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龙目 “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看她一……
如左知玄所说, 李时栀在第二天午时准时醒来了。
月明溪坐在床边,见她睁开眼,眼睛瞬间亮起。“时栀,你醒了?”
李时栀对她笑了笑, 眼神有点躲避,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心中一痛, 月明溪抬手揉了揉李时栀的脑袋, 温柔道:“你脸上的伤疤已经好透了。”
李时栀眸子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月明溪。
月明溪把一早准备好的镜子拿出来, 递到她面前, 眉眼弯起,“是真的。”
看着镜中少女恢复如初,貌美的容貌, 李时栀作势要起身,声音沙哑道, “怎怎怎么会?”
月明溪站起身给她掩了掩枕头, 方便她坐着, 弯眸道:“我们给你用了草药。”
“谢谢你,溪溪。”李时栀感激地看向她。
“不用谢我啦,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月明溪翘起唇角,把镜子放在一边。
抬眸看向四周,李时栀有些迷茫, “溪溪, 这是哪里?”
月明溪心中一酸, 抿唇轻声道:“这是你原来的寝宫。”
李时栀笑了笑,“太久没来了,都忘记了。”
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皇帝走到李时栀面前,哭喊道,“时栀,我的乖女儿,你终于醒了,都怪我,没有发现魅妖的计谋,害你受苦了。”
李时栀眸子瞬间冷下来,眨了眨眼睛,李时栀隐去心中情绪,弯眸道:“有劳父皇挂心了,我没事。”
上官瑶台使眼力见的把这个惺惺作态的老皇帝拉走,“公主需要静养,你老人家再伤心也要注意身体啊。”
“是是是,姑娘说的对。”老皇帝被她搀扶着在椅子上坐下,用手帕抹了抹眼角。
拉完,上官瑶台走向前,郑重地向李时栀鞠了一躬。
起身道:“对不住,公主,是我没有管好手底下的妖,这件事由我们魅族而起,我们会好好补偿你的。”
左知玄也走向前,行礼道:“这件事,我身为妖族之王也有责任,我们一定会尽我们所能弥补公主的。”
月明溪揉了揉李时栀的额头,对她介绍。
“这位是魅族长老上官瑶台,这位是妖族之王左知玄,他们皆是为了你的事来的。”
垂眸看着这位比自己还要小一两岁的公主,月明溪鼓励道:“他们都非常好说话的,时栀不用害怕,可以放心的和他们谈补偿的。”
李时栀轻轻点了点头。
月明溪站起身,弯眸道:“你们商量补偿吧,我和陛下就先出去了。”
左知玄和上官瑶台对她友好的笑笑。
和老皇帝走出宫殿,一路来到宫道。
月明溪仰眸看向这位老皇帝,不卑不亢道:“陛下,时栀这三年受了很多苦,我知道您儿孙众多,时栀可能并不受你宠,我只希望,今后的日子里,你能保护好她。”
老皇帝用帕子擦了擦眼睛,“姑娘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老皇帝走后,月明溪轻轻呼出一口气。
皇家手段众多,人心叵测,一个皇帝的承诺算不了什么。
但她想,看在妖王,魅族长老,甚至是乌山青的面子上,老皇帝肯定也会有所顾虑,会努力保护好时栀的。
慢悠悠渡步走到旁边的宫殿,月明溪轻轻推开门。
已经午时了,不知道乌山青醒了没有?
