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易泽躺在床上,偏头目送江洛尘走出卧室。
他沉沉闭上眼睛,被酒精浸过的心脏,又恢复剧烈跳动,无法平静。
江洛尘到一楼客厅,王秀琴和芳姨在打扫卫生,见他下来,王秀琴面色紧张地走过来。
“易泽他闹吗?”王秀琴问。
“他口干,想喝水。”江洛尘大步走过去。
王秀琴连忙倒了杯水,“你明天还要上班,要不然还是……”
“没事阿姨,”江洛尘说,“我来就行。”
王秀琴拍拍他。
江洛尘走了两步转过头来问,“他回来的时候,有带一个盒子吗?”
“两个!”王秀琴小跑着到鞋柜那边,“一进门就看见他搂着这么一个长盒子,宝贝的不行,我说帮他拿一下都不行。哦对,还有一个小方盒子,可能是吃的,他——”
芳姨把冰箱里的蛋糕拿到江洛尘面前。
是一个四寸的小蛋糕。
蛋糕上是一个线条不丝滑,还有点磕绊的五颜六色的小倔驴。
倔驴…
江洛尘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化开。
他说:“放冰箱吧。”
易泽感觉江洛尘这杯水倒的有点久。
“这么大一房子,为什么想喝水只能跑到楼下,二楼也放一个茶吧机不行吗?”他用力咽了口唾沫。
话音刚落,卧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想上厕所。”
易泽吐了口气,翻身坐起来。
江洛尘眼疾手快走过来,扶住他的胳膊。
易泽不经意从他掌心抽回,“我自己能走。”他边往床边挪动边说,“我都能自己打车回来,区区上个厕所,我……”
他沿床边看了一圈,没见着自己的拖鞋,“我鞋呢?”
“在楼下客厅。”江洛尘说。
“哦。”易泽咽了口唾沫,光脚站起来,“没事。”
江洛尘眉头紧锁,一双眼睛贴在他身上。
在易泽迈出第五步时,他跟上去,把人抱起来,一路送进厕所,并把自己的鞋踢给他,“穿上。”
易泽一手扶墙,怔怔望着面前的拖鞋,眼角有点湿。
江洛尘去拿拖鞋,接到了郭浩的电话,问易泽到家了没。
江洛尘侧目看了眼浴室方向,“今晚他跟你在一块喝酒?”
“啊。”郭浩听声音也喝了不少,说话慢吞吞的,“他没跟你说吗?他来我这儿做蛋糕,顺便喝了两杯。”
没有。
他没说。什么也没说。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把脚挤拖鞋里,“刚到家,还没来得及说。”
“行,安全到家就行。”郭浩笑了笑,“告诉你一声,我俩今晚一笑泯恩仇了,以后空了来喝酒的时候,记得带他一起。”
江洛尘说知道了,“没事挂了。”
估计是空腹喝酒的缘故,易泽趴马桶吐了个天翻地覆,感觉肚子空的连口气都没了,站起来的时候都感觉四肢虚弱无力。
他想去洗个澡,但脑子实在昏沉的厉害,感觉一不留神儿能晕里边,就只刷了个牙,洗了把脸。
易泽刚拉开门,手腕就被外面的男人擒住。
“我靠?”易泽本能被惊得打了个颤,回过神来看清江洛尘那张脸,才吐了口气,“大半夜别站着吓人。”
江洛尘感受着掌心滚烫的肌肤,神色越来越沉。他抬手往易泽额头探了探,“发烧了?”
“可能吧。”
易泽拂开他的手,拖着脚步往床上去。
江洛尘脸色有点沉,“发烧还喝酒?”
易泽自顾自抓起一边的水杯灌进肚子,然后趴回床上,“我喝的时候没烧。”
不知道过了多久,易泽感觉自己睡了很长一觉,浑身热得滚烫,像是被丢进油锅又捞出来一样,浑身黏糊糊的。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帅气轮廓模糊又虚晃,但能分辨出来这人是谁。
易泽清了清嗓子,发出的声音像嘶哑的鹦鹉叫声,“我想喝水。”
江洛尘起身拿来水,扶着易泽后背灌给他喝,“水温行么?”
易泽从他手上拿走水杯,“正好。”他捧着又喝了好几口。
江洛尘拿来一个黄色圆形的东西,往易泽嘴里放。
易泽惊弓之鸟似的,猛地睁大眼睛,“我不喝退烧药!头孢配酒,我喝完就得死。”
江洛尘哭笑不得,“这是嗓子含片。”
易泽“哦”一声,张嘴把含片含在嘴里。
江洛尘眼见他杯子里的水不剩多少,“还喝么?”
易泽说不了,“有点撑。”
江洛尘接过水杯,“那上厕所?”
易泽重新躺在床上,“还不。”
江洛尘“嗯”一声,起身把桌上的保温壶拿到床头柜,然后掀开被子坐进去,靠着床头侧目望着易泽。
易泽突然翻身抱住江洛尘,嗓音带着重重的鼻音,有点像哭了,“我难受。”
江洛尘身体一僵,“我们去医院!”
易泽抱着他不撒手,“不是,不是身体难受,这儿憋得慌。”他抓着江洛尘的大手,摁在自己心口。
江洛尘掌心贴在他滚烫发热的胸膛,心脏剧烈跳动,在他的手掌心。
“我也是好心,你凭什么没由头的就吼我…”易泽的声音断断续续闷闷地从被子里穿出来,“下午在俱乐部,你都不知道,你那张脸跟刚从南极邮回来的厚冰一样。”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都看出你不对劲了,你还强撑着,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一个人形小宠物?每天摇着尾巴跟在你身后,等你喂点吃的就尾巴晃得厉害点?”
以前感冒发烧头脑昏胀的厉害,睡觉都睡不踏实,但今天心里有事憋得慌,发着烧依旧很清醒。
江洛尘一手搭在易泽后背,不轻不重地抚着。
背上的动作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存在,易泽鼻子一酸,憋在胸口的那股酸涩劲儿又往上涌了涌。
易泽吸了吸鼻子,鼻音更重了些,“我现在不想跟你掰扯这些,反正这次就是你的错。”
易泽抽出一只手臂,撇开江洛尘在他后背的手,“你欠我一个解释,也欠我一句道歉。”
他在被子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露出脑袋,两眼红彤彤的,刚抹完眼泪。
易泽一双湿润的眼忽闪忽闪望着他,像夜空困倦了的小星星在强忍着困意眨眼。
江洛尘喉头一阵发紧。
他抬手,覆在易泽双眸,挡住他充斥着可怜无辜的星眸。
“江洛尘。”易泽轻声呢喃。
江洛尘“嗯”一声回应。
“我说了这么多,你为什么都不说点什么。”易泽问,“你没组织好语言,还是你到现在都还觉得是我多此一举。”
“不是。”江洛尘感受着指尖滑过的那抹湿润。
没怪你。
你没错。
易泽抬手,扒去他覆在眼睛上的手掌,“那是为什么?”
他的眼睛布满嶙峋波光,眼角的红润无声地诉说着他的委屈。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俯身抱紧他。
易泽缓缓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无声浸湿枕边,“那就是我还没有到某种地步,我还不值得你的信任,是么?”
江洛尘疯狂摇头,“……不是,易泽,都不是。”
易泽察觉到他的难以启齿,用力把人推开,“你这样压着我不舒服。”
江洛尘身体一僵。
易泽立刻侧身背对着他,“我要睡了。”
江洛尘望着他僵硬无情的后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沿指缝溜走。他喉结一滚,扑过去把人抱住,颤巍巍地叫着易泽的名字。
他皱皱眉,“我怕。”
易泽蓦然睁开眼睛,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我不想你看见我在外面低眉顺眼求人的狼狈。”江洛尘嗓音沙哑,抱着他的手有些打颤,“我没那么厉害。”
易泽张了张嘴,发现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才缓过来点,“你才二十七。”
“你不懂,易泽。”江洛尘用力嗅着易泽脖颈的气息。
你根本就不明白。
易泽怔了怔,转过身来,江洛尘眼角的湿润,猝不及防撞上易泽心门。
他侧过头企图要躲,易泽一把掰回他的脸,温声道:“我从来都没有要求过你什么,不管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就算在外点头哈腰又怎么样?难不成你觉得我看见了会嘲笑你吗?”
“江洛尘。”易泽拧着眉头,抿了抿嘴,“我只会心疼你。”
江洛尘点点头,“我知道。”
“你真知道吗?”易泽望着他。
江洛尘对上他认真执着的黑眸,“嗯”了一声。
“你什么样儿我都喜欢。”侧躺着有点头晕,易泽偏了下身体,躺正了些,“什么样都喜欢。”
“发火也喜欢?”江洛尘小声说。
易泽眯着眼,一计冷眸扫过来,“我现在胃很不舒服,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吐出来,别逼我往你身上吐。”
“你吐。”江洛尘说:“我不嫌弃。”
易泽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
江洛尘眉头紧锁,目不转睛望着他,“还是去医院吧。”
“不去。”易泽说:“到医院也是猛灌水加速排泄,在家也一样。”
易泽睁眼看了他一下,“怎么?不乐意伺候我?”他又闭上眼,“我跟你说,我发烧你占百分之七十的原因。”
过了会儿,易泽又说:“不,百分之八十。”
江洛尘拿毛巾回来,刚放他额头,就听见他说,“百分之九十。”
江洛尘看着他一副难受又睡不着的煎熬样,心疼的不行,“百分之百。”
易泽闷闷笑了一声,“勉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九吧,我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江洛尘有些无奈,“别说了,休息会儿。”
易泽皱皱眉,“难受,睡不着。”
江洛尘坐回床上,手边放着保温杯,备着随时等易泽想喝的时候拿,“那我跟你说会儿话。”
易泽又不说话了。
江洛尘安静地看着他。
“江洛尘,你是不是…”易泽睁开眼睛,对上他的双眸,“以为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易泽小声嘟囔,“你都没等我就自己睡了。”
“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江洛尘说。
“那我在生气啊,就是不想接。”易泽瞪了江洛尘一眼,“再说了,一个不行就两个,你多打几个试试,万一我手滑,不小心就接了呢。”
“好。”江洛尘说,“那以后我打电话你要接,不想说话可以不说,生气骂我也行,但别不接电话。”
“行。”易泽答应的非常爽快,“消息也回,就设置成自动回复,内容是‘王八蛋’。”
江洛尘抿了抿嘴,“不可以设自动回复。”
“我现在还生着气呢,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易泽说。
“好吧。”江洛尘说。
易泽招招手,“水。”
江洛尘立马打开盖子递上去,“慢点喝。”
喝完易泽坐了起来。
江洛尘连忙问:“怎么了?”
“上厕所。”易泽说。
江洛尘睁大眼睛,“刚喝完不到半分钟。”
易泽白了他一眼,“这是前边那杯水过滤完毕了。”
江洛尘“哦”了一声,扶着他去厕所。
到厕所门口,易泽一副“你在这儿候着吧”的架势,冲他打了个手势,进去后把门关上。
江洛尘望着刚刚紧闭的门缝,下一秒,门突然从里边拉开了。
易泽靠着门框,
“我要不回来,怎么跟你床头吵架床尾和。”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易泽和江总关系更进一步是在掉马后,江总一直觉得,易泽喜欢的是他的光鲜亮丽高高在上钱多多脸帅帅气质优雅,所以不希望易泽看见他的狼狈。
你根本就不知道,易泽在还没爱上你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心疼你了![菜狗]
明天继续^0^
第 112 章
江洛尘在外面等了五分钟,还不见易泽出来,他直接冲进去,才发现易泽在里边睡着了。
易泽身上还很烫,他没犹豫,把人抱起来去了医院。
深夜的就诊大厅人不多,四周的空气泛着凉意,江洛尘一身睡衣,外边裹着一件黑色大衣,焦急地等在外面。
这是易泽第二次来医院,两次的原因都是因为他。
快天亮的时候,易泽转到病房,但还是睡不踏实,一直在说话。
他趴在嘴边,听了很久才拼凑起易泽的心意。
易泽说,洛洛,你别生我的气啊。
他还说,我知道我能力有限,这是我唯一能帮到你的。
他哽咽着说你别怪我的时候,江洛尘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泪珠掉在易泽唇瓣,被易泽抿入口间。
七点,孟虎峥的电话没等到,夏叙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电话那端,说话的人是宋风眠,他很生气,质问江洛尘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导致度假村施工到一半,被人恶意纵火。
江洛尘不禁捏紧手机,“严重么?”
