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眼盲龙缠上了》 1、落地 疼,好疼。 全身上下疼得无法动弹。 月明溪双目痛苦地闭在一起,额角冷汗不断渗出,脸色森白。 然而顽强的意识却让她想晕也晕不了。 月明溪欲哭无泪,不会她死了,她的意识都不会死翘翘吧。 “还活着吗?” 清冽的少年声响起,清晰地传进月明溪不断往外渗血的耳朵里。 月明溪愣了愣,被少年好听的声音迷晕了片刻,旋即心上涌上更大的恐惧。 刚刚还是欲哭无泪,现在眼泪已经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 真是夭折,怎么又让她碰上这个修仙世界的人了。 碰见的上一个道士把穿着现代吊带短裤的她当成异妖,轻轻一挥手,就把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人升天了。 现在她刚落地,她实在不想再体验第二遭了。 月明溪咬了咬牙,使劲全身的力气,想张口和少年商量一下。 看看有没有周旋的余地,换一个比较舒服的落地方式。 然后实在是太疼了,任凭她怎么努力,怎么莽足了劲,可嘴唇就是岿然不动。 “再不说话我动手了。” 悦耳少年声再次响起,可说得话却一点都不悦耳。 “……”月明溪哽了一下,放弃了一切挣扎和努力,静静地躺在地上。 等待自己的升天之旅。 乌山青一步步逼近,月明溪安详如老僧打坐。 然而,熟悉的悬空感并没有降临,反而是环绕在周遭的草药味更浓重了。 淡淡的草木香,若有若无的清涩药气,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闻起来非常上瘾,感觉周身的疼痛都消减了一半,月明溪忍不住嗅了又嗅。 冰凉的手指探向她的脖颈,一秒便收了回去。 乌山青摸索着用食指点了一下月明溪的胳膊,收起手顿了片刻。 紧接着食指下移,又伸出大拇指,两根手指试探性地捏了捏月明溪的手指,一触即分。 不知是不是错觉,月明溪听见了少年极轻地松了一口气。 大拇指屈起,乌山青食指沿着月明溪的手背,顺着胳膊,一路点到月明溪的肩膀。 忽地,乌山青一下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月明溪满头问号,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不用升天了? 听着他逐渐走远的脚步声,月明溪心里突然遗憾起来,好闻的草药味离她越来越远了。 又试探着睁开眼,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月明溪没有放弃,一直莽足了劲去抬眼皮。 不知过了多久,月明溪把自己抬困了。 即将陷入梦乡的时候,好闻的草药味再次向她靠近。 奇怪的是,月明溪这次并没有感到害怕。 大概是,少年身上的草药味闻起来太让人安心了。 迷迷糊糊中,月明溪感觉自己被一张毯子紧密地包裹了几圈。 毯子软软的,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和皂香味。 再接着,熟悉的腾空感来袭。 月明溪心剧烈地抖了一下,也不犯困了,身体一下子发出巨大的爆发力。 手脚并用,胡乱地蹬起来。 乌山青轻皱眉头,感觉自己抱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为了防止她把自己蹬下去,乌山青轻叹一口气,加重手上的力道。 任她胡乱蹬个不停,乌山青脚步不停。 渐渐地,鱼不在怀里蹬了,乌山青停下脚步,两根手指在她脖颈探了一下。 松了一口气,乌山青继续往前走去。 太阳落山,火烧云笼罩了半座山,整个小院除了少年的脚步声,和偶尔的桌椅碰撞声,再无其它声响。 动作轻柔地把她放在床上,摸索起枕头垫在她头下。 掩上门,乌山青缓缓走了出去。 手里挎着小篮子,乌山青打开后院的篱笆门,蹲下身子采摘自己种下的草药。 一直采了整整一篮子,乌山青才停下。 拎起篮子感受了一下重量,乌山青站起身,施了一个口诀。 过了十分钟,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火急火燎地御剑赶来。 收剑不稳,扑腾一下栽倒了地上。 老人动作迅速地站起身,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尬笑了几声。 “真是稀奇,神尊的草药几百年卖不了一次,今日怎改了主意。” 看着小院桌子上满满一篮的珍贵草药,老人眼睛都瞪圆了。 这一千多年,他总共就买过神尊三次草药,每次只有十株,其中有九株是他死皮赖脸求来的。 这一次,居然有整整一篮子! 老人的血都沸腾了。 “神尊,您说,您有何安排,陈某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满足你。” “买衣服。”乌山青淡淡道。 “啊?买衣服?”老人呆住了,擦了擦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 神尊一株草药就价值连城了,这整整一篮子,世界上真的存在那么珍贵的衣服吗? 乌山青点点头,“买十七岁女子穿的衣服。” 老人惊道:“神尊说的是市集上卖的那种衣服吗?” “对,”乌山青拧眉道,“你要是不想买,我就找别人了。” “别别别,”老人吓得心咯噔咯噔的,“别找别人,我买。” 老人双手颤抖着捧起篮子,护在怀里。“除了衣服,神尊还需要买什么吗?” 乌山青唔了一会儿道:“再捎些女子平常用的东西来,半个时辰内送来。” - 翌日,天蒙蒙亮。 月明溪缓缓睁开眼,看着完全陌生的房间,呆愣了片刻。 左右晃了晃脑袋,昨日记忆渐渐浮现在脑海里。 月明溪哀嚎了一嗓子,本来就剩半年的活头了,居然还让她赶上穿越的时髦了。 不过,一想到不用起早贪黑地上高三了,月明溪还是非常高兴的。 撑开手臂,月明溪准备起身,被毯子又拌躺了过去。 垂眸看着把自己裹成蝉蛹的毯子,昨天的记忆又砸了回来。 歪头看了看毯子,她似乎欠少年一个歉。 昨天她神识不清,以为少年要带她升天,在人家怀里拳打脚踢大展身手,最后把自己扑腾晕了。 现在就去找他道歉! 在心里愉快地决定后,月明溪在床上滚了几圈,轻而易举地挣脱开毯子。 倏地,月明溪呆住了。 一骨碌坐起身,月明溪震惊地抬了抬手臂和腿。 除了困扰她五六年的顽疾背痛,其他部位全都不疼了。 昨天她这么对人家,人家居然还把伤给她治好了,真是个大好人啊。 开心兴奋地甩了甩手臂,月明溪想。 她不止欠少年一个歉,还欠少年一句谢谢。 动作麻利地从床上下来,脚踩在地面上,月明溪才发现,自己没脱鞋。 低头看了看自己,吊带短裤,帆布鞋袜子,还有把自己裹成蝉蛹的毯子,和昨日一摸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挠了挠头,月明溪开始思考她穿越以来的第一件事情。 身上的这一身衣服全是血迹和汗迹,她又身无分文,去哪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呢? 去外面捡别人不要的衣服吗? 这一念头刚一出现,就被月明溪狂甩脑袋甩出去了。 她可不想再被当成异妖升天了,这滋味,体验过一次,就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晃了晃脑袋,月明溪决定先不纠结衣服的事情了,在异世界捡回来一条命已经够走运了,就先别奢想那么多了。 况且,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转过身子,月明溪把少年床上的床单扒了下来,又给唯一的枕头脱了层皮,连带着毯子通通塞在自己的怀里。 穿着鞋子在人家床上睡了一夜,一身的血迹和汗迹。 她必须把这些洗一遍。 吱呀一声乱叫,月明溪轻轻打开木门。 木门破旧,边缘腐朽,即使月明溪特别的小心,木门发出的声音还是吓了月明溪一跳。 拍了拍自己,呼出一口小气,月明溪探出半个脑袋左右瞅了瞅。 没有看见人影。 不在屋子里,是在外面吗? 月明溪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贴着墙根移向中门。 手指抓着门沿,月明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渐渐瞪圆了。 她本来以为屋里已经够破旧了,没想到屋外更让她大开眼界。 整个小院异常的简陋,小小的厨房,篱笆围成的摇摇欲坠的墙,支离破碎的大门,一棵歪脖子的枯树,枯树下支着一张小木桌,木桌下摆放着一个小木椅。 吱呀一声,厨房门从内向外打开。 月明溪寻声望过去。 细长白皙的手指攀着门沿,一身青衫,木簪束起乌黑长发,眼前蒙着一层白纱,面容清秀。 察觉到月明溪的注视,乌山青也不看她,只淡淡开口道:“醒了?” 一阵风拂过,少年额后白纱随风飘飞。 月明溪抓着手里怀抱的床单毯子,心砰砰直跳。 刚才还觉得这院子灰扑扑的,可随着他的出现,这灰扑扑的院子瞬间高级成了一幅白描画。 她活了十七年,还从未见过这样标致的人物呢。 莫名地紧张起来,月明溪局促地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点完头,月明溪才发现不对,少年似乎患有眼疾,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月明溪应道:“醒了。” 乌山青“唔”了一声,“你醒太早了。” 月明溪疑惑地歪头看他。 “进屋等我一下。” “哦哦哦好。”月明溪乖乖道。 看着乌山青慢慢走远的背影,月明溪低头看着自己踩在脚下的屋内砖地。 眉色闪过一丝忧伤,原来少年是真的患有眼疾啊。 明明看着和她差不多的年纪啊。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乌山青去而复返。 左手臂弯挂着几件衣物,右手拎着两只绣花鞋,乌山青缓缓走向小屋。 月明溪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不是馋衣服,而是那两只绣花鞋太秀人眼睛了。 一只是明艳的红,绣着大片大片的牡丹花,前面坠着晶莹的珍珠。 一只是清新的绿,绣着几片荷花,前面坠着一只青粉相间的蝴蝶。 两只绣花鞋都非常的漂亮好看,做工精致,但是放在一起,就非常的违和。 而且,月明溪挠了挠头,她越看越觉得两只绣花鞋都是穿在同一只脚上的。 乌山青走到门前,感知到她的呼吸,拧了拧眉。 “你怎么没关门?” 月明溪眨了眨眼,不解道:“为什么要关门?” 乌山青别过脸,叹道:“你怎么那么不谙人事呢?” 月明溪满脑子问号,呆呆地“啊”了一声。 乌山青无奈地摇头,“把手伸出来。” “哦哦哦好。”月明溪慌忙把床单毯子枕套夹在胳膊上,伸出双手。 把绣花鞋递给她,乌山青又把衣物放在上面。“凑合穿吧。” “谢…谢谢。”