早上的时候,她去喊乌山青吃皇家御厨做的饭,乌山青没有醒。
最后,还是她和上官姐姐,妖王一块吃的。
轻手轻脚走到房间,月明溪在床边凳子坐下,支起脑袋,歪头看向乌山青。
伸手戳了戳乌山青的胳膊,月明溪小声道:“乌山青,醒一醒了,马上要吃午饭了。”
床上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一动不动。
月明溪靠近他,“之前你允许我出门,我说要送你礼物,你还记得吗?你醒来吃午饭我就送给你。”
她前天就做好了,找不到好的时间点去送,月明溪便放在了纳物囊里。
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动静。
月明溪小声道:“醒醒啦,乌山青,太阳都晒屁股了。”
少年直勾勾地躺在床上,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月明溪觉得不对劲起来,忍不住紧张道:“乌山青,你别吓我啊。”
颤起手指探向乌山青的人中,月明溪屏住呼吸。
还好,是有气的,月明溪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昨天吐血太多,身体太虚弱了,乌山青才会久睡不醒的。
昨天晚上一口气连吃了十几碗肉丝面,他应该还不饿。
垂眸看向乌山青,月明溪小声道:“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睡吧,我先去吃饭了。”-
公主宫殿里,李时栀已经和左知玄,上官瑶台商量好补偿。
几个人其乐融融地坐在桌子前吃饭。
李时栀给月明溪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她碗里,“溪溪吃这个。”
“好。”月明溪弯了弯眼睛,“谢谢时栀。”
左知玄偏头看了看,问月明溪,“乌大人没来和你一起吗?”
月明溪摇了摇头,“他还在睡觉。”
左知玄诧异道:“他在睡觉吗?”
上官瑶台瞥了他一眼,无语道:“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乌大人刚成年,不正是缺觉的时候。”
左知玄摇摇头,“你不懂。”
月明溪心一下紧张起来,“妖王大人,乌山青是出什么事了吗?他之前从来没睡过那么久。”
左知玄蹙了蹙眉毛,“昨天夜里他有什么异常?”
月明溪认真道:“吐了非常多的血,还吃了十几碗面。”
“什么?”左知玄再次惊呆,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吃、吃了十几碗?他什么时候胃口那么好了?”
上官瑶台也惊讶起来,“我记得他不是不喜欢吃饭吗?”
月明溪被两个人搞得紧张兮兮的,“乌山青,不会是撑晕了吧?”
左知玄和上官瑶台齐齐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低下头,上官瑶台道,“不过小溪不用担心,让他消化消化,应该就醒了,乌大人是不会死的。”
“好。”月明溪轻轻点了点头。
话虽如此,但月明溪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担心,恹恹地吃着自己的饭。
李时栀见状,时不时地夹菜往月明溪的碗里放。
吃完饭,左知玄和上官瑶台要处理事情,匆匆地回妖界了。
不过,两人向月明溪承诺。
乌山青没醒的时候,他们两个会时不时地来皇宫里照看她的。
临走前,上官瑶台看向脸上充满担忧之色的月明溪。
低头安慰道:“小溪,不用担心乌大人的,他不会死的。”
左知玄也来安慰她,“月姑娘,不用担心乌大人,也不用担心自己,我刚刚才发现,乌大人给你施下了护脉咒,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毫发无损的。”
上官瑶台惊道:“我怎么没看出来。”
左知玄哼道:“那当然是因为我修为比你高。”
闻言,月明溪皱起眉毛。
考核书上告诉她,护脉咒是最厉害的护身咒。
无论受法者受到多严重的伤,都可以保护受法者毫发无损,甚至一点伤害都接收不到。
但它有个非常严重的副作用,会把伤害加以十倍,转接于施法者身上。
仰眸看向左知玄,月明溪道:“妖王大人,这个咒术怎样才能解开?”