“废话!”宋风眠气愤地说道。
那边有人劝他冷静点,江洛尘轻手轻脚退出病房,走到楼道窗口,“让夏叙接电话。”
夏叙大致说了一下情况,“不算很严重,但受损的部分也不少,有两名工人受了伤,现在刚检查完办理了住院。”
江洛尘眉头紧锁,没说话。
半晌不等人回话,夏叙婉转道,“江总,有时间的话,我过去一趟,我们商量一下。”
“下周二晚上吧。”江洛尘说。
宋风眠气不打一处来,“操!你特——”
夏叙制止宋风眠继续说下去。
江洛尘说,“下周二我过去找你。”
夏叙说行,“那就直接度假村这边碰面吧,正好你也看一下情况。”
江洛尘听到那边宋风眠嘟囔“说话别大喘气,害他差点骂人”什么的。
“好,这几天辛苦夏老板了,所有的亏损都由我来负责。”江洛尘说。
“这些都是后话。”夏叙听到有护士的说话声,随口问了一句,“你也在医院?”
江洛尘扯谎说,“在吃饭,旁边是两个护士。”
易泽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医院,还感慨了一下,“都说了在家挺一挺就过去了,还非得来医院。”
“你男人怕你的‘过去了’是到西天了呗!”郭浩的声音传过来。
易泽闻声偏头,“嘿?你怎么在这儿?”
“你俩可真是人尽其用啊!”郭浩捡了一个橘子丢到易泽怀里,“早知道昨晚就不跟你泯恩仇了。”
易泽笑笑,“赶紧走赶紧走,反正也不是我梦游打电话让你来的。”
郭浩撇撇嘴,“病号了不起啊?”
“没病,就昨天吹凉风感冒了,晚上又喝了不少酒,要不及时喝点退烧药,现在屁事没有。”易泽看了一圈,病房没有江洛尘的任何东西,“他人呢?”
郭浩一脸贱笑,“你说谁?”
“你联姻对象。”易泽说。
郭浩抓起桌上的热粥,“再提这茬,信不信我砸死你。”
易泽把橘子丢回去,又招招手,“有热乎的你给我吃凉橘子?”
易泽拉过小桌板,边打开餐盒边说:“江洛尘呢?”
“他说他有事,让你醒了给他回个话。”郭浩把他手机递过去。
易泽点点头,先喝了一口热汤,“他让你来的?”
“不然呢?”郭浩笑笑,“你梦里招魂招我来的?”
易泽瞥了他一眼,“我发现你正常说句话真难。”
郭浩眨眨眼,继续看手机。
易泽第一时间给江洛尘回了消息,然后吭哧吭哧吃东西。
医生来查病房,量过体温后交代易泽做好保暖。
易泽直接问:“那我能出院吧?反正已经退烧了。”
郭浩明显慌了,“哎,我说,你也不用这么省钱吧?”
“我在这躺着浑身不得劲。”
主要他刚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多点,现在去公司,顶多迟到,他可不想平白无故请一天假在这儿躺着发呆。
护士说可以出院,给他开了点药,让等会儿下楼的时候,到药房拿一下就行。
易泽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火急火燎跳下床,裹上丢在沙发上的外套,“走吧。”
郭浩坐着没动。
他就是为了躲人才主动提出替江洛尘来医院照顾易泽的,结果现在来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得走。
“你要不想走就在这儿住着吧。”易泽拿起小桌板上没喝完的粥,用勺子三两下刮干净。
郭浩听出他的阴阳,但他真不想离开医院。
易泽哭笑不得,“真不走啊?”
“啊,怕我找你要医药费?”郭浩把车钥匙丢给易泽,“你开我车走,我替你住这儿。”
易泽一把接住钥匙,“新的?”
“再新有什么用。”郭浩小声嘟囔。
再好的车,被人偷偷装了定位器,都是移动的牢笼,“赶紧走,我马上就后悔了啊!”
易泽抓起车钥匙就开溜。
郭浩望着他匆忙跑走的背影,“医生给你开的药记得拿!”
“知道了!”
易泽头也没回,摆摆手进了电梯。
郭浩找来护士,把床上的被单全部换了一遍,然后钻进去充当病人。
易泽赶到公司的时候,江洛尘正在开会。
与其说是开会,不如说是三方讨伐。
熟悉的场景,易泽一眼就走不动道了。
李珍抱着文件夹走过来,挡在自己脸前,小声说,“程家也太不是东西了,居然玩登堂入室这一招。”
易泽嘴角动了动。
何止程家,就连江承良也是一样的货色。
“旅游区的项目都已经叫停了,他们还来干什么?”易泽问。
李珍说:“还能干什么,一招得逞就觉得自己能吞下整个江氏了呗。”
易泽望着会议室突然降下来的柳叶窗,心猛地颤了一下。
昨晚江洛尘说,不希望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难不成他刚一出现,江洛尘注意到了吗?
易泽喉结滚了滚,回到工位上,偏头跟李珍打探,“孟董那边什么态度?”
“我刚要跟你说。”李珍机灵地四处看了看,“孟董今天看起来很平和,从来公司到现在,我进会议室两次,都没见他开过口。”
易泽点点头。
李珍看到他手背上的针眼,惊讶地张了张嘴巴,“你手?”
易泽说没事。
“你牛!”李珍说,“开会之前江总让每隔半小时进去送一趟水,你去还是我去?
“你去吧。”易泽说。
他不想现在去分江洛尘的心。
上午十点五十会议结束,孟虎峥率先走出会议室。易泽正好准备进会议室收拾,和他撞正着。
孟虎峥说:“你的东西昨天落我车上了。”
易泽知道他是故意让自己跟他下楼,毕竟高尔夫球杆他昨天就拿回来了。
孟虎峥示意他秘书下楼去拿,易泽开口道,“我去吧。”
“也好。”孟虎峥抬手让易泽走在前面,“正好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孟虎峥这番话刚说出口,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
“站住!”江启阳大步走过来,“你跟孟董,很熟啊?”
易泽现在反应过来了,孟虎峥这招是想让江氏的人误以为他们关系很好,江氏走到现如今这个地步,孟虎峥能进江氏插一脚,跟他易泽脱不了干系。
偏偏这个江启阳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先不说他是不是聪明,反正江启阳这话一出,孟虎峥这台戏正好被人搭起台子了。
江洛尘眉头紧锁站在人群中。
易泽注意到他的右膝弯了一下,那是他抬脚往前迈步子的起始动作。
他望着江洛尘,眼底无声地传递着“不要”的意思。
江洛尘站着没动,易泽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易泽望向江启阳,“对,打过几次球,还算熟悉,怎么了?”
江启阳不可思议地笑笑,“我想起来了,希愉系旅游开发区酒店的项目,也是你谈下来的。”
“是。”易泽说。
江启阳走近,“是我小瞧了你。”
易泽点点头,“确实,跟每天像个蛀虫一样坐吃山空的你比起来,我确实稍微强了点。”
易泽看向孟虎峥,“让孟董见笑了,我送您下楼,这边请。”
江洛尘垂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挂了水的小狗,身体正虚弱,情绪波动也大,活该江启阳被咬。
进了电梯,易泽叹了口气。
孟虎峥挑眉,“叹什么气?”
“您说呢?”易泽无奈看着他,“孟董您刚才的话,让我有点犯懵。”
孟虎峥哈哈大笑。
易泽倒吸一口气,看着他没说话。
“江氏现在乱成一锅粥了,我给你分析分析?”孟虎峥说。
易泽说:“洗耳恭听。”
“江承良等着借江洛尘刀杀人,他肯定不会动江洛尘,程家对江氏这块肉虎视眈眈,一定会对准了江洛尘。”孟虎峥说,“你说未来,旅游区那边再出点什么事,他们会不会推一个人出来背锅?”
“你是说他们会推我出来?”易泽说。
孟虎峥笑笑,“我可什么都没说。”
“您是什么都说了。”易泽说。
电梯门打开,易泽抬手示意他先走。
“趁早从这锅粥里跳出来。”孟虎峥语重心长拍拍易泽肩膀。
易泽替他拉开车,“孟董。”
孟虎峥哼一声,“冥顽不灵。”
眼看着孟虎峥的车走远,易泽无力舒了口气。
“心动么?”
江洛尘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的提议。”
易泽不禁打了个冷颤,“你觉得他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说的没错。”江洛尘眉头紧锁,替易泽拢了拢衣领,“他在电梯给你分析的那些,也确实是江氏的现状。”
易泽眉心紧皱,“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做。”
江洛尘笑笑,“好点了吗?怎么不在医院好好待着?”
“别打岔。”易泽说。
江洛尘抿了抿嘴,“不是说要跟我床头吵架床尾和?”
易泽用力踩地面,“这是床?”
江洛尘揉揉易泽脸蛋,“真可爱。”
易泽用手背探向他额头,“发烧的是我,烧糊涂的是你吧。”
江洛尘刚捏过易泽脸蛋的手随意搭在他肩上,“晚上我约了孟董,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q^[红心]
第 113 章
晚上七点,江洛尘和易泽一起走进包间。
孟虎峥抬手示意刚刚将文件摆放好的秘书退后。
他手边放着文件夹,文件旁边是印泥和公章。
看到跟在江洛尘身后的易泽,倒是在他意料之中。
江洛尘扫过桌上的东西,开口说了进来的第一句话:“孟董准备的真是齐全。”
“我从不做没准备的事。”孟虎峥示意秘书倒茶,“先吃饭还是先谈事?”
江洛尘说:“我都行。”
“那就…”孟虎峥把面前的文件推到江洛尘面前,“先聊聊吧,饭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江洛尘颔首入座。
“这次旅游区酒店的事,总归来说,是你不义在先,我们现在能相安无事坐在这里聊,”孟虎峥看了易泽一眼,“实属是我找不到比易泽更搭得来的球友,今天找你来,也算是我为自己的爱好买单吧。”
江洛尘偏头看了看易泽,“马屁精么。”
易泽吸一口气,无奈又叹了口气,“还没到成精的份上,勉强算孟董给面子,没让我马屁拍马腿上。”
孟虎峥哈哈大笑。
江洛尘翻开文件开始看。
易泽有点担心,孟虎峥这种级别的人,平常打球的时候看着笑呵呵的,好像只要把他伺候高兴就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真到了现在这种时候,易泽就露了怯,话也不敢多说,也不敢有什么多余的动作,生怕越矩不自知。
江洛尘腾出一只手,把易泽拉到自己旁边的位置坐下。
孟虎峥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合同看到第五页,江洛尘不自觉停了下来,这里是关于他手上的希愉系酒店股份重新分配的问题。和之前的合同不一样。
江洛尘抬眸,看向易泽。
易泽一脸懵,“怎么了?”
江洛尘摇摇头,转过来看孟虎峥,“我没想到孟董只要百分之十二。”
“商场嘛,没有什么是百分之百的,我如果真跟你对半分,那跟欺负人的程家没有任何区别。”孟虎峥喝了口茶,“别急,先往下看,我有附加条件。”
“你要易泽干什么?”江洛尘目不转睛看着孟虎峥。
易泽更懵了。
这咋里边还有他的事啊!
孟虎峥愣了愣。
他以为江洛尘盯着合同大半天没翻页,是因为股份重新分配问题,所以才提醒他继续往下看,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我觉得他有意思。”孟虎峥说,“我做出这么大的让步,江总总得让我拿点看得见的好处吧?”
“除了他。”江洛尘寸步不让,“孟董以为是在古代,从我身边抓个人过去当质子?”
孟虎峥哈哈大笑,“既然如此,那合同就此作废,你就当今天没来过我这儿,按照合同该怎么付违约金就怎么付。”
“那个孟董,”易泽打断他们,“既然这份合同也是临时改的,那么可以给我们一些商量的时间吗?”
江洛尘望向易泽,满目不解。
“当然!”孟虎峥起身,“这里留给你们。”
“不用,我们出去,辛苦您再等一会儿。”易泽拉起江洛尘,一起离开了包间。
车里_
“到底是怎么回事?”易泽眉头紧锁,“孟董为什么要你手上的股份?”
