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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

作者:指露为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2章 送我回家呗。 我有空。


    #1


    自从确定自己真的没有做忍者的才能后,橘茜试图规划起自己今后的人生。


    但很可惜,她只坚持了几天就放弃了,精确规划这种j人的天赋她这个大写的屁人也没有。


    不过某种程度来说,她也算是振作了起来。毕竟日子还得过,将来还得给老爹养老。


    与其寄希望于不现实的忍者之路,倒不如钻研生财之道,毕竟钱才是万能的。


    成不了牛逼的忍者没关系,她可以花钱雇牛逼的忍者。


    当然现阶段还是想想怎么挣钱填黑洞一样的房贷比较实在。


    于是,在闭门不出的半个月后,橘茜终于自己一个人出门,这次是去找工作的。


    虽然街上的店铺基本都是学徒制,但待遇好的话她也不是不能考虑。


    她的年纪也摆在这了,十五岁了还在家无所事事地啃老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另外,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法定婚龄的说法,也许是因为仍处在战争的不稳定年代,在一些战乱的地方,十几岁结婚生子也是很正常的事。


    她和老爹曾跟着商队路过那种战败后的村子,看到过一些还处在刚发育阶段的女孩子已经早早生了孩子,那场面对于她这个出生在法治社会的人来说,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算上之前,她心理年龄也三十多岁了。但是她仍觉得结婚是距离自己很遥远的东西。所以平时挂在嘴边开玩笑也没觉得有什么。


    不过十五岁尼特族说出去确实有点丢人。


    至于老爹那边,她还是费了番口舌才说动的。


    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对她来说其实是个不错的安排,不说收入,在外光明正大地工作,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必担心会有人突然在村子里搞绑架。


    木叶不说别的,在忍者五大国里的综合实力那是没得说的。


    她连着找了几天,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份离家近,待遇优厚的神仙工作。


    一度让她以为是给她关了门的上帝,忽然良心发现给她悄悄开了扇窗户。


    在之后的一个月,她勤勤勉勉地上班,本来长得可爱,加上性格本——就讨人喜欢,她很快就适应了工作节奏,老板人很好也经常夸她。


    老爹也彻底放心了,不知不觉中,日子感觉稍微有点盼头了。


    数月过去,告别夏秋,迎来冬日。


    橘茜搓了搓冻红的手,往手心哈了哈气,本来就怕冷,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凉,让她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粽子。


    “小茜,要是冷的话暂时去店里坐坐,喝点甜汤暖暖身子吧。”老板台久接过她手里的抹布,麻利地擦拭着桌子。


    橘茜看着他的无情铁手,没有拒绝他的好意,笑着回了店里。


    她一走,身后的男客们叽叽喳喳地抱怨了起来:“老板,小茜不在的话甜点都不甜了哦。”


    台久笑道:“体谅一下小茜吧,年纪轻轻就出来工作了,而且还那么怕冷。”


    其他客人嬉笑起来:“说的也是,冻坏了小茜以后就没有人关心我们咯。”


    这些男客大多是村子里的老光棍,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哪里晓得品尝甜点?基本都是奔着嘴甜人美的橘茜来的。


    只要点上几串丸子,就能听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说几句讨喜的话,冲这点,这群单身汉这些时日几乎每天都来打卡充电,每日如此,感觉干活的时候都有力气了。


    老板台久本来还有些担心,但橘茜很擅长处理这些,客人们被她哄得服服帖帖的???这么久了也没有人闹过事,甚至还有人自发地组成护卫队,对那些可能惹事的家伙进行劝阻和批评教育。


    看样子都是发自内心喜欢并尊重这个年纪轻轻又手脚麻利的小姑娘的。


    送走了一波客人,老板台久撩开帘子,冲里头休息的橘茜喊道:“小茜,有新客人了哦,麻烦招待一下,我稍微有点事要离开一会。”


    橘茜闻言赶紧应下,然后跳下椅子,擦了擦手便往外走,撩开帘子,她端起职业微笑正要欢迎客人。然而看到熟悉面孔的时候愣了一下。


    她很快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脸上洋溢着更加灿烂的笑容:“哎呀,下午好呀,各位——”


    看到系着围裙和头巾的橘茜,第三班的三人都有些意外,宁次看着面前这有数月没见过面的老熟人,愣了有一会。


    那日她匆匆来,匆匆走了以后就再也——没去过他家了,而他们的日程安排也似乎错开了。如果不是偶尔能看到她房间亮着灯,他都要以为她们一家搬走了。


    没想到不曾见面的这数月,她竟然在这种地方工作。


    十六岁的少女,和之前变化很大,唯一不变的是那头依然很耀眼的红色长发。


    “快坐快坐,我马上端茶来,先想想要吃什么吧?”橘茜拉着他们到店门口的长板凳上坐下,自己则是转身回了店里给他们准备热茶。


    天天笑着说:“没想到橘小姐在这边工作,今天还好来了。”


    李也颇为认同地点点头:“感觉好久没有见过她了,看来她过得很不错。”


    宁次面上淡淡的,轻轻瞥了一眼一旁的客人,甜品店的男客居然比女客多?


    过了一会,橘茜端着茶笑着出来了,一人一杯地放在了他们身侧的长椅上,到宁次这的时候,他偏过头,恰好和她对上眼,少女头发一侧别了枚发卡,褪去稚嫩的轮廓柔美恬静,整个人比之前俏丽了不少。


    她冲他笑着:“说起来好久不见了呢,宁次少爷,感觉你个子又稍微长高了点哦。”


    依旧是熟悉的玩笑口吻,可他就是觉得有些不同了,但又说不上来。


    她抱着托盘,笑着问:“有什么想吃的吗?今天我请客。”


    闻言天天和李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一旁的宁次喝着热茶,淡淡道:“还是不用了,就怕你的工资都要搭进去。”


    橘茜笑脸盈盈:“没关系,下次再来光顾就好了。”


    丸子撑死能吃多少?多吃两串就腻了,而且宁次自从开始傲娇后就不太吃甜的了。


    这桌气氛融洽,惹得其他桌眼红,开始有男客对橘茜撒娇抱怨:“小茜……我每天都来见你,也不见你请我吃丸子……好不公平哦!”


    橘茜侧目看去,对那边轻轻一笑:“哎呀,躬平先生这样说我可是会伤心的,明明我每次都会抽出时间来努力听你抱怨工作和相亲的事呢。”


    见她轻车熟路地应付着客人,脸上的笑容如花一般灿烂,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不知为何宁次心情有些复杂。


    或许是一直都不习惯她八面玲珑的一面。


    那帮男客人被橘茜三言两语就哄成了胚胎,>>>


    不少人捧着脸满足地说要等她几年再来娶她。


    听到这宁次不由皱眉,那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横在他们之间,让他感到郁闷,又不快。


    明明许久不见,她一出现还是能轻易影响他的情绪。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她总是那样游刃有余,由始至终感到烦躁和无力的人只有他一个人。


    注意到宁次不太高兴的样子,橘茜只当他是太伟光正了看不惯自己为了招揽生意的手段,他越这样,她就越有兴趣。


    转向三人,橘茜摸着脸轻笑着说:“毕竟我也到了这种年纪了,再过几年也差不多该找个男人嫁了。唔,现在开始物色的话应该不算太晚吧?”


    嫁人?


    宁次似乎总听她提起这茬,她每次的说法都不一样,上回在家还答应她的养父说要三十才考虑结婚。


    天天毕竟是还对恋爱抱有期待的少女,听到这话忍不住红了脸:“那橘小姐打算找个什么样的人呢?”


    橘茜还真努力思考了一下,然后举起一根手指,眯眼一笑:“长得好的,有力气的,听话的,哦,还得有钱能养的起我的,最后一点……能照顾我家长辈的。”


    「……」橘茜的条件单拆出来都很正常,但是组合在一起就有些不切实际了,最后那条照顾长辈的,大概没有什么男人愿意的。


    但是天天和李却很认真地点点头:“橘小姐一定能找到这种好男人的!”


    橘茜忽然笑了,天天和李都愣住了,橘茜掩嘴又噗了一声,然后忍俊不禁地摊摊手:“开玩笑的,那条件根本找不到丈夫的,估计把地翻过来都找不到那种冤大头的,我自己什么条件我还是很清楚的。”


    “怎么会!橘小姐年轻漂亮又很勤快能干!”天天忍不住说。


    橘茜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谢谢啦——」


    天天被她明媚的笑惹得脸红心跳加速,忍不住看呆了,感觉橘茜跟之前相比似乎变化很大,现在的她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


    看向一边始终沉默不语地喝茶的宁次,橘茜眼中浮现一丝狡黠,而后她笑着又道:“如果是真心爱我的话,就算对方又老又丑又矮,我也会嫁给他的。”


    「噗!」


    看到宁次喷了——茶,橘茜体面地掏出手帕来给他擦擦,一边故作若无其事地说:“哎呀,宁次少爷是不相信我对爱情的追求吗?有点伤人哦。”


    宁次没有回话,脑子里却不断回荡着她刚刚的壮志豪言。


    那种话,亏她说的出口。


    胡乱地给他擦了擦后,橘茜老样子把手帕嫌弃地丢给他,也没有要的意思,宁次则是习以为常地拿起手帕接着擦拭打湿的衣服。


    几人坐了一会,宁次起身到屋内结账,橘茜并不意外他的暖男行为,搓着手接过他递来的钱,不经意间碰了下手指,少年惊讶于她冰凉的手指,抬眼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少女收好钱,往手心呵了口气,朝他笑了笑,用熟悉的口吻问道:“一会有空吗?”


    宁次心中微动,但面上仍是淡淡的:「怎么了?」


    少女拨了下鬓角落下的碎发,稍微俯身。一手撑在桌面上,另一手支着脑袋,抬起如水般的眸子望着他,笑容直达眼底:“感觉好久没见你了,想跟你多待一会。”


    少年面上立刻浮现局促的神色,耳根更是登时就红了,他也反应过来,她较之前除了外貌上成熟了一些,整个人也变得更加从容和顽劣。


    一言一行,都透着十足的玩弄和刻意。


    虽是如此,他却还是止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才把头偏过去,带着几分赧然和质疑:“你想做什么?”


    橘茜欣赏着冷艳美少年破防的美好场面,十分满足地笑出声来:“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晚上不敢一个人回家,想麻烦你送送我。”


    宁次一顿,回头就见她仍笑着盯着他瞧,不由想起之前的事,于是沉默了。


    “没骗你,晚上老爹要加班,我正愁着一个人怎么回去呢。”


    橘茜知道他在想什么,无所谓地耸耸肩,而后轻笑:“虽然出来工作了,但是晚上还是不太敢走夜路,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少年没有回答。


    橘茜觉得他比之前沉默了不少,至少今天没跟他说上几句。虽然反应还是很坦诚,果然孩子还是长大了,逗起来也没之前那么好玩了。


    她叹了口气:“如果没空的话就算了,晚上我拜托下台久老板或者等老爹也是一样的。”


    少年眉头一跳,忽然叹了口气,终于是松口了:「我有空。」


    橘茜脸上洋溢起了明媚的笑:“哎呀,那一会得好好叙叙旧才行了。”


    宁次看着她的笑,有种自己被她操控的无力感。


    ……


    #


    第23章 娇艳的花。 少爷的手好暖。


    #1


    晚上,橘茜收拾好,打了烊,到了店外头便看到等候已久的宁次,脸上立刻绽放笑容,朝笔挺的少年走去。


    “抱歉,久等了。”橘茜走到他跟前,笑着把一个袋子递给他。


    “这个是谢礼。”


    宁次立刻露出了质疑的表情,橘茜觉得好笑,解释道:“平时店里都会卖剩一些,老板会让我处理掉,扔掉就太可惜了。”


    看他还是没接,她也不管,抓起他的手,把东西强制塞到他手里,宁次这头感受到她仍冰凉的手指,不由微微蹙眉。


    然后那头橘茜得意地挑眉笑着:“你带回去分给其他人……哦,对,可以分给你那个宝贝妹妹,还能刷刷好感。”


    虽然人家雏田将来是要做太子妃的。


    宁次算是发现了,橘茜总是会用暧昧的口吻曲解他和雏田的关系,那个语气和态度总是让人尤其火大。


    回去的路上,橘茜搓着手,鼻子都冻红了,再看没事人一样的宁次,忍不住问:“你们忍者都有特殊的方法避寒吗?别告诉我你穿这么少全靠正气。”


    「……」宁次偏头看她,她几乎把自己裹成了颗包子。不仅系了围巾,厚厚的如棉被一样的外衣看着就很笨重,偏偏少女面容娇俏,哪怕穿得再臃肿都很可爱。


    “啊冷死了冷死了受不了!”她抱怨着,再看看穿得跟冬天完全不搭的宁次,忍不住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话说你的查克拉属性是什么?”她搓着手,艰难地说,“我赌一个火,所以快点变团火来给我烤一烤。”


    宁次还真有火属性的查克拉,只不过变团火出来烤手这种事还真的是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


    都是杀招,那是能烤手取暖的玩意?


    “啊,不对,没见你用过忍术,你难道不会使那些土啊,水啊,火啊乱七八糟的忍术吗?”她发誓她绝对没见过宁次用柔拳体术以外的技能。


    宁次扶了扶额:“如果不会用忍术的话根本没法从忍者学校毕业。”


    话一说完觉得不太对,偏头看去,见她对忍者学校并没有任何反应,他在心——里悄悄捏了把汗。


    虽然她总说自己对成为忍者没有执着,但这总归是个沉重的话题。


    橘茜没注意到他的小心思,而是觉得有些好奇:“既然你会用那些花里胡哨的忍术的话,为什么我看你平时打架都是这点点那戳戳的,远程攻击不容易受伤吧?”


    “你不了解日向家的绝技。”宁次道。


    橘茜想了想,也理解他对日向家的执着和骄傲,正是因为生下来之后被否定,像他这样一根筋自尊心强的孩子,越没有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再说了,在后面的剧情里,越是花里胡哨炒噱头的忍术,就越没用。没错,她说的就是那个饱受诟病的,主打焚烧一切永不熄灭的天照。


    佐助算是玩忍术玩得比较花的,但正经好用的忍术其实没几个,要说这些忍术用得好也就只能打出佯攻的辅助作用,基本上都不能当作杀招来看。


    她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正经干忍者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自己的情况,她一个外行人在这指指点点人家未必乐意。


    天色彻底暗了,两边的路灯闪了两下便亮了起来。


    越到晚上寒风越发刺骨,橘茜被风刮得受不了,缩着脖子难受得发抖。


    “宁次少爷,你真的不冷吗?”她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在怀疑人生了。


    宁次淡淡道:“是你太虚了,平时也不见你运动。”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不着痕迹地走过去给她挡风。


    橘茜知道自己懒,但听不得别人说她懒,当下便开始蓄意报复。


    又呼呼刮来一阵冷风,橘茜玩心大起,当下煞有介事地指向某处:“宁次少爷,快看那是什么?”


