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瑟被听竹四人围在正中，听着车外越发激烈的厮杀声，右手手指悄悄按在了袖中的袖箭机括上。
就在这时，马车的帘子突然被人掀开了！
卫风满脸血污地探头进来。
他的额角被划开一道狰狞口子，不住地往外渗血。
他像是浑然不觉，飞速下令。
“听竹！你驾车带公子先走！其余人，跟我出去迎敌！”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再次扑了出去。
手中的长刀带起一道凌厉的弧光，将一个试图靠近车门的黑衣人劈翻在地，又与另外两人缠斗在了一起。
卫风的命令一下，观菊、问兰、闻梅三人便如同三道离弦的箭，握紧手中的短刃跃出了马车。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她们本就是辰王府按最严苛标准培养出的暗卫，临危不乱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此刻她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惜一切代价，为王妃杀出一条血路！
听竹将手中的长剑反手递给程锦瑟。
“公子，您握紧兵器自保，奴婢去驾车！”
说完，她跃出车外，加入了外围的缠斗。
程锦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握着冰冷的长剑，掀开车帘一角，飞快地朝外望去。
外面的局势，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
四面八方，全是蒙着面的黑衣人，个个手持长刀，身手矫健，杀气腾腾。
粗略一数，竟有二三十人之多！
他们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卫风独当一面，长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光所及之处，便有黑衣人惨叫倒地。
可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如潮水般涌上来，他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增加，动作也渐渐显出几分吃力。
幸好观菊四人适时加入，为卫风分散敌人，让他能够松口气。
可是还有黑衣人从林中往外冲，把观菊她们也缠住了。
听竹深知，再拖下去，他们所有人都会被耗死在这里！
她眼中寒光一闪，趁着卫风几人拼死牵制住大部分黑衣人的空隙，脚尖在车轮上一点，整个人如灵猫般蹿上了车辕。
她一把抓起早已松脱的缰绳，另一只手抽出腰间软鞭，在空中一扬，发出清脆的爆响！
“驾！”
一声清喝，受惊的马匹发出一声长嘶，猛地人立而起，随即拉着马车，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一点，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了过去！
车轮碾过地面，溅起漫天尘土，也碾过了倒在地上的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黑衣人首领眼见马车就要脱困，顿时大急，厉声怒喝。
“别跟他们缠斗！所有人，全力去追马车！绝不能让里面的人跑了！”
一声令下，原本还在围攻卫风等人的黑衣人立刻改变了战术。
他们不再恋战，纷纷虚晃一招，想摆脱卫风几人的纠缠，转身如附骨之蛆般，朝着狂奔的马车疯追而去。
卫风怒吼一声，长刀横扫，硬生生逼退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衣人，为马车争取了瞬息的喘息之机。
车辕上的听竹也没有闲着，她单手控缰，身子伏低，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从靴中拔出数枚淬毒的匕首，头也不回地向后甩去。
寒光闪过，追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衣人立时惨叫着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一时间，竟没有一名黑衣人能靠近马车半步。
可对方的人数优势实在太大了。
混乱中，还是有几个身手格外矫健的黑衣人，从侧翼绕过，趁机攀住了飞驰的马车车厢。
他们的指尖死死扣住车窗的边缘，试图撬开车窗，闯入车厢！
程锦瑟没有慌乱。
就在一只黑手从窗外伸进来的瞬间，她执起长剑，对准那人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刺了下去！
“啊！”
惨叫响起，那名黑衣人吃痛松手，从飞驰的马车上滚落下去，瞬间被后面追来同伴的马蹄踏成了肉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程锦瑟双眼赤红，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有手出现，就用剑刺。
她甚至不敢去看，只是凭借本能，将所有试图从车窗爬进来的威胁，一一斩断。
这边听竹驾车分走了大部分黑衣人的注意力，卫风几人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他手起刀落，每一击都精准而致命，脚下更是不停，一脚踹飞身前的黑衣人，转瞬便又斩杀了数人。
可卫风的心中，警惕却不减反增。
他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黑衣人虽个个悍不畏死，却始终没有和他们拼命的意思，反而像是在拖延时间。
恐怕对方还有后手！
他不敢再有任何耽搁，一边抵挡着剩下的黑衣人，一边对着不远处的观菊三人嘶声大喊。
“别跟他们缠斗！快！追上马车，与公子汇合，一起撤离！”
三人立刻会意，手中短刃齐齐挥出，逼退面前的敌人，随即转身提气，足尖在地上连点，身形轻快地朝着马车疾驰追去。
只几个呼吸间，三人便跃上了马车的后缘，稳稳坐定。
马车猛地向下一沉，车厢内的程锦瑟心头一紧，以为又有敌人上来了，正要挥剑，便听见了观菊的声音。
“公子别怕，是我们！”
程锦瑟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握着剑的指尖都有些发白。
只是，卫风刚才在缠斗中负伤，此刻拖着一条伤腿追赶马车，越发吃力，渐渐被甩在了后面。而他身后，还跟着几名紧追不舍的黑衣人。
观菊瞥见这一幕，心头大急。
她一手死死拉住车窗边缘稳住身形，对着后面的卫风大喊。
“快些！再快一点！别被落下了！”
卫风拼尽了全力，可伤口的剧痛让他速度越来越慢，眼看就要被身后的黑衣人追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驾车的听竹，忽然猛地一勒缰绳。
疾驰的马车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后，竟硬生生调转方向，朝着卫风杀了回去！
她勒停马车，手中长鞭就像长了眼，鞭梢掠过，追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衣人便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随即，她将手伸给卫风：“快，快上车。“
卫风抓住她的手往上一跃，便跃上了车辕。
听竹一扯缰绳，掉转马头，马车再次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几分！
虽然暂时甩开了这波黑衣人，但所有人的心都还悬着。
卫风稍稍喘匀气，对着车厢内的程锦瑟道：“公子，这些黑衣人来得蹊跷，行事诡异，恐怕只是第一波，前面定然还有埋伏！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城，只有进了城门，才能算真正的安全！”
程锦瑟点点头，握紧了手中长剑。
卫风说得对。
这场突围，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绝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们。
前路，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