“这是他答应不追究的前提。”江洛尘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而且,孟虎峥要的股份,比他预估的少了很多,他一直猜测,孟虎峥会拿走他手上的一半股份。
可孟虎峥的附加条件,他没办法同意。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己弄到了这种地步。真想和他们这帮人一起毁灭算了。
“合同你也看了,除了这一处,其他地方和之前的合同有什么不一样吗?”易泽问。
“没有。”江洛尘望着易泽,笑得有点苦,“还是多亏了你,否则我早把自己给作死了。昨天冲你发火,我真该死!”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易泽心疼地拉过他的手,轻轻揉着,“冷静点。”
“既然没什么大问题,那就跟他签。”易泽说,“反正他只是想找我去当人质,到他公司上班而已,现在法治社会,他也怎么着不了我。”
江洛尘眉头紧皱,“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也许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易泽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耐心道,“孟董就像一颗洋葱,每一层都不一样薄厚,你回国后第一个接触的人是他,说明他不是一颗烂透了的洋葱。”
易泽笑笑,“只要不是透心的坏,就有可攻破的地方,就还拿洋葱比喻,洋葱光辣眼睛,但爆炒一下还发甜呢,对吧?”
江洛尘半晌没说话,好不容易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没爆炒过洋葱,不知道。”
易泽趴在他怀里,哭笑不得。
江洛尘紧紧抱着他。
“我的心在你身上,不管我在哪,心里都装着你。你既然决定放开了做,就男人点。”易泽在他下巴亲了亲,“洛洛,别束手束脚,我去给你当卧底!”
江洛尘抱他抱得更紧了。
决定好,两人一左一右下了车。
十月十二是秋天里普通的一天,江洛尘和易泽下楼的时候,天空飘着雨。
易泽伸手握住江洛尘的左手,一起仰头看着夜空,“雨后天晴,很快就会有转机的。”
“对不起。”江洛尘望向易泽,深邃黑眸泛着波光,“昨天我不该冲你发火。”
易泽眼角微酸,深情看着他。
江洛尘,
我终于也能为你做点什么了。
树叶飘落在两人面前,很快被雨水打湿。
“雨越下越大了。”易泽冲他挑挑眉,“咱冒雨跑过去开车吧?”
江洛尘捏捏他的手,“我去吧,你刚退烧。”
易泽眨眨眼,“行,那你快去。”
江洛尘仰头看一下眼天空,然后迈开步子冲进雨夜。
冰凉的雨珠拍在脸上,透心的凉,他不禁打了个冷颤,紧接着余光里却多了一抹熟悉的脸庞。
易泽冲他笑着。
江洛尘愣了愣,有点无奈,“不是让你等着?”
“我想和你一块。”易泽握住他的手,“我会在任何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
江洛尘紧紧回握住他的手,两人一起跑进车里。
第一次做重大决定的时候,身边有人陪着。
晚上,
两人相拥而眠。
江洛尘一晚上没睡踏实,早上易泽起床的时候他也没感觉到,他洗完漱下楼,见易泽正在往保温杯里灌热水。
易泽看见他过来,“醒啦?”
江洛尘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孟虎峥的公司不让喝水?”
“什么呀!”易泽笑笑,然后对准保温杯抿了一小口,“试过了,没毒啊!”
江洛尘接过保温杯打量。
“专门给你准备的,怕你一天吃不到我口水难受。”说完,易泽没绷住,趴在他肩膀上笑了好半天,“很遗憾,从今天开始,就没有人随时替你试毒了。”
他笑得越欢快,江洛尘脸色就越沉。
易泽偏头看他,“你这什么反应啊?我天不亮就跑出去买的保温杯,还专门高温给消了消毒!”
“不用在我眼皮下边办事,高兴成这样?”江洛尘把杯子放在玄关大衣旁边。
易泽一手放在耳边,“怎么听着这么委屈啊~”
江洛尘路过桌台时,随手从花瓶里抽出一只玫瑰,别在易泽耳边,“少嘚瑟。”
易泽恭敬冲他颔首道,“得嘞!”
低头的瞬间,头发里的花“啪嗒”掉下来。
江洛尘回头。
易泽连忙弯腰捡起来,笑得欠欠的,说:“感谢江总您的赏赐!小的一定加油。”
王秀琴走过来,“你们玩什么呢?”
易泽摆摆手说没什么。
江洛尘在餐桌前坐下,一脸愁容,张口就开始胡诌,“昨天我们在外边吃饭,易泽和别人一起对付我,我一个人,就输了。”
“什么?”王秀琴睁大眼睛,“易泽,你过来说清楚!”
某人得了逞,躲在老妈身后偷笑。
易泽叹了口气,“他骗您呢,我啥时候不跟他一个鼻孔出气了?”他略过老妈肩膀,眯眼盯着江洛尘,“有人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吧?”
王秀琴抄起围裙口袋里的橡胶手套,朝着易泽胳膊上甩了好几下,易泽气得跳脚,跟个武当山的猴子似的,在家里跑上跑下。
江洛尘看着他们母子争相跑来跑去的身影,他们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他垂眸,突然觉得眼睛鼻子都有点酸。
王秀琴打人不会使太大劲,易泽的惨叫声跟生剥他似的,卖力又生动。
他知道,易泽在用力逗他。
不到一分钟,江洛尘还是没有坐得住,起身冲到易泽身前,替他拦了下来。
王秀琴愣了愣。
江洛尘说软话,“易泽也是为我好。”
王秀琴深吸一口气,看看易泽又看看江洛尘,无奈道:“你俩,我就知道会这样。”
江洛尘和易泽相视一笑。
王秀琴又气又想笑,“每次说几句话就开始打闹,我一出来主持公道吧,你俩就和好,最后倒把我晾出来了,唉!以后你俩再拌嘴就出去拌,千万别再想着让我判对错。”
易泽蹦蹦跳跳过来挽上老妈的胳膊哄人,“您说您都看了这么多遍,怎么还这么容易被骗?”
王秀琴脸色一沉,无声地把橡胶手套抽出来,在掌心哐哐抽了两下。
易泽抿抿嘴,撒手,跑走。
吃过早饭后,两人一起出门。
易泽自动绕到驾驶位,刚拉开车门,就被江洛尘拦住。
“你已经不是我司的员工了。”江洛尘说,“今天,你男朋友送你去上班。”
【作者有话说】
记得前边农场主那本,到完结才一百五左右的收藏,现在连载期就超了好多[星星眼],这怎么不算一种进步呢[让我康康]
干劲儿越来越足啦[墨镜],加油加油[加油]
明天继续\^0^/[好的]
第 114 章
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江洛尘目视前方。
易泽怔愣地望着前面,过一会儿又不自觉用余光打量他。
“想看就正大光明的看。”江洛尘突然开口,“再等二十分钟,你连看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能给你打视频?”易泽问。
“能。”江洛尘看了他一眼,“但我不一定会接。”
易泽叹了口气。
江洛尘说,“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易泽点点头,“我知道。”
一恒集团跟江氏隔着两条街,路程也就十分钟,还是高峰期堵车的情况下,其实很近。
到达目的地,江洛尘勾了勾易泽下巴,“回神。”
易泽笑笑,“你转行当大仙了啊?我魂儿在身上附着呢。”
“能开玩笑,看来心理素质良好。”江洛尘说,“早上是我送你来上班,公平起见,下午我下班的时候你要来接我。”
“那万一我加班呢?”易泽看了眼时间,立刻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我快来不及了,先——哎!”
他刚侧过身来,人就被江洛尘拽了回去。他顺势圈住江洛尘后颈,偏头跟他接了个吻。
“易泽。”江洛尘指腹擦过易泽下颌骨,“委屈你了。”
“不委屈,”易泽眨眨眼,“我等你来赎我。”
江洛尘点点头,“嗯。”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易泽看着他帅气的脸庞,“万一这边给的待遇好,说不定我就不回去了。”
“你最好只是过过嘴瘾。”江洛尘威胁道。
易泽捏捏他后颈,“我真得下车了。”
江洛尘侧眸扫了眼易泽搭在他肩上的胳膊,“我拦你了?”
“靠!”易泽捏着他下巴,又用力亲了一下,“下班见。”
江洛尘趴在方向盘,望着易泽昂首挺胸大步流星走远的背影,心底泛起一丝不舍。
明明下班后还会见面,晚上还会在一张床上睡觉,但此时此刻看着易泽从他眼前消失,舍不得几乎占据了他全部思绪。
他拿出手机,给易泽发了一条信息。
记得想我。
走进大楼,易泽在前台等待几分钟后,孟虎峥的秘书下来带他办理工作证以及打卡设备上输入信息等琐碎的事。
“你的工作还是行政,只不过董事长外出需要你陪同,你尽量平衡好两边的工作。”秘书示意他进行人脸识别。
易泽点点头,“明白。”
秘书看了眼职员信息,指了指空出来的那栏,“银行卡填一下,不然你工资打哪?”
易泽眼底闪过一丝惊愕,很快,秘书并没有看到,只是察觉到他犹豫了下。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约定,但这是孟董交代的。”
易泽立马心情愉悦地填写好自己的卡号,“懂。”管他什么的,反正有工资拿就行。
登记好个人信息,易泽回头往公司大门外看了一眼。
江洛尘已经离开了。
再转回头来,看着陌生的电梯,生疏的面孔,易泽深吸一口气,望向自己倒映在电梯门上的身影。
离开了江洛尘的庇佑,从现在起,他才是真正在职场上的自己。他有多大能耐,到底能不能配得上曾不许江洛尘联姻壮大自己的言论,都是未知。
秘书人还不错,闲暇时候也会跟大家凑一块开玩笑,到工作上就立马一副严肃冷漠样。
易泽默默观察着他,如何跟孟虎峥汇报工作,如何跟公司员工相处。他想多学点东西,再多一点。
中午在公司餐厅吃饭,易泽给江洛尘发了张照片。
易泽:【红烧茄子下饭】
过了快一个小时,江洛尘才回消息过来,是一张照片,某餐厅的饭桌上。
他还看到了旁边孟虎峥的身影。
不等易泽回复,江洛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还适应么?”
“挺好的。”易泽说,“我准备工作了。”
江洛尘酸溜溜地说了句,“比我还忙。”
易泽笑笑,左右看了一圈,小声对着手机亲了一下。
江洛尘心满意足地闭着眼应了一声,好像那个吻隔空传过来,亲在了他的脸颊。
挂断电话,孟虎峥从厕所隔间走出来,“信不过我?”
江洛尘抬眸,顺着看向镜子里的孟虎峥,“关心男朋友而已。”
孟虎峥走过去,在江洛尘旁边的位置打开水龙头,“工资按照你说的,月薪一万二开给他,每月十二号发。”
江洛尘抽出一张手纸递给他,“谢谢孟董配合。”
孟虎峥看了眼他手上的纸巾,过了几秒钟才接,“三年前你可没现在这种低姿态。”
江洛尘轻笑,“孟董也比三年前更成熟了。”
“你是变着法的说我老了呗?”孟虎峥说。
江洛尘顿了顿,“差不多这意思。”
“我收回刚才的话。”孟虎峥说,“姿态还跟当时一样,只不过多了点别的东西,我喜欢。”人情味。
人只要有了软肋,就有了把柄。
他不喜欢冥顽不灵刀枪不入的铁人,对抗起来会让他吃力。但有软肋就不一样了。
晚上江洛尘加了一个小时班,结束后打电话给易泽,对面始终是无人接听状态,他想了想,拿起大衣离开了办公室。
易泽忙完就晚上九点了。
原本想着,起码第一天,应该不会让他加班,结果直接送给他加班三小时的初入大礼包。
易泽在会议室绕一圈做最后检查,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关了灯和门离开。
也不知道在“寻TA”软件上给江洛尘发的消息他看到了没。
今天中午饭后,他忍着没给江洛尘发微信,但实在想他,就重新登上“寻TA”给独星发了消息,结果到现在也没有回复。
想着,易泽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出了电梯,易泽看见停在公司正门的黑色越野车,一下愣住了。
易泽回过神来,拔腿跑过去,飞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你怎么来了?”
江洛尘偏头打量他,“不知道是谁夸下海口,说要接我下班。”
“是你说的,我没答应。”易泽冲他眨眨眼,“但我给你发消息了。”
这时,从大楼里出来一个人,易泽本能看过去。
这人是一恒集团的第二股东。
“要避嫌么?”江洛尘问。
“啊?”易泽回头看他,“避什么嫌?”
江洛尘笑笑。
易泽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换个位置,我来开吧。”
“你负责把给我发的消息找出来就行。”江洛尘启动引擎,“第一天就野成这样,微信不回电话不接。”
易泽一脸懵,“你打我微信了?我没接到啊。”
易泽点开微信,发现需要重新登录,他想了好一会儿,“可能是我下午上厕所的时候,手机系统自动更新,被重置了吧。”
“带薪拉屎?”江洛尘轻笑。
“是的!”易泽沾沾自喜,拍拍自己布袋包,“我还接了水,我看孟董办公室的发财树比江承良办公室的树开得旺,专门从他办公室接的,这叫借财。”
江洛尘哭笑不得,“他让?”