    宁次不疑有他,当即转头看去,然而下一秒脸颊上贴上一抹冰凉,惊得他差点跳起,反应过来后忍不住恼怒:「橘茜!」


    橘茜搓着手笑得花枝乱颤:“哎呀,少爷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摸起来是暖烘烘的,好棒哦。”


    她得意地笑着,少年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橘茜怀念刚刚的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忍不住想。要是顺着脖子往下的话,手肯定能马上暖起来。但是那样做了之后,她的手估计也没了。


    宁——次少爷很好说话,但其实还蛮容易生气的,而且吃软不吃硬。不过她这人没事就喜欢来硬的,看美少爷生气也是她play的一环。


    静谧的街道,响起少女悦耳的笑声,少女快步小跑在前,少年走在后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差不多快到家,橘茜放慢了步伐等他,朝他愉悦地笑了笑:“晚饭吃了吗少爷?”


    “别用那个称呼叫我。”宁次道。


    “哎呀,果然是长大了都开不起玩笑了,小时候我喊你少爷的时候高兴得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橘茜惋惜道,“果然,你也到了叛逆的年纪了。”


    「……」橘茜见好就收,走到他跟前抬头看他,夜色中少女面部轮廓流畅,曲线柔和,一双浅灰色的眸子如清泉般温润:“我猜你大概一直饿着肚子等我,晚上我家吃火锅,赏个脸?”


    宁次垂眸看着她。


    明明他的个子比她高,她才是性格幼稚的那个人。但为什么她总是把他当成小孩来哄?现在也是,那个语气,那个神态,根本没把他当做对等的关系来看待。


    “哎呀?真的生气啦?那我道歉?刚刚开玩笑开过头了,如果你也要碰我的脸的话不行,不晓得你的手干不干净,要是很冷的话我会死的。”说着,她后退了两步。


    难道在她眼里,他就是那么幼稚的人?


    果然还是太沉不住气了,她不过是在玩闹,就他自己一个劲地生闷气也太不值当了。


    橘茜见他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有些疑惑。


    拥有那种浅淡的眸子的宁次在除了情绪激动的时候是很难瞧出他的表情和情绪的。但是橘茜就是觉得那样简单的一张脸很漂亮,很合她的眼,会勾起人探索和逗弄的冲动。


    “不会你真的生气了?”她走上前踮起脚凑到他面前,两人挨得很近,少年能感受到伴随着她靠近扑面而来的暖暖香气,不由愣了神。


    明明只是数月没见,她的气质,她的五官包括脸型都变了,变得更加成熟,完全脱去稚气的一张脸变得明媚,秾丽。


    在等她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听到其他桌的男客对她的评价,他们毫不吝啬地流露出对她的喜悦,和惊艳。


    他们不约而同地把她当成一朵盛开正——好的娇艳花朵,每个人都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他听到这些时,心里是极为不舒坦的。但是他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去干涉她的选择。


    这是她的选择,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围着他转的小女孩,她会长成成熟的女人,将来也会迎来嫁人的一天。


    不知为何,他心中涌现起异常复杂的情绪,或许他太习惯她围着自己转的日子了,她总是强势地介入他的生活,又拍拍屁股一句话也不说地溜走,由始至终没有过问过他的意见。


    真是个随心所欲的人。


    “我要回去了。”宁次别过头,淡淡道。


    橘茜蹙了蹙眉,然后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看着我再说一遍?”


    她手上骇人的温度,她强势的话,以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都让他惊诧不已。


    橘茜觉得这孩子越大心思越重,加上这么一张不喜形于色的脸,她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他变得活泼,至少要鲜活明快一点。


    宁次的脸手感其实非常非常好,而且很暖手,橘茜本来只是想借机摸一摸,结果就爱不释手了。然后她开始揉搓捏掐了起来,还咯咯站笑出声来。


    还是宁次反应过来,脸上一红,把她那冻人的手一把抓下。


    橘茜惊呼一声:“少爷你的手好暖呀!”


    然后她腆着脸去抓他的手,两只软软凉凉的小手开始在他有些粗粝的大掌间磨蹭了起来,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


    果然是习武之人,这个体质没得说。宁次的手跟她的很不一样,因为长年累月的打拳,那双手看着修长白嫩,其实是粗糙的,她倒是觉得硬邦邦的手握起来才有安全感。


    察觉到她与自己十指交握的一瞬,身体仿佛被一股电流窜过,宁次立刻甩开了她的手。


    橘茜看看被无情甩开的手,讪讪地笑了笑。差点忘了,这小子心里只有他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堂妹。就算他将来没死成,大概率也是默默守护妹妹然后守身如玉一辈子。


    这死脑筋的孩子真的干得出来,好一个深情隐忍!


    她并没有发现少年隐于黑发间的耳根隐隐烧了起来。


    “真的不来我家吃火锅吗?”橘茜笑着,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事尴尬,>>>


    她压根没在意。


    不等宁次开口,橘茜看到了从远处走来的雏田,她站开了些,看看害羞的小女生,又看看面有不虞的宁次,她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抬手拍拍他的手臂:“你家大小姐来了,火锅的话下次吧。”


    宁次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雏田戳着手站在那,一副手足无措害羞的样子。


    “雏田大人?您怎么在这?”


    橘茜听着他的称呼和那个惊讶的语气,在心里咋舌,看吧,当初那个冷面家暴妹妹的西格玛男人,还不是逃不开真香定律,沦为了受人摒弃的妹控家族的一员。


    这次她什么也没说,别有深意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走了。


    宁次回头,就见橘茜很潇洒地走了,看着她的背影,让他恍惚记起了烟火大会的那个夜晚。


    他咬牙冷着面扭头跟雏田说:“麻烦在此等我一会。”


    说完便大步追上了橘茜,让她十分意外:“哎呀,你怎么能把宗家大小姐一个人晾在那呢,不像话了哦。”


    宁次忍受着她阴阳怪气的话,坚持要送她回到家。


    橘茜想了一下,大概猜到他是什么心思,脸上笑容灿烂:“那件事我都快忘记了,难为你还记得。”


    “不过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


    笑容直达眼底,少女面容姣好,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


    ……


    #


    第24章 黑衣人 摆烂第二十四天。


    #1


    之后几日,宁次路过时总能在那家店门口看到橘茜和客人谈笑风生。


    不管那些客人说什么,她都是一副温柔倾听的样子。他觉得,她大概没有把那些人的话听进去,又或者说,她压根就不在意那些人。


    这天,店里来了个面生的客人,橘茜像接待其他人一样微笑着招待了他。


    那人在店里直接坐了一天,偶尔喝茶,但却一直盯着她看,直到天黑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虽然她平常很习惯被人打量,但是像他这样一坐一整天,啥也不做就视奸她的基本没有。


    临近打烊,橘茜收拾好东西便要过去赶人。


    “那个,不好意思,我们店要休息了呢。”橘茜笑着说。


    坐在店门口的那人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她,那人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身上穿着朴素,看着就是外地人。


    在她搭话的时候也不回话,就这么盯着她瞧,就是她心大也觉得不太舒服了。


    不过出来打工的,不能对客人摆臭脸,她耐着性子继续劝退:“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要闭店了,店里要清场,希望您能配合一下。”


    这次那人有了反应,就见他默不作声地起身朝外走去,橘茜松了口气,回想起那人长着一张白净的脸,瞧着年纪不大,就是一句话也不说怪严肃的。但以貌取人不可取,怕就怕是来惹事的,她还是留了个心眼。


    到了时间,老爹过来接她下班。


    今天下起了雪,橘茜撑开带来的油纸伞,笑着走向门口的小老头。


    橘茜从小到大没买过鞋子,也没买过雨伞之类的,因为老爹真的有一双巧手。


    为了照顾她,老爹还学会了绣花,只不过裁缝费时费力,加上对眼睛不友好,橘茜一般不让他给自己做衣服。


    但老爹出手非常大方,她身上的衣服不说是最好的。但也绝对是老爹能力所能及范围内最好的了。


    辛苦勤恳了一辈子的小老头,没有娶妻生子,却把捡来的她当成宝,恨不得给她摘星星摘月亮。


    “今天还顺利吗?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要——总是想着多挣点就忘记自己的身体。要是你生病了我们这个家就垮了,知道吗?”橘茜稍稍倾身,伸手给他拢了拢衣服。


    老爹的工作通常都要在户外待着,风吹日晒的,天气冷了身上难免有伤痛,每天在家她都会盯着他泡脚,为此她还学了按摩手法。


    老爹呵呵笑着,看着出落得更加美丽的女儿,感叹道:“我们家小茜就是好。”


    橘茜撑着伞笑道:“行吧,都特地夸我了,今晚我来刷碗吧。”


    老爹嘿嘿笑着:“不刷也没关系,我还没老呢,还照顾得了你。”


    橘茜抬手掐了掐他的肩膀,果不其然小老头脸一皱哇哇叫了起来:「轻点轻点!」


    橘茜没好气地说:“一把年纪了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小伙子吗?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不是想着照顾你一辈子呢。”小老头笑着揉了揉肩膀的伤痛处。


    “行了行了,再夸我也没用,晚饭我可不做。”主要是她不喜欢油污,所以讨厌下厨,当然厨艺不精也是一个问题。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着。回去的路上,橘茜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猛地回头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奇了怪了,明明觉得后面有人来着。


    这么想着,她勾住老爹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笑着道:“肚子有点饿了,稍微走快两步吧?”


    老爹知道女儿吃货的属性,点点头应下,两人当即加快了速度,橘茜一边分神留意着身后,一边快步走着。


    快到家门口,老爹到底不年轻了,体力不济地停下喘气,橘茜摸出手巾来正想给他擦汗。然而下一秒一只横空出现的手直接拦住了她的动作,并且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错愕地回头,对上一张并不熟悉的脸,明明一点声响都没有,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我没想到,他们居然这样对你。”那人的语气似乎压抑着怒火。


    橘茜认出了他是在店里坐了一天也不说话的怪人,没想到他居然能跟到这里来,实在是太难缠了!


    橘茜试图挣脱手腕,可那人纹丝不动,她没有办法,手里的伞也掉落在地,她压下怒意问:“你到底是谁?请松手!”


    老爹愣了一下也——赶上前来帮忙:“喂!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能敢对我家的小茜动手动脚的?!”


    老爹一凑过来,那人立刻怒目圆瞪,就像看仇人一样瞪向老爹,老爹被那骇人的目光吓到。但看到女儿难受的样子还是勇敢地上前。然而下一刻小老头就被一脚踢了出去。


    橘茜一看老爹摔倒,眼睛一下就红了,当下不管不顾地踢打起来了起来,而那人又高又壮,根本撼动不了,她也顾不了其他,直接张口朝着他的手咬去。


    很快口中便弥漫起了铁锈味,她红着眼气愤地瞪着他。


    男人仿佛没有痛觉,愣是没有松开手,他紧紧抓着橘茜的手,咬牙道:“是我的错,没能阻止那些人把你带走,是我的错,让你沦落至此,不惜每日卖笑甚至委身于那样一个……”


    他似乎忍受着巨大的苦楚,却抬手轻轻抚向橘茜的白净的脸颊,语气缓和:“对不起,我向你保证,今后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我会带你走的。”


    橘茜现在根本听不进他说的话,满心都在老爹身上。


    眼见局势不妙,老爹忍着腰上的疼痛又扑了过来,橘茜见那人又要对老爹下手,忍不住大喊:「老爹!!」


    一句话令男人忽然收住了动作,他错愕地扭过头来:“你叫他什么?”


    橘茜见他分神赶紧推开他,然后冲上去扶住老爹,紧张地查看他的伤势。毕竟年纪不小了,一点小磕小碰的都不得了。


    老爹笑了笑,想让她安心,但是牵扯到腰上的疼痛不由龇牙咧嘴起来,橘茜将人护到身后,愤恨地瞪着眼前之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或许是因为愤怒,她感觉身上烧了起来,血液似乎在沸腾,脑袋有些发昏,可视野里一片开阔,就连飘雪都变成了慢动作一般。


    然后她再次听到了奇怪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黑衣男人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猛地看去,只见满脸泪痕,嘴角溢出血丝的橘茜周身泛起了浅浅的黄光,那架势颇有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意思。就像是应激的小动物在遭遇生死关头的拼死一搏。


    他惊愕着正要开口,忽然觉察到一丝杀气,身体条件反射地往一边躲去。


    来者正是听到动静出来查看情况的宁次,先是快速扫了眼那头狼——狈的父女二人,尤其看到橘茜嘴角流血,不由皱眉朝那名男人发动攻势。


    那人身手利落,很轻易就躲过了宁次的攻击。不过他似乎无心战斗,注意力一直在橘茜身上,眼见周围听到动静的人越聚越多,他只能作罢,跃上屋顶,快速离去。


    橘茜看到宁次的一瞬,身心那股异样的感觉即刻消失了,她毫无所觉地抹着泪,扶着老爹自责得眼泪掉个不停,果然她还是连累老爹了!


    宁次折回来,看到情绪失控的橘茜时也愣了一下,再看周围人多嘈杂,他上前主动背起老爹,对橘茜安抚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橘茜点点头,自发地在前面带路,然后开了门,引着宁次往客厅去。


    接着宁次开始给老爹检查身体,他的腰上挨了一脚。因为年纪大了不经摔,所以闪到了,需要卧床休息一阵子。


    听到这她忍不住又落了泪,老爹看到哭个不停的橘茜,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只能求助地看向一边的宁次。


    少年走向她,冷静地问:“那家伙是什么人?和之前……”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老爹,然后以老爹需要休息为由把橘茜支到一边。


    橘茜止了泪,但眼睛红红的,加上嘴巴还在流血,看着怪可怜的,宁次忍不住皱眉,抬手想看她嘴里的情况。但还是没有触碰她,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最后默默收回。


    他压低了声音问:“那家伙是什么来头?跟之前那些人有关系吗?”


