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瑟眼巴巴看着萧云湛,希望他能够明白。
今日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为了陈嫔,为了整个辰王府。
希望他能够停手,不要再惩罚宋恪和听竹四人,希望他能够和她一起,想办法替陈嫔解毒,想办法摆脱困境。
听了程锦瑟的话,萧云湛眼底的最后一丝怒火,也彻底消散了。
他震惊地看着程锦瑟。
没想到,母妃体内的毒竟然已经严重到了如此地步。
一想到,母妃同曾经的自己一样,正被毒素折磨着,他的心一阵阵发疼。
他心疼母妃,也心疼程锦瑟,为了他,为了他的母妃,甘愿冒着杀头的危险,伪造身份进宫。
若非锦瑟的坚持,他要何时才能发现母妃已经被这毒折磨得快命不久矣?
而他,却还在同锦瑟置气!
萧云湛再也忍不住,伸出手,一把将程锦瑟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低低地道:“对不起,锦瑟,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错怪你了,是我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惩罚宋恪和听竹他们,对不起……”
程锦瑟被他紧紧地拥在怀中,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所有的委屈和不安,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她靠在萧云湛的胸膛上,放声大哭。
一边哭,还一边哽咽。
“我没有怪你,萧云湛,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知道你是在乎我……我只是担心陈嫔娘娘,担心你,担心宋恪和听竹他们……”
“我知道,我都知道……”萧云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带着几分自责,“是我太冲动了,是我太心急了,你放心,我现在就派人去刑房,让他们不要再惩罚宋恪和听竹,我会叫人好好照料他们的伤势。”
他低头看向怀中泪流满面的程锦瑟,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还有母妃,谢谢你,锦瑟,谢谢你愿意冒着这么大的危险,进宫替母妃把脉。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好不好?不管有什么事,都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一起想办法,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了。”
程锦瑟仰头看着他,用力点点头。
“我答应你,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告诉你,我们一起面对,一起想办法……”
外书房内,即将到来的一场暴风雨就此烟消云散,屋里只听到两人的低低私语与互诉衷情。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了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而耀眼。
萧云湛低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落在程锦瑟的额头上。
这个带着歉意的吻,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却让程锦瑟一阵阵心悸。
“王爷,您真的不生气了吗?”她低声喃喃地确认道。
萧云湛将她拥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不气了,其实你一进来,我就不气了。”
程锦瑟撅撅嘴,不信。
“骗人,你刚才眼神好凶,像是要把妾身也拉到刑房受罚。”
萧云湛低低笑起来:“你不是也没被吓到,还视死如归地和我辩呢。”
程锦瑟赶紧拍了一记马屁。
“因为妾身知道,王爷最是通情达理,只要把误会说清楚,王爷能够理解。您看,我没说错吧?”
萧云湛没有回答,只是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
片刻后,他的声音变得严肃,郑重向她承诺。
“锦瑟,往后余生,我定会护你周全,护母妃周全,护我们辰王府周全。”
“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也绝不会再让你陷入任何危险之中。”
“嗯。”程锦瑟回搂着他,轻轻应了一声。
片刻温存过后,萧云湛恋恋不舍地松开程锦瑟,伸出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
“你这一路奔波,肯定累坏了,也受了不少委屈。”
“我先派人送你回院子,让丫鬟们给你备好热水,你先好好梳洗一番,换身干净的衣服,再踏踏实实地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宋恪和听竹她们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又刮了刮她的鼻尖,轻笑道:“瞧瞧你,都哭成小花猫了。”
程锦瑟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脸上为了伪装,还涂着厚厚的暗黄色妆粉呢!
方才哭得稀里哗啦,泪水混着妆粉,肯定狼狈不堪。
她赶紧从袖中抽出丝帕,急急忙忙地在脸上抹了抹。
果然,洁白的丝帕上,立刻印上了一片深浅不一的暗黄色粉渍。
她的脸一下涨红了。
再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这套半新不旧的小厮服,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就是这副尊荣,在王府里横冲直撞……
“糟了,糟了!”她懊恼地跺了跺脚,“府里的下人肯定都看见我这副样子了,不知道背后要怎么笑话我呢!”
看着她这副羞窘的模样,萧云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手握住她拿着丝帕的手,安抚道:“放心,你是这王府的女主人,谁敢笑话你?”
话虽如此,程锦瑟还是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她挣开萧云湛的手,胡乱地应了一声,便低着头,逃也似地退出了书房。
刚出了书房的门,还没走几步,就见谢停云斜倚在不远处的廊柱上,正抱臂看着她。
方才在书房,他见势不妙,一个人就跑了,根本没想着帮她说和一下。
一想到他见死不救的行为,程锦瑟心里就来气,干脆把头扭到一边,装作没看见,想要直接走过。
谢停云却不以为意,站直身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促狭地道:“怎么,跟王爷都说好了?”
程锦瑟停下脚步,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都说好了,王爷已经不生我的气了。”
她终是没忍住心里的怨气,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道:“你也太不讲义气了!一有事就把我一个人丢下,自己跑得比谁都快!”
谢停云轻笑出声:“你们夫妻吵架,我一个外人掺和进去做什么?岂不是越帮越忙?”
见程锦瑟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谢停云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转而问道:“既然都说开了,那便好。现在,跟我说说陈嫔的脉象吧,我们得尽快想出替她解毒的法子。”
一提到正事,程锦瑟也顾不上生气了。
她神色一肃,正准备将今日在宫中的发现和盘托出,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下人匆匆来报,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启禀王妃,程士廉程大人前来拜访,已在府外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