“他又不知道我什么动机,而且我工位就在他办公室外边,说是安排的行政职位,我感觉有点像总助的意思,孟虎峥他秘书带我,他办公室的水就我们仨人能喝,今天的水桶就是我换的。”
易泽输入密码,输了好半天也不对,最后选择忘记密码短信验证,完事重新设置密码的时候,界面跳出一则新密码不能和旧密码一致的提醒。
他又捣鼓了一会儿,才重新登录上。
“绝了!”易泽感慨。
江洛尘一脸欣慰地点点头,“有种接儿子放学的感觉。”
“我是不会叫你爸爸的!”易泽咬牙道。
“你要真想叫,我也是不会答应的。”江洛尘说。
易泽扁扁嘴。
江洛尘腾出一只手,在易泽脑门敲了敲,“给我发的信息呢?”
“你猜!”易泽说,“你绝对想不到。”
江洛尘皱了皱眉,正好前边十字路口红灯,车缓缓停下来。
江洛尘想了甚至不到三秒,“弦音?”
易泽睁大眼睛,“牛逼!”
江洛尘抿抿嘴,“可惜。”
“什么?”易泽看着他。
“软件我删了。”江洛尘把手机递给易泽,“帮我装回来。”
“删了?真删了?”易泽接过手机,来回划拉好几下也没见着“寻TA”的软件标,点开商城准备重新下回来时,他又顿住了。
“你留着还想勾搭谁?”江洛尘一记冷眸扫过来。
“删了就算了。”易泽熄了屏。
“你怕什么?”江洛尘盯着他。
易泽嘴角一抽,“激将法对我没用!我跟你说,我以后的人设就是面不改色,严肃凌厉。”
江洛尘轻笑了声,“那祝你梦想成真。”
易泽双手抱拳,“多谢大哥的祝福!”
路上两人说这话,不知不觉到了龙景苑,江洛尘直接把车开到地下车库。
易泽解开安全带,“以后千万别再等我了,你下班就先回来吃饭休——”
他刚要推门,人就被拉了回去。
江洛尘攥着他手腕,左手灵巧地把软件安装回来,输入账号密码登录成功后,立马跳出来好几条消息。
其中就有易泽发来的。
弦音:[哥哥,一个人吗?]
弦音:[我今天可能要加班到很晚]
弦音:[一个人吃饭真的好孤独]
弦音:[想和哥哥一起共进晚餐]
江洛尘越看眉心的皱痕就越深。
他盯着几条消息,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还是很难幻想到易泽捏着嗓子装模作样时的姿态神情。
江洛尘微眯着眼,偏头看向易泽,“你猜如果最开始我们认识的时候,你给我发的是这些内容,我会做什么?”
易泽咬咬下唇,“把我扔海里喂鱼?”
江洛尘“噗嗤”笑了,“大差不差。”
“当然了!”易泽冲他手腕扬扬下巴,“你都快把我手筋骨捏断了。”
“那你再猜,我现在想干什么?”他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易泽望着他深邃的黑眸,最深处仿佛燃起一簇明艳火光。
他喉头一紧,“我不想猜。”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q^
第 115 章
“必须猜。”江洛尘说,“猜不对不让下车。”
易泽望着黑漆漆一片的车窗外,不禁咽了口唾沫,“没一点征兆,这么突然么?”
“不然?像你一样,打开网抑云找找情绪?”江洛尘突然凑过来,哑声道:“我不需要。”
他滚烫的气息喷在脸上,易泽感觉脸火辣辣的烧,舌头也有点打结,“我酝酿一下吧,上一天班太累了。”
江洛尘不着痕迹地掀起座椅边上的扶手,右手勾着易泽后颈,两人唇瓣若碰非碰,易泽抓心挠肝的难受,抬手搂紧他后背就要亲。
江洛尘突然往后闪了半分,“干什么?”
易泽嗓音沙哑的厉害,“你说呢。”
江洛尘不知道从哪摸来一张纸和钢笔,纸张挡在自己唇边,拦住易泽的蠢蠢欲动,“打个欠条吧。”
易泽被迷得七荤八素的,突然说起欠条,他一整个没反应过来。
“我欠你什么了?”易泽问。
江洛尘勾着易泽衣领,一把将人拉到自己面前,撩开他碍事的外套,露出他坚实胸膛当写字板,右手唰唰潇洒写下一行字。
易泽垂眸要看,眼睛却不自觉被江洛尘修长分明的骨指吸引。
他的手居然这么好看么?
先前天天握也没怎么注意过。
易泽喉结一滚,低头在江洛尘无名指第一骨节处亲了亲。
江洛尘愣了愣。
易泽抬腿跳过去,一手摁在他肩上,左手猛地把座椅调平,铺天盖地的亲了下来。
江总还是有点懵。
自己只是写了几个字,易泽就突然兽性大发。
是下笔的时候,笔尖戳到易泽胸膛的原因?但反应应该也用不着这么大吧?
江洛尘百思不得其解,轮不得他再细想,易泽的手就探进了自己衬衫里。
就在他以为易泽会展开疯狂攻势时,易泽却停了下来。
易泽把脸埋在他颈窝一言不发。
江洛尘抱着他,轻声道,“受委屈了?”
易泽摇摇头,“没。”
江洛尘拍拍他后背,“你不愿意告诉我,说明你自己能处理。”
“我没事。”易泽说,“就是有点不太习惯,今天好几次我都差点喊江总。”
明明没有人刻意为难,按部就班的接触新工作,处理事情,可他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江洛尘轻笑一声,“我也是,每次路过你工位,都想说一句‘易泽,倒杯水来’。”
易泽坐起来,替他扣好衣服,“我给你装的水喝完了么?”
“检查检查?”江洛尘把保温杯拿过来。
易泽盯着杯子没接。
“还得我打开啊?”江洛尘拧开盖子,“早喝光了。”
易泽瞥了他一眼,“幼稚,下车了。”
“不做了?”江洛尘坐着没动,“刚才势头那么猛,我还以为今晚又得在车库睡到后半夜。”
“累了。”易泽扁扁嘴,“离开江总的的庇佑,发现外面没有童话世界。”
“江总也不是童话世界里的人。”江洛尘捏捏易泽下巴,“对你前上司来说,有你的地方才能时刻感到快乐。”
易泽握住他的手。
江洛尘失笑,“你这么压着,我怎么下车?”
“你该怎么下怎么下啊。”
易泽示意他先把自己从他身上抖下去。
“我忘了,学体育的四肢都灵活。”江洛尘忍着笑。
易泽叹了口气,“英雄不提当年勇啊!不行了不行了!”
两人笑着进了电梯。
王秀琴和芳姨听到提示声,立马迎上来。
“怎么现在一天比一天回来的晚?”王秀琴一脸心疼,接过江洛尘的车钥匙挂起来,“吃过晚饭没有啊?”
江洛尘扁扁嘴,“还没。”
易泽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凑上去盯着江洛尘的脸打量,“你刚刚是在,撒娇么?”
江洛尘瞥他一眼,绕过备菜桌台,随手拿起水果吃着。
易泽抿抿嘴,低声道:“欲求不满啊?”
江洛尘抓起草莓朝他丢过去。
易泽抬手接住,然后丢进嘴里,“谢江总赏赐~”
江洛尘走过去,摸摸易泽裤兜,掏出刚才他写下的那份接下班的欠条,不轻不重点了点。
易泽拿起一个草莓喂他,江洛尘张口要一整个吃掉,易泽在他咬的瞬间往外拿了拿,江洛尘只吃掉一半,他直接把剩下的一半丢自己嘴里。
“以后你吃草莓尖尖,我吃草莓屁屁。”易泽说。
江洛尘嘴角一抽,“别总奔着好像未来要去街头要饭吃的目标去,行么?”
易泽白他一眼,“嘁!不解风情!”
江洛尘拿水果刀,从草莓中间劈开,他和易泽一人一半,“这样叫分着吃。”
江承良没想到江洛尘摒弃自己,直接选择和孟虎峥合作,这让他非常愤怒,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他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抗程家。
江洛尘越来越忙,新酒店被要求休整,迟一天开业,前期投入的资金就多一天打水漂,他隔几天就飞过去监工排查。
这两年,几乎都在重复这些事情。
易泽那边也没闲着,隔三差五跟孟虎峥一块出去应酬,找资源,拉投资商,争取尽早投钱进去运作周转。
江洛尘和易泽应酬的时候,碰过几次面,都是匆匆路过,易泽想给他发个信息,但又怕打扰到他的思路。
易泽刚上车,手机就响了。
是江洛尘发来的。
江总:【看见我不打招呼?】
易泽坐在副驾驶,快速回给他一个亲亲的表情。
江洛尘发来一个“收到”的企鹅表情包:【今年可能也没办法陪你过除夕了】
易泽立马回道:【没事,马上过节了,应酬更多,我应该也闲不下来】
他看到孟虎峥远远走过来,立马给江洛尘回了条语音。
江洛尘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右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一遍遍听着易泽的声音。
爱人的声音,能让人短暂地淡忘疲惫。
除夕当晚,应酬结束,易泽把孟虎峥送回家,被他正在上初中的儿子拉着玩了两局跳跳棋,离开孟家就已经晚上十一点五十了。
他提前买的除夕红眼航班,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易泽坐在车里,打开时钟秒表,看着时间一点点逼近整点。
他愣了几秒,拨通江洛尘的电话,对面却没有人接听。
一遍两遍,直到不远处的广场开始了最后十秒钟倒计时,他放弃打电话,点开江洛尘的微信,在倒计时到一的瞬间,按下语音键。
“洛洛,”易泽望着无数飘向空中的气球,心中化开无尽的思念,他温柔道:“新年快乐。”
话音落下的刹那,外面有人在敲车窗。
易泽回眸,望见一抹熟悉的脸庞。
车窗外,男人风尘仆仆,前额的碎发有些乱,气息也有点急。
易泽望着那张帅气脸庞看了许久,才机械地抬手推开车门。像梦一样,他忘记了眨眼。
车门打开的瞬间,江洛尘手机里那声“新年快乐”钻入耳朵。
易泽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热情的吻堵了上来。
他霸道的软舌撬开他的牙关,舔舐着久别的温情,急喘的呼吸迫切又猛烈,无声诉说着想念。
良久,易泽拖着发软的双腿走下车,“你怎么回来了?”
江洛尘手臂搭在他肩上,“我回来看看你有没有心肝。”
易泽捏捏他下巴,“我买了机票,只不过没赶上。”
“是么?”江洛尘摸到易泽的手机,“我看看订单。”
易泽笑看着他拿自己的手机乱翻,“检查仔细点。”
江洛尘看完,直接把手机揣自己大衣口袋,“刚忙完?”
“嗯。”易泽打了个冷颤,“你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江洛尘朝对面扬扬下巴,“上车。”
易泽勾着他脖子亲了两口,才心满意足地走开。
上了车,易泽问:“回龙景苑?”
“太远了。”江洛尘说,“去酒店吧。”
“现在估计酒店都没房间了。”易泽勾勾手,“把手机给我,我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我请问易泽同学,在外边上了两年班,还记得江氏是做什么的么?”江洛尘目不转睛看着他。
易泽失笑,“酒店。”
江洛尘还是把手机递给他,“买点其他东西。”
易泽点点头说行,“你刚下飞机?吃过饭没?”
“先买眼下我们急需的用品,”江洛尘叹了口气,“需要我说得更明显点么?”
易泽干干一笑,“不用,懂了。”
江洛尘皱了下眉,“真懂?”
“啊!”易泽仰天道:“超薄…劲爽…你想用什么味道?”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都行。”
易泽立马就不困了,“那我就买草莓了?我喜欢草莓味。”
“水果味?”江洛尘说。
易泽“嗯”一声,“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我吃了两天菠萝。”江洛尘在超市门口靠边停了车。
易泽呼吸一滞,半晌才红着脸看向他,“哦,你那边菠萝挺贵的吧?”
江洛尘用眼神催促他下车,“快点,别耽误我事。”
易泽哭笑不得,“我真服了你!”
易泽推开车门下去,快到超市门口,又突然折回来,趴在车窗上,“要不我干脆跟批发商一样,弄一整箱子吧?”
江洛尘顿了顿,“可以。”
易泽翻了个白眼,“嘁!我现在惜命的很,你别想拉我下水!”