    橘茜摇摇头,断断续续地把今天店里发生的事跟他讲了,宁次听着皱了眉,那人明显来者不善。


    再看她嘴角触目惊心的血丝,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这几天你先跟店里请假,另外,你家估计暴露了,不放心的话可以去我家暂住几天。”


    橘茜张了张嘴,也觉得这样的安排是最好的。


    看她心神不宁的样子,宁次在心里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突然觉得她很瘦弱,拢在掌心之下的肩膀居然这般瘦小。


    “嘴巴的伤严重吗?”看着那一抹触目惊心的红色,宁次于心不忍地问出了口。


    橘茜却有些意外,然后抹了抹嘴巴,居然摸到一手红色,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不——是我的血。当时他伤了老爹,我情急之下咬他了。”也没想到她居然咬得这么狠,居然咬了一嘴血,不用想那人手上的伤必定皮开肉绽。


    她垂下眼,感觉身心都很冷,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低声道:“这次也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能看到她轻轻颤抖的肩膀,虽然还在逞强,但他知道她害怕得不得了。


    思考了片刻,他忽然道:「不如你……」


    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他说不出让她辞职的话。如果不能正常生活的话,难道要她???一辈子躲躲藏藏?


    他抿了抿唇,看着眼角泛红的她,改口道:“之后我来接送你吧。”


    ……


    #


    第25章 小小年纪活腻了 摆烂第二十五天。


    #1


    当晚橘茜便收拾了东西带着老爹暂时住进了隔壁日向家。


    橘茜的房间就在宁次的边上,老爹的伤也得到了日向家专属医师的治疗。但那一脚可不轻,老爹仍是得卧床修养一阵子。


    日向家很大,安排的房间也很宽敞。橘茜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又担心老爹的伤势,在被团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只能叹口气,起身到外头透透气。


    今日下了雪,院子里银装素裹,白雪透着幽黑的夜色,雪夜一直都有种别样的违和。


    她悄悄去看了老爹,见他熟睡后偶尔会因为腰伤哼两声,心里难受但还是松了口气,起码在日向家是安全的。


    离开老爹的房间后,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此刻虽然冷,但却抵挡不住心中的寒意。


    快到房间时,隔壁房间的门被拉开,橘茜抬头对上长发披散的宁次,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有点睡不着,吵到你了吗?”


    「没有。」


    宁次看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裙,明明那么怕冷的一个人,还打着赤脚,这会白嫩的脚趾连着脚背都冻得通红了。


    叹了口气,他折回房间取出一件厚羽织来为她披上,看她仍有些魂不守舍,不由道:“你父亲还需要你,如果你这个时候病倒的话你让他怎么办?”


    橘茜拢紧了外套,无声地笑了:「说的也是。」


    少年抬头,今夜没有月亮,她的长发显得有些暗淡。


    在她回房前,他叫住了她,少女转过头来,他却别过头去,轻声问:“要不要坐会?”


    橘茜没有拒绝,她今晚也睡不着,有个人陪着也好。


    少年没有惊动其他人,兀自去了厨房准备热茶,想到她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又取来了茶点,回来时橘茜正靠着他房间的门坐着,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厨房没有别的吃的了,要是饿了话就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宁次把东西放下,在她身侧坐下。


    两人过去虽然经常在一块,但却很少会像这样安安静静坐下来喝茶聊天。


    橘茜接过茶杯,>>>


    也没喝,就这么捧着,有些感叹道:「好温暖。」


    闻言宁次垂下眼睫扫了眼她露在外头的脚趾,又回去给她抱来了一张毯子。虽然她整个人像冰块,也不知道能不能暖和些,但包起来总比什么也不做好。


    “宁次少爷真会照顾人,今晚让我很感动哦。”她轻笑道,“要是将来结婚了肯定是个体贴的好丈夫。”


    说着,她微微低头轻轻喝了口热茶,热流顺着食道下滑,感觉僵硬的身体都活了过来。


    起码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状态不至于太糟糕。宁次心想。


    “你之后什么打算?”少年问。


    橘茜捧着热茶思考着,而后歪了歪脑袋,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盛着空茫:“不知道,说实话我有点受够了,刚刚还在想。要是真的有什么人盯上我的话就给个痛快吧,真是受不了这样担惊受怕的生活了。”


    听着她满是抱怨的语气,宁次默默看过去,没有说话。他知道她在说气话,当不得真。


    “抱歉,吓到你了吗?”她转过头来,恰好与他对视上,嘴角的笑容有些无辜,“体谅一下我吧,发生这种事我真的很烦。”


    「嗯。」


    他轻轻应下。


    橘茜撑着脑袋眨眨眼看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阴暗?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小心眼的,一两次就罢了,这次居然对老爹下那么重的手。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肯定要百倍奉还给他的。”


    她的小心眼他是知道的,她一直不轻易让自己吃亏。


    这次看得出是气得不轻。


    橘茜喝了一小口茶,突然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一直都依赖你吧?”


    少年心中荡起涟漪,他侧目看去,少女正迷茫地望着前方某处,又或许什么也没看。


    “我不介意,而且保护村子是我们的职责。”他开口道。


    “谢谢,你能这么说我很开心。”橘茜语气和缓,少年却听出了敷衍的意思。


    “依附于他人生活需要足够的勇气,而且你又能保护我多久?这不现实的,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她轻轻叹了声。


    “我不是个勇敢的人,也没有什么本事,甚至连保护自己也做不到,这次还连累了老爹,再——有下次,我一定无法原谅自己。”


    她放下茶杯,抱着膝盖,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嗓音很轻,带着浓浓的惆怅和迷惘。


    宁次安静地聆听着,心里却不是滋味。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说太多负能量的话,她忽然笑了一下,更多的是对自己的讥讽,她撑起脑袋来,看向隔壁气质温和的少年,习惯性用玩笑活跃气氛。


    “老爹总说希望我三十以后再考虑结婚,是不是有点夸张?”橘茜忽然道。


    宁次心下一动,看过去时发现她虽然笑着,表情却一点也不生动,甚至带了几分悲伤。


    “或许,我真的该认真找个男人嫁了。”


    她笑道,“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如果我不在的话……起码还能有个人能陪着老爹。”


    他发现,自己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差了点什么。在一些他认为应该重视的事情上,她总是表现得很平淡。


    这次,他以为她是想给自己找个依托,却不想,她根本没考虑过自己。


    他终于明白这么久以来那种诡异的违和感源自哪里了。


    她就是把他当成小孩,甚至哄骗,逗弄,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就是如此,她看似热情,但其实对周遭漠不关心。


    明明就在身边,却让人觉得她是抽离于这之外的。


    少年感觉喉咙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她在难过的时候,他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更别说对她承诺什么。


    因为她不会在意,更不会当真。


    ……


    之后几天橘茜都在日向家里照顾老爹。毕竟寄人篱下,很多事不好总是麻烦别人。


    不过他们父女在宅子里熟人还是不少的,橘茜的人气也很高,白天的时候,不少佣人都会贴心地给她投喂好吃的好喝的。


    宁次远远看过几回她被其他人簇拥着的场面,以前他疑惑过,她明明是个任性虚伪的家伙,却到哪都很受欢迎,她总是很轻而易举地打入其他人的团体,熟络又热情地跟刚认识不久的人打成一片。


    毕竟有那样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巴,到哪都不会吃亏。


    橘茜这几天打起了精神照顾老爹,每天都会跟宁次打听外面的情况。——这次遇袭的事被宁次上报上去了,不过因为没有产生什么恶劣的影响村子也不会有专人负责调查,最多加强巡逻。


    店里的事倒是好说,台久老板听说了她的遭遇后很好心地直接给她放了长假,毕竟安全为主。


    在日向家的日子很清闲,老爹又是个闲不住的主。虽然还没办法久站,但毕竟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他也想报恩。于是这几天一直拄着拐杖在日向家做起了质检,连角落都没放过。


    日向家极其看重血统,虽然是分家,但也有严苛的等级划分,像宁次,则是因为父亲是宗家家主的弟弟,在族中的地位颇高。虽然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但已经是能挑大梁的分家话事人了。


    橘茜有注意到分家其他人跟宁次的相处模式,只觉得宁次没长残真是不容易。但毕竟是人家大家族的家里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就连宁次自己都称呼自己的妹妹为「大人」了,她能说什么呢?


    宁次在家的时间不长,在她暂住第三天的时候,他便接了任务外出了。


    听说要去比较远一点的村子,来回要点时间。


    他们忍者的任务都比较隐蔽,也不能随便打听。


    不过她在打工那段时间一直都有在留意外面的情况。虽然仍没有鸣人的消息,但她倒是打听到了他们过几个月要参加中忍考试的消息。


    没记错的话,这次考试大部分小强们升上了中忍,而宁次更是在其中脱颖而出,破格升上了上忍。


    这可是16岁就当上上忍的天才,含金量没话说的。


    不过橘茜却觉得从这时候开始宁次貌似就处在了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与其说是升迁,倒不如说是被做局了,然后被架起来烤了。


    这样一位才华横溢,本应该大放光彩的少年,却落了个那样的潦草下场,除了唏嘘还是唏嘘。


    橘茜自然希望他能顺利活过十八岁。如果可以的话,她还希望他能长大成人,摆脱傻逼咒印,然后组建自己的家庭,迎来自己的幸福。


    不过她的祈祷显然没有被上帝听见,反而在之后迎来一个坏消息——宁次在任务过程中受了重伤。


    将他扛回来的李十分内疚,几乎是哭着说完那中间发生的——事。


    总结下来,就是宁次为了掩护被做成人体炸弹的村民撤退的时候不慎被炸伤了。


    橘茜到医院里探望他时,隔着一层玻璃,少年毫无生气地躺在里头,静悄悄的,就好像上回他被鬼童丸重伤时的情形。


    他还是那么不爱惜自己,生命可是很宝贵的,她活了这么久都没觉得活够,他才十多岁,就好像活腻了似的。


    偶尔她也会想,像他这种性格刚烈的孩子,不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是不会认命的,那在忍界大战那次,他是觉得看不到希望了才去求一个自毁么?


    有必要吗?


    或许等个十年八年就有结果的事,他非得急于一时么?


    可能孩子真的有玉玉症吧。


    橘茜结束思考,恰好春野樱过来,两人对上视线,橘茜对她微笑。


    参与了治疗的小樱对橘茜的到来显然有些意外,橘茜简单地解释了两人邻居的关系,小樱了解后便跟她说起了宁次的情况。


    虽然炸伤很严重,但已经顺利从纲手那出师的小樱已经把他所有的外伤都治疗完毕了,仅靠查克拉治疗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实在不可思议。


    不过医疗忍术对查克拉的精密操作有极高要求,橘茜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她觉得自己哪怕能凝聚查克拉也学不来这个,以前上学成绩就是班上的中游,学习这种事不适合她。


    “放心吧,一会转进普通病房后,很快就会醒过来了,不过还得住两天,骨头那些得养一养才行。”小樱道。


    橘茜点点头,对她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学渣看学霸的敬佩之情。


    教练,我学不来这个!


    在小樱离开前,她按例打听起了鸣人的情况,依旧没有什么进展,小樱看着橘茜,有些欣慰地说:“那家伙要是知道自己被人这么惦记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当然,不闻不问这么久,下次见面了要揍他一拳才行。”


    橘茜微笑:“两拳,帮我打一拳谢谢。”


    小樱点头,然后举着拳头走了。


    之后宁次被人推进普通病房,橘茜跟着进去,在一边坐下,欣赏着美强惨的绝世容颜。


    就连闭着眼睛,这种死亡角度,也都这么精致漂亮。


    期间有几个人——过来探望,同一期的天天和李待得最久,橘茜看李自责自己没能接应到宁次情绪很低落,亲自下场给他做了心灵辅导,一顿开导后,少年又是那个冉冉升起的太阳,光彩照人。


    于是在病房里大喊着下次要变得更强,强大到保护宁次。


    直接把病床上的病美人给吵醒了,宁次扶额苦恼道:“吵死了,李,安静点。”


    听到宁次的声音,李留着两条海带泪就扑了过去,抱着宁次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着,自责着。


    这才是值得交往的好朋友。


    橘茜看着第三班三人之间的温馨交互,在一边微笑着。


    宁次这才发现橘茜也在,当下有些意外:「你怎么……」


    “白天的话我还是敢出门的。”橘茜淡淡地解释。


    宁次看着她气色不差的样子,也放宽了心:“我没事,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橘茜笑着说:“你不知道,李君到你家通报的时候,那个场面有多吓人,我家老爹听说了以后紧张地拄着拐杖给你煮了爱心病号餐,我来是给你送便当的哦。”


    说着便提起了一个包裹,宁次一怔,就见她拆开那个有些俗气的花布,然后一一介绍起了里头的餐食。


    加了恢复伤势的特殊药草熬煮的米粥,还有一些听都没听过的,乡下偏方里的有助于调养身体的野菜。有菜有粥有汤还有甜点,也是非常丰盛了。


    打开盖子时,第三班的三人都觉得金光刺目,整个病房都被打亮了。


    李:小茜的爸爸好厉害!


    天天:那个甜点好好看!


    橘茜取出筷子,坐在一边笑容洋溢地看着宁次:“听说宁次少爷的骨头受伤了,要不要专人投喂服务呢?”


    “仅此一回哦。”


    说着她夹起一块成色漂亮的玉子烧,笑着送到宁次嘴边,用哄小孩的口吻道:“啊——宁次少爷,麻烦张张嘴——啊——”


    一旁的天天和李也开始起哄:“张嘴啊,宁次,来,跟我们一起,张开嘴,啊——”


    宁次:「别过来!」


    ……


    #


    第26章 陪伴。 自我攻略第26天。


    #1


    原著里似乎没有提到宁次的母亲,橘茜也是在日向分家佣人那听说的,宁次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再之后又发生了他爸替死的事,虽然整个日向家上下,包括佣人都由血缘维系,但宁次的处境无异于孤儿。


    生病了没有可以撒娇诉说的对象,像现在负伤住院了,家里也没几个能过来探望照看的。


    老爹也清楚这点,所以做了很多滋补身体的膳食,本来还想强撑着一把老骨头过来照顾,最后还是被橘茜给劝下了。


    宁次在一旁听着橘茜说起那些事,心里不可能没有触动。


    这会三班其他人已经离开,病房里只剩下宁次和橘茜。


    橘茜微笑着打量他的反应,看着他有所松动缓和的神情,嘴角笑意加深:“我们家的传统,要是受伤的话,晚上睡觉前要撒豆子的哦,老爹本来想亲自过来主持仪式的,你放心,被我劝下来了。”


    「……」撒豆子?把他当鬼了吗?


