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麒麟FC的训练场。
气氛比停尸房还冷。
二十几个球员稀稀拉拉地站着,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靠着球门柱打哈欠。场边放着几个脏兮兮的足球,草皮上还有昨天训练留下的水渍没干。
苏蔓抱着胳膊站在队伍前面,她今天化了很浓的妆,嘴唇涂得鲜红。
“都听说了吧?”她声音尖尖的,像指甲刮黑板,“赵教练跑了。”
队伍里一阵骚动。
“跑了?什么意思?”
“昨晚走的,留了封信。”苏蔓冷笑,“说是压力太大,身体扛不住了。预选赛即将开赛,咱们现在没教练了。”
“我靠!”
“这还踢个屁啊!”
“直接弃权算了!”
抱怨声像炸开的锅。几个老队员直接蹲地上了,满脸写着“摆烂”。
苏蔓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角落的谢舒英身上。
谢舒英穿着普通的运动服,站在拉拉队员该站的位置。她没化妆,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苏蔓就是看她不顺眼。
“哎,谢舒英。”苏蔓故意提高音量,“你说咱们队现在这样,是不是特别搞笑?教练都能跑路,这球队还有救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谢舒英。
谢舒英抬起头,表情很平静。
“有救。”她说。
苏蔓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有救?你一个拉拉队员,懂什么足球啊?该不会以为跳几天操,就能上场踢球了吧?”
几个球员跟着笑起来。
谢舒英没理会那些笑声。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到队伍前面。
“赵志刚跑了,是事实。”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五天后的第一场比赛,我们的对手飞鹰FC是仅强过我们的弱队也是事实,这第一场比赛就是最为关键的。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弃权,解散,大家各回各家。这个赛季的工资估计也拿不到了,毕竟俱乐部账上早就没钱了。”
几个球员脸色变了。
“第二。”谢舒英放下手,“找个人临时带这场球。赢了,预选赛有希望进下一轮,俱乐部还能撑一阵。输了,再解散也不迟。”
苏蔓翻了个白眼:“你说得轻巧,找谁带?你带啊?”
“我可以试试。”
训练场突然安静了。
连风都好像停了。
苏蔓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谢舒英:“你?一个拉拉队员?带球队打正式比赛?谢舒英,你没睡醒吧?”
谢舒英没看她,而是看向那些球员。
“我知道你们不信。”她说,“但我看过你们所有人这个赛季的数据。徐海峰,你场均拦截3.2次,但传球成功率只有65%,因为你总喜欢开大脚。”
站在队伍前排的一个高大后卫愣了一下。
“王浩,你速度很快,但每场比赛平均越位2.5次。”谢舒英转向一个瘦高的前锋,“你启动太早。”
“还有李强,你防守时习惯性上手,这赛季已经拿了四张黄牌。”
她一个一个说过去,每个人的数据、习惯、优缺点,像背书一样流畅。
球员们的表情从嘲讽变成惊讶,最后变成震惊。
“你怎么知道这些?”徐海峰忍不住问。
“我每场比赛都在看。”谢舒英说,“不只是看拉拉队该看的东西。”
苏蔓脸色铁青:“知道数据有什么用?足球是踢的,不是算的!”
“但可以算怎么踢。”谢舒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纸,展开,“我们对阵的是飞鹰FC。他们这赛季打了八场比赛,进球10个,其中8个是右路传中,中路包抄。”
她把纸举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据和图表。
“他们的右后卫叫张伟,助攻5次,但防守时回追速度慢。左中卫身高只有一米七八,怕高球。”谢舒英语速很快,“如果我们打三后卫,让徐海峰拖后,另外两个盯死他们的前锋,中场堆人切断他们给右路的传球路线,然后打他们左中卫这个点——”
“等等。”一个球员打断她,“三后卫?我们从来没打过三后卫!”
“所以他们会想不到。”谢舒英说,“而且我们队里,有一个人很适合踢翼卫。”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寻找,最后停在一个角落。
陆子安站在那里。
他穿着19号训练服,一直没说话。但谢舒英看过来的时候,他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陆子安脑子里闪过一个月前的画面。深夜的街道,他夜跑时发现倒在路边的谢舒英。她当时酒精中毒,意识模糊,他把她送到医院。
后来她醒了,说谢谢他。再后来,她来看他踢野球,看了十分钟,走过来对他说:“你爆发力很好,但不会用。如果你想试训,我可以帮你练一周。”
他当时觉得她在开玩笑。一个拉拉队员,懂什么训练?
但他还是试了。因为她说的那些话,关于重心、步频、触球部位......听起来不像外行。
一周后,他通过试训,进了麒麟FC当候补。他选了19号球衣,因为据他所知,谢舒英的生日是19号。他没告诉她,就当是个秘密。
现在,谢舒英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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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面前,说要当临时教练。
陆子安从队伍里走出来。
“我支持谢舒英。”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苏蔓气得脸都歪了:“陆子安!你一个候补,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候补也是球队的人。”陆子安没看她,而是看向其他球员,“反正都是输,为什么不试试?你们刚才也听到了,她说得不对吗?”
几个球员互相看了看。
徐海峰沉默了几秒,开口:“你说打飞鹰FC的左中卫这个点,具体怎么打?”
“长传找高点。”谢舒英立刻回答,“他们左中卫身高不够,我们上李强,他有一米八五。但李强不能站桩,要反复冲击,把他体力耗光。七十分钟后,换人。”
“换谁?”
谢舒英看向陆子安:“换他。”
陆子安愣住了。
“他速度快,爆发力好,七十分钟后对方后卫没体力了,他上去冲。”谢舒英说,“而且他踢过边锋,知道怎么内切。”
训练场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了很久。
徐海峰深吸一口气,看向其他老队员。几个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行。”徐海峰说,“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谢舒英,这场球你带。但咱们说好,如果输得太难看——”
“不会输。”谢舒英打断他,“至少不会输得难看。”
苏蔓在旁边冷笑:“装,继续装。我倒要看看,一个拉拉队员能把球队带成什么样。”
谢舒英终于看向她。
“苏蔓。”谢舒英说,“你是拉拉队长,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球队的事,现在归我管。”
“你——”
“全体集合。”谢舒英不再理她,转向球员,“现在开始,到后天比赛前,我们还有四堂训练课。我要改阵型,改打法,时间很紧。不想练的,现在可以走。”
没人动。
“好。”谢舒英点头,“那我们先从三后卫的站位开始。徐海峰,你过来,我跟你讲拖后中卫该怎么跑位。”
她走到场地中央,拿起一个足球。
阳光照在她身上,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陆子安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画面他可能会记很久。
苏蔓咬着牙,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很响的声音。
但没人注意她。
所有人都围着谢舒英,听她讲那些他们从来没听过的战术细节。
赵志刚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而属于谢舒英的教练生涯,就从这一刻,从这个乱七八糟的训练场,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