江洛尘满眼笑意望着他。
易泽瞅着车里的男人,“心情不错,看来得多备点。”
【作者有话说】
这就过去两年啦,欧耶[加油]
明天继续^0^
第 116 章
刚过零点,在广场跨年的人也都打算散了,周围几条街堵得水泄不通,根本开不了车。
两人一合计,直接就近找了个空位把车停在路边。
下车时,江洛尘不着痕迹地把易泽买的东西揣大衣口袋。
易泽哭笑不得,“怎么不大摇大摆拎着?”
江洛尘瞥一眼他的手,顺势握紧,“没给代言费。”
易泽笑着回握紧他的手,“哎?那你能不能去跟他们品牌公司谈谈呢?反正酒店也得备这些,正好拉他们投资。”
江洛尘停下脚步。
易泽看着他,“不可行是吧?我就随便说说。”
“我发现…”江洛尘拍拍易泽后颈,“你这儿顶了个宝贝。”
易泽呵呵干笑一声,“不好意思啊,实在没听出来你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
“我敢损你?”江洛尘说,“万一哪天你突然倒戈,把我黑料全抖出来,我找谁说理去。”
两人在人群中有说有笑。
江洛尘偏头看了一眼,黯然失色的世界,只有他身边的易泽最夺目。
易泽扭头,对上他深情的眼睛。
这两年虽然不能说聚少离多,但在一个桌上吃饭的机会确实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洛洛。”易泽看着他。
“嗯?”江洛尘说。
“新年快乐。”易泽说。
“你已经说过了。”江洛尘说。
“想亲口说给你听。”易泽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
江洛尘笑着皱了皱眉,身体稍微往易泽那边倾斜几分,“没听清,再说一遍。”
易泽在他耳畔哑声道:“我爱你。”
江洛尘呼吸一顿,喉结不禁滚了滚。
易泽笑看着他,“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江洛尘戳戳他胸膛,“也在这。”
易泽眼角一酸,“嗯。”
人群中有不少学生,易泽不想影响这些花骨朵,有意把手从江洛尘掌心抽出来。
江洛尘攥着不松。
易泽说:“注意点形象。”
江洛尘无所谓,“跟我有什么关系。”
易泽无奈看着他,“我以为两年你成熟了呢。”
“成熟跟爱你有冲突?”江洛尘问。
易泽耳朵猛地有点烧。
旁边几个学生,揶揄地发出一阵“吁”。
易泽也笑着附和了一声吁。
“哎呀!你们是一对儿,我们大家都看出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
江洛尘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目光在人群中横扫,想看看是哪个天才说的。
周围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起哄,易泽无奈叹了口气。
要不是怕影响这些小孩,他早顺水推舟,搂着江洛尘接吻了。
江洛尘突然拉着易泽大步往前走,易泽不禁松了口气。
“当焦点不好受吧?”易泽幸灾乐祸道。
江洛尘说:“还行。”
说着,
他就带易泽进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易泽:“?”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江洛尘拿起一个塑料袋,目标明确走到糖果区,从上到下,把所有的糖果全部塞进袋子里。
易泽:“??”
易泽:“大哥?你牙不想要了?买这么多糖干什么?”
江洛尘结了账,拎着一大袋糖果往外走。
易泽走在后边,听到超市收银员小声说,“货仓还有,不够再来买”差点没笑掉下巴。
江洛尘左顾右盼,找到刚才说他们是一对儿的女生,“新年快乐。”
易泽张目结舌。
这是闹哪样?
女生她男朋友也一脸懵,质问女生江洛尘是不是她的新追求者。
易泽一听,立马上勾过江洛尘肩膀,偏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哥们,别误会,他对象是我。”
男生看了几秒钟,明显还是没想明白是怎么个情况,“他平白无故给我女朋友糖干什么?”
易泽勾勾嘴角,“你女朋友比你会说话,我家这位听了开心,随手送两袋糖祝她新年快乐,不行么?”
男生没反应过来。
“你要介意,”周围有不少人都笑着看热闹,易泽说,“那直接分给大家好了。”
说完,大家伙开始起哄要糖,那男生还在生气,糖就已经被女生拿着分给大家了。
易泽转身走开。
江洛尘见状,立马跟上去,“我就是你说的这个意思。”
易泽瞥了他一眼,两手揣兜,也不给他牵了。
江洛尘笑笑,“生气了?”
易泽大口呼吸,“造二氧化碳。”
江洛尘“哦”一声,“吃醋了。”
易泽微微一笑,“哪天我高兴了,也随便在街上拉个女生,送人家千八百万,行么?”
“我错了。”江洛尘说。
“你有你的道理。”易泽说。
易泽大步往前走,渐渐走出拥挤区,他越想越气,最后实在憋不住,回头瞪江洛尘,“我都没吃过你买的一颗糖!”
江洛尘笑着走到他面前。
“那些糖花了三百九十二!”易泽咬牙切齿,“人家超市收银员说了,货仓还有存货呢,你全买下来呗?”
易泽崩溃地叹了口气,“我真的要气死了。”
江洛尘抿嘴偷乐。
易泽更气了,“你还笑!”
江洛尘拉过易泽的手,然后从自己口袋掏出一盒蓝莓味口香糖,放在他掌心,“怎么可能没买你的份。”
易泽看着那盒糖,心里还别扭着。
“不是她说了多么好听的话让我高兴才买给她。”江洛尘大掌覆在易泽手上,“我是想告诉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纠结是否便宜,值不值得,只要你想就买,就跟我刚才的行为一样。”
易泽愣住,“什么?”
“你去买剂液,结账的时候不是想买口香糖?”江洛尘松了口气,“手都伸出去了,为什么后来又算了?”
易泽睁大眼睛,“你看见了?”
江洛尘“嗯”一声。
“靠!”易泽偏头打量他,“隔那么远,你都能看见?”
江洛尘想了想,“没太远吧,在我能看清楚的范围之内。”
易泽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我当初刚进公司的时候…”
“当然。”江洛尘说,“每天坐在工位上,跟旁边的李珍嘀嘀咕咕说我坏话,说得眉飞色舞咬牙切齿,好像我挖过你家祖坟似的。”
易泽哭笑不得,“那你怎么不开了我?”
江洛尘指尖划过易泽脸颊,“还算有几分姿色。”
“小瞧你了。”
“还生气么?”江洛尘问。
易泽对上他的眼睛,再也等不到回酒店,勾着他的脖子吻了起来。
两人到酒店,江洛尘示意易泽把身份证拿出来登记,前台工作人员一会儿让他认证,一会儿又要他签字。
易泽有点烦,“以前也没这么麻烦过。”
今天江洛尘匆匆赶过来,他没敢问什么时候走。毕竟这两年,他一直都是匆匆赶回来,又着急忙慌的去赶飞机,现在他只想把时间留给他们两个。
江洛尘安抚他,“别急。”
前台递给他一份薄薄一沓类似文件的东西,让他在第一页和最后一页签名。
“这什么?”易泽问。
前台工作人员还没回答,江洛尘就先说,“顶层豪华套房登记到你名下,把这个签了就行。”
“弄这个干嘛?”易泽握着笔没动。
“新年礼物。”江洛尘催促他。
易泽挑眉,“哟?”
易泽签完字,江洛尘把文件推给工作人员,“系统信息统一后,明天把原文件送到我办公室。”
前台点点头,快速给他两张房卡。
进了电梯,易泽开玩笑说:“就这么大张旗鼓跟我住一间房啊?”
江洛尘“嗯”一声,“你还打算跟我分开睡?”
“我要真这么想,你让吗?”易泽逗他。
“当然。”江洛尘说。
“你最好是在嘴硬。”易泽说。
江洛尘垂眸笑了。
易泽凑过去,手指勾住他的食指,满眼感动,“我真没想到你会突然回来。”
“我猜你肯定会挤时间去找我。”江洛尘和他勾着手指。
所以不想你太辛苦。
所以我选择飞回来和你一起过新年。
易泽看着他俩缠在一起的手指,“对我这么了如指掌呢?”
“我觉得还行。”江洛尘说。
“挺行的!”易泽夸赞他。
回到房间,易泽说有点累,想先泡个澡,江洛尘看他满眼红血丝,跟自己思想争辩了好半天,才忍着没跟进去折腾他。
他在客厅打了个电话,结束就已经半个小时了,易泽还没出来。
“易泽?”
江洛尘大步冲过去,拉开浴室的门,结果发现易泽靠在浴缸里睡着了。
他把人喊醒,扯过浴巾把人裹住。
易泽抓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睡着了。”
江洛尘叹了口气,“孟虎峥每天都让你干什么了?”
他把浴袍递过来。
“就正常工作。”易泽没接浴袍,笑说,“穿了还得脱,多费事啊。”
说着,他抖开束在腰际的浴巾,上前一步凑过去。
江洛尘无奈地跟他亲了一下,“困了就先睡吧。”
易泽挂在江洛尘身上没撒手,“让你大老远跑回来,看得见吃不着,那多不好意思啊!”
“你做一半睡着更扫兴。”江洛尘又亲亲他耳朵,“吃点东西睡,还是直接睡。”
“太困了。”易泽趴他肩头,“想睡觉。”
江洛尘把他抱出浴室,自己绕到另一边上来,“睡吧。”
易泽勾着江洛尘的手摁在自己脖颈,“江洛尘,别再趁着我睡着偷溜。”
“不走。”江洛尘说,“快睡!”
易泽在他的注视下,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很快传来易泽平稳的呼吸声。
江洛尘躺下来,侧过身来,四肢缠在易泽身上,最后把脸埋在他侧颈。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今天早上睡醒之后截屏存一下整两百收的图片,结果一睁眼,201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突然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可怜]
感动的一塌糊涂的作者说:明天继续哦^0^[加油]
第 117 章
易泽醒来,偏头看着江洛尘熟睡的面孔,感受他四肢像爬山虎似的缠在自己身上,就觉得很幸福。
只是,有点小问题需要解决。
可又不想吵醒他。
困扰。
抓心肝的难受。
他红润的唇瓣,就像终于走出沙漠后迎面端上来的一盘水灵灵的草莓,惹得人想咬一口,想一口吐入腹中。
易泽咽了口唾沫,小声嘟囔“不行”。
昨天他困得不行,江洛尘都没强行拉着他闹,自己睡饱精神头攒足了,就按耐不住想惹人,太不讲道理了。
易泽叹了口气,任由左右脑在拼命。
江洛尘突然往前拱了下,额头直接顶在他鼻尖,易泽身体一僵,生怕擦出火来没人灭。
忽地,他感觉江洛尘睫毛扫着自己唇瓣。
易泽怔怔望着天花板,“是错觉吧?”
江洛尘睁开眼,嘴角露出一抹会心的笑,胸腔跟着颤了下。
易泽察觉到他的动静,一个激动把人摁在身下。
看着他得意的笑,易泽“靠”了一声,“什么时候醒的?”
江洛尘睡眼朦胧地眨眨眼。
易泽哭笑不得,手指勾勾他下巴,“清醒点没?”
江洛尘没说话,勾着他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带,易泽也不用再忍着,霸道热情地回应着。
他温热的大掌擦过他的背,指尖抵着脊柱一点点下滑,带着他的手勾去那块碍事的布料,就像带他一起探索一座艺术品,需要无限的耐心去发现。
易泽跌落他那抹温柔,俯身吻过他眼睛、鼻梁、唇瓣、下巴喉结…
前一夜悄然冒出的青胡须,随着温柔亲吻摩挲着他脆弱肌肤,江洛尘情不自禁发出一阵闷哼。
他眼角泛着点红,像破碎了的理智在做最后挣扎。
江洛尘抬手捏捏他喉结,“玩温水煮青蛙?”
“靠!”易泽失笑,“这种时候你说这个合适么?”
“那你墨迹什么?”江洛尘舔了舔唇瓣。
易泽呼吸一滞,闷声说了句“妖精”,然后堵住他挑衅的唇和有所期待。
春生万物,油雨浸落土壤,豆大汗珠滴落在唇齿间,有几分咸。
易泽趴在他胸膛粗喘着,余光瞥见他侧颈的吻痕,“都红了。”
“明显么?”江洛尘问。
“嗯。”易泽说,“搁旁边再签个名,就知道是我亲的了。”
江洛尘叫了声他的名字。
易泽抬头,“嗯?”