    橘茜微笑:“受伤,就意味着招惹了倒霉鬼,撒豆子也是寓意着美好的祝福嘛。”


    说着橘茜从一边的手袋里掏出了一小把豆子,宁次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橘茜眯着眼灿烂一笑:“老爹虽然不能亲自来,但是特别嘱咐我一定要撒的,你稍微忍一忍吧。”


    宁次叹了口气,没有拒绝。


    橘茜轻轻撒了过去,一边小声念助词,那姿态就像是把他当成小孩来哄了。


    撒完一会,橘茜很自觉地去把掉落一地的豆子捡回来,宁次静静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面前似乎出现了另外一人的背影,他有些恍惚,愣怔地出了神。


    橘茜收拾好,回头就见美少爷在发呆,只觉得秀色可餐,战损美人披散着长发,领口微敞,露出白皙又有光泽的肌肤,别有一番风味。


    “在想什么呢?”橘茜坐了回去。


    宁次回过神来,神色有些不自然:「没什么。」


    又看了眼窗外,不由皱眉:“快天黑了,你早点回去吧。”


    “啊?我没跟你说吗?”少女眨眨眼睛,掩嘴——道,“我今晚要留下来呀。”


    宁次十分意外:「留下来?」


    橘茜微笑:“对啊,老爹说你受了伤,在这也没个人照应,就让我来帮忙了,作为你收留我们父女两个的回报。”


    虽然她一直以来比较习惯被人照顾。


    宁次直接拒绝:“不需要,你在这不安全,我现在也暂时无法战斗,要是遇到麻烦了我顾不上你。”


    橘茜无所谓地耸耸肩:“没关系,真要遇到麻烦了我就自认倒霉吧。”


    宁次眉头紧皱:“我是好心劝你,别把自己的安危当成儿戏。”


    橘茜看他紧张的样子,不由支着脑袋笑得开心:“哎呀,能让宁次少爷这么关心我,我真的好开心呢。”


    宁次被她不正经的态度堵住,再看她对自己笑得明媚,不禁面红耳赤,有些恼羞成怒:“橘茜!快回去!”


    “哎呀,别激动别激动,你是病人要静养,而且医院里也不能大声喧哗哦。”说着橘茜很好心地给他倒水喝。


    少年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她。


    橘茜却毫不在意他的恶劣态度,反而把水杯放下,从手提包里翻出来一本书来安安静静看了起来。


    似乎是觉得那边太安静,少年没坚持多久便忍不住斜眼扫了过去,看到她淡定地在看书,心里气不打一出来。


    然而正要发作,却不经意瞥到了她在看的书的封面——《我家少爷为什么总是口是心非——来自女仆小爱的观察日记》


    这是什么鬼?


    注意到宁次的视线,橘茜笑着合上书,然后指了指封面上的标题,笑着解释:“说起来,少爷你们家佣人小姐真的人很好呢,看我无聊还借书给我看,这本很有趣哦。”


    那标题,一眼看就知道那种书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她却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而且分享欲很旺盛:“我猜你大概也挺无聊,那我来给你讲讲这本书都写了什么吧……”


    宁次还没拒绝,那边橘茜已经开始讲解了,那个语气和态度跟给小孩子讲睡前故事一模一样。


    宁次还没开始听就已经开始火大了。


    然后宁次听了一半,听到少爷某天喝醉酒原形毕露,跟女仆——撒娇哭诉的时候就已经想要发狂了。


    然而橘茜还在说:“啊,说到这段,我觉得描述挺有意思的,很有画面感,我刚好看到这里,给你念一段解解闷好了——”


    说着她翻开了书,精准地找到那一段,然后笑着用念童话的口吻读道:“那个平日里总是冷漠待人的美丽少爷,此刻面颊带着微醺的红润,有些摇摇晃晃地走到我这个女仆的面前。在我觉察到不对劲的时候……”


    声音戛然而止,宁次猝不及防被她突然抬高的尾音吓得一个激灵,扭头看去她却促狭一笑,继续道:“少爷忽然拥住了我,将脑袋埋在我怀里,不到一会我就感觉胸前的衣料湿了,我才意识到,那个总是用冷淡伪装自己的少爷,哭了!我有些惊慌失措,少爷却收紧手中的力道,狠狠抱紧了我,然后有些沉闷的声音从我怀里传来——”


    宁次已经捂住耳朵,她却并不打算放过他,甚至还演了起来,学着那个女仆抱人的姿势环抱住自己,对上她投来的别有深意的视线和暧昧的笑,宁次脸颊浮现一抹局促的红。


    然后她又戏精上身似的,学起了真情流露的少爷,皱着眉,满脸愧疚和懊悔:“「对不起,小爱,我真的很痛苦,我也不想总是对你说那些刻薄的话,你要相信我,你在我的心里,比家族里的任何人都要重要。虽然你平时像妈妈一样爱我,但我可以要求更多吗?我想要你……」”


    “给我适可而止!!”


    少年红着脸几乎是咆哮出声,橘茜吐吐舌头,合上书,然后笑了:“哎呀,这里头的少爷总是会让我想起你这位少爷呢,就是不知道你喝醉酒了也是不是会变得坦率,感觉一定很可爱!”


    宁次别过头去,已经不想再看到那张满是得意的脸,也不想再听到她说任何话了。


    转过头去的时候,他也看到了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空,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不由额上暴起一个十字:“说这么多有的没的,难道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扭头看去,对上橘茜越发灿烂的笑容。


    她甚至一句话也没为自己辩驳。


    宁次长叹口气,已经心累:“随你便吧,我要休息了。”


    橘茜会意地笑着亮了亮手里的——书:“宁次少爷需不需要提供睡前故事的服务?仅此一次哦。”


    宁次拉高被子,转过身去背对她:“你只需要保持安静就好了。”


    橘茜没说话,笑着翻开书继续看。


    看了有一会,那头宁次并没有睡意,在床上翻了身子,忍不住睁开眼,就见橘茜还在那低头看书,那书封面上大大的华丽字体看得他眼睛疼。


    他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又过了一会,病房里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然后那头翻页的声音也停了,就听到一声很轻的哈欠声。


    宁次忽然开口:“干嘛非得留下来?以你的性格,比起在这,应该会选择在家里舒舒服服睡大觉吧。”


    在这甚至没有地方给她睡觉,他不觉得她是那种区区为了报恩就委屈自己的人。


    橘茜合上书,笑道:“你这么想我就有点伤人了哦,我可是怕你寂寞特地来陪你的。”


    “你这么说就更虚伪了。”


    “哎呀,在少爷心中我原来是这种人,欸,真难过,明明我这么担心你。”橘茜语气里有着委屈。


    虽然知道她在演戏,但这番话还是让纯情青涩的少年红了脸,被子下的少年翻过身去,整个人不自在极了:“别再胡说八道了。”


    橘茜笑了笑,撑着脑袋看着他露在外头的红透的耳根,心情很好:“嘛,也没有乱说,确实是想关心你,一个人住院无人问津也怪可怜的。”


    少年睁开眼。


    橘茜笑道:“我猜你也不屑于那些,不过你年纪轻轻的,朝气开朗一点嘛,偶尔对别人敞开心扉,抱抱怨诉诉苦什么的,人会轻松很多哦。”


    少年有些不耐烦的声音飘来:“无聊,我才不需要。”


    橘茜再度叹了口气,面露苦恼地说:“最近又开始睡不好了。我原以为在你家能改善,唔,然后我发现啊……”


    少年一言不发。


    少女嗓音轻快:“我发现,宁次少爷在的时候我会睡得比较好哦,大概是你身上有能让我安心的磁场也说不定。”


    闻言少年愣怔了一瞬,但很快又懊恼地闭上眼:“如果你留下来只是为了说这种没营养的话,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橘茜看到那藏在黑发下的白净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了,一时间心情很好,嘴角笑意加深。


    “我可没有骗你,如果现在要我睡的话可以马上入睡哦。”


    他已经能想象出她满脸狡黠的表情了,但仍是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没由来恼怒:“没人在意你睡不睡觉,如果还想留下来就闭嘴。”


    橘茜笑得花枝乱颤,随即环视了一圈,有些遗憾道:“哎呀,这边也没有能睡的地方,床上的位置也不太够,我还是去外面问问看好了。”


    说着,橘茜起身朝外走去,出门前还很贴心地关了灯,冲里头还在火头上的少年摆摆手,有些调皮地吐吐舌头,语气愉悦轻快:“晚安啦,少爷。”


    旋即关门声响起,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然而宁次的内心却并不安静,他在被子里,听着自己如敲鼓一样的心跳,有些愤恨地握紧拳头,咬牙低声骂了一句岂可修。


    明明知道那家伙嘴上不带把,喜欢胡说八道,但他还是做不到心平气和地无视!


    糟透了!


    橘茜到了外头,面上轻松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冷峻的神情。


    她无声地避开了其他人,沿着走廊走到尽头,随后停下,偏头看向那僻静的拐角处。


    从黑暗中传来了熟悉的气息,令她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因为愤怒,也因为紧张。


    她深吸口气,让内心平静下来,于是沉声对着漆黑一片的地方说道:“费了那么大功夫特地写信给我,还特地跟踪我到此,我猜你也不只是想跟我聊两句这么简单吧?”


    见那头没有动静,她有些没耐心,咬牙道:“快出来,不要再躲躲藏藏了。”


    在得知了自己与漩涡一族的牵扯后,她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以来依赖的直觉,或许就是漩涡一族所擅长的感知能力。


    与此同时,这几日的冷静,她不下数百次的回顾,那晚发生的事在她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测。


    拐角处如死一样安静,她的话音落下后一会,黑暗中似乎有个影子动了动,随后一抹黑色的身影自其中缓缓走出。


    橘茜下意识咬紧牙关,虽然——紧张,但她还是强忍着。


    接着,一个头戴黑色帽子,身着深色披风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橘茜看清后,忍不住皱眉,将拳头握得更紧。


    这人便是那日伤害了老爹的袭击者,天知道橘茜有多想把他大卸八块。毕竟老爹的腰伤得很重,最近几乎每天都疼得睡不着。


    男人默然地走到她跟前,垂眸上下扫视起她来,视线最后落在了她那张出落得秀美的脸上。


    对上她投来的视线,他露出眷恋宽慰的神情,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却被她冷漠地避开。


    也因此她看到了那日被她重伤了的手臂,此刻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日她是卯足了劲咬的,不必想也知道底下伤口有多吓人。


    “所以那个老头不是你的……丈夫,对吗?”看着近在眼前的橘茜,男人忍不住问。


    橘茜压下心里的反感和怒意,深吸口气,冷静了些:“我之所以愿意见你,只是为了弄清一些事,还请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不要做其他多余的事。”


    医院里有不少忍者,她留了一手,若对方强行要做什么她也有把握从这离开,毕竟她拜托的那位不是吃素的。


    男人看着她满是疏离的表现,垂着眸,沉默了半晌,然后点头应下。


    「你的名字。」橘茜眯了眯眼,盯着他。


    男人有些木讷地开口:“我叫加由多,是你的……”


    “我没问其他的问题,不要说多余的话!”橘茜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愤恨,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加由多看着满脸敌意的橘茜,张了张嘴,垂下头。


    橘茜深呼吸平复了心情,又道:“你来木叶的目的。”


    「来找你。」


    「找我?」橘茜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


    “就因为这一头红色的头发?”


    她扯住自己平日里特别爱惜的长发。因为疼痛皱了下眉,但又冷笑了起来。


    “觉得我是漩涡一族的人?”


    “开什么玩笑?!”她咬牙道。


    “别搞错了啊,我根本凝结不了查克拉,甚至无法成为忍者,从本质上我跟你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怎么会——无法凝聚查克拉?他们在那之后都对你做了什么?”加由多突然面露紧张,上前却被她躲开。


    看她满脸抗拒,加由多扯下了头上的黑帽子,露出了同样鲜艳的一头红色碎发,同时除下了脸上的伪装,他朝橘茜轻轻一笑,眼里的复杂情绪不似作伪。


    橘茜则是在看到那张与自己极度相似的脸后整个人遏制不住地颤抖着。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紧,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她麻痹,也让她冷静了些。


    她必须得控制好情绪,一旦失控的话,局面会变得很糟糕。


    “你大概不记得我,但是没关系,我们体内流着的是相同的血液,你不是孤身一人,你的父母还都健在,而我……”男人的手抚上胸膛,他苦笑道,“是你的哥哥。”


    “不,我的家人只有相依为命的父亲一人。”


    橘茜咬牙别过脸去:“我会当做没见过你,趁我反悔之前,我劝你不要再出现,也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男人却道:“不,加奈惠,我是来带你走的,我保证不会再让任何人随意对待你的!”


    感受着指甲嵌入掌心带来的痛处,橘茜深吸口气,她转过头来抬头对上对方的视线,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咬着牙斩钉截铁道:“不管多少次,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我的名字是橘茜,我只有一位亲人……他的名字叫什造屋。”


    “从前是这样,今后也会是如此,我不会容忍任何人破坏我的家庭。”


    哪怕赌上这条命,她都会把唯一的家守护好。


    ……


    回到病房时,橘茜只觉得身体的力气被抽干,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到床边。


    宁次已经睡下,或许是药物的作用,他睡得很熟,美少爷形象好气质佳,睡相更是没得说,橘茜看着那张已经朝着硬朗阳刚发展的漂亮脸蛋,心里平静了很多。


    刚刚发生的那些已经让她不想再做过多的思考,她最后也跟逃跑没什么两样了。


    真相如何,那与她何干?


    别人的命运,也关她什么事?


    她叫橘茜,她老爹是什造屋,这是谁来都无法改变的真相。


    少女垂下的浅灰色眸子闪过一丝落寞,望着床上安然熟——睡的少年,忽而轻轻一笑。


    人到底是社会性的动物。


    这种时候,有个熟悉的人在身边总是会让人安心很多。


    不过她没想过找人诉苦,也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那些事。


    她胆子小,也没什么志气,不过想要平凡地活着罢了。她没想过成为任何人,身边也不需要太多人,有一两个亲近的,就足够了。


    毕竟老爹在哪,她的家就在哪。


    ……


    #


    第27章 希望你长命百岁。 自我攻略第27天。…


    ……


    #1


    宁次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橘茜似乎更加成熟,面容美艳明媚,穿着一件十分昂贵的和服——那是她从来没穿过的。


    她站在日向家的庭院里,微微抬着头,用那双仿佛盛满星辰的明亮眸子望着他,朝他笑得温柔,整个人就像是在发光的太阳一样耀眼。


    “你希望我之后怎么叫你呢?”橘茜微笑着问。


    那嗓音柔软,像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耳朵。


    「随我的便?」她忽然掩嘴轻笑,虽然整个人都成熟了不少,但眉眼中那股子狡黠却一直没变。


    “那我说几个,你来看看哪个最好吧?”