考核书上关于护脉咒的介绍少之又少,不仅没有记载施法手势,也没有记载解法。
要是早知道乌山青施的是护脉咒,她一定会阻止乌山青。
左知玄摇摇头,“只有施法人才可以解开。”
“这样啊。”月明溪眸子黯淡下来。
上官瑶台弯眸道:“小溪,不用那么担心的,乌大人肯定会醒的。”
“好。”月明溪强打起精神。
目送着两人离开,月明溪起身到屋里。
李时栀去找老皇帝了,还没有回来。
不知不觉,月明溪又进入乌山青的房间。
看着睡得毫无知觉的少年,月明溪在他身边坐下,小声嘟囔着。
“乌山青,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给我施下护脉咒,你是大傻瓜吗?我生气了。”
轻轻戳着乌山青的袖子,月明溪低头看着他的睡颜,轻声道:“乌山青,你快点醒来好不好,醒来我就不生气了。不然——”
月明溪恶狠狠地威胁他,“我现在就拿刀砍自己,让你痛死。”
床上的少年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月明溪气哼哼道:“算了算了,今天先饶过你,明天你再不醒,我就真砍。”
可真到了第二日,月明溪也没舍得砍。
用帕子给乌山青擦了擦脸和手,月明溪端着盆子出去。
今天是魅妖问斩的时间,她要收拾收拾和上官瑶台,左知玄去刑场-
刑场之上,李时栀握着砍刀,立在上面。
少女面容娇俏,一身白衣,身直如松,马尾高高束起。
腰间佩戴着她曾送给月明溪,苏醒后又被月明溪还过来的饕餮粉玉佩。
月明溪来的时候,刑场之外,堆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左知玄和上官瑶台护在她身侧。
隐身咒乌山青只施了一天,昨日月明溪的隐身咒就已经失效了。
撩起面纱,月明溪仰眸看向刑场的李时栀。
没办法,她现在已经成人间的名人了。
出发去皇宫救李时栀的那一晚,她的通缉就被撤了。
月明溪也是后来才知道,乌山青让左知玄去找老皇帝的时候。
第一时间并不是让左知玄商量关于公主的赔偿,而是让左知玄告诉老皇帝。
撤走关于她的通缉,宣布她无罪。
第二天,李时栀醒来的时候,又第一时间把此项任务升级了。
特意写下对她的表扬书,把来龙去脉昭告天下。
告诉世人,她不是冒充公主的嫌疑犯,而是救下公主的恩人。
大大小小的公告栏被官兵贴满了数不尽的表扬书。
得知此事,民间彻底沸腾了。
甚至编下了话本《仙女救公主》,茶园里,戏台里都在出演她的故事。
这甚至成了民间最受欢迎的戏本。
刚刚赶路的时候,月明溪就听见了好几出自己的戏。
月明溪抽了抽嘴角,事态真是发展的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隔着人群,李时栀远远的注意到月明溪,对她弯眸笑了笑。
少女意气风发,风吹起她的发丝,肆意又张扬。
她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东躲西藏,无处可依的梅子时了。
月明溪也弯眸对她笑了笑。
人群里沸沸扬扬,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
李时栀走向前,利落地手起刀落,亲手斩下毁了她三年人生的魅妖。
鲜血四溅,落在李时栀脸上,衣服上。
三年的血仇终于在今天得偿所愿,李时栀心里畅快极了。
行刑结束后,左知玄和上官瑶台率先返回宫里,和老皇帝进行最后的赔偿收尾。
李时栀换了一件新衣服,和月明溪坐上回宫的马车。
马车稳稳地走在路上,李时栀掏出一枚丹药,递给月明溪,“溪溪,这个给你吃。”
“这是什么丹药?”月明溪好奇地看向她。
“吃了我告诉你。”李时栀弯了弯眸子。
“好。”月明溪捏起丹药,作势往自己嘴边送去。
接着,月明溪手指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送进李时栀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想吐也没法吐,李时栀只好咽下去。
低头看向月明溪,李时栀无奈道:“你知道这个丹药是什么吗?”