“昨天让你签的东西,不止这家酒店,这间房间的长久居住权。”江洛尘指腹划过他的唇瓣,“从昨天开始,江氏名下所有四星级以上的酒店,都会给你留一间豪华包间。”
“为什么?”易泽眼角有点湿。
“感觉以后你会走的越来越远,去的地方越来越多。”江洛尘笑笑,“想让你不管到哪,都住的舒服点。”他腰肢往下给了点力,“想你到哪都住在我的领地。”
他望着易泽的眼睛,有种说不出的浓烈。
刚才突然给的那么一下,刺激的易泽不禁倒抽一口爽,下巴抵在他肩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算新年礼物吗?”
“嗯。”江洛尘说。
“太贵重了,”易泽说,“留着以后当新婚礼物吧。”
江洛尘看着他没说话。
易泽皱皱眉,“什么反应?”
江洛尘喉结一滚,哑声道:“再来一次。”
易泽得意洋洋,“这轮结束才能重新来啊!”
餐已经送了过来,江洛尘坐在桌前吃餐前水果。
易泽从浴室出来,江洛尘瞥了他一眼,随手拿起旁边还没开封的瓶子,冲他晃了好几下,“买多了。”
易泽咬咬下唇,坐在他旁边,圈住他脖子,抢走他放嘴里的半块苹果,“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可爱了。”
江洛尘看着他,“你是不是真有当流浪汉的梦想?”
“我就喜欢抢你嘴里的。”易泽哐哐吃完,还不忘冲他挑眉。
江洛尘叹了口气,“行吧。”
易泽给江洛尘倒了杯牛奶放手边,“我昨天就发现了,但没来得及说。”
江洛尘说:“什么?”
“你回来之后心情特别好,”易泽吃了一个馄饨,“别说单纯因为看到我高兴,你以前可不这样。”
“哪样?”
易泽下巴抵在手背上,“说不上来,就感觉。”
“直觉这方面,你还真是没输过。”江洛尘评价道。
易泽眨眨眼,“真的?什么事?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易泽,“你让我准备一下。”
“这么郑重其事?”易泽眼珠一转,起身拿着房卡走到门口,“给你三分钟?”
江洛尘刚说不用,易泽就拉开房门出去了,弄得他有点哭笑不得。
很准时,三分钟后,门铃响了。
易泽在门外捏着鼻子,“江先生,请问我可以进来了吗?”
江洛尘说:“自己刷卡进来。”
“好嘞!”易泽一手推门进来,一手背在身后,“酝酿好了没?”
江洛尘盯着他藏在身后的手,“拿的什么?”
易泽催促他,“你先说你的,什么高兴事。”
江洛尘抿了抿嘴,又吞了口唾沫,一步步走到易泽面前,“程家手上的股份,拿回来百分之四十多。”
易泽倒吸一口气,惊呼:“也就是说,现在希愉系的股份,程家只占不到百分之十?”
江洛尘望着易泽的眼睛,仿佛看到他眼中雀跃的自己。
他点点头,“嗯。”
易泽嘴角一扬,拿出藏在身后的礼花炮,对准江洛尘头顶,“砰”地一声,花瓣从天而降,像雨一样落在他的头发和肩上。
“恭喜江总!”易泽注视着他愉悦的黑眸,嘴角不禁有点发颤,“这两年辛苦了。”
江洛尘颠倒黑白四处奔波的日子,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繁忙的工作安排,他们相互体谅理解,到现在还幸福的坐在一起过新年,他突然有点感慨这段时间的不容易。
江洛尘拍拍易泽脸蛋,“你说的,新年第一天掉眼泪不吉利。”
易泽抹了抹眼角,“那我这是喜悦的眼泪,水代表财气,新年第一天遇水则发,我这是好兆头。”
“你怎么说都有理。”江洛尘说。
“哎?”易泽跟着坐下来,“那我回去是不是指日可待了?”
“想回来?”江洛尘看了他一眼。
“你不想我回去吗?”易泽说。
“某些人是不是忘了,当初走的决绝又果断,还跟我大吵一架。”江洛尘摇摇头。
易泽白他一眼,“你可真会颠倒黑白啊,到底谁跟谁吵啊?”
易泽勾着他脖子晃悠,晃着晃着突然就趴他肩头哭了起来。
数不清的深夜应酬的酒桌,无数个夜晚趴在马桶上吐得天翻地覆,被人挤兑羞辱,向上走的每一步都疼痛难忍。
他和江洛尘不是没有过摩擦,只是两人的时间对不上,他下班的时候江洛尘在加班,他加班的时候江洛尘在应酬,有时候一些矛盾没有及时解释,但又明白对方的艰难,就都忍着没说。
他们都在小心翼翼的呵护对方。
小心又小心。
本来江洛尘没觉得自己委屈,直到易泽哭的泣不成声,他眼眶微微蒙上一层水雾,他才觉得,自己一路走来,好像真挺不容易。
“太难了。”易泽哽咽着声音,“真的太难了,江洛尘。”
江洛尘无声紧紧回抱着他。
哭痛快了,易泽起身洗了把脸,发现江洛尘眼睛也有点湿。他问:“你也哭了?”
“你威力比网抑云大。”江洛尘也洗了洗脸。
易泽擦了脸,拿来一条干毛巾候着,“我毕竟是走实力路线的么,威力大点应该的。”
江洛尘被他逗笑了。
“你什么时候走啊?”易泽问。
“陪你吃完这顿饭。”江洛尘说。
易泽立马皱巴巴的,“这么急?”
“本来这顿饭也不一定能吃得上。”江洛尘眼底微不可察闪过一丝羞,“有点事耽误了。”
“什么——”
“事”字还没说出来,易泽注意到江洛尘侧颈的吻痕,嘴角再也压不住飞了起来,“哦,实力派太有实力是吧?”
江洛尘把毛巾甩他头上,“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易泽大步跟上去,俯身把人扛在肩上,路过吧台的时候,一手顺走遥控器把窗帘关上,直接把人扔到床上。
“易泽,”江洛尘看他猴急的样,有点想笑,但真放肆的笑出来又有点影响气氛,“出了这个门,谁还能这么惯着你。”
“出了这个门你也是我的人!”
易泽一把褪去他的裤子,“我不能光顾着自己爽,你大老远跑回来,我还没好好伺候你呢。”
“不是…我——!”江洛尘低声骂了句脏,“你!”
易泽还是给江洛尘留了吃饭的时间,毕竟他忙起来身心俱惫,就算头等舱的餐食再好,也不一定顾得上吃。
两人一块吃完差不多就中午了,江洛尘接了通电话就起身。
“车到了吗?”
“嗯。”江洛尘穿上外套,“你下午回龙景苑?”
“我送你去机场,完事再回去。”易泽拿起外套跟他一块出门。
“哨子接我,你直接回去就行。”江洛尘说,“我车上有给王姨的礼物,你带回去给她。”
“哟?”易泽摁下电梯,“我现在连送你去机场的资格都没有了?”
“再阴阳怪气我堵死你的嘴。”江洛尘威胁道。
易泽不要脸地撅了撅嘴,“你堵”
两人搭电梯到楼下,易泽看见开车的哨子,“哎?有段时间没见着他了。”
还记得之前他还没跟江洛尘谈的时候,哨子经常穿一件花衬衫,他每次都叫他花孔雀,后来有小一年没见过,再后来他到孟虎峥公司,哨子就又回来给江洛尘开车了。
车窗开着,哨子正好听到易泽的话,就搭话道:“学校有考试,我挂科重考来着。”
“考过了没?”易泽问。
哨子翻了个白眼,“大过年的,易哥你说点让人开心的话吧!”
“看来又挂了。”易泽从身上掏出红包,“新年快乐。”
江洛尘愣了一下,也伸出手,“我的呢?”
易泽牵起他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实在不好意思,身上就这一个,还是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餐厅给的。”
“补给我。”江洛尘说。
易泽挑眉,“行!”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q^[撒花]
第 118 章
五月留福村那边的度假村即将竣工,正好易泽生日也在那几天,江洛尘让他把时间预留出来。
易泽一边忙一边开玩笑说,“预约我的档期,应该提前半年,不过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为你调一下我的工作安排吧。”
江总听完,总结出一道理。
男人兜里不能有太多钱,钱多了会膨胀,膨胀了会飘。
易泽请了一周年假,从留福村回来没几天,马上就要暑假了。
周三早上开完例会,孟虎峥单独把他留下来。
易泽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要交代打开笔记本就要记录。
孟虎峥笑了笑,“不是工作上的事,是我有点私事想请你帮个忙。”
易泽把电脑合上,“孟董请说,只要我能帮一定帮。”
“我记得你大学专业是学体育的,是吧?”孟虎峥问。
易泽尴尬地抿了抿嘴,“毕业都快四年了,也没怎么系统性的训练过,孟董不会是想让我代表公司参加什么马拉松比赛吧?”
前段时间他还听说,公司跟某个运动品牌合作,他想着有可能是给了几个名额,到时候穿着品牌方的服装露个面跑一段路,也算是一种宣传手段。
孟虎峥连忙摆摆手,“跟那个没关系,是我儿子学校开展亲子趣味运动会。”
孟虎峥有个在上中学的儿子,这他知道,之前送孟虎峥回家的时候,还被那小孩拉着下过棋,输了还耍赖不让他,非得赢回来才放人。
“我去合适吗?”易泽说。
孟虎峥无奈点点头,“挺合适的。”
他儿子嫌他岁数大,跟他的同学家长站一块,不像爸爸像爷爷丢他面子。还有就是,他也不想在公众场合露面,让人知道他还有个儿子。
“行,”易泽爽快答应,“那我替您去一趟,什么时候?”
“这周五。”孟虎峥说。
易泽点点头,“有什么要求吗?”
孟虎峥说:“让他拿第一。”
易泽笑了,“那周五算我照常上班?”
“请假。”孟虎峥霸气道,“薪资是你工资五倍。”
易泽立马眉开眼笑,“没问题。”
孟书堰的运动会是上午九点,易泽正好有时间送江洛尘去公司。
难得两人凑一块吃顿早饭,易泽懒洋洋的拿着三明治吃,“一想想今天可以拿五倍工资,我就高兴的睡不着。”
江洛尘吃完早饭,坐在一边处理工作,“能拿第一么?”
易泽囫囵咽下面包,又喝了口豆浆,“别的不敢说,运动方面我还是有自信的!”
江洛尘抽空瞥了他一眼,“确定是去参加运动会,不是开家长会?”
易泽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衬衫,“对啊,他的几个项目下午三点就结束了,我没事再回去加个班,还能算半天的工资。”
“我很确定,你掉钱眼里了。”江洛尘说。
易泽吃完早饭,快步到洗手间漱口,“走吧。”
江洛尘没抬头,“等我五分钟。”
易泽说行,“你慢慢来,我去把车开出来。”
易泽把车从车库开上来,刚要熄火,江洛尘就出来了。
他稍微给了点油,直接开到他跟前。
江洛尘轻笑,“车技见长。”
他绕过车身,拉开副驾驶那边的门上来。
易泽“嘁”一声,“这么长时间都没点进步的话,我还配跟你睡一张床吗?”
江洛尘打了个哈欠。
易泽启动引擎出门,“程家那边的麻烦不是处理的差不多了吗?怎么我发现你过完年比之前更忙了。”
江洛尘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从一到九十好说,九十往上会越来越难。”
易泽重重点点头,“懂了。”
“小易啊!”江洛尘拍拍他肩膀,“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易泽嘴角一抽,“也不知道是谁,以前张口闭口就是我不需要你做这些~”他耸耸肩,“怎么,现在又催着让我成长了?”
江洛尘捏捏眉心,“你真的很爱记仇。”
“所以千万别惹我!”易泽说,“不然我会在你耳根子每天念叨一万三千九百八十六遍。”
“你高中之后,数学考最好的一次,不是才六十八?”江洛尘说。
“是吧。”易泽问,“怎么了?”
“一天念叨一万三千九百八十六…”江洛尘压着嘴角的笑,“你数得过来么?”
易泽深吸一口气,“靠!”
江洛尘笑着闭上眼睛,“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送江洛尘到公司,易泽马不停蹄赶去学校。
学校外的停车场没了位置,易泽绕了一大圈,停在了最远的地方,下车后又一路小跑到孟书堰所在班级,结果班上已经锁了门。
他打电话给孟书堰,这家伙居然不接。
易泽又打他班主任的电话,联系上才赶紧去他们班集合的地方。
易泽赶过去的时候,孟书堰正一个人坐在凳子上玩石头。
“我没迟到吧?”
易泽走过去,从他书包侧兜抽出扇子扇风。
孟书堰抬头,怔怔看着他。
“看什么?”易泽说,“喊爸爸。”
“爸。”孟书堰说。
易泽两腿一抖,“我去,真喊啊?”