    宁次忍不住被这样的她所吸引,不得不说,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十分惹人注意,不知不觉,就被她牵着走了。


    「唔……」她伸出手指来,笑着比划,“既然我们都结婚了,要不然就跟其他人一样称呼你为「阿娜达」怎么样?”


    宁次一怔,面上浮上不可思议的神色,他错愕地看着她,觉得自己听错了,她刚刚叫他什么?!


    她莞尔一笑,走上前,眼里满是欢喜:“还是「旦那大人」?”


    “唔,「达令」怎么样呢?”


    他的心脏仿佛被攫住,他满脸震惊地瞪着她,她却得寸进尺地咯咯笑着,像一支阳光下迎着风轻轻颤动的向日葵,明媚又灿烂。


    她连着叫了许多遍,宁次直接傻在了原地,他没想到自己会做这种见鬼的梦,也没想到她在用那个称呼喊他的时候,他的心情会如此……微妙。


    “啊呀?不喜欢这些称呼么?唔,那就换一个……”说着她走到他跟前,突然踮起脚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宁次瞬间脑子一片空白,眼里只剩下了满脸笑容的她,同时胸膛下的心脏开始澎湃地加速跳动。


    在即将吻上之前,她的笑声将他拉回现实,他愣怔地看着面前满眼都是自己的橘茜,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我想到一个,你觉得……”


    宁次下意识垂眸看向了那——一张一合的柔软唇瓣,此刻像是果冻般晶莹润泽,让人忍不住想要……


    轰!


    怪诞又难以接受的想法自脑子里炸开,宁次就好像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笑得轻快,忽然凑到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阿娜达,你现在这副表情……好像一只可爱的小狗呀。”


    如兰又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就好像有蚂蚁在啃咬般难受。


    轰!


    下一秒,宁次不可置信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昏暗的天花板。虽然仍然心悸,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个无法描述的可怕的梦。


    即便脱离了梦境,他还是缓了一会才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扫视起了周围,然后就在床边看到了趴在他边上睡着了的橘茜。


    看着她的睡颜,他不由恍惚了一瞬,已经很久了。自从亲近的亲人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像这样为他守夜了。


    她是自家人以外唯一做过这种事的人,一时间宁次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奇怪了,也越发看不懂她。


    明明是个娇生惯养又很麻烦的家伙,却愿意因为这点小事,甘愿忍受这些,跑来这种地方守着他。


    难道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她的确很在意他?这可能吗?


    他不禁低头看去,底下熟睡的人,她的轮廓,和那头漂亮的长发与梦境中的女子重叠。只不过此刻的她闭着那双本该满满都是他的漂亮眼眸,那张嘴也不会说那种满是爱意的话。


    他果然疯了,做了那样的梦就算了,居然还妄想折射到现实来。


    他有些头疼地扶额,绝望地把一切都归结于受伤和药物副作用上。


    半晌,他再度低下头,瞧见她鬓间一缕发落了下来,恰好扫在她白皙无暇的侧脸之上,那缕红色十分惹眼,他盯了许久,最终还是伸手过去,替她抚开,那张流畅又小巧的脸再次完整地展现在他眼前。


    他的指尖轻轻触过她略有些凉意的脸颊,那触感就好像是一块柔软滑腻的白玉一般,他心中微诧,当即收回了手。


    而趴着的人似乎动了动,他身形一僵,面露尴尬,不——过她并没有醒来,他也因此松了口气。


    仔细看她微微皱着眉,大概是这样趴在床边睡并不舒服,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早些时候她说要去问问有没有陪护床,看来是没问到,而他的房间是单间,就一张床和一张沙发,他不太理解她不去睡沙发反而选择在这趴着睡。


    真是矫情的人。


    如此想着,宁次还是选择起身,然后走到她身侧,抬手将她抱了起来。


    随着年岁增长,她的样貌虽然和比之前变化了不少,但个子却不高,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挑食的老毛病。


    所以她真的很轻,不夸张地说,像她这种体重的人,他单手拎起来都不是问题。


    将她安置在床上后,他没注意,自己的头发反而落在她的脸上,她微微蹙眉,或许是觉得痒了,她略微撅了下嘴,他心下一颤,整个人一动不动。


    她还是没有醒来。


    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庆幸,不过看她平躺下来,舒展了的眉眼,他也跟着舒了心,再帮她把被子盖好,他叹了口气。


    这家伙,就连他生病了也不放过,真是个麻烦精。


    天还没亮,宁次却没什么睡意,身上的伤还不适合剧烈运动,他干脆坐到一边打坐冥想去了。


    等到橘茜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灿烂的阳光透过白色窗纱的间隙斜斜地打在她的脸颊上,她有些难受地睁开眼来。


    她恍惚地看看左右,这么多年了,醒来时她都会茫然一会。尤其是还在陌生的环境中,好一会,她的脑子开始运转,认出了这是宁次的病床,她有些意外。


    看看房间内,并没有宁次的身影,她翻了个身,侧躺着,她有睡懒觉的习惯,不过这会并没什么睡意。


    被子里满满都是另外一个人的气味,这种感觉有些微妙。


    那股味道说不上让人不喜反感,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反而让人觉得很温暖平和。


    她拉高被子,闭上眼想着闭目养神一会,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不过没有脚步声,她很清楚忍者的习惯,凭借着感知能力,她能确定那人是宁次,而且正往床边走来。


    之后他似乎放下了什么东西,然后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脸上,看了足——足有数分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还是没有把她叫醒,然后走开了,似乎是走到窗户边拉起了帘子。


    橘茜这才睁开眼,看到了桌上的一个食盒,再背过身去,看向了站在窗边的少年。


    之前还没发觉,现在躺着看他的身量,确实比之前高大挺拔了不少,褪去少年的青涩,他身上多少也有了些青年的影子。


    再过数月,他也要16岁了。


    虽然她比他大,但也就在七月以前长他一岁,过了七月,到年底他们都是同岁的状态,不过要算实际年龄的话,那她可能有点受伤。


    两边的年岁加在一起,她也三十多了,真是个让人悲伤的数字。


    宁次拉好窗帘,转身回来就见她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面上一愣,数不清第几次叹气:“既然醒了就别赖床了,起来吃点东西。”


    念着吃的,橘茜来了精神,当即坐了起来,撑着脑袋看他,眨眨眼:「你回家了?」


    「没有。」宁次走到沙发上坐下,“医院有食堂。”


    橘茜顺手把食盒打开,看着里头清汤寡水的餐食,人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看着就没有食欲,对上他有些不悦和嫌麻烦的表情,她吐吐舌头。


    不就是挑食嘛,多大点事儿,摆出那么吓人的架子做什么?


    那眉间的褶皱都要把蚊子夹死了。


    洗漱后,她吃起了便当,果然跟卖相一样,让人食不知其味,不过也不是多难吃,骗骗肚子还是可以的。


    橘茜觉得病房里有点安静,抬头看去宁次在那边闭目养神,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我好无聊,你说点什么呗,别总是一副深沉的样子,你才多大点年纪,跟上了年纪的老头似的。”她吐槽道。


    宁次听了这话,只是眉头微皱,并不想搭理她。


    橘茜瞥见他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了起来:“没关系,我知道你不善言辞,也不强求你能说什么讨人喜欢的话,我带了书来,不如你念给我听?”


    “要不唱首歌给我听也行。”


    “你把这当什么地方了?”宁次匪夷所思地看去,忍不住问。


    橘茜笑得花枝乱颤:“哎呀,你怎么这么无趣。还有,医院可不就是要照顾人的地方吗?”


    “你偶尔照顾下我也不行么?”


    “好好看清楚,病号是谁。”


    「真小气。」她喝了口汤,抱怨道,“我可是放弃了温暖的大床来这种地方给你守夜欸。”


    “麻烦看下现在霸占了床的人是谁。”宁次淡淡道。


    守夜?她还好意思说,到底是谁照顾谁?


    橘茜捧着脸欣赏着他此刻的表情,不同年龄段的他有不同的鉴赏方式,现在的他比起小时候更好看了,不过性格成熟了很多,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好逗了。


    宁次这人最有反差感的还是那把声音,明明小小年纪就像有一把年纪,那声音占头功的。


    不过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有磁性,低沉又稳重的声线,总是让人特别安心。


    「宁次少爷?」


    她出声喊他。


    宁次一怔,不知为何,听到她的声音和包含的情绪和梦境中喊他「阿娜达」时如出一辙,他竟有些窘迫地落了汗。


    橘茜习惯他不回应,自顾自道:“你不说话怪闷的,要不然给我唱个歌?”


    宁次额上冒出一个十字,实在是无法淡定:“你到底是来这干什么的?没事的话赶紧给我回去!”


    橘茜叹了口气,年纪上来了脾气倒是更大了。


    不过还是一如既往,怪可爱的。


    橘茜没打算继续缠着他,吃过东西后便要回去。


    走到门边,橘茜停下,扭头朝他俏皮地眨眨眼:“我昨天问过,你明天就能出院了,需要我跟老爹给你办个接风宴吗?”


    「不必。」


    宁次淡淡回,却瞥见她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宁次有些坐不住:“收起那种愚蠢的同情表情,我根本不需要那种东西。”


    橘茜咬着下唇,楚楚地看着他,还抹了把不存在的泪水:“我知道的,宁次少爷有自己的骄傲,很多东西不好开口,我懂的,你放心吧,我之后会跟老爹安排好的,绝对让你风风光光的。”


    看着宁次那张就要扭曲的脸,橘茜赶紧开门出去。


    宁次差点一口气岔了,还没稳住,门又开了,然后又是那张笑脸:“对了,我后天就去上班了,你答应过要来接我上下班的,别忘了哦。”


    「……」宁次有些意外,那头橘茜轻笑着,似乎是不打算解释原因,之后她离开了病房,留下满腹疑问的宁次一人。


    少了一个人的病房瞬间陷入寂静之中,一股无法言说的孤独袭来,宁次深吸口气,让自己集中精神来适应这种感觉。


    一直以来他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没想到某天居然要适应这个。


    翌日,橘茜将宁次接回家里,宁次也见识到了他们父女特地为他张罗的接风宴。


    大概是多年养女儿经验丰富,老爹厨艺特别好,一桌饭菜看着就很有食欲。


    本来是打算在日向家搞的,但橘茜担心宁次可能会不大高兴在自家弄这些,便提议回自己家里办,也自由很多。


    进门前她还满足了老爹的撒豆遗憾。


    宁次在长辈面前很客气,矜持得没有跟橘茜计较那些有的没的。


    经历了那些,老爹早就把宁次当作自己人看了,这会正热络地拉着孩子给人家夹这个,夹那个的,橘茜倒是喜闻乐见。


    宁次其实有些孤僻,虽然跟朋友待久了已经开朗了不少,但每次回到那个冰冷的家里,他总是习惯封闭自己,橘茜也知晓这点,还特地让老爹热情一些。


    老爹是个十足十的老好人,也很老实本分,早些年在木叶对鸣人都有偏见的环境下,他都能不计较地把孩子往家里领,足以见得他的善良不是任何事物可以轻易衡量的。


    尤其他还把被人抛弃的她养大了。


    橘茜几乎没做什么,老爹一个人就做得够好了,吃的喝的,嘘寒问暖,热情贴心地让许久没有接受长辈关怀的宁次恍惚了很久。


    “随便吃,不用跟我们客气,之后也是,把这当成你家就行,我们这随时都能添一副碗筷。”老爹夹了很多牛肉过去,宁次当即捧着碗恭敬地去接。


    橘茜有些不快地看着一锅牛肉都进了宁次的碗,忍不住抱怨两句:“都给他吃了我吃什么啊?”


    宁次一怔,看向碗里的肉,再看生闷气的橘茜和脸上堆满笑容的老爹,忽然心情很好。


    这是另外的一种家庭氛围,他以为这辈子与这些都无缘了,没想到却以这种方式给他留下了——这样的深刻印象。


    坐在边上的橘茜给他倒饮料,一边道:“我看你要不是日向家的孩子,老爹没准要认你做儿子呢。到时候我家没准要背多三十年的房贷了。”


    宁次:?


    橘茜轻笑:“我没跟你说吗?这套房子满打满算要背三十年的房贷哦。”


    宁次:……


    所以说他们两个拼了命挣钱就是为了这套房子吗?宁次在金钱上没有过短缺,但也明白背了三十年房贷会有多少压力。


    “鸣人都过得比我好呢,起码不愁住的地方。”橘茜打趣道。


    宁次不语,喝了口饮料,那头老爹再次笑着从厨房回来,端着满满的一份牛肉回来,橘茜眼睛都亮了,忍不住拍拍宁次:“老爹对你好到让我妒忌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牛肉!”


    老爹听了笑得开怀:“你生日也快到了,到时候我再买!”


    橘茜撅了撅嘴。


    宁次看着那份牛肉,也没觉得很多,再看父女俩期待的目光,心知他们是拿出了最好的东西来招待他。


    想了想,他忽然起身,其他两人投来疑惑的视线,他留下一句「等我一会」然后便离开了。


    过了一会,他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捆扎实的牛肉,橘茜眼睛几乎射出了镭射光。


    她毫不客气地上前去挽住他的手,生怕他会临场改变主意:“哎呀,明明是接风宴,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不过嘛,你既然都准备了……”


    说着,她一把拿过牛肉然后递给老爹:“我们还是不要辜负了少爷的一番心意比较好。”


    宁次瞥了眼满脸讨好的橘茜,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这天晚上,三人吃了异常丰盛的一顿大餐。


    吃过饭后的橘茜撑到主动揽下了刷碗的活,洗完碗后,看到宁次还在家里坐着,不由觉得稀奇。


    大少爷素来比较高冷矜贵,今晚不仅开朗热情,还很有人情味。


    “啊,又下雪了。”橘茜走到窗户边,看向外头,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虽然雪很美,看着就很想一头扎进雪堆里打滚。但她更清楚只要窗子一开她会冷死的。


    宁次偏头看过去,只见长发少女微微仰着头,眼中流露出——惊艳之色,红色的长发被她松散地扎了起来,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要是能一直这样的话就好了。”她喃喃道。


    宁次闻言看去,恰好对上她望来的目光,她微笑着,脸颊红润,眉眼柔和:“听说下雪的时候许愿会灵验。”


    “少爷的话会许什么愿望?”


    宁次别过脸:“与其寄希望于那种事,倒不如脚踏实地好好努力。”


    「啧啧。」


    橘茜摇头轻叹,不过也原谅他这个实干主义的大直男不懂浪漫:“你不许的话,那我来许愿——”


    少女面容娇俏,眸光灵动。


    “希望之后每一天都能像现在这样……”她朝宁次眯眼一笑,“所以少爷要保重身体,不要再受伤了,最好可以长命百岁。”


    「……」宁次愣怔地看向她,她却已经背过身去看雪了。


    长命百岁?