月明溪翘起唇角,“知道啊,他们告诉我了。”
李时栀睁大眸子,不解道:“你既然知道这枚丹药能把凡人生命再延长二十年,为什么还要喂给我。”
妖界给了她巨额赔偿,老皇帝只从中得到了一成不到。
丹药也是上官瑶台私下里亲手交给她的,老皇帝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不同于妖,魔,修仙者,炼制延长凡人生命的丹药尤其复杂难制。
延长凡人一年生命便需要妖族一千年的修为。
月明溪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这是你该得到的,我不能吃。”
“可没有你,我早死了。”叹了一口气,李时栀委屈道,“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给你什么你都不要。”
月明溪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不是已经把草药钱和赎身钱还我了吗?还洗刷了我的罪名,已经非常报答我了,要不是你,两天后的考核大会,我还是不能参加。”
“不一样的。”李时栀低下头,“你不能参加考核大会本来都是我牵连的。”
“我们是好朋友,不用计较那么多啦。”月明溪安慰她。
“对了,”李时栀抬起头,邀功道,“陆府已经被我处理了,他们家贪污了不少钱,现在全都上交了,交了不知道几万倍你赎下我的钱。”
月明溪夸道:“那么厉害。”
马车离宫门越来越近,李时栀轻声道:“是不是再过两日,你就要离开我了?”
“对,”月明溪点点头,“去修真界参加修仙大会。”
看着少女黯淡下去的眼睛,月明溪安慰道:“以后有空了,我会来宫里看你的。”
修仙者只是不能参与皇家事,还是可以来皇宫的。
白姐姐昨天忙完,还来皇宫找过她呢,并且对李时栀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李时栀摇摇头,对陈宛白温柔一笑,“是我要谢谢您的,若不是您率先发现了玉佩的秘密,我也不会那么快获救的。”
知晓乌大人昏睡不醒后,白姐姐还安慰月明溪。
修仙大会开始的时候,乌大人若是还没醒,她会陪她去-
马车刚一停下,月明溪便告别李时栀,往乌山青住的宫殿跑去。
一路跑到宫殿门口,月明溪喘了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乌山青还是没醒,月明溪在他旁边坐下。
低头看着他,月明溪期待道:“乌山青,再过两天就是修仙考核大会了,你会醒吗?我想让你陪我去。”
看着昏睡不醒的乌山青,月明溪忽然手痒起来,伸手捏了捏他白净的脸颊。
触感柔软,像她吃过的棉花糖一样。
没忍住,月明溪两只手齐上阵,轻轻往外扯着他的脸颊。“乌山青,醒一醒啦,你都要睡两天了!”
若不是乌山青的唇红红的,鼻子下面还有气,月明溪真的要怀疑起他的生命迹象了。
捏了几分钟,月明溪松开手,从纳物囊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啪嗒”一声,打开小盒子,月明溪把要送给乌山青的礼物拿了出来。
那是一条她亲手做的宝石剑穗。
宝石是她好久之前,在集市淘出来的。
自从知道乌山青喜欢宝石后,月明溪每次集市都会在买宝石的店铺停留很久。
宝石通体发着晶莹的青光,非常漂亮。
月明溪用更淡一点的青绳包裹起宝石,细致地缠成网状,底下是她加的青穗子。
把剑穗在乌山青头顶晃了晃,月明溪弯起唇角,“喜欢吗?乌山青,醒来送给你好不好?”
轻轻叹了一口气,月明溪把剑穗上面的绳子打开,缠绕在乌山青的手腕上。
起身离开,月明溪坐在宫殿外面,轻轻地背起自己的书。
吃午饭的时候,月明溪又跑去屋子看了一眼,还是没有醒。
月明溪又急又忧,忍不住揉了揉乌山青的头发。“你再不醒,把你头发全部拔掉。”
说是这么说,月明溪动作却小心的过分。
像揉小猫的脑袋一样,轻柔极了。
坐在餐桌前,月明溪夹了一口鸡肉,抬眸问李时栀。“时栀,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见她喜欢吃这道板栗炖鸡,李时栀抬起公筷,库库往月明溪的碗中放。
月明溪笑道:“够了够了,时栀不用帮我夹了。”
李时栀轻轻放下筷子,弯眸道:“吃完饭告诉你。”
“好啊。”月明溪开心道。
吃过饭,李时栀领着她来到寝宫,遣退众人。
掀开一块地板,李时栀扭头道:“来这里。”
月明溪惊讶地看着这个大洞,走近李时栀,用气声问她,“这什么时候有的?”