月明溪激动地语无伦次,“你人也也太好了吧。” “不用谢,”乌山青转过身,叮嘱道:“穿好衣服再来找我。” “好的好的。”月明溪狂点头,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往前走了几步,乌山青顿了顿,终究没忍住,轻声道:“你已经长大了,该学会穿衣服了。”《 》 2、元宝 坐在床头,月明溪哼哧哼哧地往上提着绣花鞋,神情愤愤,两颊绯红。 少年居然以为她没穿衣服,还文邹邹地说她不谙世事,真是够文明的。 搁她们现代,不穿衣服肯定要被人指着鼻子骂不知廉耻了。 她明明穿着衣服的,古人真是封建,吊带短裤就不是衣服吗。 不对,月明溪提鞋的动作一顿。 少年患有眼疾,怎会那么笃定她没穿衣服呢。 月明溪沉思起来,穿着红绿鞋的脚尖对起来,用珍珠去逗蝴蝶玩。 昨日少年探完她的呼吸,用凉凉的指尖从她的手指一路戳到肩膀。 月明溪“喔”了一声,原来是靠这个误以为她没穿衣服啊。 真是的,怎么光凭她一条光裸的胳膊就判断她没穿衣服,真是太武断了。 停止逗弄蝴蝶,月明溪跳下床,她现在就要找少年说清楚。 小跑到门前,月明溪又反悔了。 不行,不能找他解释,月明溪左手抱拳,捶着右手,在狭小的房间里转圈。 找他解释会暴露自己并不属于这里,是异世界的人。 少年肯定无法接受的,说不定下一秒她又要升天了。 绝对不能告诉他,还是让他误会自己没穿衣服算了。 活命比什么都重要,她不能用生命去冒险。 她本来就活不久了,要珍惜活着的每一天。 想通后,月明溪扑通一下坐在床上,开始脱绣花鞋。 这绣花鞋虽然好看,但着实不好穿。 不仅是同一只脚的,还不合脚,潮潮的,穿上挤她的脚趾头,袜子也湿了一大半。 不过襦裙倒是合适不潮,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和薄荷皂角味,就是颜色搭配有点怪。 穿上自己的帆布鞋,月明溪笑了笑,起身出门。 跨过门沿,月明溪一眼便瞅见了少年。 乌山青坐在歪脖子枯树下,正在喝茶,宛如一幅水墨画。 月明溪小跑到他面前,拿出自己毕生的文言文修养,低头认真道: “昨日,多谢公子相救。不知,公子身上踢伤好否?万般歉意,难以言说。” 乌山青放下茶杯,淡淡瞥了她一眼,“你昨天伤到脑子了吗?” “没有吧,头一点不疼。”月明溪乖乖回答。 乌山青哑了一下,站起身。“跟我来。” “哦哦哦好。”月明溪跟上他,仰头绞尽脑汁道,“不知公子可知浣衣之处?昨日入眠未曾褪鞋,血汗交织,布衾被席枕衣皆脏,须净水。” 乌山青脚步顿了下,“你天生如此吗?” “啊?不知公子何意?可否为小女子解惑?” “闭嘴,正常些。”乌山青忍无可忍。 “遵命。”听话地关上嘴,月明溪悄悄呼出一口气,翘起唇角。 原来少年觉得她刚刚说话不正常啊,早点说嘛,她终于不用在自己的大脑苦恼搜刮言语了。 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缓慢的步伐,月明溪随着乌山青来到了后院。 乌山青摸索着弯腰解开系在篱笆门与木柱之间的红布绳,月明溪歪头看着少年的动作。 觉得红布绳衬得他的手更白了。 熟练地把篱笆门打开,乌山青把红布绳放在木柱上,“进来吧。” “好。” 刚踏入后院,月明溪瞬间被浓郁的草药味扑了一身。 “来这里。”乌山青为她引路。 月明溪一边跟着乌山青,一遍新奇的看向四周。 后院好大,种了大片的草药,冒着热气的温泉,静静流淌的小溪,三座小亭子,两棵火红的大树,中间悬着一根长长的绳子,绳子上挂着胭脂红襦裙,嫩粉上杉,树下是月明溪熟悉的红绿同脚绣花鞋。 垂眸看向自己身下的明黄上杉,嫩绿襦裙,月明溪总算知道衣服怪在哪了。 晾衣绳下的衫裙随风轻扬,一个巨大的猜想浮现在月明溪心中。 扭头靠近乌山青,月明溪嗅了嗅,果然,她闻到了相同的皂香味。 难怪鞋子潮潮的,月明溪忍不住道:“你把衣服和鞋子都洗了吗?” 乌山青停下脚步,瞥了她一下,现在说话倒是正常了。 “不洗会脏。” 轻飘飘地撂下四个字,乌山青继续往前走。 月明溪追上去,“谢谢你,这些衣服多少银钱,等我有钱了还你。” “路边捡的,不必。” “啊?”月明溪挠了挠头,“可我看这些衣服鞋子都很新啊。” 乌山青不理会她,径直往前走。 月明溪好奇的不行,沉吟了一会儿,月明溪语出惊人。“你和心上人闹别扭了吗?” 这些衣服那么新,可以看出少年保管的非常好,但他非说是路边捡的,那只有这一个缘由了。 “没有,”乌山青额间青筋跳了跳,“我一直孑然一身。” “我也是。”月明溪安慰他。 “那你挺惨的。”乌山青冷淡道。 月明溪:“……” 哼了一声,月明溪眨眨眼,仰眸问道:“你多大了?” “?”不懂她又闹那出,乌山青“唔”了一声道:“十八吧。” 按人类的年龄来换算,他确实是刚刚成年。 月明溪哈哈大笑:“那你更惨,我才十七。” 乌山青:“……” 算了,不和快死的人计较。 两人走到小亭子,亭子中间是一个小石桌,石桌上放着四个包袱。 乌山青在亭子下坐下,“这些都是你的,拿走吧。” 月明溪没有拆,只看了一下便收回目光,警惕地盯着乌山青。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啊?” “不要就扔了。”乌山青波澜不惊,没有一丝反应。 “那还是算了。”月明溪呵呵笑道。“扔了多浪费啊,谢谢你啊。” “嗯。”乌山青站起身,“忙完来找我。” “知道了。”月明溪看着乌山青离开的背影,小声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才不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她那么好。 少年肯定有所图谋,还什么都不肯说,她一定要好好提防他。 不过有一点,月明溪确定,少年不会害她,要是想害她,她昨天就已经重新投胎了。 在手无缚鸡之力,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下,她一定要死皮赖脸的黏着他。 收回目光,月明溪低头解开包袱,忍不住“哇”出声。 一个装的全是一盒盒的脂粉脂膏,一个装的全是各种发簪玉镯耳坠,一个装的各种生活用品。 令月明溪最惊讶的是最后一个包袱,满满的金银元宝,快把她眼闪瞎了。 这包袱一定给错了吧,月明溪拍了拍自己的脸,忍住巨大的诱惑,闭上眼睛把元宝包袱系上。 在第三个包袱拿出小木缸,牙粉,小木刷,月明溪小跑到小溪边开始刷牙。 小溪水光粼粼,刷完牙,月明溪掬了一捧清水,洗了洗自己充满血迹的脸和耳朵。 垂眸盯着清澈的水面,月明溪细致观察自己的脸。 白净的脸没有一丝伤痕,月明溪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摔毁容。 两只耳垂各有一颗小小的红痣,正是因为这两颗好看的小红痣,她才一直没有打耳洞。 肚子咕噜噜的叫起来,月明溪抹了抹脸上的水珠,站起身。 跑到小亭子擦干脸,找了个发簪随意的把头发挽起,月明溪把元宝包袱扛起来,准备去找乌山青。 哼哧哼哧的跑到前院,正巧碰见乌山青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草药水。 “来的正巧,过来把药喝了。” “哦好。”月明溪接过瓷碗,一口闷了。 艰难的咽下肚,月明溪皱紧眉,“好苦啊,我伤不是都治好了?怎么还要喝药啊?” “你的伤没好,我只是暂时封存了你的痛觉。” 月明溪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惊道:“真的唉,一点不疼唉。” 不过,她的背痛为什么没有丝毫缓解呢。 算了,不想了,老顽疾了。 肚子又咕咕叫起来,月明溪仰头道:“我饿了,我去做饭了,你吃饭了吗?” “吃饭?”乌山青品着这两个字,眉心一皱。“我不需要吃饭。” “啊?为什么?”月明溪呆住了。 乌山青不回她,伸出手,“碗给我,我去刷。” “碗我刷就好了,谢谢你帮我熬草药。” “哦。”乌山青转过身,走了。 月明溪走到乌山青面前,拦住他去路,把挎在身上的包袱递给他。 “这个给你,这里面全是元宝,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不要就扔了。”乌山青冷冰冰道。 “啊?”月明溪呆愣愣地看向他,“为什么要扔掉?” 这可是活生生的钱啊。 “你问题好多。”乌山青拧眉。“两个选择,你要么要,要么扔掉,随便你。” “好吧。”月明溪果断开口,“我要。” 乌山青淡淡“嗯”了一声,脚尖一点地,轻飘飘地腾空飞天。 蒙眼白纱随风飞舞,下一秒便躺在了屋顶上。 看着躺在屋顶的乌山青,月明溪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向手中的金银包袱。 不要算了,正好便宜她了。 脚步一转,月明溪往厨房走去。 哼着小曲把药碗刷好,月明溪把药碗放在原处,左右环视了一圈厨房。 果然一样食材都没有,乌山青说得是真的,他是真的不吃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厨房有瓦罐有铁锅,可以炒菜熬粥。 从包袱里掏出一个银元宝,月明溪放在身上,决定出门买食材。 跑到后院,从树下拿走红绿鞋,再扑腾扑腾跑到小屋,放下红鞋,拿起绿鞋。 保险起见,出门还是不要穿她的帆布鞋了。 坐在床边,月明溪费劲地提上不合脚的绿色绣花鞋。 在原地蹦了几下,月明溪跑到前院大门,悄悄打开一条缝,仔细观察外面。 外面群山环绕,树木高耸,除了他们的小院,再无一家人烟处。 “你去哪?”乌山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背后。 月明溪心一抖,关上门,转头看向他,疑惑道:“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啊?” “你要走?”乌山青低头道。 虽然知道少年看不见,但月明溪却还是有种整个人都被盯上的感觉,压迫感十足。 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月明溪小声问他:“不可以出去吗?” “可以,”乌山青没什么表情,施了个口诀,“你走吧。” 话音刚落,乌山青又飞躺在了屋顶上。 月明溪抽了抽嘴角,屋顶真的那么好吗? 转过头,月明溪继续开门。 震惊地看着手下的门,月明溪不信邪地放大手上的动作。 可任凭她怎么使劲,就是打不开门。 一定是少年刚刚使口诀搞的鬼,月明溪放弃开门,开始跳篱笆墙。 篱笆墙就一米多高,她肯定能跳出去。 连续跳了二十多次,月明溪抹了抹头上的汗,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气。 一定又是少年搞的鬼。 每次她快跳出去了,就会有阻力把她弹出去。 叹了口气,月明溪放弃出门了。 外面群山环绕的,一户人家没有,就算出去了,她也很难找到集市,万一再碰到危险,小命不保了怎么办。 