    为什么许这种莫名其妙的愿望?


    她才像个古板老太婆。


    ……


    #


    第28章 生日礼物。 自我攻略第28天。


    #1


    橘茜正式回归工作那日,宁次在前一晚不堪其扰后次日起了个大早去她家门口等人。


    当身着厚实的橘茜看到清爽的宁次时忍不住诧异:“原来少爷这么期待送我上下班呀,哎呀,真让人意外。”


    宁次:“到底是谁在前一天晚上一直念叨个不停的?”


    被cue的橘茜当做没听见,告别了老爹,主动上前挽住宁次的手臂,然后抖抖身子,搓了搓手:“今天感觉更冷了。”


    宁次还是不习惯她突然的亲近,尤其现在他们都长大了,更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可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对这些不设防也毫不在意,或许介意的只有他自己。


    想到这,他冷下脸来不着痕迹地把手抽了回来,橘茜也不意外他会不高兴,讪讪地笑着跟在他身侧。


    一大早就能刷美少爷的脸,感觉一天都神清气爽,再想下班后还能再刷一次脸,突然觉得干活都有盼头了。


    “你最近还是不要落单了。”宁次瞥了眼周围冒起小花花的橘茜,头疼地说。


    老实讲,他也不晓得她怎么心就那么大,搬回自己家就算了,居然还想着上班,也不怕再被奇怪的人盯上。


    橘茜知道他像个老太婆一样爱操心,便应下以防他又开始说教,有一个老爹整天在边上叨叨已经够了,再来一个她可受不了。


    从家里去店里的路上其实就一段路,并不远,两人走得不慢,很快就要到了,远远地能看到老板台久已经在门口扫雪了,橘茜热情地跟那边挥手打招呼。


    宁次看她没什么自觉的样子,忍不住提醒:“我看你店里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你还是注意一点,和那些人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她能说会道,跟鬼都能掰扯上几句,那些男的他也不是没留意过,都是村里单身很久的光棍,各个油腔滑调,没个老实的,就这种不安定的分子她还能笑脸相迎,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简直缺心眼。


    橘茜眨眨眼看向他,稀奇道:“少爷你现在这样真的好像啰嗦老太婆。”


    宁次捏了捏眉心:“我就知道担心你是多余的。”——闻言橘茜开怀一笑:“哎呀,能让少爷惦记就很有意义哦。”


    宁次噎住,而后叹了口气:“你还是长点心吧。”


    橘茜笑着点头:“知道啦,少爷你也真是的,明明年纪轻轻的,整天严肃地板着个脸,要是长皱纹了就不好看了。”


    “别胡说八道了,赶紧走吧。”宁次头疼地扶额。


    橘茜轻声笑了一下,跟他道别便要离开,走出去几步,又折了回来,凑到他跟前,歪着脑袋又笑了:“今晚记得早点来接我哦。”


    「……」毫无预警地被她突脸,宁次心下一惊,回过神时她已经走远了,可脑海里她刚刚的样子却挥之不去。


    宁次觉得自己可能被冻坏了脑子。


    ……


    懒散了多少的橘茜感觉自己都要散架了,店里人依旧很多,她也很快就恢复了状态,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东西也因为忙碌而被抛之脑后。


    那些听说她重新到岗的光棍们又都齐聚一堂,橘茜笑着招待了他们,把之前落下的治愈都给他们补上了,男人们又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下午的时候,橘茜在寒风中收拾着桌子,冷得发抖的时候,不经意瞥见不远处站着一抹黑色的身影,好不容易压下的反感情绪又冒了出来,真是阴魂不散。


    那日她确认了自己的猜想,那个家伙果然是这具身体的亲生哥哥,橘茜并不会因为那层关系就对他有所改观。反而他的存在只会让她想起自己连累了老爹的窝囊史。


    其实哪怕没有发生那些事,橘茜也不打算和他产生交集,她并非自愿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凭什么她要作为「加奈惠」生活下去?她是橘茜,她要以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


    老板台久注意到橘茜的反常,之所以留在店里也是顾虑到橘茜如今的处境,这下看到了那黑衣人,不由担心:“小茜,你今天就暂时待在店里吧,外面就交给我了,晚上早点回去,让家里人来接你,小心点。”


    橘茜很是感激地点点头,又跟老板道了谢便进到了里头。


    台久看着那抹立于雪中的突兀黑色身影,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才行。毕竟小茜一个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怪可怜的。


    夕阳西下,晚霞灿烂,橘茜收拾好了——店里的事物,跟老板台久交接完,下意识往外头看去,并未看到那抹黑色的身影。


    提起这茬,老板台久忍不住笑开:“说起来,那帮单身汉还是很仗义的,在听说了你之前遇袭的事情后都自发地要给你报仇来着,当然我给劝下了。不过大家还是提着锄头镐子去帮你撑腰了。”


    橘茜也很意外,紧接着有些担心:“大家都没事吧?”


    毕竟加由多是个忍者,对付几个平头百姓简直降维打击。


    “放心放心,大家好着呢,那家伙也被赶跑了。”台久笑着,“你看外面,大家还说要给你轮流站岗呢,这样我都能安心不少。”


    橘茜扭头一看,果然看到店外面有几个人站着,一时间又感动又无奈,其实店里的那些常客都是些生活不如意的底层人,心眼都不坏,相反都很淳朴,橘茜也不是什么人都赶着送上前去,也是因为大家心地善良才会和他们接触。


    只是大家为了她能做到这份上她真的没想到。


    看出她的感动,台久道:“这几天来站岗的都给他们免单吧,要记得给他们送上热茶哦。”


    橘茜回头,眼睛都红了,朝老板重重点头,然后深鞠一躬:“真的很谢谢老板和大家对我的照顾。”


    台久莞尔:“那就加倍努力来回应大家对你的期待吧。”


    「我会的!」


    橘茜抹了抹发红的眼角,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


    宁次在天黑前到了橘茜工作的店外,恰好看到橘茜正给门口的几个男人送茶点,脸上的笑容闪亮耀眼,一头红发在雪地里十分惹眼。


    看到宁次,她笑着跟他招了招手,然后跟那几个男人鞠躬道别,朝他走去。


    她心情瞧着很好的样子,比起早上说不愿起床时要好太多了。


    不过他还是注意到她发红的眼眶和鼻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冻到了,昨夜下了雪,今天天气要更凉一些。


    想着,他去瞧她缩在袖子里的手,已经冻得红彤彤的了。


    她倒是没有像上次那样抱怨天气凉。


    他忍不住想,只是工作而已,和那些男人打交道就这么让她高兴么?他不理解,心里感觉也很微妙。


    橘茜习惯了宁次总是一言不发深沉——的模样,她倒是有很多事情想跟他分享,当下喋喋不休地说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当说到店里的那些常客们为她出头的事时,饶是宁次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所以说刚刚她在跟那些人道谢,难怪那么开心。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那个埋伏你的家伙,和你店里那些人不是一拨的么?”宁次问。


    橘茜连忙摇头:“那当然不是,我也不是傻子,哪些人有问题我还看不出来么。”


    店里活跃的那几个,人品都不错的。之所以没结婚也只是单纯因为家里太穷了,他们到店里喝茶的时候也不都是为了她,大部分时候还是在商量讨生活的事,台久老板也不会对他们戴有色眼镜,那些人接不到活的时候没别的去处,倒不如聚在一块好商量。


    橘茜平日里在招待他们的时候也会听上一二。不仅可以了解外面的情况,偶尔也会听到一些有助于老爹的时讯。


    宁次有些局促,为误解了她而感到惭愧,还以为她八面玲珑,很享受那种被人追捧的感觉。


    橘茜说着,看到宁次的表情,立刻反应过来了,当下有些不悦地伸手戳戳他的胸膛,指责道:“好啊,少爷我把你当自己人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交际花?”


    事实上她平时流连在那群男人间的模样也和交际花没什么两样。


    宁次有些心虚,但还是很实诚地道了歉。


    橘茜不想放过他:“不行,道歉太便宜你了,得拿出点别的补偿我才行。”


    宁次一顿,不免有些警惕:“你想要什么?”


    “干嘛那么紧张,我要的很简单。”橘茜咧嘴一笑,然后朝勾勾手,少年不愿轻信于她,她还是笑着勾勾手,“你靠过来点。”


    宁次看着她那张明显写满算计的脸,叹了口气认命地俯身靠过去。橘茜得意一笑,作势便伸手用冰凉的手贴上了宁次那滑嫩又温暖的脸颊上。


    然后满足一叹:“哎呀,少爷就是温暖呀!”


    宁次虽然心有准备但还是被她唐突的行为给惊到,他往后退几步,后知后觉的羞耻烧上脸颊:「橘茜!」


    橘茜脚步加快,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地走着:“叫你在心里乱编排我,这是教训,再有下次我就把手伸——进你衣服里!”


    她小时候还真的做过这种事,宁次当时就回忆起了自己身上被贴上冰块的感受,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像块冰一样。


    少女走在前头,红发在身后飞舞,走出去几步,她突然停下,然后伸手拨起了长发来。但因为穿得太厚,动作有些不太方便。


    宁次步履平稳地走到她身侧,扫了眼她那穿过红发的白皙手指,如雪一般。


    她艰难地把长发编成辫子,结果发绳又掉在了地上,她笑了笑:“我的头发会不会太长了?”


    宁次顿住,俯身替她从雪地里拾起那有些老旧的头绳,垂下眸去看看掌心之物,又抬头看向那头漂亮的长发,许久才轻声回应:???「还好。」


    在雪白的世界里,那抹红色真的十分惹眼。


    ……


    自从单身汉们自发轮流给橘茜站岗后,橘茜身边果然清净很多,相安无事了一阵,那黑衣人再也没出现在她面前,只是偶尔还是能感知到他在附近,但好歹看不着,心里舒坦了很多。


    日子步入正轨,早晚有高手天才护送,店里还坐了一批安全感满满的保镖们,日子也是很有盼头了。


    又好些时候过去,宁次期间偶尔有出过任务,但都很快会回来。


    接送的事橘茜原以为他当时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他是真的上了心的。不过他一向都很认真,也就随他去了。


    之后某天,橘茜偶然间听说了中忍考试的事,这才恍惚,疾风传已经差不多开始了。


    时间过得不是一般得快啊。


    于是在之后某次接送途中橘茜向宁次提出了取消接送的想法。


    少年面露不解,她却笑道:“这样多麻烦啊,与其在我这浪费时间,倒不如好好准备你的考试。”


    橘茜了解他,虽然挂着个天才的头衔,但私底下他比任何人都要刻苦,那一身的「天赋」使用多少血汗换来的,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少年停下脚步,她偏头看去,面上笑容不减。


    “你要加油啊,我这边没问题的,老爹最近活不多,他来接我也是一样的。”


    “再说了,现在我有不少保镖呢,要不是我们关——系近,送我回家这种事你还得排队呢。”


    说起这事,宁次不由神色一滞,说是要保护村子,他好几次却没能真正护到她,甚至让她接连被掳走两次。


    说到底还是他实力不够,他这段时间因为这事也在努力修行着,只是那些事到底还是变成了刺扎在了他的心上。哪怕她看上去已经从那些事走出来了,可一想到她痛哭难过的样子,他心里的感觉总是非常微妙。


    即便她的话说到这份上,他仍是想要坚持,于是道:“考试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自有打算,还有……”


    宁次盯着她的笑脸看了一会,而后别过脸去,有些不自在的声音飘来:“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麻烦,接送你的事也是我自愿的,不算浪费时间。”


    橘茜看着他,要说不高兴是假的,她由衷地笑了,怀着感激和欣慰道:“其实,你说要接送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有你在的时候是真的让人很安心。”


    少年瞳孔一颤,却没有转回头来看她,可胸膛下那处却开始急促跳动了起来。


    之后两人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他几乎没什么脚步声,她的脚步声有点乱。因为曾经脚上受过伤,她走路一直都很小心翼翼。


    “说起来我很相信你的实力哦,毕竟你每天在我楼下打拳打得那么卖力我都看在眼里了,没准你这次破格升上上忍了呢。”橘茜忽然打趣道。


    宁次没想到她会这么看好他。能破格在中忍考试升上上忍,是少之又少的,他没觉得自己的实力有到那一步。只不过这话还是很中听的,少年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小心一点,尽量不要受伤什么的,每次看你受伤怪让人担心的。”忍者受伤在所难免,开个窟窿啥的还是太吓人了。


    “啊对,我之前还在家里给你许愿了,你一定要长命百岁的。”橘茜笑着说。


    宁次有些无奈,不过心里还是高兴的。


    快到她家,他忽然停下脚步,面色有些不自在。


    少女转过头来疑惑地看向他:“肚子饿了?要不来我家吃饭?”


    宁次别过头去不看她:「不用了。」


    “那你怎么了?”她回忆起刚刚说的话,没觉得哪里不对。——少年挣扎了一会,最后还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来丢了过来,橘茜有些意外,接的时候有些手忙脚乱的,低头一瞧,发现是个漂亮的小礼盒。


    她惊讶地看过去,少年几乎快背过身去了。


    只听他不太自在地说:「随你处置。」


    橘茜打开盒子,看到一条款式简单的头绳,顿时十分意外:“哎呀,真漂亮!”


    说着她把头绳取出来,用嘴巴衔着,然后伸手随意扎了个马尾,再麻利地束起长发,然后凑到宁次跟前转转脑袋:「好看吗?」


    少年看了一眼,没有回答,别过头去沉默着。


    橘茜摸了摸头绳上的珍珠,喜形于色:“哎呀,我的头绳旧了,正想着换个新的,不过一直没想起来,你送得刚刚好。”


    “少爷长大了,也知道讨女孩子开心了,真让人欣慰。”


    少女说着,看过去时少年局促地丢下一句「真啰嗦」然后瞬身离开了。


    橘茜站在自家门口,用窗户玻璃照照头上的发绳,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掩不住。


    哎呀,少爷的品味意外得还不错,本以为会跟他本人一样直男。


    进门时,橘茜看到老爹挂起来的横幅,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不由顿住,后知后觉地右拳击左掌,恍然大悟。


    原来是生日礼物啊。


    难怪送的时候那个别扭劲儿,就说怎么会无缘无故送她东西呢。


    仔细想想,大概快十年了,那小子就小时候给她忽悠过送生日礼物,有主见了以后一直瞧不上她,现在居然主动送礼物了。


    她感动地捂脸,肩膀随之上下颤动着。


    终于!