李时栀小声道:“昨天。”
月明溪跟着李时栀跳下地洞,一路摸索往前。
李时栀点亮明花灯,牵起月明溪的手,“小心点。”
“好。”月明溪笑道。
大约走了两米远,李时栀停下步子,“到了。”
让月明溪坐在桌子前,李时栀点亮烛火,给她倒了一杯花茶。
在对面坐下,李时栀抬眸看向月明溪,语出惊人道:“我接下来打算夺权。”
她只想老皇帝汇报了陆府贪污的事情,并没有向老皇帝汇报陆府意图协助贤郡王谋反。
她准备利用这件事一石二鸟。
她本来就是不受宠的公主,不然也不会魅妖冒充她三年还没有被发现。
但自从妖王和魅族长老,以及那位乌大人光临皇宫后,老皇帝对她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低头看着月明溪,这位还未满十六岁的公主认真道。
“权力,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最可靠。”
四周烛火照亮李时栀白净貌美的脸,少女的眼里是藏不住的野心。
弯起眸子,李时栀温柔地看向月明溪。“等我成为女帝了,封你为公主。到时候,你出入人间再也不用有丝毫顾及。”
她到现在,还对魅妖以冒充公主的名义通缉月明溪,耿耿于怀。
月明溪睁大眸子,“你是女帝,我是公主,我不是成你女儿了。”
李时栀顿了一下,弯唇笑起来。“你要是我女儿,我肯定非常开心。”
月明溪笑道:“我都比你快两岁了。”
“那姐姐,”李时栀睫毛颤了颤,眼眸流转。“你会支持我吗?会不会因此疏远我?”
“不会疏远你的。”月明溪认真地看向她,“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只有一个要求,做任何事前都要保护好自己。”
李时栀轻轻笑起来,“姐姐,你怎么对我那么好啊。”
“因为你是我朋友啊。”月明溪揉了揉她的脑袋。
李时栀舒服地眯起眼睛,“你去修真界了,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月明溪眉眼弯弯道-
修仙考核大会的前一天晚上,乌山青终于有了动静。
月明溪放下给他擦脸的帕子,简直要喜极而泣了。“乌山青,你是不是要醒了?”
听见她的声音,也不用手撑,乌山青直勾勾地从床上坐起身。
扭头感知着她,乌山青缓缓道:“我睡了多久?”
话音刚落,他便被少女扑了满怀。
乌山青愣住,两只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月明溪激动道:“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都睡四天了。”
说着说着,怀里的少女委屈起来。
“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我都在想,你是不是被我做的面条毒晕了,但妖王和上官姐姐告诉我,你只是撑晕了,以后你可不能再吃那么多了。”
乌山青抽了抽嘴角,“他们两个二百五是骗你的。”
“真的吗?”月明溪从他怀里探出脑袋。
“嗯,我很能吃的。”乌山青翘起唇角。
睡了一个久违的好觉,大脑一片清明,真是太舒服了。
“那你怎么睡那么久?”月明溪吸吸鼻子。
乌山青低头感知着她,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睡那么久。”
不知道怎么动弹的手渐渐抬起来,又在半空停下。
良久才落在少女背上,乌山青轻轻拍着她,小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两人抱了一会儿,月明溪后知后觉害羞起来,退开一步。“对了,你快把你给我施的护脉咒解开。”
手再次停在空中,乌山青蜷了蜷手指,拒绝道:“不。”
“快解开。”月明溪晃了晃他的衣袖。“你是不是疯了,施下这个对自己危害那么大的法术。”
乌山青抿了抿唇,“我不会死的。”
“但你会疼啊。”月明溪低头认真道。
乌山青顿了一下,身为不死之身,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会不会疼。
无措地抬起头,乌山青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月明溪挠了挠头,不懂他什么意思。
乌山青拧眉不解道:“为什么要问我疼不疼?”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月明溪眨了眨眸子。
原来是这样吗,乌山青沉思起来。
因为他之前一直没有朋友,所以才不会有人关心他疼不疼吗?