一边安慰自己,月明溪一边走到小屋。 关上门,把身上襦裙去掉,月明溪换上自己的吊带短裤,光脚穿上绣花鞋,跑到了后院。 后院有一条小溪,她刚刚在溪边照镜子,看见小溪里有好多鱼在扑腾。 她要去抓鱼吃,亏什么都不能亏了自己的肚子。 夏日炎炎,太阳逐渐升高,光线耀眼,月明溪眯了眯眼睛。 这些鱼游得太快了,她忙活半天,一条都没抓到。 又渴又累,月明溪准备休息一会儿再抓,不然要中暑了。 弯腰从小溪掬了一捧清水,咕嘟咕嘟咽下去,又掬了一捧水洗了洗脸,晒红的脸蛋总算得到了缓解。 喘了几口气,月明溪在小溪边坐下,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腰。 小溪涓涓,小腿浸泡其中,非常的舒服。 肚子又咕咕叫起来,月明溪开始威胁鱼。 “鱼大哥啊,你们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我要饿坏了,一天多没进食了,我不贪的,一只就行,不然我天天来抓你们。” 鱼儿们游得更欢快了,丝毫不在意她。 月明溪呲起牙,弯起腰,两只手作抓握状,在溪面上下抓着恐吓。 “无知鱼辈,你们会后悔的,等着每日给本大王上供吧,不然绝不轻饶你们。” 月明溪演得上头,腰弯得更厉害了。 一个重力不稳,扑通一下,头朝下栽进了溪里。 躺在屋顶上的乌山青,听见她的动静,眉头紧皱。 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呆傻之人?她真的可以吗? 一向胸有成竹的乌山青沉默了,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预言能力。《 》 3、落水 “咳咳咳。” 月明溪咳出几口水,手攀在地面,从小溪里爬出来。 转过头,鱼儿们游得比刚刚更快了,好像在挑衅她一样。 狠狠地瞪向水里的鱼,月明溪甩了甩头,捋了捋胳膊,重新站在小溪里。 她一定要把这些看她笑话的鱼全都抓走。 水流不知为何,一下子变得湍急起来,鱼儿的动作一下子变得异常缓慢。 月明溪瞪大了眼睛,不放过这个好时机。 迅速弯腰,抓起鱼就往地上扔,扑哧扑哧往地上扔了几十条鱼。 直起身,月明溪叉起腰,指着小溪里依旧游得缓慢的鱼,哈哈大笑。 “现在知道本大王的厉害了吧,今天先饶了你们,以后见了我,记得别绕道走。” 察觉到她终于抓得过瘾了,乌山青收回手,鱼儿们的禁锢解开,争先恐后地四处逃窜。 麻利地从小溪里出来,月明溪穿上放在地上的绣花鞋,在后院找了几个木桶,舀满水,小心翼翼地把鱼放在木桶里。 趴在桶边,月明溪喜笑颜开,这些鱼,足够她不出门吃上许久许久了。 从桶里捞出两条最大的鱼,月明溪跑到厨房,开始做鱼。 两条大鱼,万一少年想吃,两个人也是够吃的。 把鱼鳞去掉,用刀把鱼开膛破肚,把鱼肚子挖干净,没有油,没有调料,没有任何食材。 月明溪思来想去,看来只能做烤鱼了。 把收拾好的鱼放在木盆中,拿走火折子,月明溪跑到后院。 把木盆放在地上,月明溪冲还躺在屋顶上的乌山青喊道:“哎,我可不可以从你家的树上折几根树枝啊?” “随便。”乌山青冷淡道。 月明溪嘿嘿笑了两声,“谢谢啊。” 两只手抱树,月明溪三下五除二爬上树,伸长手,在树长得不好的地方折下了几根树枝。 蹦下树,月明溪把树枝分叉的小枝头掰掉,走到小溪,仔仔细细地把树枝洗了一遍。 为了防止树枝不结实,月明溪每条鱼都插了两根树枝,简单的做个架子,月明溪把鱼放上去。 抱来柴火,引好火,月明溪专心地烤起鱼。 烤着鱼,她的嘴巴也不闲着,开始和躺在屋顶上的乌山青说话。 “哎,你真的不吃饭吗?是不是你们这种修仙人都不吃饭啊?” “我不修仙。” “不修仙为什么不吃东西啊?饿着肚子真的舒服吗?我烤的鱼可好吃了,别看没有调料,但这才最自然最健康,能最大保留鱼的鲜味。” “不会饿。” “真的不吃吗?我烤着你的一份呢,这鱼可大可香了。”月明溪咽了咽口水,要不是还没熟,她现在就想吃。 “你好聒噪。”乌山青皱眉。 “嘿嘿嘿,一个人太无聊了。”月明溪把鱼翻了一个面,“你别在屋顶上了呗,我和你说话仰头好累的,你下来说话嘛。” “你闭嘴就好了。” 月明溪“哼”了一声,“我就不闭嘴。” “哦。”乌山青淡淡道。 月明溪自动忽略他的冷漠,“你真的不吃我的烤鱼吗?特别香哦,马上就烤好了,一会儿会更香哦。” “不吃。”乌山青忍无可忍,跳下屋顶。 失去味觉已经数千年,他早已失去对食物的兴趣,食物的香味只会让他条件反射的胃痛。 他允许她在这里做饭,已经是他最大的忍耐了。 “那好吧,我自己一个人吃完。” 看着乌山青消失在她眼前,月明溪小声哼哼道。 一连喝了三碗草药味异常浓郁的安睡药,乌山青坐在椅子上,麻木地闭上眼睛。 头疼欲裂,睡意全无。 安睡药还是对他一点效果没有,他已经几千年没有睡上一个好觉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乌山青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眼角。 他千算万算,却唯独算不出她是个傻子。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费那么大劲了。 - 脱掉绣花鞋,坐在小溪边,小腿浸泡在凉凉的溪水里。 月明溪神清气爽,吃着热气腾腾香气飘飘的烤鱼,惬意地眯了眯眼。 这日子实在太舒服了。 鼻子有点酸痒,月明溪咽下鲜嫩鱼肉,把烤鱼举远,偏头打了两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月明溪不以为意,继续吃着自己香喷喷的烤鱼。 把一整条大烤鱼吃完,在溪边喝了几捧清水,月明溪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造出的摊子。 全部收拾干净,月明溪拿起另一只完整的烤鱼,吃饱喝足,她要开始干活了。 刚踏入前院,月明溪一眼看见了坐在歪脖子树下的乌山青。 少年蒙着白纱,一动不动,月明溪无法判断他到底醒着还是睡着。 放缓自己的脚步,月明溪走到歪脖子树下,轻轻地把烤鱼放在小木桌上。 放好烤鱼,月明溪轻轻地走到屋里。 脱下身上湿透的吊带短裤,月明溪换好襦裙,穿上合适的帆布鞋。 把床单毯子枕套连同吊带短裤一起抱在怀里,月明溪轻手轻脚地走到后院。 蹲在小溪边洗好,在晾衣绳晾好,月明溪拎起装满鱼沉重的木桶。 来回跑了四趟,她终于把鱼都运到了前院。 直起身,月明溪发现少年不知何时,又躺在了屋顶上。 看着放在小木桌上完好无损的烤鱼,月明溪仰头道:“你真的不吃烤鱼啊?” “不吃。”乌山青冷淡的声音从屋顶飘来。 “不吃饭,对身体不好。”月明溪挠了挠头。 她搞不太懂,他既然不修仙,没啥不吃饭呢?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真的好吗? 短命的人最看不得别人作贱身体了。 “你好烦。”乌山青拧眉。 “就吃一口,不好吃咱们就不吃。”月明溪竖起一根手指,强调。 “那就一口,”乌山青跳下屋顶,“吃完闭上你的嘴。” “好好好。”月明溪狂点头,忍不住翘起唇角,总觉得自己在哄不吃饭挑食的三岁小孩。 乌山青缓缓走向小木桌,弯腰拾起树枝,眉头紧皱,他讨厌食不知味的感觉。 为了能让傻子闭嘴,他也是豁出去了。 轻轻在鱼肚咬了一口,乌山青顿住了。 鱼肉鲜嫩可口,火候适中,一点烤焦的味道也没有,浓郁的食味香充斥整个口腔,味蕾在爆炸。 时隔数千年,他尝到了久违的食香。 月明溪睁大双眼,看着他的反应,兴奋道:“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好吃?” 乌山青捏着树枝的手指一紧,“你在这里面加了什么?” “什么也没加啊。”看着少年疑惑的表情,月明溪眨眨眼,“是不好吃吗?不好吃就别吃了。” “不。”乌山青坐回小木椅。 “?”月明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乌山青低头小口小口地吃鱼,不理她。 月明溪嘿嘿笑起来,“那就是好吃喽。” 不打扰他,月明溪去后院取了一盆土,她搬鱼的时候发现,她昨天从天而降时,把乌山青的前院砸出一个浅浅的人坑。 一边往人坑填土,一边往上浇水,一边时不时踩上几脚。 月明溪呼出一口气,太阳再晒一晒,人坑就能恢复原样了。 抬眸朝歪脖子树看了一眼,少年仍在吃鱼,吃了半天,鱼还有一大半。 月明溪忍不住笑起来,这人吃饭也是赏心悦目的。 轻轻渡步走到他身旁,月明溪笑道:“不用怕卡住,放心吃,这鱼只有大刺,没有小刺。” 乌山青顿了一下,“嗯”了一声。 “对了,我叫月明溪,月亮的月,明亮的明,溪流的溪。你叫什么啊?” “乌山青。”少年清冷的声音回响在月明溪的耳朵上。“乌黑的乌,晓山青的山青。” “好好听的名字。”月明溪在心里念着这三个字。 乌山青不理她,要不是吃了她的鱼,他才不会告诉她名字的。 但架不了身边是一个闲不住的聒噪傻怪。 就算不理她,她一个人也能说出花。 “你名字真的好好听哎,乌山青,不过我的名字也特别好听。” “乌山青,你喜欢吃鱼吗?我也喜欢吃鱼,要不下一顿我们继续吃鱼吧。” “我和你说,我抓鱼特别厉害呢,一共抓了五十二条,吃了两条,现在还有五十条,都被我放在木桶里了。” “对了,乌山青,不好意思啊,我把你家院子砸了一个大坑,不过我已经修好了哦,我厉害吧。” “乌山青,乌山青,你怎么不说话啊?” 慢条斯理,心无杂质地吃着烤鱼,乌山青敷衍地回道:“厉害。” “嘿嘿嘿,我也觉得自己非常厉害。”月明溪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腰,准备去小屋里搬个椅子坐下再和乌山青聊天。 整个前院除了乌山青坐的小椅子,再看不见一个椅子。 “叩叩叩。”小院大门被人敲起。 一个说话细软的女音从外面传来,“请问有人在吗?”《 》 4、礼物 月明溪走向小屋的脚步一顿,好奇地扭过头,“乌山青,有人在敲门。” 乌山青使了个口诀,解开结界禁锢,“找你的,你去开。” “找我?”月明溪抬手指了指自己,一脸震惊。“可我不认识她啊。” 她昨天刚穿越,迄今只认识乌山青一个人。 乌山青咬了一口鱼肉,在嘴里品了一会儿,连着鱼刺一起咽下去,淡声道,“我也不认识。” “……”月明溪被噎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我们两个都不认识,为什么还要给她开门啊?” “随便。”乌山青无所谓道,说完又咬了一口鱼肉,连着鱼刺咽下去。 月明溪抽了抽嘴角,“这鱼那么好吃吗?” 门外的女子等了一会儿,迟疑地再次敲敲门,声音带上了几分疑惑,“请问,有人在吗?” 心中好奇地很,月明溪折回来,走到乌山青身边,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乌山青,我等会儿去开门,要是遇到危险,你会保护我吗?” “不会。”乌山青淡声道,没有任何迟疑。 