    她家少爷长大了啊!


    ……


    #


    第29章 你不可以喜欢姐姐。 自我攻略第29天…


    ……


    #1


    快到新年,橘茜家里虽然只有两人,但还是很热闹,因为两个人都是爱折腾的性子。


    宁次在院子里都能听到橘茜家里在布置的动静。


    今天难得出了太阳,天气暖和了不少。


    橘茜房间的窗子也拉开了。少年站在庭院中抬头看去,就见红发少女坐在窗边梳着头,阳光打在她的身上,恍惚间如天女一般不可触犯。


    看到宁次,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朝他勾勾手比划了下,见少年不为所动,她撑着脑袋有耐心地招了招手。


    宁次叹了口气,然后瞬身到了她家屋顶,来到窗子旁,少女面容清晰了,坐在日光中的红发少女微微侧着头,长发尽数被她拨到一侧,柔嫩白皙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如水的眸子轻轻扫过他,而后朝他勾唇轻笑。


    哪怕近在眼前,仍像是那天上的遥不可及的存在。


    「早上好呀。」


    她笑着说,宁次注意到她房间多了些喜庆的装饰,她拨了拨摆在窗边的花,抬眸看向他:“你今天有没有安排?”


    少年的视线却落在她明丽的笑脸上:“你想做什么?”


    少女巧笑倩兮:“这不是想约你一起去外面逛逛么?怎么样?要不要一起?”


    她的笑容在日光中过于灿烂,让他忍不住猜疑。


    橘茜倒是不在意,当下微微低下头再次去理起了头发。


    在她身前的那张梳妆台上,宁次看到了他送的那根头绳,只见她利落地编好了发,自然地拿起头绳娴熟地缠在了头发上,那一头柔顺的长发被她编成辫子别在了后脑勺,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她眨眨眼,瞧见宁次还在那看着自己,而后撑着脑袋看着他笑:“好看吗?要不要也帮你编个发?”


    事实上,她馋他那头长发很久了,光是看着都已经手痒了。


    少年别过头去:「才不要。」


    说完便要离开,他觉得今早自己脑子不太正常,可能是最近训练太累了。


    橘茜起身扯住了他的袖子,少年一愣扭过头来,对上少女含笑的眸子:“你先别走呀——我还有新年礼物没有给你呢。”


    新年礼物?


    少年垂眸瞥了眼她拉着自己的白细手腕,顺着往上看去,又落在那张满是笑意的脸上。


    「你等等。」


    说着她松了手,转身朝里头走去,在柜子前停下,回来时手握成一个拳头,走到他面前笑着递到他跟前:“把手伸过来。”


    宁次看她明媚的笑容,就像她平常要做坏事前的那种表情,下意识质疑,她却毫不在意地继续笑着让他把手伸过来。


    她如此坚持,或许真的没存好心,但少年还是叹了口气,把手伸了出去。


    见状少女脸上笑容更甚,在他面前摊开了手掌,掌心中赫然躺着一枚扎着黄色带子的御守。


    只不过做工有点粗糙,看着就知道是她手工做的,和神社里头的压根不是一个玩意。


    少年张了张口,刚要拒绝,橘茜却先一步用一指抵住他的唇瓣,他错愕地睁大了眼。


    她的手指微凉,压在唇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人无法忽视。


    她笑得眼睛弯弯:“本来想说做个珠串,但是想到你经常要挥拳,可能会弄坏,就弄了这个,刚好可以给你贴身带着。”


    看他蹙眉,她又说:“这可是我的一片心意,说什么都得给我收下才行,别的我也不指望了,只希望你看到它时能想起我对你的嘱咐,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再好的身体也经不起你这么胡来。”


    其实她想过给他送个铁皮铠甲,但他大概会破口大骂,所以还是算了。


    见少年没有反应,她主动伸过手去拉起他的手。然后把东西交给了他,用两只手把他的手包裹了起来。


    她有些惊讶于他的温度,一时间有些不愿意撒手了,果然习武之人周身都是暖的。


    啊好棒,就像暖炉一样。


    看出他面色不霁,她吐吐舌头悻悻收回了手,少年则是摊开手掌。


    垂眸看看手里那歪歪扭扭绣着「御守」二字的蓝色小玩意,再看她笑脸盈盈的样子,突然有些局促,不知怎的开始心跳加速。


    他压下奇怪的感受,合起掌心,没有再拒绝。


    就连他的家人,都没有为他做过这种东西。早早去世的双亲也几乎没有——在他的人生中留下过什么,他还以为自己对这些不会在意。


    「谢了。」他收起东西。


    橘茜心情很好,满意他今天的听话:“嗯,收下了就好好收着,最好是放在身上天天带着,当然如果你想要丢掉的话,记得找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宁次无奈地闭上眼:“我不至于做那种事。”


    看他这副样子,橘茜实在想要上手搓揉。但最终理智战胜了大脑,因为一旦动手了,这小子可不好哄。


    “唔,新年礼物也送了,你是不是该回礼了?”橘茜忽然道。


    就知道她另有所图,宁次皱眉:「你这人……」


    橘茜伸手戳戳他那意外得很柔软温暖的脸颊,不等他发作,脸上笑意盎然:“作为新年回礼,今天陪我出去转转怎么样?”


    少年叹了口气,抬手拉下她的手,有些无奈:“你这样以后谁还敢收你的东西了。”


    橘茜不以为然:“不管,以后我给你什么你都给我收着。”


    “真是有够无理取闹的,你什么时候能成熟点?”少年捏着眉心。


    “任性可是女孩子的权利。”


    橘茜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还有,所谓的成熟可不是像你这样挂在嘴边的。”


    宁次垂眸看着她在窗台上画圈的手指,再看她别有深意的笑容,不知为何,他有种被轻视的不快。


    偏偏,那张脸笑起来的时候明媚又秾丽,只可惜外表看起来成熟了,内心却还是那样任性娇纵。


    关键她还看人下菜,平时对其他人倒是一副好脾气温柔的样子,对他可是完全相反的「恶劣」。


    “既然如此,那就说定啦。”少女笑着道。


    “我真是浪费时间跟你说这些。”少年双手环胸,扶额叹气道。


    橘茜笑着,欣赏着少年局促的样子,心里直叹,真是可爱。


    ……


    毕竟是新年,村子里也有过年的传统,街上很是热闹,橘茜特地穿了老爹送的新和服,脸上还化了淡妆,整个人光鲜亮丽,比起平日都要光彩照人。


    相反宁次仍是穿着那一身白色的装束,橘茜很少看他穿除了战斗装扮以外的衣服。哪怕在家里也只是一身黑色的训练服——毕竟是忍者,估计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对橘茜来说,每天都穿一样的衣服是怎么样都不能忍受的。哪怕已经不是十几岁的活泼少女,她仍是十分热衷于打扮。


    宁次一开始看到她换上新和服的时候还恍惚了,有意藏在深处的那个荒诞的梦又一次被调起。


    他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她。仿佛她下一秒便会用那个糟糕的称呼叫他。


    两人到了最热闹的地方,橘茜意兴阑珊地走走看看,看着不像是逛街,倒像是来折磨人的。尤其是她出门前还塞给他一个装了不少东西的大袋子。


    “这就是你说的逛街?”


    宁次跟在她身后,不满地拎着那一大袋子东西。


    果然又被骗了,说是逛逛,把他当苦力还差不多。


    橘茜笑着戳戳他的手臂:“别这样想嘛,你平时不是都会很勤奋地训练吗?你就当是日常负重练习,再说了新年第一天就得高高兴兴的,别苦着一张脸呀,来,笑一个——”


    橘茜说着要用手指去戳他的嘴角,少年这次有所防备,直接躲开了,橘茜有些可惜地看看手指,再看满脸警戒的宁次,只能放弃。


    “真是冷酷啊……”


    宁次哼了声,懒得同她争辩,反正她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两人在街上走着,偶尔会撞见几个熟人,基本都是和她打招呼的。


    出来工作以后,她认识的人也多了,本来人缘就不错,一路下来她几乎是走走停停,笑得满面桃花。


    宁次在一边目睹了她是怎么八面玲珑地应付那些人。


    一路下来他都有些佩服她了,居然能准确无误地记得每一个来打招呼的人,还能聊上两句,只能说她有一张巧嘴,三两句就能惹得对方笑开怀。


    注意到他的视线,橘茜坦然地笑着:“大家都在一个地方生活,搞好关系也好有个保障嘛。”


    将来要是她出了什么意外,老爹那边她也能比较放心。


    宁次扫了眼她脸上的笑容,不置可否。有时候他也好奇,她一个不过十来岁的人,脑子里究竟都装了什么,竟然如此老练周到。


    就在宁次疑惑的当口,后方突然传来李和天天的声音,两人转过身去,就见——那两人招着手跑了过来。


    橘茜自然是亲切地跟他们打招呼,由于这段时间经常能在店里见面。一来二去的,本就善于交际的橘茜跟第三班的另外两位关系是更好了。


    寒暄了两句,天天看了看一旁自觉拎东西的宁次,只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宁次的性格她还是很清楚的。


    当下拉着橘茜到一边说起悄悄话来:“我好奇很久了,宁次真的好听你的话呀,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闻言橘茜侧目看向在跟李说话的宁次,少年身姿挺拔,风姿绰然,往那一站就跟别人不一样。


    她不由莞尔:「真的假的?」


    “那肯定了!看你对他的称呼就知道了,这要是换了别人他肯定翻脸了,尤其平时谁敢使唤他呀。”


    天天忍不住给她爆料:“而且我还没有见过他对谁那么关心过,最近几次任务回来,好几次明明不顺路,他都……”


    “天天,你们在那边鬼鬼祟祟嘀咕什么?”后头宁次的声音闯入,天天差点舌头打结,她对橘茜调皮地吐吐舌头。


    “总之你信我就是了。”


    橘茜嘴角弯弯,眉眼里尽是笑意。告别了天天和李,宁次走到她跟前来,对上她如沐春风的笑容,有些不寒而栗:“天天都跟你说什么了?”


    「想知道吗?」


    橘茜眯眼粲然一笑,粉粉的小花花砸他一身,他忍不住皱眉,却见她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闪耀得不能直视。


    “是女孩子的秘、密哦!”


    她的嗓音甜而不腻,如清甜的泉水般,语气更是调皮活泼。


    少年当即露出不满的表情,她那样子分明就是在戏耍他。


    橘茜笑着,伸手戳戳他:“如果你非要知道也不是不能跟你说。”


    “我才没兴趣。”


    他满脑子都是她故意吊人胃口的语气和表情,心里只剩下了郁闷。


    其实橘茜并不是单纯出来逛逛,事实上她要去的地方是另一处。


    宁次跟着她走,不一会就离开了热闹的街市,越走地方越僻静。


    宁次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要去的地方——宇智波根据地旧址,同时也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


    那可以说是村子里最——偏最远,治安也最差的地方了。尤其之前还发生过那样的惨案,一般人都避之不及,他有些疑惑,明明好不容易才搬出来,为何现在又要回去?


    橘茜看出他的质疑,却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主动问了他一个问题:“明明这地方不安全,你说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选择在此定居呢?”


    宁次不语,脑海里却回忆起了那次阔别偶然撞见她时的片段。


    没记错的话,这一带的居民基本都是些残疾人。或许是为了躲避战乱,也或许是居无定所流浪至此才安定下来了。


    橘茜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村子里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少年没有回答,沉默地看着她,她始终微笑着,眼里没有悲悯也没有同情,那一切对她来说不过稀松平常。


    “大家都很了不起的,就算身有不便,又或者说家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大家都还是在努力地活着,这恐怕就是生命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吧。”


    她轻声道,而后抬起头来,用那双如潭水般沉静的灰色瞳眸看着他:“不管命运如何,只要还活着,就能做到很多事情,你说是不是?”


    少年突然看不懂她的眼神里想要传达的意图,被她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让人有种被洞穿后无处遁形的狼狈和局促,他不知道她为何要拐弯抹角说这番话,心里却还是被惊得跳漏了半拍。


    “你想表达什么?”他问。


    她却一笑置之:“只是突然感慨罢了,你不用太在意。”


    「……」她的表情,分明另有所指。


    ……


    宇智波根据地旧址。


    橘茜在前头走着,对这一带那是相当熟悉了,回这就跟回老家一样亲切。毕竟她从被老爹收养后就一直在这生活。


    另外,这里的人她明显更熟,她的欢迎程度在这又上了一个等级。


    只是走了一会,宁次身上的就多了好多别人塞过来的年礼,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大部分都是自己家种的菜和自家养的鸡下的蛋之类的。


    宁次已经有些行动不便了。


    橘茜到了一处摊位前,然后朝宁次招招手,他刚一走过来,她便将手伸进他拎了一路的袋子里,>>>


    摸出了两盒老爹做好的甜馒头。


    “野村太太,这是今年的新年礼物,希望您今年也一切顺利。”说着,橘茜笑着把东西递给了摊主。


    “啊呀,居然特地回来送礼物,这怎么好意思……”


    野村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忙招呼儿子过来见人。


    宁次是认得这位独臂的残疾人摊主的,也认得她的那个流鼻涕的儿子,这次看他明显比上一次要长高了不少。只不过还是老样子一副憨傻的样子。


    橘茜从手提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来,递给了他:“我们太郎有没有好好听妈妈的话?”


    太郎看到橘茜很高兴,大个子直接扑了过来,橘茜差点没站稳,还是宁次下意识伸手去扶住她,两人才不至于扑到地上去。


    那少年抱着橘茜,笑得天真灿烂:“我有听茜茜姐姐的话,每天都有帮妈妈搬东西,现在还学会自己刷牙了。”


    “哎呀,太郎长大了,变得可靠了哦。”橘茜摸摸头,满脸慈爱地笑着。


    宁次在一边站着,环视了一圈,和之前差不多,这条街上的居民都是些残疾人,和繁华的木叶完全不一样的光景。


    很难想象身旁这位光鲜亮丽的少女在这种艰难的地方长大。


    “姐姐,我已经长大的话,那是不是可以娶你回家了?”少年眼里尽是真诚。


    橘茜一愣,然后笑开,摸摸他的头:“现在还不行,太郎还要再长大一点才行。”


    少年闻言脸垮了下来,宁次看去,恰好对上痴呆少年略有些迷茫的目光,少年心思纯粹,指着宁次对橘茜道:“姐姐不嫁给我是因为那个大哥哥吗?”


    「欸?」橘茜有些意外地看来,宁次也愣了一下。


    少年又道:“姐姐,我不傻的,妈妈说过,只有喜欢才能在一起,那姐姐喜欢那个哥哥吗?”