“不要发呆啊,”月明溪晃着他的袖子,“快解开,我不喜欢这个护脉咒。”
“为什么不喜欢?”乌山青抬起头。
月明溪气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再不解,礼物我就不给你了。”
“我又不稀罕你的破礼物。”乌山青冷哼道。
“好啊,我不给你了。”月明溪放下他的袖子,去抢她缠在乌山青右手腕上的宝石剑穗。
乌山青一个劲地躲开她,把右手背到身后。
月明溪气哼哼道:“把我的宝石剑穗还给我。”
“不给。”乌山青耍赖道,“你放我手上就是我的了。”
“我没有放你手上,”月明溪也学他耍起赖,“是你睡着的时候,你从我手里夺走的。”
乌山青抿了抿唇,“谁叫你后来不拿走,反正就是我的了。”
“给我。”月明溪伸手探向他身后。
两个人争执不下,一个受力不稳,两人齐齐摔进床里。
帷幔随之落下,发出一声闷响。
错乱中,月明溪的手不小心按在乌山青的白纱上面。
刹那之间,月明溪眼睛一闭,彻底失去了意识。
随着一团白光出现,空气中突然出现两颗黑珠子,散发着莹莹的光,迫不及待地往乌山青靠去。
乌山青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们不乖啊。”
两颗黑珠子听不懂他的话,一个劲地往乌山青的白纱砸去。
它们只知道,这里是它们曾经的家。
乌山青轻轻地把月明溪从自己怀里移开,打开帷幔,在床边坐下。
抬手揭开白纱,乌山青缓缓睁开眼皮。
眼皮下面,赫然是一双没有眼珠的空洞眼眶。
给月明溪使了一个静止咒,乌山青无奈地感知着两颗黑珠子。轻声道:“进来吧,不过只能待半刻钟的时间,不然她身体受不了的。”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颗黑珠子迫不及待钻进他的眼睛。
眨了眨眼睛,本来一片虚无,仅凭他感知的四周在乌山青眼前,逐渐变得清楚起来。
抬手揉了揉眼睛,乌山青升起一股紧张之感。
只要他在此刻转过身,就能看清她的长相。
心脏在乌山青的身体里狂跳,简直要跳出嗓子眼。
任凭他如何压制,心跳都不听他的话,震鼓一样,兀自响个不停。
乌山青犹豫不决,他到底要不要看她?
在他并不打算告诉她的情况下,看她真的好吗?
总觉得是在趁人之危。
半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乌山青坐在原地。
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看月明溪一眼。
注定要消逝的东西,他就不要给自己留念想了。
更何况,他是见过她的。
在她还是一个小婴儿的时候。
那时她刚出生没多久,小小一只,舞着小拳头,在小床哭个不停。
拼尽自己全部力量,来到异世界的乌山青,抬手设下结界。
低头看着小女婴,他客观地说出自己的第一句话,“你好丑。”
小女婴嘴一扁,哭得更厉害了。
乌山青被她哭得头疼,拧眉道:“再哭,不救你了。”
这位小女婴,患有无法医治的疾病,即使是可以延长凡人生命的丹药,也对她没有丝毫作用,修仙更是一点用处没有。
若他不从中干涉,这位小女婴,不出一个月,必死无疑。
小女婴哭得委屈极了,嗓子都哑了。
乌山青一筹莫展,只好抬起手,轻轻把小女婴抱在怀里摇晃。
“别哭了,我是来救你的。”
小女婴不哭了,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他,甚至还对他笑了笑。
乌山青面无表情道:“笑起来更丑了。”
小女婴“哇”的一下,哭的更伤心了。
乌山青:“……”
无措抱着小女婴,乌山青无奈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哭什么?”
