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瑟听得心里一惊,连忙抓住柳嬷嬷的手,语气急切地问。
“宋侍卫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要害?”
宋恪是为了帮她,才会被萧云湛惩罚。
若是宋恪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柳嬷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无奈地道:“奴婢也不知道宋侍卫怎么样,只知道他被侍卫拉去刑房受罚了,听刑房的人说,王爷下了命令,不许手下留情。至于王爷,罚了宋侍卫之后,就去了外书房。”
“我找王爷去!”
程锦瑟急得转身就要走,她必须赶快去给宋恪求情。
要是去晚了,他被罚得太重,伤了根本,那就糟糕了!
柳嬷嬷吓了一大跳,连忙拉住她,苦苦相劝。
“王妃,您可千万别冲动啊!王爷现在正在气头上,您这个时候去找他,岂不是自寻晦气?依奴婢看,王妃您还是回避一二,等王爷气消了,再去给王爷赔个不是,说不定王爷还能饶过您这一次。”
“不行,不能回避!”
程锦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宋侍卫是为了帮我,才会受此重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罚而见死不救。柳嬷嬷,你现在就去帮我打听打听,宋侍卫到底在刑房的哪个位置,他的伤势怎么样了,有没有人在旁边照顾他。”
“听竹呢,叫听竹出来,让她跟着我一起去外书房。”
柳嬷嬷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低着头,拿起手帕揩了揩眼角。
“王妃,听竹她们四个,隐瞒您不在府中的事,也被王爷知道了。王爷生气极了,说她们知情不报,包庇王妃,也把她们四个拉去受罚了,此刻她们都在刑房,不在院落里。”
“什么?她们也受罚了?”
程锦瑟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眼眶瞬间就红了。
听竹四人,虽然是萧云湛的人,但跟着她的这些时日,对她一直忠心耿耿。
她们只是听从她的命令,却要遭受这样的惩罚,她怎么能坐视不管?
程锦瑟什么都顾不得了,之前的紧张和胆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急切和愧疚。
她拉开柳嬷嬷的手,转身就朝着外书房的方向冲去。
她必须立刻见到萧云湛,必须让他停手,不能再让宋恪和听竹他们继续受罚了。
一路上,府中的侍卫和丫鬟们见了程锦瑟这般模样,都吓得纷纷避让,没有人敢上前阻拦,也没有人敢多问一句。
他们都看得出来,王妃这样,必定是出了大事。
很快,程锦瑟就冲到了外书房门口。
守在外书房门口的侍卫见了她,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王妃,王爷正在议事,不宜入内。不如王妃在偏屋稍等片刻,属下进去通报王爷,待王爷议事完毕,再请王妃进去?”
“不等了!”程锦瑟直接道。
“我有急事要找王爷,片刻也不能等,你让开!”
她说着,就想要推开侍卫,径直冲进外书房。
侍卫们面露难色,一边拦着程锦瑟,一边苦苦相劝。
“王妃,王爷有令,议事期间,任何人都不得入内,若是属下放您进去,王爷必定会责罚属下的!”
他们深知萧云湛的脾气,若是真的违逆了他的命令,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们又不敢真的对程锦瑟动手,只能死死拦着,神色为难。
程锦瑟心急如焚,哪里听得进侍卫的劝告?
她用力推开拦在身前的侍卫,冷声道:“你们不用怕,出了事,我来承担,与你们无关!”
说完,两步上前,用力推开门,径直冲了进去。
侍卫们不敢再拦,只能焦急地跟在她身后,一脸惶恐,生怕萧云湛迁怒于他们。
外书房内,此时一片诡异的安静。
谢停云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却没有心思喝,只时不时地瞟着书案后的萧云湛。
而萧云湛一身玄色锦袍,面色冷峻,剑眉紧蹙,拿着一份文书,正在翻看。
程锦瑟突然冲进来,书房里的两人全都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她。
谢停云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对着萧云湛躬身拱手,语气恭敬。
“王爷,下官还有几件公务要处理,就不多打扰王爷了,先行告退。”
也不等萧云湛说话,他便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脚步匆忙,跟跑没什么区别。
路过程锦瑟身边的时候,他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别犟,好好说。”
话音刚落,他已冲出了书房,顺手关上了房门。
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程锦瑟看着他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暗恨道:还想着你能帮忙说情,结果根本靠不住!
门外的谢停云,示意侍卫们赶紧站回原位,自己转头看着书房,长长舒口气。
又用袖子拭了拭额头上的细密汗珠。
从他进外书房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萧云湛的熊熊怒火,几乎要将整个书房焚烧殆尽。
不用想也知道,萧云湛必定是已经知道了程锦瑟跟着他进宫的事情,只是碍于他的身份,又念着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不好意思对他发作,才强压着怒火,跟他议事。
可就算是这样,谢停云也感觉吃不消。
他以前认识的萧云湛,还只是个懵懂少年。
性子虽冷,却没有这般威严迫人。
没想到,不过数年时间,萧云湛竟然成长得如此有君王风范。
沉稳内敛,气场强大,连他都有些畏惧。
谢停云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神色。
这样也好,萧云湛越是强大,就越能护住锦瑟,锦瑟也能有个依靠。
只是,萧云湛和程锦瑟之间的争斗,他这点小身板,还是不要进去掺和的好,免得引火烧身。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程锦瑟能够用她的绕指柔化解萧云湛的怒气,好好把事情解释清楚,不要责罚宋恪和那些丫鬟们。
不过他很看好程锦瑟,毕竟萧云湛对程锦瑟的心意,他看得很清楚。
就不知道两人会僵持多久。
他得在外面等着,万一情况不对,还得他进去搅和一二。
而此时的外书房内,一片安静。
气氛比刚才还要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