孟书堰白了他一眼,“胆小鬼,你怎么才来?”
易泽拎着他衣领把人拽起来,自己大摇大摆坐凳子上,“你们学校的停车位太少了,我从二里地以外跑过来的,先让我喘口气。”
孟书堰盯着易泽不说话。
“我衣服是不是都湿了?”易泽偏头往后看。
“谁让你穿西裤衬衫来。”孟书堰一脸别扭,“他没跟你说是开运动会?”
“说了啊。”易泽嘻嘻一笑,“我这不想着给你脸上增点光么,还算帅吧?”
孟书堰叹了口气,“反正也没打算指望你。”
易泽翘起二郎腿,妥妥一副只上班不管孩子学习的臭男人架势,“那行,一会儿比赛的时候,你自己上,我就在边上守着看。”
孟书堰咬咬牙。
两人三足比赛即将开始,老师在前面点名,点到孟书堰的时候,易泽激动地站起来,抓着孟书堰的手举起来,“到!”
孟书堰看了他一眼。
易泽拍拍他,“快点!到前边排队去。”
“你真的很幼稚!”孟书堰说。
“你成熟。”易泽敷衍道:“你最成熟,行了吧。”
孟书堰看了眼他的西裤,“一会儿比赛开始,别崩了裤子。”
“念我点好吧!小子。”易泽揉揉他头发。
和两人三足一起比赛的还有其他项目,小组长带着他们到候场区,又重新点了一遍名字。
“孟书堰?”
孟书堰看着易泽。
易泽笑了,“看我干嘛?喊到啊。”
孟书堰烦躁地应了声到。
“家长也准备好。”小组长说。
孟书堰指指易泽,“我爸在这。”
易泽:“……”
很快分下来绑腿的绳子,易泽说,“这个爸只能在学校喊啊,你可千万别舞到你亲爹面前。”
“当爸过瘾吗?”孟书堰问。
易泽顿了顿,认真思考一番,“突然蹦出你这么大一儿子,想想还挺爽的。”
易泽搓搓手,解开腕扣,三下两下把袖口挽至手肘上。
他来回活动四肢,又扭扭脖子,还不忘催促孟书堰,“活动一下筋骨,拿不了第一别喊我爸。”
孟书堰白了他一眼,“是交不了差吧?”
易泽也瞪他一眼,“心眼还不少。”
裁判过来给他们绑腿,孟书堰拍了拍易泽小腿,又看了眼旁边一身虚肉的男人,不禁有点意外。
易泽捕捉到他的惊愕,得意扬扬下巴,“我告诉你小子,别小瞧人,男人把笑挂脸上那是温柔,不代表没有对抗实力。”
易泽勾勾他肉嘟嘟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懂么?”
孟书堰偏头躲开他的手。
比赛正式开始,易泽卯足了劲往前冲,前半段他还照顾着孟书堰这小个子,中程绕过人桩,他们明显慢别人一截。
易泽哪受得了有人在体育这方面压过他,一着急,右手搬起孟书堰肩膀,带着他一口气超过一个又一个人,最先冲向终点。
哨声响起,掐点结算。
易泽胸有成竹,“肯定是第一。”
孟书堰觉得很丢脸,拧着眉头不说话。
“这不能怪我。”易泽说,“你爸给我下的命令,说必须让你拿第一。”
“你现在是我亲爸。”孟书堰说。
易泽笑得停不下来,“小子,再叫声爸爸我听听。”
孟书堰不搭理他。
最后他们得了第一,但易泽也被裁判口头警告一次。
孟书堰的其他几个项目也都拿了二等奖和三等奖。
易泽也绝对遵守游戏规则。
毕竟他也是体育生出身,最讨厌有人不守规则,刚开始两人三足纯属他在一恒这几年压力太大,突然回到这种轻松的环境下,玩性大发把比赛规则抛之脑后了。
中午易泽在他们学校一块吃了点东西,下午孟书堰的拔河比赛结束后,他开车送这小孩回家。
孟书堰不回家,说要去找他的假爸爸。
易泽咬咬牙,送孟书堰去孟虎峥开会的酒店顶层会议室。正好他任务完成,把这位小祖宗送到大祖宗面前,也算圆满完成了。
一路上,孟书堰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一个劲的爸爸长爸爸短,害他差点没忍住把行车记录仪扔出去。
到酒店后,有个女生抱着一摞快递,刚进电梯就掉了一地,易泽瞪了孟书堰一眼,“愣着干什么?帮姐姐捡一下。”
女生惊呼,“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易泽瞥着孟书堰,“这种力气活就是男孩该干的事。”易泽声音严厉几分,“小书,一会儿帮姐姐送到目的地。”
与此同时,顶层会议室。
孟虎峥看着电梯间的实时监控,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他跟旁边的人说,“我就说我没看错人。”
易泽在电梯口等孟书堰回来。
孟书堰看着他,“别人都恨不得讨好我去巴结我爸,你还指使我干活。”
易泽笑着说了声“小子”,“那能一样么?你喊他们叔叔,喊我可是爸呢!”
【作者有话说】
再过渡一下,哈哈[哈哈大笑]
明天继续^q^
第 119 章
最近这段时间,孟虎峥参加饭局不带易泽,公司也只安排他做一些边缘化的工作。刚开始易泽还乐得轻松自在,又过了几天,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下班回到家,易泽发现江洛尘的车在外面。
他大步推门进去,换鞋的时候忍不住问老妈,“妈!洛洛什么时候回来的?”
老妈小跑着“嘘”过来,“小点声,洛洛在书房忙。”
易泽往楼上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他几点回的啊?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午饭后没多久就回来了。”老妈也低声说,“看起来好像很不高兴,一下午连口水都没喝。”
“他没说什么事?”易泽换了鞋准备去洗澡。
老妈摇摇头。
“我冲个澡去看看他。”易泽安慰她,“没事。”
老妈扯住他胳膊,“你就不能先上楼看看?”
易泽心大,“他要求的,每天回来先洗澡。”
虽然江洛尘是这么要求的没错,但偶尔几次不洗他也不会说什么。可是吧,他还是觉得,按照江洛尘要求的来做,更舒服点。
今天心里揣着事,加上老妈说江洛尘心情不好,他风风火火洗完澡,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就用毛巾随便擦了几下,不滴水为止。
易泽端了杯水,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江总?我能进吗?”
里边没人应声
易泽皱了皱眉,“在忙?”
他低头看了眼水杯,举起喝了一口。水是他冷热兑过的,刚好能入口,再等一会儿就凉了。
易泽在犹豫要不要去换点热的过来,刚转身准备走,书房的门突然开了。
江洛尘一身黑色居家服,眼底布满红血色。
易泽心口一紧,“哎,怎么了这是?”
“你进来。”江洛尘嗓音沙哑。
易泽闻见这一屋子的烟味,不自觉皱了皱眉,“抽了几盒啊?”
江洛尘望着易泽,眼神带着几分陌生的探究,“最近都在忙什么?”
易泽想了想,开玩笑说:“带孩子?”
孟虎峥儿子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找他玩,可不就是带孩子。
江洛尘冷冷看着他。
“说到带孩子,我有事想跟你说。”易泽拉着他往书桌那边走,“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易泽没往桌面上看,随意靠坐在桌边。
江洛尘余光却被桌上那些照片,刺得眼睛发疼。
“什么?”江洛尘平静地问。
“你跟孟董的合作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易泽说。
江洛尘薄唇轻启,“没有。”
“那我感觉最近他有意要边缘化我,隔三差五让我给他带孩子,还给我日薪五倍的酬劳。”易泽愁眉苦脸,一手勾着江洛尘连帽上的绳子缠在手指玩。
“只有这个?”江洛尘说。
易泽对上他的眼睛,“什么?”
江洛尘嘴角一勾,露出一抹陌生的冷笑。
易泽顺着他伸向自己身后的手。
缓缓的……
他看见散落满桌的照片。
他和不同男人一起喝咖啡、攀岩、赛马和吃饭的照片,还有好多男人凑在他脸前做油腻挑逗的照片。
易泽僵着身体转过来,拿起一张照片看。
江洛尘深呼吸一口气,“我从来没有像相信你一样相信一个人。”
易泽皱眉,“这些照片哪来的?”
江洛尘轻笑了声,“你承认了?”
“我问你哪来的?”易泽一字一句道。
“重要么?”江洛尘说,“很早以前孟虎峥就说过,想把你留在他公司,所以会投其所好。”
“这就是你的喜好?”江洛尘大掌掐着易泽下巴,“和不同的男人约会吃饭?我每天和你在一张床上睡觉,你在想什么,我却一点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易泽突然大吼。
有些攒在心底的委屈,终于得以见天日,却是以更大的误会跳出来的。
“你委屈什么?”江洛尘喉结滚了滚,一脸痛苦,“我查过,这里最早的一张照片是两年前的十一月份。”
他拨开散在周围的照片,把那张男人给易泽夹菜的照片怼到易泽面前。
易泽看着照片上的男人,忽然就笑了,“别人不能给我夹菜?”
江洛尘沉默着不说话。
易泽甩开他的手,将那张照片撕得粉碎,“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他大口喘着气,感觉脑供血不足,本能一把撑在桌面上。
手指推开桌面上的照片,余光看见了去年他出外勤时,和同事一起有说有笑的照片。
那张照片上没有男人,是他和几个女生一起。
普普通通的生活照。
易泽心痛难忍,强忍着心理不适,说服自己冷静点。
可是真的很委屈。
他为了促成江洛尘和一恒的合作,忍气吞声在孟虎峥公司做了三年,恋爱脑做到这个份上,祖师爷的位子也该让给他坐了。
江洛尘在干什么?
私下里找人偷拍他的一举一动,面对他和那些男人一起的照片,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就这么质问他。
“我闹了么?”江洛尘双眼猩红,“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你忙啊!你每天都忙成孙子了,我想让你多休息会儿,也成我的错了是吧?”易泽发狠地把桌上的照片全部撕烂。
江洛尘看着他,“我邮箱里还有,你要砸电脑么?我拿给你。”
“王八蛋!”
易泽急火攻心,挥拳砸向江洛尘的脸。
江洛尘没躲,拳头实实在在落在他嘴角,口腔里立马泛起一股血腥味。
“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江洛尘擦了擦嘴角,手背染上一片红。
易泽气得胸膛一阵起伏,用手一下下戳着他心口,“你心里都给我定了罪,我还解释什么?”
江洛尘一把攥住他手腕。
易泽拼力挣扎,“松手。”
江洛尘执着抓着不松。
“松开。”
“你没什么要解释的,是么?”
易泽冷笑一声,“是。”
江洛尘唇角一动。
“你这么有能耐,自己猜去啊!”易泽咬牙推开他,转身之际指着他怒道:“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泪水止也止不住。
“易泽——!”
江洛尘回头望着散落一地的碎照片,他的理智就像这些撕坏的照片,怎么也拼凑不起来。
一抹湿润悄然无声从眼角滑落,江洛尘摁着胸口,连连后退撞在身后的墙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湿润的味道,江洛尘赶到车库,发现易泽没开车也没骑摩托车。
他折回去找王秀琴,“王姨,你有没有看见易泽?”
王秀琴一脸茫然,“他出去了吗?我刚到仓库拿东西去了。”
江洛尘点点头,“我知道了。”
王秀琴拉住他,“脸色看起来这么难看,吵架了?”
江洛尘想摇头,突然发现自己没办法否认这个事实。
“没事啊。”王秀琴说,“易泽他火气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江洛尘“嗯”了一声。
可他知道,这次不一样。
不等王秀琴说什么,江洛尘转身跑了出去。
江洛尘沿着他们以前工作不忙时散步的地方,走了几处都没见着他人影。
他站在桂花树下,像个迷失了方向的少年。
“生这么大气,肯定不会来这些地方。”
会去哪呢?
江洛尘望向东边偏北的小路。
——我住龙景苑是因为,这里是距离我妈妈最近的地方。
他的心口猛地抽了一下。
这是他们情意正浓时,他对易泽说过的心里话。
七月的夜晚不冷不热,江洛尘狂奔在这条路上,很快汗如雨下,就在他慌乱不安之际,前面不远处熟悉的背影让他差点忘记呼吸。
是易泽!