乌山青实在招架不住,毫不留情地取出自己的眼睛,乌山青匆匆送进小女婴身体内。
乌山青不知道,为何会有人患这么严重的不治之症。
事到如今,只有龙目能暂时护她到成年了。
在怀里轻轻地晃着小女婴,一直到她不哭后。
乌山青停下动作,感知着小床,动作迟钝地把小女婴放在上面。
小女婴抓起他的手指,咬了一口。
乌山青觉得好笑,牙都没长的小玩意,居然敢咬他。
替她盖了盖被子,乌山青轻声道:“月明溪,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啊。”
宫殿内,乌山青蒙上白纱,把眼睛重新送回月明溪的身体中。
低声警告两颗黑珠子,“以后,不准再出来了。”
弯腰把月明溪抱起来,乌山青把她送到她的住处。
给她盖上被子,乌山青轻声道:“月明溪,考核大会加油啊。”
从房间里出来,给月明溪轻轻关上门,乌山青转瞬出现在了屋顶上。
躺在上面,乌山青陷入了沉思。
月明溪,究竟是什么人啊?
做出的饭可以让他短暂的恢复味觉,光是给他按按摩,就能让他陷入沉睡。
甚至更离谱的是——
仅仅隔着白纱按上他的眼睛。
那两颗黑珠子,就这么不听他的话,违背他的意愿,跑了出来-
翌日清晨。
月明溪洗漱好,迫不及待地去找乌山青。
看着乌山青,月明溪小声道:“不好意思啊,昨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你房间睡着了,麻烦你送我一趟。”
乌山青摇摇头,“没事。”
月明溪伸出声,“把我的宝石剑穗还给我,还有,护脉咒给我解开。”
“不给,不解。”乌山青扭过头。
“哼,你怎么这样啊。”月明溪气鼓鼓道。
“我就这样。”乌山青不为所动。
“我不理你了。”月明溪转身就走。
乌山青从后面喊她,“你要去哪?”
“和时栀去吃早饭。”月明溪扭过头,“你要和我们去吃吗?”
“不要。”乌山青拧眉拒绝。
“那我等会儿让别人把饭送到你这里吧。”月明溪看向他。
为了避免引起她的怀疑,乌山青轻轻“嗯”了一声。
顿了下,乌山青抬头道:“你吃完记得早点回来,我们要出发去修真界了。”
“好。”月明溪轻轻点了点头。
吃过饭,和李时栀告完别,月明溪和乌山青御剑踏上去修真界的路上。
月明溪送的剑穗已经被乌山青水灵灵地挂在了剑上。
迟迟听不见她说话,乌山青抿了抿唇,偏头道:“不要不开心了,一个月的考核大会结束后,我就给你解开,好不好?”
月明溪眼睛一亮,讨价还价道:“一周。”
乌山青摇摇头,“二十天。”
月明溪继续:“三天。”
乌山青拧眉,“不行,想都别想。”
“两周,不能再多了。”
“好吧。”乌山青妥协道。
还有八九天,饕餮牙吊坠就可以显灵了。
“耶耶耶,乌山青最好了。”月明溪开心道。
见她重新开心起来,乌山青的唇角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月明溪兴致勃勃向他道,“我们先去白姐姐在的玄云门考核吧。”
“嗯。”乌山青轻轻点了点头。
一路御剑来到玄云门下,月明溪好奇地看向四周。
周围聚集了好多等待考核的人,穿着玄云门弟子服的人正在引着人群进去。
看着看着,月明溪发现,这和现代的考试也差不了多少啊,她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扭头看向乌山青,月明溪翘起唇角,“乌山青,我进去考核了,你在外面等我的好消息吧。”
乌山青淡声道:“可别一会儿哭着鼻子出来,说自己没有考好。”
“怎么可能,我很厉害的。”
“别废话了,赶紧进去吧。”乌山青别过脸。
“好嘞。”月明溪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月明溪对乌山青招了招手,“等会儿见啊,乌山青。”
感知着她离开,乌山青脚步一转,瞬移至玄云门的掌门院。
他准备去找老头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改良一下饕餮牙的冷却问题。
坐在考核间里,月明溪手握毛笔,信誓旦旦地写下答卷。
这些知识点都是她背过的,做起来非常容易,就是用毛笔写字对她有点困难。
很快的写完,月明溪第一个交上答卷。
台前的考核师看着这份满分的答卷,眸子里全是欣赏。
走出房间,月明溪伸了一个懒腰。
突然她眸子一亮,不远处,陈宛白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月明溪轻手轻脚走过去,“白姐姐,你怎么来了?”