月明溪哼道:“我不管,你吃了我的鱼,必须保护我。” “我说的是不会遇到危险。” “啊?这样啊哈哈哈哈。”月明溪有点尴尬,尬笑了几声。 为了避免女子等急,月明溪腾腾腾跑到小屋,脱掉帆布鞋,换上不合脚的绿色绣花鞋,接着又腾腾腾跑到门前。 “来了来了,马上来了。”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月明溪热情地招呼。 门外女子一袭白衣,鹅蛋脸,乌黑杏眼,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笑意盈盈道:“道友好。” “你也好啊,”月明溪露出一个笑,看着陌生好看的女子,月明溪眨了眨眼,疑惑道:“你真的是来找我的吗?可我不认识你啊。” 女子点点头,“对,在下玄云门陈宛白。” 弯了弯眉,女子又道:“没事的,我们两个马上就彼此认识了。” “哇,你名字好好听,”月明溪开心道,学着她称呼道,“在下月明溪。” 陈宛白笑道:“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月明溪嘿嘿笑了两声,招呼她,“白姐姐快进来说话。” 陈宛白顿住了,眸子睁大,“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可以。”月明溪笑了笑,虽然和乌山青满打满算才认识一个上午,但月明溪自认已经摸清了他。 乌山青是个懒人,懒得管她,懒得说话。 除了不让她出门,其他方面乌山青都随她便。 领着陈宛白进来,月明溪扭头道:“白姐姐,你找我干什么啊?” 陈宛白笑了笑,温柔道:“带你出门。” “啊?”月明溪睁大眼睛,神情落寞下来,“可乌山青不让我出门。” 少女面容姣好,眼睛大而有神,透透亮亮的,什么心事都表现在上面,像未经雕刻的纯天然宝石,两边耳垂各一颗小红痣,灵气十足。 垂眸看着,陈宛白觉得自己的心化成一团,忍不住安慰道:“怎么会呢,就是乌大人给师尊——” “你现在可以出门了。” 乌山青冷淡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陈宛白的话。 陈宛白神情一肃,半跪在地上抱拳行礼。 “在下玄云门陈宛白,奉师尊之命前来,见过乌大人。” 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乌大人,陈宛白心里一阵紧张和害怕。 潜意识告诉她,这位乌大人很危险。 从她刚踏入这座小院,她就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压迫。 月明溪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一会瞅瞅坐在小木椅吃鱼的乌山青,一会瞅瞅一脸严肃的陈宛白。 这这这,这场景也太玄幻了。 头一次,月明溪对自己穿越到修仙世界有了实感。 “为何来迟?”乌山青声音冰冷,声调没有丝毫起伏。 陈宛白半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威慑死死地压迫着她,陈宛白额角渗出冷汗,喉间涌上血腥气。 强忍疼痛,陈宛白硬着头皮解释。 “师尊一收到乌大人的口决,就派弟子前来,是弟子愚钝,找路找了许久。” “有意思,”乌山青嗤笑一声,“找路竟多找了两个时辰。” “是弟子未完成任务,请大人处罚。” 因为疼痛,豆大的汗珠从陈宛白的额头滴落。 “那便依你们的门规来。” “是。”陈宛白肃然道。 皱眉看向乌山青,月明溪疑惑地挠挠头。 乌山青刚才那么懒,什么事都无所谓,怎么现在又变得如此斤斤计较。 看着一脸疼痛之色的陈宛白,月明溪抿了抿唇,忍不住小声开口道:“乌山青,你这样不好。” 陈宛白心一抖,下意识伸手去拽月明溪。“别——” 然而晚了一步,月明溪要说话,十头牛都拉不住。 “迷路是人之常情,你为什么要罚白姐姐?”月明溪不解。 “她来晚了。”乌山青轻描淡写。 “来晚了,会出什么事?”月明溪忍不住问他。 要是会发生特别危险的事,月明溪倒是可以理解。 可关键是,什么危险也没有发生啊。 月明溪不懂乌山青为什么会生气。 蒙着白纱的眼瞥了月明溪一眼,乌山青没有说话。 月明溪被他看的腿抖,硬着头皮小声道:“既然没出什么事,你可不可以不要罚白姐姐了?” 说实话,月明溪是害怕的,但开弓了就没有回头箭。 事到如今,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莽了。 “你好吵。”乌山青皱眉。 “你不罚白姐姐,我就不吵了。”月明溪仰眸看向他。 “哦。”乌山青淡淡道。 低头小口吃着鱼,乌山青不理她了。 月明溪愣了一下,蓦地睁大眼睛,开心道:“乌山青你同意了?你同意了是不是?” “乌山青你真好,你真好。”重复着这句话,月明溪蹦跳着扶起陈宛白。 “多谢乌大人,多谢月姑娘。”陈宛白踉跄着站起身。 垂眸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女,陈宛白悄悄松了一口气。 要是这姑娘因为她受伤,她罪过就大了。 “不用谢,白姐姐你有没有事?”月明溪担忧道。 “没事。”陈宛白对少女露出一个笑,看着坐在木椅上的乌山青,陈宛白抱拳道,“多谢大人手下留情。” 刚刚的威压虽然令她难受,但她知道,这位大人并没有下狠手,只是在警告她。 抿了抿唇,陈宛白道:“这事完全是陈某的错,陈某谨遵大人教诲,以后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 乌山青没有说话,月明溪拉了拉陈宛白的袖子,开心道:“白姐姐既然没事,那我们出门吧。” 她还清楚的记得,乌山青同意她出门了。 趁现在赶紧出门,万一等会儿他再反悔了怎么办? 刚刚她还不知死活地和乌山青杠了起来,她真的怕乌山青又设下结界不让她出门。 “好好好。”陈宛白一脸宠溺地看着月明溪。 “白姐姐等我一下,我马上来。” 一股脑跑到厨房,月明溪从包袱拿了五个金元宝,飞奔到陈宛白身边。“月姐姐,我们出发吧。” 任由少女拉着自己,陈宛白郑重道:“请乌大人放心,陈某一定会好好保护月姑娘的。” 月明溪冲乌山青挥了挥手,“乌山青,我出去玩了,你在家好好的啊,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玩的。” 话音刚落,乌山青转瞬至她的身前。 月明溪如临大敌,大声喊道:“你说过,我可以出门了,你不可以反悔。” “伸手。”乌山青冷淡打断她。 “哦好。”月明溪不明所以,乖乖伸出手。 下一秒,一个牙齿形状的吊坠出现在她的手心里,触感凉凉的,用黑色绳子串着。 月明溪看着吊坠,憋了又憋实在没忍住。“好丑啊。” 反而是陈宛白识出了吊坠上的牙齿,诧异了一下。 “闭嘴,戴上。”乌山青低头威胁,“不戴弄死你。” “好吧。”月明溪笑嘻嘻地把吊坠戴在脖子上,“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勉为其难地戴上吧。” 把吊坠塞进衣服里,月明溪开心极了。 虽然这礼物丑丑的,像是乌山青在山林里捡的野猪的牙,但她还是非常的高兴。 仰头认真地看着乌山青,月明溪翘起唇角。“谢谢你送我的礼物,等我回来也给你带一份。” “不是礼物。”乌山青面无表情道。 “我说是就是。”月明溪笑起来,拉着陈宛白的袖子。“乌山青,我走了,不用再送我了。” “没有要送你。”乌山青冷声纠正她。 “我说是就是。”月明溪嘿嘿笑起来。“好啦,这次是真要走了,拜拜乌山青,我可能会回来的晚,看这天也马上中午了,你午饭就凑合着吃那条烤鱼吧,等我回来,我给你带好多好吃的。” “聒噪。”乌山青皱眉,“你快点走。” “好嘿嘿嘿。”月明溪开心应道。 吱呀一声,小院的大门关上,月明溪叽叽喳喳的声音和脚步声随他远去。 直至再也听不见。 乌山青转过身,轻叹一口气。 捡的这个玩意儿,不仅是个听不懂话的痴傻,还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来熟。《 》 5、逾越 走在山林中,月明溪兴奋地看向陈宛白。 “白姐姐,我们去集市吧。” 少女身形曼妙,皮肤白净,乌黑秀发用一根碧玉发簪简单挽起。 垂眸看着月明溪身上的粉上杉,绿襦裙,陈宛白弯起眼睛,“你穿这身真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月明溪转个圈给陈宛白看,开心道:“这是乌山青从路边捡的,质量超级好!” 陈宛白眸子睁大,明显地一愣。 “怎么了,白姐姐。”月明溪歪头看着她的表情。 “没事。”陈宛白神色恍惚,这衣服明明是师尊派她出去买的,告诉她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一定要挑最好的铺子,一定要挑最好的料子,一定要挑最好看的颜色。 看着少女身上价值不菲的绸缎衣服,以及头上价值连城的青雾簪。 晃了晃自己的脑袋,陈宛白决定保守这个秘密。 乌大人既然这样说,一定有他的用意。 而且,这位传说的乌大人太可怕了,她可不敢擅自告诉少女真相。 弯眸看向月明溪,陈宛白笑道:“穿着合适吗?” “衣服合适,就是,”月明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绣花鞋有点挤脚。” “绣花鞋不合适吗?”陈宛白顿了下,是她疏忽了,应该多买几双不同尺数的鞋。 当时时间紧迫,还要买其他物品,她只买了两身衣服和配套的绣花鞋。 歉意地看了看月明溪,陈宛白轻声道:“能走路吗?” “还好啦。”月明溪笑嘻嘻道。 陈宛白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月明溪,“我背你走。” “啊?”月明溪惊呆了,连忙摆手,“不用的白姐姐,不用的,可以忍受的。” 陈宛白一脸认真,“我背你,我是修仙之人,不累的。” “真的不用,白姐姐,只是一点点挤脚。” 一边说,月明溪一边蹦了几下展示给陈宛白看。 “那也是不舒服的。”陈宛白弯了弯眸,“来吧,我背你走,真的一点不累。” 月明溪心中涌起一阵感动,但她并不想白姐姐累到。 抿了抿唇,月明溪在心里给自己鼓劲。 加油,月明溪,你可以的,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你一点都不怕,你特别勇敢。 咬了咬牙,月明溪仰眸看着陈宛白,弯起眸子。“那白姐姐也是会累的,白姐姐御剑带我吧,我现在不怕了。” 出了小院,陈宛白就提议御剑带她走,月明溪本来就有点轻微恐高,昨天又被高空抛物。 在天上飘了半天,砸地上差点摔成植物人,身心受到重创,直接进化成高度恐高。 陈宛白的提议被她抖着腿颤着音拒绝掉了,陈宛白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连连安慰她,表示不御可怕的剑了。 