他喘着气放慢脚步,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易泽回了下头。
江洛尘笃定他看见了自己,但他依旧往前走着。
晚上十点多,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墓地。
易泽轻车熟路找到地方,摸了摸裤兜发现没带纸巾,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衬衫。
好在里边穿了件短袖,脱掉外边的衬衫也不会没礼貌。
易泽用衬衫把墓碑上上下下擦了一遍,“走过来有点热,衣服沾了点汗味,希望您别嫌弃。”
他知道江洛尘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所以故意背对着他。
刚坐下来没一会儿,易泽越想越觉得委屈。
“你儿子欺负我。”
易泽开口的时候,故意提高了嗓门。
像是在给天上的人告状,又像是故意说给江洛尘听。
江洛尘感觉易泽情绪稍微平静了点,左右环视一圈,蹲身准备在坐台阶上。
“站那!”易泽转身朝他丢过来一颗石子,准确地砸在他手肘上,“你还有脸坐下?”
江洛尘抿抿嘴,站直了。
易泽转过头来,满腹委屈,“我告诉你江洛尘,我不是要跟你解释什么,我是来找人给我评理的,你听见就听见了,都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江洛尘往前走了一步。
“离我远点。”易泽突然道,“你如果再往前一步,我就真走了。”
江洛尘没敢再向前。
易泽怔怔坐在那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才清了清嗓子。
他一般只有哭过后,嗓子闷才会这样。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易泽说,他刚到一恒集团的第一天,用“寻TA”软件给江洛尘发消息,想调个情,因此联想到江洛尘以前为了泄愤,故意在网上戏弄人,他担心曾跟江洛尘有接触的人会对江洛尘产生威胁。
所以他想了很多办法,挨个把人约出来,就像当时江洛尘最初约人那样,只不过他是要通过见面的方式,来排除对方是否对江洛尘产生威胁。
“后来有次我线下约人,被孟虎峥撞见了。”易泽停了会儿才继续说,“孟虎峥可能觉得我是在找下家,所以有意无意的安排一些奇怪的人到我身边。”
其实,如果江洛尘拦住他,直截了当的问他,他可能有无数种搞笑的方式把这些事说出来。
毕竟在他心里,江洛尘早就是那个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伴侣。
易泽垂眸苦笑。
可能,
他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
墓前的石阶侧坐着,双膝扭着不太舒服,易泽腿有点发麻。
他望着墓碑上的女人微微一笑,“跟您说了这么多,我心里好受多了。”易泽仰头看看天,有星星在闪,“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改天再来看您。”
易泽深吸一口气,起身捡起石阶上的外衫离开。
江洛尘站在那,挡住他的去路。
易泽喉结滚了滚,“让一让。”
“易泽。”江洛尘两手摁住他双肩。
“我没跟你解释什么。”易泽说,“真的,所以你也不用说对不起。”
江洛尘猛地把人抱进怀里,“对不起。”
“江洛尘,你不相信我。”易泽喉头发紧,酸涩的难受。
【作者有话说】
江总下定决心,不要脸也要这个人!
明天继续\^0^/
第 120 章
“我不是不相信你,”江洛尘把脸埋在他颈窝,“我是,我看到你和那些男人的照片,控制不住不去乱想。”
易泽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浸湿他的衣领。
“现在把程家踢出局轻而易举,他们手上的股份也掀不起太大风浪。”
江洛尘渐渐松开易泽,“你刚到家的时候说,觉得孟虎峥边缘化你,是因为我和他的合作到了白热化阶段。”
易泽望着他真诚的目光,心底那点火气也弱了不少。
江洛尘解释,“孟虎峥想踢走程家,换自己入局。”
“原来是这样。”易泽说。
这样一来,所有的疑问就全都有了理由。
“可既然如此,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照片会不会是孟虎峥用来挑拨我们关系的?”易泽声音很轻。
江洛尘目光如炬望着他,“嗯。”
理智告诉他,要相信易泽,要听易泽亲口跟你说;可多年来如履薄冰的求生本能还是推着他心底的怒火往上冲,他的理智压不住那些杂念。
“你知道。”易泽心痛无比,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你知道你还…”
他再也说不出口。
江洛尘紧紧握着他的手,“易泽,伤害你怀疑你都不是我的本意,很多东西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我知道你不会害我,可我怕我稍微一松懈我就没命了。”
易泽低下头,任由泪水在眼眶打转,“你说的这些,我从一开始就明白。”
就是因为太明白,所有有些委屈才没办法说出口。
江洛尘像是攥着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握着他的手,“我就怕你不明白。”
“江洛尘,”易泽抽出一只手,擦去他眼角的湿润,“我理解你求生的本能,我可以不怪你,可是我今天真的很委屈,我要真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你嘻嘻哈哈的一起回家,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
易泽松开他,转身往山下走。
江洛尘沉默着跟在他身后。
两人沿石阶走到山下的保安亭,差点没把保安吓闪了腰。
保安睁大眼睛张着嘴走过来,用手电筒怼着易泽和江洛尘的脸直打量,“你们两个,是活人吧?”
江洛尘拦在易泽面前,“鬼。”
保安“啧”了两声,抬手看了眼手表,“还好不是零点整,不然我就要给你们两个贴符了!”
易泽低着头在打车。
保安大叔好不容易不用耗费精力跟魂儿意念式交流,可以用轻松简单直白的人话沟通,他看着江洛尘,几乎自言自语对答如流。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易泽的车没打到,保安大叔也说过了瘾,终于说回正题。
“大半夜肯定没有车敢来这里,你们打算怎么回去?”大叔打了个响指,“来来来,到我小亭子里坐一会儿,我给我儿子打个电话让他开车送你们。”
大叔拿起手机,刚要拨号又停下来看着他俩,“不是免费的啊!”
大叔一看穿黑衣服的男人就不太好惹,几乎没犹豫,转头看向易泽。
易泽点点头,“付钱。”
大叔了然一笑,“额,比市场价稍微贵一点,毕竟这个时间点,这个地方,是吧。”
江洛尘看易泽鬓角流下来一滴汗,就问,“没空调?”
大叔像听到什么鬼故事似的,一个激灵坐直,感觉那么抽搐了一下,坐骨神经痛患者坐这里抽一下,神经都害怕的不敢疼了。
“这种地方,猛地一下给你后背来一股凉嗖嗖的风,你不害怕啊?”大叔白了他一眼。
易泽不禁笑了一声,“多少钱都行,让他来吧。”
“好嘞!”大叔屁颠屁颠跑出去打电话了。
易泽和江洛尘在亭子里坐了不到两分钟,就闷出一身汗。
易泽看着脖子都快伸到二里地外的大叔,他的裤腿随风微微动着,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在外边等。
外边起码有自然风,这小亭子不开空调,简直就是桑拿房。
易泽起身往外走,“有点热。”
江洛尘跟上去,“我也是。”
两人现在也冷静下来了,站在边上等车。
江洛尘一双眼始终黏着易泽,大叔一个人在边上等的无聊,就凑过来七扯八扯闲聊。
易泽问他一个人在这里工作,害不害怕。
“怕什么!”大叔朝山上挥挥手,“住在这里的都是我的人脉,虽然看着没人跟我说话,但他们都在那头忙呢,等将来有一天我两腿一蹬过去了,他们早就住别墅的住别墅,当大老板的当老板,我可以继续给他们当保安啊!我现在给他们住的地方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他们都记我的好,到那边我也得是金牌保安。”
大叔跟他们唠了会嗑,主要是大叔说,他俩站旁边听着。
很快大叔儿子过来,易泽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江洛尘站在原地,一眨不眨看着易泽。
大叔儿子掉了个头催促他上车,大叔拉开后边的车门,“这人一看就是大老板,平常上车等人开车门习惯了。”
大叔看看江洛尘,“来,上车吧。”
江洛尘走到副驾车门外,抬手敲了敲车窗。
易泽摇下车窗。
“我可以上么?”
江洛尘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想跑回去也行。”易泽把车窗升上去。
江洛尘麻溜弯腰钻进车里。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倒是大叔儿子一直搭话,易泽从后视镜看到江洛尘沉着脸,偏头让他闭嘴。
然后一路安静到龙景苑。
江洛尘站在家门口,一手撑墙,缓了半分钟才忍着痛扭扭脚踝进屋。
他到客厅,易泽正好从楼上下来,手上只拎着一个背包,鼓囔囔的,看着像是装了笔记本电脑和睡衣。
江洛尘挪了几步,站在楼梯口,“如果我不让你走呢?”
“你要想送我,我接受。”易泽看着他,“但如果你硬拦着,我会揍你。”
江洛尘知道易泽没开玩笑,侧身给他让路。
易泽把背包抡到后背,大步走到玄关处,突然停下脚步。
江洛尘心跳立马快了半拍,但又不敢上前。
易泽回过头来,垂眸盯着他的脚踝,“脚怎么回事?”
江洛尘右脚往后退了半分,“没事。”
易泽眉头紧锁,放下背包走过来,扯过他胳膊带到沙发旁边,“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真没事。”江洛尘说。
易泽抿了抿嘴,把他摁坐在沙发上,蹲下来就要脱他的鞋。
江洛尘连忙阻拦,“我自己来。”
他看着易泽,手上的动作慢慢悠悠,根本就不想脱鞋。
“再墨迹把你脚剁了。”易泽说。
“你不会,”江洛尘小声说着,手上的动作也利索了好多,三两下脱掉鞋袜,“你舍不得。”
大拇指肿得跟杏鲍菇似的,边上磨得全都是血,估计有一段时间了,血干后黏在袜子上,他刚才脱袜子简直是一把扯下来的,结痂了的伤口先涌出一点脓水,然后血就顺着伤口滴在了地毯上。
易泽拧着眉,起身翻出药箱蹲在他面前,因为太慌张,撕棉签袋子的时候没掌握好力度,“哗啦”全抖了出来。
江洛尘安慰他,“我不疼。”
易泽给他消毒,有些无奈地问:“怎么回事?”
江洛尘不说话。
易泽抬头看了他一眼,满眼都是你不说我就更生气的样子。
“中午收到照片,太生气踹了桌子。”江洛尘老实交代,“如果不是下午在家冷静了几个小时,我可能…”
“会怎样?”易泽说,“对我拳脚相向?”
江洛尘看着他的眼睛,“没这样你都生气了。”
真控制不住自己对你发更大的火,难保你不会跟我分手。
江洛尘心说。
“你脾气什么时候变这么急了?”易泽说。
“你去一恒以后。”江洛尘说。
易泽“哼”一声,“我告诉你,你要真敢跟我动手,我绝对二话不说跟你分手。”
“没这么想。”江洛尘说。
“是。”易泽说,“你没这么想,但你控制不住自己。”
江洛尘紧抿着嘴不说话。
易泽替他上了药,又拿来拖鞋,“这两天别穿皮鞋,让脚保持透气状态,不然发炎更严重。”
“我记不住。”江洛尘说。
易泽居高临下看着他,“那就等发炎,疼死你算了。”
江洛尘一把抓住他,“我的意思是,明天你提醒我一下。”
易泽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我给芳姨发个信息,让她提醒你。”
“易泽。”江洛尘急切地叫了他一声。
“嗯。”易泽面色平静看着他。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洛尘紧紧捏着他的手指。
易泽看了眼他的脚,“肿成这样也不能去送我了,早点休息。”
易泽抽回自己的手,重新拎上背包走了。
江洛尘猛地起身,光脚追上去,“我开车没问题!”
“别让我担心。”易泽转身捧着他的脸,“也别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好歹是个总,有点总裁的样子。”
江洛尘双手覆在他手背上,“你生我气,不想看见我,我都明白,你想离我远点自己冷静冷静,我也同意。”
“但别一个人想了几天,就转过头来跟我提分手。”江洛尘双目猩红,“我不会同意,你也想都别想,不然腿打断。”
易泽叹了口气,捏捏他的脸,“早点睡。”
看着易泽骑上摩托车干脆离开的背影,江洛尘还是没忍住追了出去。
不然腿打断。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以为自己会跟易泽说他的时候一样,底气十足,可话真的到了嘴边,他发现开口是那么艰难,心里更是一点底都没有。
易泽每次都说得特别趾高气昂。
敢联姻,腿打断。
他脑海里甚至能想到,易泽每一次说这话时候的劲头,特霸道无理,又让他心甘情愿。
为什么会不一样,直到前一刻他开口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易泽不是那种蛮横自私的人,他敢撂狠话威胁他不许联姻,不是他对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多么有信心,而是因为他江洛尘的妈妈就是因为联姻死的。
他当然不会联姻,他最厌恶、甚至憎恨这种行为。
所以易泽笃定,他不会联姻。
从始至终,易泽都是在拿一件他自己都不可能同意的事做要挟。
易泽连个像样的威胁话都不敢说。
江洛尘吸了吸鼻子,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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