陈宛白笑了笑,“我在师尊那里看见乌大人,想着你肯定来我们宗门考核了,就来找你了。”
低头看着少女,陈宛白揉了揉她的脑袋。“小溪出来好快啊,我带你去实战考核场吧。”
“好啊,谢谢白姐姐。”月明溪开心道。
踏进考核场,按照号码坐在桌子前,月明溪抬起脑袋,惊奇地看着立在中间的一颗大铁树。
大铁树约莫五六米粗,上面布满了数不清的铁叶。
考核师站在前面,看着参加实战考核的众人。
大声介绍道:“今年的实战考核内容是铁树开花,你们每一个人的桌子前,放着我们准备好的药材水,你们可以随意的调配。调配好后喂给铁树,铁树会根据你们的药水进行开花,铁树的开花值就是你们的分数。考核时间为两刻钟,不允许提前,现在开始。”
人群里瞬间沸沸扬扬起来,考核师制止了好几次才安静下来。
低头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花花绿绿,不知名的药材水,月明溪两眼一黑。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白姐姐之前再三给她强调,只用背书,一点不用管实战是什么意思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就像过家家一样,月明溪随着自己心意把各种药水混合在一起。
两刻钟很快过去,月明溪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考核师按照顺序拿走药水。
离开桌子,众人都围在大铁树面前,紧张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抬出脑袋,月明溪好奇地看着考核师拉开铁树树干上的铁抽屉。
往里面倒入药水,考核师接着把铁抽屉合上。
大部分药水都对铁树一点作用没有,有的让铁树开了几朵,截至目前,铁树最高的纪录是一百朵。
月明溪是这场批次的最后一个,排在三十号。
看着考核师喊出她的号码,月明溪在心里拼命的求天拜佛。
拜托拜托,一定要开一朵啊,开一朵就行,千万别是大鸭蛋啊。
随着一声轻响,月明溪的药水送进铁树的抽屉里。
月明溪睁大眼睛,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铁树发出簌簌的声音,无数铁叶掉落下来。
人群中发出爆笑。
“我要笑死了,这三十号也是个人才,人家要求做生花水,她做成除叶水。”
“哈哈哈哈哈我以为自己没有让铁树开一朵花,已经够笨了,没想到,这还有一个更笨的。”
“这三十号不会得到负分吧哈哈哈哈。”
月明溪:“……”
“你们先别笑了。”人群里渐渐有人察觉到铁树的异样,惊道,“铁树好像开始长花了。
一朵又一朵花朵开始在铁树枝头绽放。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蔓延,漂亮妖艳的红花席卷了整棵铁树。
与此同时,整棵铁树的体积开始扩大,地面开始震动。
人群中膛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呆若木鸡。
离铁树最近的考核师飞快的远离铁树,“大家都别看了,快跑啊。”
人群一下子惊醒,四处逃窜起来,震惊的声音此起彼伏。
“妈呀,三十号她是天才啊。”
“天呐,原来我不仅笨,还有眼不识泰山啊。”
“只有我关心,三十号的分数怎么统计吗?”
“这还统计什么啊,三十号这都是要被宗门供起来的存在了。”
月明溪一边跑,一边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
这这这真是她调配出来的药水吗?她居然那么厉害吗?
宗门院里,乌山青率先感知到异样。
停止和玉景仙尊的对话,乌山青转瞬消失在原地。
他总算知道月明溪是什么人了。
弯起嘴角,乌山青心情愉悦极了。
他的心血没有白费,预言是真的。
她真的可以杀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