于是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走了起来。 陈宛白摇摇头,一脸慈爱地看着懂事的月明溪,“不要勉强自己,我背你。” “我真不怕了。”月明溪一脸的慷慨就义,“白姐姐,我们快御剑吧,我肚子饿了,我要吃饭。” “肚子饿了吗?”陈宛白温柔问道。 “嗯嗯嗯,”月明溪狂点头,“饿得要受不了了,饿得马上要昏倒了,我们快御剑吧。” “那好吧,”神色有点纠结地看着少女,陈宛白从腰间取出自己的剑。 御剑飞在空中,月明溪闭着眼睛,腿抖得不停,在背后紧紧地抱住陈宛白。 陈宛白担忧道:“真的没事吗?要不我们还是走路吧。” “没事的。”月明溪努力压住声线的颤抖,“我肚子饿的难受,我就要御剑。” “好,”陈宛白温柔的安慰她,“再坚持坚持,我知道一条近道,我们马上就到了,而且我御剑天赋非常高,就算你掉了我也能接住你。” 月明溪惊疑道:“月姐姐知道路,为什么还会在山里迷路两个时辰啊。” 陈宛白苦笑一声,“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说完,陈宛白眸色一沉,等她回到宗门,一定要查出是谁动了她的法器。 要不是法器失灵,她怎么至于,在山中苦苦御剑两个时辰,才找到小院。 远苍山地形神秘复杂,小院随着日月时辰不断变换位置。 两个时辰已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历经两个时辰,她已经快把远苍山的地形摸索的差不多了,还找到了一条近道,可以更快的让美貌少女吃上饭。 - 穿着合适的绣花鞋,揉了揉吃得饱饱的肚子,月明溪看向斯斯文文吃饭的陈宛白。 进食满楼之前,她还以为这个世界的修仙者不可以吃饭呢,原来是可以吃的。 都怪乌山青误导她。 几次把目光放在陈宛白身上,月明溪欲言又止,又悄悄垂下眸子。 她不敢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她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陈宛白放下筷子,看着所有心事都写在脸上的少女,温柔地对她笑笑。 “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月明溪点点头,过了半晌又摇摇头。 陈宛白弯起眸子,耐心地引导她。“这里就我们两个在,没事的,你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我都会告诉你的。” 月明溪用力握了握自己的拳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虽然只剩下最多半年的活头,她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可能结果并不如她意,但她……至少要有敢问的勇气。 她去过那么多次医院,做过那么多次检查,吃过那么多次药。 看见过医生一次又一次摇头,听见过一次又一次可怜。 她早已坚不可摧,她什么都可以承受。 抬起头,月明溪斟酌了一下语言,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烂漫道:“白姐姐,你们修仙人是不是会活得非常久啊?” 不能让白姐姐看出任何异样,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活不长。 陈宛白点了点头,“对的,只要你认真修为,活多久都有可能。” 月明溪心中的石头落地,兴奋开心道:“那么好,白姐姐,你看我可以修仙吗?” “修仙需要拜入宗门,想入宗门需通过考核。”陈宛白认真解答,“考核一年一次,各个宗门的考核内容各有不同,且每年考核内容都不一样。” 垂眸慈爱地看着月明溪,陈宛白弯眸,“你想修仙吗?修仙很辛苦的。” “嗯嗯嗯对。”月明溪狂点头,“凡人百年的寿命已经满足不了我了,我想活得更久一些。” “小溪运气不错,”陈宛白温柔道。“再过半个月就是一年一度的宗门考核大会了,大会持续一个月,小溪可以去试试。” “可我还什么都不会。”月明溪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没事。”陈宛白笑道,“我可以教你。” “哇,白姐姐,你真好,”月明溪一把抱住她,“谢谢白姐姐。” 在食满楼吃饱喝足后,月明溪向小二预定了吃食,约好酉时来取。 因对集市完全不熟悉,陈宛白自觉当起了领路人。 垂眸看着眼巴巴跟着自己的明媚少女,陈宛白温柔地笑了笑,“我们先去买个纳物囊。” “纳物囊?”月明溪充满好奇,“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可以收纳物品的香囊,佩戴在腰间。是个小法器,你可以把你想买的东西都装进里面,集市上最好的纳物囊可以装下一整个屋子的东西。” “不修仙的人也可以用这些法器吗?”月明溪疑惑道。 “小法器是可以用的,高级的法器就不行了。” 陈宛白知无不言,耐心地为少女解释这些日常常识。 虽然不知少女为何如此懵懂,但陈宛白是个懂分寸识趣的人,不该她过问的事情,她绝不会好奇。 “好,我们快去买,”月明溪活蹦乱跳,“我还要多买一个当礼物送给乌山青。” 陈宛白笑着应好。 集市繁华热闹,吆喝声四起,各种物品琳琅满目,全是月明溪没有见过的。 月明溪东瞅瞅西看看,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看了。 兴奋地把自己买的东西全都装进纳物囊,月明溪收获满满。 不止给自己买,她还买了一个簪子送给陈宛白。 太阳逐渐落下,火烧云弥漫了半座远苍山。 站在小院前,月明溪挥别陈宛白。 预定的吃食非常多,她极力邀请陈宛白和他们一起吃晚饭,被陈宛白婉拒了。 看着陈宛白,月明溪感激道:“白姐姐,谢谢你带我出门玩,我非常开心。” 陈宛白温柔地笑了笑,“不用谢,我也是奉命行事。” 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月明溪羞愧道:“白姐姐,今天会不会耽误你修炼啊?” “不会不会。”陈宛白连忙道,“师尊许诺给我一颗仙丹,顶我修炼一年了。” 这也是为什么,有人要坏她的法器了。 “这样啊。”月明溪露出一个大笑容,开心道,“那白姐姐不要忘了给你师尊要啊。” “好。”陈宛白翘起唇角,“那我就走了,等我有空了我来教你。” “这也是奉命行事吗?”月明溪眨了眨眼睛。 “不是的,”陈宛白摇摇头,笑道,“是我自己想教你。” “那这样白姐姐就没有仙丹了,要自己再额外花时间修炼了。” 听着少女遗憾的声音,陈宛白扑哧一下笑出声,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忍着笑意,陈宛白道:“我修为已经很高了,不差教你这段时间。” 月明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给白姐姐添麻烦了。” “不麻烦。”陈宛白笑了笑,跳上自己的御剑,“小溪再见,我回去给你整理些宗门考核书,到时候拿给你。” “好的,白姐姐再见。”月明溪蹦起来,用力地朝飞在天上的陈宛白挥向告别的手。 眼睛目送着陈宛白离开,直到她变成天中的一个小点,再也看不见。 月明溪完成目送她的朋友,翘起唇角,转身打开小院的门。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月明溪开心道:“乌山青,我回来啦,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你绝对想不到。” 没有人回应她,月明溪习以为常,轻手关上摇摇欲坠的木门。 月明溪走到小院,左右扭头看了看,没有看到人影。 下意识看了看屋顶,乌山青没有躺在上面。 “在屋子里吗?”月明溪喃喃自语,走到小屋门前,月明溪大声喊道。“乌山青,你在小屋里吗?” 没有人回她,月明溪轻皱眉头,仰起脖子又喊了一声。“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在门口等了一分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月明溪不放心地走进小屋。 把小屋寻了一个遍,还是没有乌山青的身影。 喘了口气,月明溪有些害怕。 外面全是一眼望到头的山,整个山里只有他们一户人家。 天马上要黑了,她不敢一个人在这里啊。 门那么破,有和没有一样,万一晚上有野兽进家怎么办?她可打不过。 深吸一口气,月明溪往后院跑去,边跑边喊。 “乌山青,你在后院吗?” “乌山青,你去哪了?” 在后院找了一圈,仍没有乌山青的身影。 月明溪吸了吸鼻子,到底去哪了啊。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月明溪失魂落魄地走出后院。 一个留神不稳,月明溪脚踩在石头上,脚顺着滑滑的石头往前掠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月明溪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紧接着,后腰被一双温凉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 乌山青清冷,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我就离开一会儿,整座山都是你的叫喊声,那么吵,不怕把野兽引来?” 月明溪被他稳稳地托放在地上,惊喜地看着他,“你回来了。” 乌山青收回手,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月明溪气呼呼辩驳道:“我没有吵,我是在找你。” “那么闲?”乌山青蒙着白纱的眼瞥她,长久未眠,头又开始剧烈的疼起来。 “才不是闲,”月明溪小声哼哼道,“我是为了和你一起吃饭。” 乌山青愣了一下,起身走向前院。 “你去哪?”月明溪看向他的背影,喊道,“你不能出去,天黑了,我一个人害怕。” 乌山青转过身,疑道:“不是你说的一起吃饭吗?” “哦。”月明溪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重新开心起来。“来了。” 跟上乌山青,月明溪仰头看他。“你去哪了?” “哪都没去。”乌山青淡淡道。 “骗人,你都没在家。”月明溪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不信算了。”乌山青放慢脚步,敷衍道。 “你是不想告诉我吧?”月明溪了然地点点头,“我懂,是我逾越了。” 歉意地看着乌山青,月明溪真诚道歉。 “对不起啊,是我好奇心太重了,以后不会了。” 顿了一下,乌山青停下步子,冷淡开口。 “哪都没去,飞到一半,某人一直叫个不停,我又飞回来了。” 以为她遇到了危险,没想到,她是闲得发慌。《 》 6、睡觉 月亮高悬在小院上面,天色暗沉。 歪脖子树下,月明溪笑嘻嘻地把自己买的明花灯挂在歪脖子树上。 这也是个凡人可以用的小法器,可以随着口决变化颜色。 “明花灯,明花现,变绿。” 月明溪兴奋地念着口决,口决刚落,一团绿光瞬间笼罩了两人。 歪脖子枯树绿光闪闪,月明溪温柔地摸了摸枯树,轻声道:“真好看,你恢复生机了。” 乌山青坐在小木椅上,嗤了一声。“你可真闲。” 月明溪扭过头,噎他。“你是大忙人,躺屋顶的大忙人。” “以后没事别乱喊我。”乌山青冷道。 “我没有乱喊,”月明溪气鼓鼓道,“我都说了,我是等你一起吃饭。” 乌山青冷笑一声,“吃饭你又要挂灯玩。” 月明溪搬来小木椅,在小木桌坐下,这个小木椅也是她今天买的,特意找了一个和乌山青坐的椅子最像的。 “饭菜我都摆好了,你饿了就先吃嘛,不用等我啊。”月明溪不解开口。 “自作多情。”乌山青讥讽她,“谁等你了?我在等饭菜凉。” “这饭菜放到现在都温了。”月明溪递给乌山青一双筷子,给他台阶道,“不吵了好不好,吃饭。” 乌山青接过筷子,冷哼道:“是你和我吵。” 月明溪满头黑线,不是他先说她闲的吗? 吸了一口气,月明溪决定不和他计较,硬生生地挤出一个微笑,月明溪点点头,“好,是我和你吵,我们现在吃饭吧。” 再不吃,这些饭菜要凉透了。 乌山青“嗯”了一声,迟疑了很久才下筷。 上午的鱼香味好似一场梦,为了延长这场美梦,至今他都未进食。 月明溪夹了一只虾,看着他迟钝的动作,到现在筷子还在空中,心中一紧,鼻子发涩。 因为乌山青处处表现得镇静自若,以至于她总是忘记。 这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眼盲不能视物。 抿了抿唇,月明溪轻声道:“这里有油焖大虾,东坡肉,清炒莴笋,红烧猪蹄,桂花莲子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夹小碗里。” 乌山青淡声道:“不用,麻烦。” “不麻烦的啊,”月明溪小心斟酌开口,害怕伤了他的自尊心,“一会儿就行了。” 乌山青莫名其妙,“为什么?” “啊?”月明溪咬了咬自己的舌尖,不知道怎么回答。 乌山青侧头向她的位置,好半晌才理解了她的脑回路。 抿了抿唇,乌山青淡道:“不需要,瞎操心。” “???”这说得是人话吗?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月明溪哼道:“不需要算了。” 埋头吃着自己的饭,月明溪边吃边时不时地瞪他一眼。 不瞪不知道,一瞪才知道。 乌山青居然是个挑食怪。 一样菜只吃一小口,隔很久又夹另一道菜,又只是吃一小口。 待他尝完四小口,月明溪看见他放下筷子,面无表情道:“我吃饱了,你吃完我来刷。” 说完,也不等月明溪张口,起身走了。 看着乌山青离开的背影,月明溪目瞪口呆,夹在筷子的小猪蹄啪唧一声掉在小木桌上。 这人不是有挑食症,而是有厌食症吧。 看着乌山青在小厨房外的水井处洗好手,咻地一下跳上屋顶。 月明溪抽了抽嘴角,把掉在木桌的小猪蹄捡起来吃掉。 木桌上铺着她刚买的粉色小碎花桌布,小猪蹄不脏,还能继续吃。 吃完小猪蹄,月明溪冲他喊道:“你吃这么点,不饿吗?” 乌山青不理她。 月明溪习以为常,夹了一块东坡肉,又吃了几块莴笋,再次冲他喊道:“是饭菜不合口吗?” 乌山青又不理她。 又一连着吃了五六个大虾,月明溪继续。 “桂花莲子粥你还一口没喝,要不要喝一口?” 乌山青还是不理她。 “你不喝,我全喝了。”月明溪自顾自地舀粥,喝起来。 她是吓他的,粥太多,她撑死也喝不完。 令她欣慰的是,这次乌山青有了行动。 不过,不是来和她抢粥喝的,而是终于忍受不了她,从屋顶飞到了后院。 月明溪抽了抽嘴角,看来这次是真的不理她了,之前都会说闭嘴的。 垂眸看着小木桌上的饭菜,月明溪轻叹一口气。 是她疏忽了,忘记问乌山青喜欢吃什么了,买的都是她自己喜欢吃的。 月明溪,你可真是的,你所有的钱还都是乌山青给你的呢。 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月明溪低头继续吃起来。 那么多饭菜,不吃浪费了。 等她吃饱,再烤条大鱼给乌山青吃吧。 虽然乌山青吃鱼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月明溪知道,他是喜欢吃的。 - 坐着自己买的小木椅,月明溪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在后院烤鱼。 今天烤鱼工具升级了,用的在集市买的大铁签,再也不用爬树折树枝,过野人生活了。 乌山青刷好碗盘筷,来到后院摘草药。 月明溪远远地看见他,眸子一亮,把大鱼放在架子上烤着,蹦蹦跳跳来到乌山青身旁。 “这个给你,送你的礼物。”月明溪兴奋地朝他解释,“这是纳物囊,可以装下一整个屋子的东西。” 乌山青低头垂向少女的手,虽然他看不见,但他能感知到。 一个再低级不过的空间存物小法器。 月明溪兴奋地朝他解释,“这是纳物囊,是一个有仙力的香囊,可以装下一整个屋子的东西,我特意给你挑的墨青色的,喜欢吗?” “我不要。”乌山青皱眉。 月明溪睁大眸子,“为什么不要?” “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 “没用。” “为什么没用?”月明溪疑道,“你没用怎么就知道没用了。” 乌山青哑口无言,避开她走掉。 “不准走。”月明溪拽住他,避免他再耍赖飞走,“我都接受你的礼物了,你也应该礼尚往来接受我的,不然我会不好意思的。” 乌山青叹气,“给我吧。” 月明溪翘起唇角,松开他,递到他手上,“你用一用,很方便的,口诀是——” “我知道。”乌山青打断她,他真是怕了她的嘴了。 “你知道就行,”月明溪开心道,“那我走了。” 乌山青敷衍地“嗯”了一声,把纳物囊随意的收在虚空中,起身去摘草药。 刚摘好草药,聒噪的声音又来了。 “对了,乌山青,我看你家只有一张床,我又买了一张床。”月明溪笑嘻嘻地看着他。“晚上你去你屋里睡觉吧,我去别的屋子睡,枕席毯子我都给你洗干净铺好了。” 乌山青“嗯”了一声,“等会儿来前院喝药。” “好啊,正好我在集市买了桂花糕,喝完药吃,嘴巴就不苦了。”月明溪翘起唇角,仰眸看着乌山青,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谢谢你,乌山青,你要吃桂花糕吗?吃饭的时候我给忘记了,刚才翻纳物囊才想起来哈哈哈哈。” “不吃。”轻飘飘地撂下这句话,乌山青远离她走开。 看着乌山青飞速般的背影,月明溪挠了挠头,她有那么可怕吗? 蹦跶着跑回原地,月明溪继续烤着自己的鱼。 这次肯定比上午的还要好吃,再烤之前她用她买的调料把鱼给腌制了一遍。 要不是她实在吃得发撑,她也要给自己再来一条。 估摸着烤的差不多了,月明溪把鱼从木架上取下来,把火熄灭,周遭收拾干净。 一边捶着自己时不时发痛的腰,一边慢悠悠地往前院走去。 走到厨房,月明溪一手推开门,让凉风吹进来。 垂眸看着乌山青,月明溪笑道:“关着个门,你不嫌热啊。” 乌山青抬头朝她的方向,“出去。” “我就不出去。”月明溪眉眼弯弯,伸出手道,“喏,这个鱼给你吃。” “不吃。”乌山青往碗里倒草药,起身递给她。“喝了。” 月明溪伸手接过碗,一口闷了,从自己的纳物囊里取出桂花糕吃起来。 乌山青从她的手里拿过碗,弯腰刷起来。 “吃嘛,你中午明明吃得很开心的。”月明溪吃完桂花糕,嘴里的苦味淡去,又把鱼往他的方向递了递,开心道,“这条鱼我放了好多调料,比中午还要好吃。” 歉意地看着乌山青,月明溪小声解释道,“对不起啊,今天是我疏忽了,买的都是我喜欢吃的,没考虑到你。” 乌山青把刷好的碗归放在原处,“天不早了,去睡觉吧。” “你把鱼吃了,我就去睡觉。”月明溪讲道理道。 乌山青低头朝向她,不解道:“你睡不睡觉,关我什么事?” “因为,”月明溪转了转眼珠,脑瓜子一亮,找出了一个绝妙理由。“今天晚上是我害你没吃好饭,你不吃的话,我会睡不好觉。” “不关你的事。”乌山青淡淡道,“别再烦我了。” 月明溪深吸一口气,咬了咬自己的牙。 把鱼轻轻放在木桌上,月明溪生硬地挤出一个微笑,“鱼我放这里了,你想吃就吃,你就算不吃,我也会睡得特别香。” 听着少女走远的脚步声,乌山青关上门,再也维持不住自己,一手撑着桌子,一手取出手帕,闷声咳出黑色的血。 纯白手帕很快浸染成黑色,乌山青扔进木桶,取出下一个手帕。 一连用了三个帕子,乌山青面无表情地在木盆前洗净手。 头疼欲裂,晚上吃的无滋无味的食物搅得胃翻天地覆,恶心疼痛至极。 数千年的失眠,味觉的消失,以及极少的进食,导致乌山青的身体出现了很多毛病。 低头感知着木桌上的烤鱼,乌山青神情复杂。 上午本以为自己消失数千年的味觉恢复了,晚上又把他打回原形。 真是失眠太久,都让他产生幻觉了。 扯了扯嘴角,乌山青施法把烤鱼移到手心,准备烧成灰烬。 烤鱼散发出的丝丝缕缕,无孔不入的香味实在让他胃痛难忍。 耳朵边突然传来少女在屋里的欢快笑声,乌山青施法的动作一顿。 “你不吃的话,我会睡不好觉。”她说过的话开始回荡在他的耳朵里。 不停歇地一遍接着一遍,搅得他不得安宁。 “我会睡不好觉,我睡不好觉。” “乌山青,我会睡不好觉的。” “乌山青,我睡不着,我睡不着。” 生气的,伤心的,委屈的,无助的,各种特色的,属于她的声音把他的大脑塞的满满的,头疼地要原地爆炸。 紧紧地握住大铁签,手指都泛起白色,乌山青拧了拧眉,忍无可忍。 “别吵了,我吃就是了。” 再睡不好觉就不能赖我了。 胃痛总比头痛好,忍着难受,乌山青忍辱负重地抬起手,在鱼肚上轻轻抿了一小口。 咻地,乌山青愣住了。 鱼肉鲜嫩,香味在他味蕾上蹦跶,果然比白天的还要好吃。 无措地拿着烤鱼,乌山青歪头感知着,半天没有了动作。 活了一万八千年,还是生平头一次,遇见了他自己都无法解答的难题。《 》 7、麻烦 翌日清晨。 月明溪在水井处洗漱好,哼着小曲在铜镜前给自己辫了个发型。 打开大大的首饰盒,月明溪在众多发簪中精挑细选了一个凤凰红簪。 正好配身上穿的明黄上杉,胭脂红襦裙。 襦裙里面入乡随俗地穿着她昨日在店铺买的红肚兜,白亵裤。 翘起唇角,月明溪喜滋滋地在铜镜前看着自己头上的凤凰红簪。 红簪非常好看,非常衬这身衣裳。 虽然这衣裳是乌山青捡的吧,但月明溪不舍得扔掉。 质量好,颜色漂亮,触感柔软舒服,关键还不要钱,月明溪简直要喜欢死了。 站起身,月明溪蹦蹦跳跳地去后院找乌山青。 太阳刚冒出半个头,山上空气清新自然,地上的草药叶上挂着新鲜的露珠。 月明溪双手欢快地背在身后,在乌山青身边转圈玩。 “乌山青,我看昨日的烤鱼不见了,你是不是在我走后吃掉了?是不是特别好吃,我往上面放了好多调料,我今天还想吃烤鱼,你想不想吃。” 月明溪翘起唇角,一口气也不停歇,接着道:“不过早上还是不要吃了,对身体不好,你说是不是?早上还是要吃清淡的比较好。