    「欸?」


    橘茜怔住,那头宁次站在有些破败的房屋间,日光恰好打在他背后,少年身上不染纤尘,气质沉静出挑,加上那张儒雅温和的脸,橘茜看出了神。


    嚯,今天的美少爷也是很稳定地在闪闪发光!


    宁次注意到她投来的视线,搭配上那熟悉的表情,本以为她又要捉弄他,然而下一秒她转过头去,轻轻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语气温柔道:“太郎果然长大了,都知道喜欢是什么了呢。”


    “那姐姐喜欢哥哥吗?”太郎有些紧张地扯着橘茜的衣服。


    宁次下意识看过去。


    却见她依然微笑:“只有相互喜欢的人才能在一起呀,那位哥哥有别的喜欢的人哦,他才不会喜欢姐姐呢。”


    太郎有些听不懂,但最后一句还是让他高兴坏了,当下手舞足蹈起来,还朝宁次憨憨地笑了笑:“那哥哥你以后也不可以改变主意喜欢茜茜姐姐哦,因为茜茜姐姐之后是要嫁给我的。”


    橘茜听了忍不住咯咯直笑。


    宁次则是沉下了一张脸,对橘茜胡说八道的事很是不快,哄小孩就算了,把他也拉下水是想做什么?


    什么叫他有别的喜欢的人了,什么叫他不可能喜欢她?


    他不知道她平时到底都是怎么想他的?


    但可以肯定一定不是什么好的想法。


    之后宁次都不肯再搭理她了,橘茜把他手里带来的手礼也都分发出去了,看他还在生气,她试探性地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角。


    少年仍是不理会她。


    橘茜又扯。


    他还是一声不吭。


    他个子高,步子大,这一路都在迁就她,这会倒是把她丢下了。


    橘茜小跑着才能跟上,她从他身侧探过脑袋去,一副好脾气的样子:「生气啦?」


    少年哼了声,依旧是熟悉的傲娇配方。


    “真小心眼,我也没乱说吧,你可不就是喜欢你家的那位大小姐么?”她嘀咕道。


    耳力极好的少年当即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说什么?!”


    橘茜顽劣地看向别处,吹了吹口哨。


    宁次只觉得不可理喻:“我跟你这人没法说话!”


    说完便扭头加快脚步要走。


    橘茜喜欢看他傲娇气鼓鼓的样子,在边上愉快欣赏了一会。但还是少有的良心和理智告诉她再这样下去少年可能真的哄不好了。


    于是她又凑上去哄人:“别生气啦,这样,今天你帮了我这么多,我答应你一件事怎么样?”


    少年刚想拒绝,可转头一看她幸灾乐祸的样——子,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他停下脚步,垂眸看她:“这可是你说的。”


    橘茜点点头,笑容满面。


    「那听着。」


    少年看着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雏田大人!我跟她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


    之前就觉得很莫名其妙,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提起雏田,明明他们之间的事跟别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橘茜缩缩脖子,看这又是雏田大人又是提都不能提,看这偏爱!


    心里腹诽,哎呀,果然是恼羞成怒了。


    小时候他偷看雏田脸红的事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嘛,毕竟自尊心太强,不给他点台阶下也不好。橘茜当即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老神在在道:“好的,我知道了,之后不提了。”


    臭小子真纯情。


    不过这点才可爱啊。


    ……


    #


    第30章 吵架。 自我攻略第30天。


    #1


    出了宇智波旧址,时间还早,橘茜便拉着宁次到了一家新开的甜品店,点了一堆甜食。要不是发工资了,她平时可没机会这么豪横。


    “今天我请客,随便吃。”橘茜将蛋糕往他跟前推去,笑着说。


    宁次看看她身前的几碟,再看自己就一碟,她那夸下海口的样子就像是给他包下整家店似的。


    但好歹是请客了,至少没以前那么抠门了。


    橘茜沉浸在现代甜品的世界里,满心欢喜。


    早几年木叶是没这些新奇的东西的,也是最近一阵才流行起来,这家店她刚开的时候就想来了。


    顺带一提,她已经不会再对木叶的奇葩科技树感到奇怪了,蛋糕巧克力芭菲这类洋气的东西,估计只要日子稍微好一点就能捣鼓出来。


    宁次看着那块蛋糕,没有动口,再看橘茜身前几碟子不重样的甜品,少女挖下一块布丁,送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嗯嗯……是这个味道,感觉活过来了呢。”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有些纳闷,不过区区几碟甜点至于这么高兴么?


    吃了好吃的,心情一好,她的嘴也甜了起来:“今天很感谢宁次少爷的辛苦劳累,所以快点吃吃看那个,我很期待你的评价哦。”


    宁次被她飘出来的小花花砸了一身,在她的瞩目下,他终于是动了叉子,从黑色的蛋糕上挖下来一块,有些不抱期待地送进嘴里。


    入口的一瞬,一股浓郁的可可味夹杂着丝滑的奶味自口腔翻开,还未彻底习惯,一股另外的味道又冲了出来,宁次一怔,面色一顿。


    “怎么样?怎么样?”她好奇地凑上前来,眨巴着大眼。


    宁次捂住了嘴,脸色有些一言难尽。


    橘茜「啊」了一声,了然地把冰水递了过去。少年接过来一饮而尽,仍是没有冲走那股子猎奇的味道。


    “里面到底是什么?”他皱眉咬牙切齿地问,手上握紧,青筋都暴起来了。


    橘茜撑着脑袋笑着道:“刚刚看菜单的时候看到有个隐藏料理,实在好奇,但又不敢尝试,就想着让你试试毒啦——”——「橘茜!」


    宁次觉得自己的舌头快废了,那股奇怪的味道怎么也散不去,根本无法形容的扭曲。


    橘茜看他难受成这样,忍不住都有些好奇了,她瞄了瞄他身前那碟蛋糕。但还是没有勇气动叉子,受苦的事情还是他去做好了,她是一点苦都不能吃的那种人。


    坑了小弟弟以后心情很好的橘茜还是很好心地给他重新点了正常的甜点,是她刚刚吃过觉得最不错的焦糖布丁。只不过这次得花点心思哄一哄才行。


    最终宁次忍无可忍地还是吃了布丁,这次没有坑,他心中的怒火也烟消云散了。


    橘茜欣赏着美少爷面上的风云变幻,气氛到这了,难得想跟人好好聊聊天。


    “今年还好有你在,老爹的腰伤没好,不敢想那一大袋东西提过来以后我还能不能活着。”橘茜感叹道。


    少年动作一顿,有些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她还好意思提,说是去逛街,合着就是把他当苦力了。


    “你们每年都要做这种事么?”宁次沉默了一会,忽然问。


    橘茜有些意外他居然在听,便笑着道:“是啊,在我很小的时候老爹就这么做了,一直到现在都没中断过哦。”


    宁次想起那条街上的人,也不奇怪心善的什造屋老爹会接济他们。只不过她家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每年送送慰问品估计都差不多了。


    这时橘茜忽然问:“话说,你应该清楚我家老爹在村子里的人气吧?”


    宁次再次抬眸,见她一副要畅聊的模样,没有应答,以眼神知会她便足够了。


    橘茜也习惯他平时装深沉那套,继续说道:“按理来说,老爹那么受欢迎,我们家应该早就买上大房子了……虽然现在也算是住进大房子了,但是???却背了三十年的房贷,你觉得是为什么?”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角度。


    橘茜一眼看出他的心思,笑着说:“枉费老爹去你家修了那么多年的屋顶了,你大概不知道他的报价吧。”


    橘茜托腮看着少年露出茫然的表情,嘴角笑意淡淡的:“老爹有两套报价标准的,像是你们这种钱多的大家族,价格会稍微高于市价,像是一些比较普通的人家,老爹有时——候甚至会自费修理,嗯,每次村子遇到什么事,他铁定不收钱的。”


    “听上去像是在做慈善对不对?”


    宁次有些意外。


    “比起像你们家这种条件的,那些家境一般的才是多数。所以我家才这么穷,我才想着怎么样都得有一份稳定收入的工作才行。”她洒脱地说着,并没注意到对面少年若有所思的视线。


    “老爹就是这样一个人,哪怕自己的日子过得拙荆见肘了,也还是把废墟里被遗弃的我捡回家养大了。”


    似乎是想到什么事,她忽然低头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当初我有听说,老爹为了养大我把好不容易攒下来娶老婆的钱都花完了,这才一直没有娶老婆。”


    “后来我去问,老爹红着脸解释说因为他年少时喜欢的人在战乱中去世了,这才没有娶妻的打算。”


    闻言宁次身形一顿,抬眸看向少女水亮的眸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我想,老爹一直不遗余力地帮助那条街上的人,大概是想到在战乱中早逝的恋人吧。”


    说到这点,橘茜又补充道:“刚刚送的盒子里装的不只是馒头,底下的小格子里还放了一点钱的,数额不多,我家那情况你也知道的。”


    少女用着最稀松平常的语气说着,对这一切的态度是那样随和。仿佛做这些事如同呼吸一般再平常不过了。


    他忍不住想,如果说村子里的忍者以性命守护着村子,那他们父女俩做的,何尝不是一种守护?


    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也还有人点着蜡烛,为黑暗的角落送去温暖和光明。


    在此之前,他没想过这些,大概是因为平时的时候都被她散漫任性一面给蒙蔽了双眼吧。


    橘茜把布丁吃完了,然后开始吃第二份甜品,送进嘴后她很快被巧克力那股浓郁的可可味俘虏了,她捧着脸,满足地喟叹道:“活着真好,只要活着,就可以品尝到各种各样的美食。”


    宁次见她一秒打回原形,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大概也没觉得那些事情有多么了不起,那对他们来说或许真的算不了什么。


    “说起来,你马上也要参加中忍考试了吧,之后的时间应该很紧?”橘茜忽然问。


    少年——一顿,没有反驳。


    橘茜含着叉子,耸耸肩:“那之后还是别送我了,考试的话就好好准备,我的事你不用担心。”


    宁次皱眉:“那点时间还是挤得出来的。”


    橘茜知道他还在因为之前她被掳的事内疚,她也想趁此机会让他放下:“我真的没事,如果你是担心那个男人来找我麻烦的话,那你可以放心了。”


    「什么意思?」


    橘茜坦白道:“我已经搞清楚了那个人的目的,也已经警告过他不要再来干预我的生活了,这段时间他都没有露面过,想来是把我的警告听进去了。”


    宁次听着她的话,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他很快意识到她话中的关键信息,当下有些坐不住:“你去见了那个男人?!”


    橘茜没想到他的态度会这么激烈,一边安抚着他的情绪,一边含糊地解释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不也没事么?而且他的目的和之前那些劫持我的人不一样。”


    毕竟某种程度来说是她血浓于水的「亲人」,只不过她不认。


    宁次却觉得不可理喻,在她出事后,他没少为此忙前忙后。甚至在村子其他人不关注此事的情况下,他仍坚持加强那一带的排查,而且亲自接送她上下班。即便出任务了也还是会第一时间赶回来,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她又遭遇变故。


    然而她自己却一点也不上心,甚至对这些事这样随意轻慢?


    他忽然站了起来,冷着脸质问道:“橘茜,你到底把自己的安危当什么了?”


    橘茜有些困惑和纳闷,不明白自己已经解释清楚了他还是这样死咬着不放。


    而且他的反应也太敏感了。


    明明他之前也不是这样。


    “你冷静一点,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要是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也不会这么做。”橘茜试图安抚他过激的情绪,然而少年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就算是她都有些迷茫了。


    “你所谓的深思熟虑,就是不顾个人安危去见一个袭击过你的家伙?那我也算是大开眼界,你未免太小瞧忍者的手段了。”


    宁次咬牙道:“你甚至不知道对方有什么能力和本事,你这样和自己送上门有什么区别?之前那几次遭遇还是没让你长点——心吗?”


    宁次一番话说得有些重了,饶是本来并不在意这些的橘茜听了都皱眉。但在看他盛气凌人的样子也是为了自己,她压下心里的不适和怼回去的冲动,而后深吸了口气,放缓了语气道:“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不是毫无准备就去见他的,再加上他之前的表现让我有点在意……”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了店外头恰好经过的凯和卡卡西,她啊了一声,然后指了指外头的卡卡西,解释道:“希望下次你至少听我把话说清楚再来批判,那天的时候,我没你想得那么勇敢。实际上我是拜托了卡卡西先生在背地里帮我盯梢才敢露面的。”


    “别的不说,卡卡西先生的能力你应该比我清楚吧?”她不太想继续这个麻烦的话题了。


    宁次扭头一看,恰好对上了自家老师和卡卡西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平时或许会觉得头疼,现在他却只觉得讽刺。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哪怕出了事以后,她毫不犹豫地把他排除在外,哪怕求助,也轮不到他。


    再看那隔着一面玻璃,冲着他大喊「青春」的老师,他的心中的确没有一点旖旎的心思。


    另一边,橘茜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侧着身笑着跟外头的两人招了招手算是打了招呼。


    她还比划起了手势想要邀请两人进来一块坐坐。然而卡卡西却挑了挑眉,以两指在太阳穴的位置比了个“salute”的手势然后推着眼里着火的凯走了。


    就算没有什么,被这两人这样一番解读也好像有点什么了。


    橘茜回过头来,再看宁次已经坐了下来,面上已经恢复如常,刚刚的冷眼和怒意全都消散不见,仿佛刚刚他没有朝她一通发火,一切都是她的错觉似的。


    她想了想,还是说:“我承认,一开始让你送我确实是存了别的心思,但也只是想跟你玩耍而已。现在你要考试了我也不好占着你的时间……”


    “你觉得这么做很有意思吗?”


    少年蓦地起身,橘茜有一瞬的错愕,她愣愣地抬起头,就见少年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加上那溢于言表的失望眼神,让橘茜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立刻意识到他现在的情绪和平常的傲娇不是一回事。——她心中暗恼,后悔了起来。刚刚还好好的,这才多久就把人整生气了,早知道就不提那茬了。


    少年垂眸扫了一眼她有些心虚的表情,而后收起视线:“既然危险解除了,我也没必要履行之前的承诺了。”


    况且,就像她说的那样,只要她想,想送她回家的人都得排队。


    他又何必上赶着去操那个心?


    她根本也不在乎他做不做这些事,她眼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橘茜看着少年转身离去,有些后知后觉,同时也忍不住感叹。果然孩子长大了,心思也越来越重了。


    小的时候多好懂多可爱的一孩子,现在是一天难懂过一天了。


    就问,叛逆期小孩的心思,谁能猜?


    反正,她是猜不了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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