好奇地看着庄熙。
庄熙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嘴角越翘越高。
“我的妈呀……”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马上换上职业笑容，“大家好大家好！以后多多关照！我呢，主要负责帮大家拍拍训练日常、比赛花絮，运营一下社交媒体账号。要是以后有拍广告、接代言的机会，我也会帮大家把关！总之，目标就是把咱们麒麟FC，还有各位帅哥……啊哈哈，各位球员，推广出去！”
胡岚第一个举手：“庄姐，拍视频能多给我点镜头吗？我比较上相！”
彭万里立刻顶他：“你上相？庄姐别听他吹，拍我！他一个小卷毛有啥上相的！”
庄熙乐了：“拍！都拍！一个个来！”
谢舒英开始给她介绍：“这是队长徐海峰。”
徐海峰沉稳地点点头。
“徐队好！气质真好！”庄熙赶紧说。
“这是陆子安，19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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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安礼貌地说了声“庄姐好”。
“哇，19号！我看过你罚点球的视频！真人更帅！”庄熙眼睛发亮。
“这是吴佚。”
吴佚甩了甩他的脏辫，咧嘴一笑。
“有个性！这脏辫有辨识度！”庄熙点评。
“这是袁罡，门将。”
袁罡个子高，只是点了点头。
“这身板，真魁梧！绝了！”庄熙仰头看。
“这是安靖。”
安靖小声说了句“你好”，又把帽子往下拉。
“哎呦，害羞了？别害羞，你头球视频我也看了，帅的帅的！”庄熙笑道。
接着是胡岚、彭万里、林文林武双胞胎……
庄熙每见一个，就夸一句，词都不带重样的。
“双胞胎！稀有属性！话题度拉满！”
一圈介绍下来，庄熙脸都笑酸了，但眼神里的光就没灭过。
“谢教练，”她凑到谢舒英旁边，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兴奋，“咱们这队伍……质量也太高了吧？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还有不同人设！这不好好运营，天理难容啊！”
谢舒英有点哭笑不得：“你看着办就行。不过尽量多拍球员，少拍我。”
“明白明白！教练要保持一点神秘感！”庄熙比了个OK的手势，“那我从明天开始就跟队拍了？训练、日常，我都记录点素材。”
“行。”
下午的训练继续。
庄熙真的扛起了相机，开始在场边找角度拍摄。
有她在，看台上那些粉丝好像更兴奋了，手机举得更高。
训练结束，队员们散场。
庄熙抱着相机，心满意足地翻看素材，嘴里念叨着“这段好”、“这个角度绝了”。
谢舒英看着她，心里有些感慨。
专业的人来了，球队好像真的开始走上正轨了。
但关注越多，担子也越重。
第二天，谢舒英起床，洗漱完准备出门。
照镜子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打开原主那堆化妆品，稍微打了个底，描了下眉，涂了点淡淡的口红。
看着镜子里气色好了不少的自己，她愣了一下。
“想什么呢。”她摇摇头，拎起包出门。
到了训练场，庄熙已经在了，正在调试设备。
看到谢舒英，庄熙眨了眨眼：“谢教练，今天气色真好！”
谢舒英面不改色：“是吗？可能睡得好。”
训练的日子转瞬即逝。
庄熙的素材越拍越多，球队的社交媒体账号短时间内就做起来了，发些训练花絮、球员趣味采访，粉丝数肉眼可见地往上涨。
看台上来围观训练的人，也多了一点，但始终被老陈管得规规矩矩。
球员们从一开始的新奇、有点放不开，到后来渐渐习惯了镜头的存在，训练专注度也回来了。
新一轮的比赛要开始了。
这一轮，麒麟FC要先客场挑战飞鹤队，地点在斐河市。
后面两场，则是白熊和苍虬来齐林市客场作战。
出发前一天晚上，全队集合，坐上了廖学秋帮忙安排的大巴车。
目的地是距离齐林市挺远的斐河市。
车上，队员们有的听歌，有的聊天，有的靠着窗户看夜景。
胡岚和彭万里又在斗嘴，比谁先拿到第一颗职业生涯进球。
吴佚戴着耳机，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奏。
安靖安静地看着窗外。
陆子安坐在靠前的位置，目光落在前排谢舒英的侧影上。
谢舒英和曹哲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明天比赛的细节。
大巴车在高速上平稳行驶，车灯划破夜色。
斐河市，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