对了,你早上想吃什么?我昨日在集市买了不少食材呢。” 她一来,整个后院都是她的声音了。 昨日在他脑海里扰他,现在又在他耳边扰他。 大早上就扰得人不得安生。 乌山青摘着自己的草药,淡声道:“昨日睡得好吗?” “好啊,”月明溪笑嘻嘻道,“一闭眼到天亮。” 乌山青“嗯”了一声,摘好自己的草药站起身。 月明溪跟上他,“哎,乌山青,你还没告诉我早上想吃什么呢?” “不吃。”乌山青面无表情道。 虽然不知为何她做出的东西能使他产生味觉,但乌山青并不想沉溺其中。 一个即将死去的人而已,对他来说,不过昙花一现,有和没有一样。 拧眉朝向这个痴傻儿,他对她并不抱任何信心。 他耗费五千二百年的心血,已然功亏一篑。 “那我做什么,你就吃什么了啊,这次可不能挑食了。”月明溪一脸认真道。 “不必做我的,”乌山青打断她,“我马上走。” “是去你昨天飞到一半的地方吗?”月明溪还记得他昨天说过的话,眨眨眸子问道。 “不关你的事。”乌山青冷道。 月明溪小声哼哼道:“你这人,说话也太让人伤心了。” “稀奇,”乌山青嗤了一声。“傻子也知道伤心吗?” 他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他还没说什么,她倒是先告上他的状了。 “你你你!”月明溪气凶凶道,“你才是傻子。” 她气得开始口不择言起来。“把昨天晚上还有中午吃我的鱼还给我。” 说完,月明溪就后悔了,她身上穿着乌山青捡的衣服,头上带着乌山青给的首饰,鱼是在乌山青家抓的,钱也是乌山青给她的,她实在没有立场说这句话。 而且,这句话也太幼稚了,显得她更傻了。 “对不起,”月明溪垂下脑袋,小声道歉道,“我说错话了。” “鱼已经没了,”乌山青皱眉,“还别的可以吗?” 月明溪眸子诧异地睁大,这人居然那么好,没有和她计较。 月明溪连忙摆手,“不用还不用还,是我说错话了。” “不行,要还。”乌山青执拗道。 看着乌山青认真的样子,月明溪心虚极了,都怪她说话不过大脑。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月明溪才想到一个绝佳的好主意。 抬眸看着乌山青,月明溪轻声道:“我要还我一起吃饭。” 乌山青愣了一下,不解道:“你为什么那么执着我吃不吃饭?” “因为——”月明溪眸子黯淡下来,往事突然涌上心头,月明溪鼻子发涩。 吸了吸鼻子,月明溪摇摇头,“没事。” “哦,”抿了抿唇,乌山青接着道,“我回来还你。”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月明溪心情有点低落。“我饿了,我要去做早饭了,你有想吃的吗?” “随便,”乌山青转过身,仓促道,“我走了。” 再不走就真得来不及了,他种的树再不浇血要死了。 龙血树极为挑剔,浇血的时间点古怪之极,有时一天需要浇三次,有时三年不浇一次。 但只要浇血点一到,最多等他一柱香的时间,不然便会枯萎而死。 虽然对这个傻子不抱任何希望,但种了五千二百年的树,乌山青也种出感情了。 “哦。”月明溪学他说话。 乌山青脚步顿了一下,“一会儿就回来了。” “哦。”月明溪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乌山青把草药篮放下,补充。“我会回来吃的。” 月明溪继续回了他一个“哦”字,把石头又踢回来。 乌山青疑惑地垂头朝向她的方向,“你在不开心吗?我不是答应要还你了吗?” 月明溪把石头踢远,抿唇道:“没有不开心。” 这下“哦”的人又换成乌山青,哦完,乌山青低头道。“我这下真走了。” 月明溪无语地看向他,“你快走。” “哦。”乌山青点了点头。 没忍住,月明溪扑哧一下笑出声。 “都别哦了,你快走吧。” “好。”乌山青小声道。 说完,他脚尖轻轻一点地,嗖地一下飞天不见了。 月明溪膛目结舌,乌山青是火箭吧,那么快。 饶是她眼睛好得能目视千里,也不过眨眼之间,此人便消失的连个点都不剩。 - 舀好两碗绿豆粥,月明溪盖上锅盖。 她熬了整整一大锅的绿豆粥,还往里面加了冰糖。 绿豆粥消暑解渴,是夏季的好饮品,这一大锅够她喝一天了。 现在是夏末,山上没那么热,放一个白天是没有问题的。 把做好的清蒸鱼,清炒小青菜,番茄鸡蛋端到小木桌,月明溪又端来一小筐馒头。 馒头是煮粥时顺便热的,一共热了四个。 最后把绿豆粥端上桌,摆好凳子碗筷。 月明溪坐在小凳子上,从纳物囊里取出一块桂花糕,准备先垫垫肚子。 桂花糕甜甜滋滋的,月明溪小口小口食不知味地吃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一滴的眼泪掉落在桂花糕上,掉落在月明溪的手上。 嘴里开始泛起眼泪的苦咸,月明溪蓦地从回忆中回过神。 抬起手,月明溪慌张地擦掉眼泪,却越擦越多。 不舍得浪费,月明溪囫囵地把桂花糕吞下。 吃的太呛,月明溪背离木桌,剧烈地咳了起来。 “你怎么了?”乌山青冷淡的声音响起。 月明溪呛咳的脸红,看着从天而降的乌山青,轻轻摇了摇头,“没事,饭做好了,过来吃饭吧。” 乌山青没有动,皱了皱眉道:“你哭了。” 月明溪勉强笑了笑,“吃东西太快,呛到了。” “骗人。”乌山青戳破她。 月明溪学他之前说的话,“爱信不信,快来吃饭。” 乌山青也学她,“你不说,我不陪你吃。” 月明溪哼道:“这由不得你,这是你要还我的。” “哦。”乌山青说不过她,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坐在木桌前,两个人沉默地吃着饭菜。 天色大白,歪脖子树上的明花灯散发着淡淡的绿光,笼罩在两人周围。 月明溪食欲不振,吃得不多。 慢悠悠地吃着自己的饭,月明溪把目光聚集到乌山青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衣,双眼蒙着青纱,纱条随意地系在脑后,面容白净,吃饭斯斯文文的,看着格外赏心悦目。 今天还算给她面子,不像昨天晚上,一样菜只夹一小口。 勉强吃了一会儿,月明溪实在没有胃口,放下筷子,恹恹道:“我吃饱了,你吃完记得喊我,我来刷,锅里还有绿豆粥,满满一大锅,你想喝了就去舀。” “我刷。”乌山青抬起头。 “那好吧,”月明溪站起身,“我有点累,回去睡会儿。” 抿了抿唇,乌山青喊住她。“月明溪。” 月明溪脚步顿住,这还是乌山青第一次喊她名字。 字正腔圆,清冽好听,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听。 月明溪的耳朵动了动,垂眸看他。“怎么了?” “为什么哭?”乌山青拧眉。“我还要还什么?” 月明溪:“……” 乌山青这人好幼稚。 摇了摇头,月明溪看向他,一字一字认真道:“什么都不用还,我没事,我要去睡觉了。” 听着月明溪走远的脚步声,乌山青捏了捏眉心,他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 随着他的动作,指尖传来锥心刺骨的疼痛,一直连到心脏。《 》 8、宝石 “妈妈,你快吃,”小女孩趴在床沿,无助地看着床上瘦骨嶙峋的女人,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泪珠。“妈妈,你不要死好不好?” 女人笑着揉了揉女孩的脑袋,“妈妈就要死了,就不浪费粮食了,乖乖吃。” “我不饿,妈妈吃。”小女孩慌张地摇头,把手里珍贵的窝窝头掰成小小份,伸长手去喂女人。 女人吃力地伸手阻止小女孩,吊着一口气,虚弱道:“乖乖,你听妈妈说,你就算喂给妈妈,妈妈也没有力气咽下去。” 剧烈地喘了一口粗气,女人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虚弱道:“妈妈不在了,溪溪要照顾好自己,要天天开心啊。” 小女孩豆大的泪珠砸在床上,“要是没有我就好了,这样妈妈就不会饿生病了,我是坏小孩。” 女人握住小女孩细瘦见骨的手,红着眼眶温柔道:“瞎说,我们溪溪是全天下最棒的小孩,要是没有溪溪照顾妈妈,妈妈早就死翘翘了。” 小女孩眼睛里全是泪花,“可我好没用,让妈妈挨饿了。” 女人咳出一口气,不舍地揉了揉女儿的手。“又瞎说,我们溪溪是最最最有用的人。” 顿了下,女人编出一个善意的谎言,哄她。“能够拯救世界呢。” 小女孩哭得冒出鼻涕泡。“我能拯救世界?” 女人温柔地笑了笑,声音越来越小,“对啊,我们溪溪可厉害着呢。” “我既然那么厉害,为什么救不了自己的妈妈?”小女孩吸了吸鼻子,伤心地抽噎。 女人鼻子一酸,继续编哄道:“当然能拯救呀,妈妈死翘翘后可能会上天堂也可能会下地狱,只要乖乖活得久,尽自己所能的多做善事,妈妈就会去天堂啦,天堂是个好地方呢,妈妈很喜欢。” 这样她就能安息了,她毕生的愿望就是女儿长命百岁,天天开心,心中有爱。 小女孩睁大眸子,被女人哄骗住。“我要怎么做善事啊?” 女人松了一口气,咳出一口血,对小女孩笑了笑。“让每个人都不用饿肚子就好了。” 依依不舍地看着小女孩,女人再也支撑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用尽最后的力气,女人喃喃道:“溪溪以后要吃得饱饱的,天天开心,活得久久的啊。” “我答应你,妈妈!我什么都答应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小女孩声嘶力竭。 床上的女人露出一个浅浅的,欣慰的笑容。 自此,再也没有醒过。 六岁那年,月明溪永远失去了妈妈,她的世界只剩下自己。 “妈妈!不要死,不要死。” 月明溪无助地喊道,眸子瞬间睁大,阳光透过窗子照进她的眼睛,为小屋落下几道余晖。 呼呼的喘着气,月明溪意识渐渐归位。 抹了抹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月明溪从床上坐起身。 随着她的动作,出满冷汗的后背开始泛起凉气。 手抱着膝盖,月明溪无助地把头放在膝弯,眼泪浸湿襦裙。 妈妈,我好想你。 这些年,我做过很多善事,帮助过很多人不再饿肚子。 十一年过去了,你在天堂过得好吗? 不能这样,月明溪抬起头,不让眼泪往下落。 她答应妈妈,要天天开心的。 慢慢等心情平复下来,月明溪下床换襦裙,身上出了很多汗,衣服黏在身上很难受。 换好襦裙,月明溪轻叹一口气,可她还是让妈妈失望了。 她活得不久,马上就要死了。 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月明溪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加油,你可以的,月明溪,争取活得久久的。 穿越到修仙世界,就是上天给你的机会,你要努力再努力,一切都会变好的。 调整好情绪,月明溪决定开心起来。 小跑出屋子,月明溪在水井处打好水,洗了洗自己的脸。 用帕子擦净脸,月明溪走到木桶前,蹲下看自己的鱼。 欣赏了一会儿鱼,月明溪站起身,走向后院。 前院没人,后院也没人,屋顶也没人,看来乌山青是出门了。 晃了晃头,月明溪站在小溪边,开始打自己的八段锦和五禽戏。 小溪这边风景好,可以一边锻炼一边欣赏美景。 强身健体的养生运动,她每天都会打上两遍。 锻炼完,月明溪的心情彻底好起来,肚子也饿了。 活蹦乱跳地跑回前院,月明溪一连喝了两碗绿豆粥。 凉凉甜甜的,月明溪心情舒畅地翘起唇角。 喝完绿豆粥,月明溪发现了乌山青留下的草药碗和纸条。 只有简单一个字。 ——喝。 月明溪忍不住笑起来,光看这张纸条,她就已经能想象出乌山青面无表情冷冰冰说出这个字的样子了。 一口闷下,月明溪皱了皱眉,赶紧往嘴里塞进一块桂花糕。 咻地,月明溪顿住,喝药期间是不能喝绿豆粥的,她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光想着吃了。 咬唇纠结了一会儿,月明溪决定放过自己。 吃都吃过了,再纠结也没用,下次注意就好了。 翘起唇角,月明溪决定找点事做,用木桶打了满满一大桶水,月明溪抬到歪脖子树下。 蹲下身子,月明溪拿起水瓢开始给歪脖子树浇水。 这是一棵枯得不能再枯的树,斜歪在地上,枝丫稀疏,一片叶子也没有。 摸了摸粗糙硌手的枯树,月明溪弯起眸子。 “别怕,总有一天你会重新发芽生长的,你喜欢这个明花灯吗?让它先陪着你好不好?” 悬挂在枝干上的明花灯发着荧荧绿光,月明溪站起身,重新为明花灯调整位置。 让绿光可以笼罩整个枯树。 大功告成后,月明溪轻轻拍了拍枯树,安慰道:“你放心,我会让明花灯一直亮着陪你的。” 小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请问,有人在家吗?” 是白姐姐的声音,月明溪兴奋地喊起来。“来啦来啦。”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月明溪开心道:“白姐姐,你来啦,不耽误你练功吗?” 陈宛白露出一个笑,“不耽误,今天我也是奉命行事。” 月明溪睁大眸子,“那你师尊给你仙丹了吗?” “给了。”陈宛白露出一个矜持的笑。 “那么好,白姐姐,你今天奉命行什么事?” 陈宛白垂眸看着少女,她今日穿了粉蓝襦裙,是昨日她们在集市买的,看着十分灵动可爱。 翘了翘唇角,陈宛白笑道:“和昨日一样,陪你。” 月明溪眨了眨眼,脑中会想起陈宛白昨日在小院未说完的话,以及乌山青突然允许的出门,逐渐弄明白了其中缘由。 抿了抿唇,月明溪仰眸道:“白姐姐,昨日和今日都是乌山青派你来的吗?” 虽然是问句,但月明溪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陈宛白难得卡壳了一下,她回想起昨日她说到一半被乌大人打断的话,头上开始冒起冷汗。 那位乌大人明显不想让月明溪知道。 陈宛白进退两难,一边是可爱超萌的美貌少女,一边是连她师尊都不敢得罪的乌大人,她到底该怎么办啊? 月明溪好笑地看着陈宛白,“白姐姐,你这么为难的样子,你不说我都已经知道答案了呀。” 陈宛白轻叹一口气,好吧,看来她的表情已经替她做出的回答。 一不做二不休,陈宛白干脆道:“是的,是乌大人,他向我师尊传的口决,师尊就派我来了。昨日派我保护你出门,今日派我陪你开心。” 垂眸看着月明溪,陈宛白温柔道:“小溪今日不开心吗?” 月明溪眸子睁大,原来昨日乌山青百般阻挠她出门,是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啊。 今天看她不开心,又专门派白姐姐来哄她开心。 乌山青除了说话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情味,其他也没那么讨厌嘛。 忍不住弯起眸子,月明溪露出一个笑,“早上的时候心情不太好,现在睡一觉已经好了。” 陈宛白笑着揉了揉少女的脑袋,“没事了就好,我给你带了一个小法器哄你开心。” “什么小法器?”月明溪好奇道。 陈宛白伸手从纳物囊里取出一个圆盘,递给少女,“这是冰冰盘,我们玄云门特制的小法器,可以用来冰东西。” “哇,”月明溪惊奇地接过圆盘,“那么神奇,夏天用真是太实用了。” 等她不用喝药了,就可以用来冰她做的冰糖绿豆粥。 冰冰的绿豆粥最好喝了。 圆盘是木质的,和盛菜用的盘子差不多,不过比菜盘子轻多了,重量还没有一块桂花糕重。 月明溪开心地一蹦三尺高,“我好喜欢,我好喜欢,谢谢白姐姐,白姐姐你真好。” 陈宛白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你喜欢就好。” 爱不释手地摸着圆盘,月明溪奇道:“为什么我摸着一点不凉啊。” 陈宛白笑道:“你要对它使用口决的,到时候它就会凉了,想什么停喊停就好了,我来教你。” “好耶,我来给白姐姐冰绿豆粥,肯定很好喝。” “好啊。”陈宛白笑着跟她走进屋子。 冰好甜甜的绿豆粥,月明溪递给陈宛白,“白姐姐,你喝。” “好。”陈宛白笑应道。 又把自己昨日买的桂花糕放在冰冰盘上冰,月明溪扭头兴奋地看着陈宛白,开心道:“等会儿我们就可以吃冰冰糯糯甜滋滋的桂花糕了。” 陈宛白弯起眸子,“好。” 月明溪翘起唇角,低头看着陈宛白带过来的书,厚厚十本,全是近十年各宗门的考核记载。 陈宛白温柔道:“你先看着,有不会的问我,我练练功。” 月明溪用力地点点头,开心道:“白姐姐加油。” 两个人一个沉迷看书,一个沉迷练功,一直到太阳落山。 - 送走陈宛白,月明溪抬眸看了一下天色,眨了眨眼睛。 乌山青还是没有回来。 午饭她是和白姐姐一起吃的,迟迟等不到乌山青回来,月明溪给他留了一份放在锅里,结果他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缓缓走到厨房,月明溪把留给乌山青的,已经凉透的午饭倒掉,准备开始做晚饭。 照例做了乌山青的那份,月明溪把饭菜摆放在小木桌上,看书等人。 一直等到饭菜实在不能等下去,乌山青还没有来。 给乌山青留出一份放在锅里热着,月明溪一个人坐在绿光下吃饭,吃饭也不忘记掀着宗门考核书看知识。 时间紧迫,她不能浪费一点时间。 吃完饭,快速地把碗盘筷刷好,月明溪坐在歪脖子树下看书。 这样乌山青来了,她能第一时间知道。 天色已经暗透了,月明溪心中有点害怕。 不知道看了多久的书,一道阴影突然笼罩在她身前。 月明溪心一抖,下意识地抬眸去看,看到是从天而降的乌山青,月明溪松了一口气,惊喜道:“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乌山青极轻地“嗯”了一声,顿了下,他又道:“每日晚上我都会回来。” 他记得,她说过,她晚上一个人害怕。 “嘿嘿嘿,那就好。你还没吃饭吧,饭在锅里热着,快来吃饭。” 月明溪揉了揉看书发涩的眼睛,站起身,开心道:“我已经吃过啦,我今天晚上做的小炒青菜,辣子鸡丁,芹菜炒牛肉,每份我都给你留了。” “对了,今天白姐姐送了我一个冰冰盘。”月明溪滔滔不绝道,语调欢快。“超级无敌好用,我给你冰了一碗绿豆粥,现在应该快要冰成冰块了哈哈哈哈哈,快来喝。” “好。”乌山青点点头。 除了早上和她一起吃的饭,他忙的到现在滴水未进。 “快来,不知道现在菜还热着吗?要不要给你温温。”月明溪脚步欢快地往厨房走。 “月明溪。”乌山青喊她。 月明溪眨了眨眸子,转过头,“怎么了?” 乌山青抿了抿唇,没有了动作。 挠了挠头,月明溪疑惑道:“有什么事吗?” “有。”乌山青惜字如金。 月明溪好笑地看着他,“那快说呀,我还要去厨房给你端饭菜呢。” “哦。”乌山青小声道。 顿了好久,乌山青手指往虚空一划。 随着他的动作,一个西瓜大小的宝石出现在他的手上。 宝石晶莹剔透,散发着五彩缤纷的光,璀璨无比。 乌山青往前走了一步,低头朝向她。 干巴巴道:“还给你,不准哭了。” 呆愣半天,差点被那么大的宝石闪瞎眼睛。 月明溪才理解了这家伙的意思,这家伙居然还记得早上的事。 抽了抽嘴角,月明溪匪夷所思。 乌山青是个听不懂话的幼稚鬼吧,他到底是怎么把她哭和还东西扯到一起的。 而且还的不是一起吃饭吗?给她那么大的宝石是闹哪一出啊? 迟迟等不到她接手,乌山青冷哼道:“不要我扔了。” “要要要,谢谢你。”月明溪立马伸出手,唯恐乌山青把那么漂亮的宝石给扔了。 宝石比她想象的还要沉,刚接过手就把她沉得踉跄了一下。 “我帮你拿。”乌山青面无表情道。 月明溪求之不得,立马把沉得她手腕疼的宝石递给他。“谢谢你啊。” “你还没有回答我。” “啊?回答什么?”月明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实在跟不上这家伙的脑回路。 乌山青拧了拧眉。“还给你宝石,不能哭。” 还在纠结这个啊,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月明溪哄他。 “好好好,不哭了不哭了,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 乌山青“嗯”了一声,抱着宝石乖乖跟在她身后。 从锅里端出菜,月明溪偏头打了一个哈欠。 乌山青放下宝石,起身往外走去,月明溪喊他,“你又去哪?” 乌山青头也不回。“摘草药。” “吃完饭再摘嘛。”月明溪揉了揉眼睛。 乌山青没回她,再睁开眼,人也没有了身影。 月明溪抽了抽嘴角,乌山青不仅是个听不懂话的幼稚鬼。 还是个懒蛋,那么近也要飞着去。 不一会儿,乌山青从天而降。 月明溪抬眸看他,“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乌山青摇摇头,“等会吃。” 月明溪睁大眸子,“为什么?” “熬药。”在木盆里洗着草药,乌山青抽空回她。 “吃完饭不能熬吗?再不吃,这菜真要凉透了。” 乌山青起好火,往火炉上的瓦罐添水放草药,重复道:“等会吃。” 草药味很快地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吸了吸鼻子,嗅着熟悉的草药味,月明溪诧异地看着他陈述道:“你在熬我喝的药。” 乌山青往火炉里填柴火,不理她。 那看来就是了,月明溪兴奋地走到他跟前。 开心道:“你是不是看我困了?所以要先熬药给我喝,好让我喝了药去睡觉,哎呀,乌山青,想不到你居然那么细心,看我打个哈欠就知道我困了,还那么迫不及待地帮我煮药,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真是的,你早点说嘛,什么都不说,干了好事就要说出来嘛。”说着说着月明溪自顾自地偷偷笑起来。 她又想起,这个人派白姐姐陪她逛街保护她,还派白姐姐哄她开心,却什么都不告诉她,最后又搞出一个大宝石哄她。 垂眸看着乌山青,月明溪笑得灿烂。“乌山青,你好可爱啊。” 可爱??? 乌山青噎了一下,这家伙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居然用可爱形容他,真是奇耻大辱。 “闭嘴,你才可爱。”乌山青冷道。 月明溪嘿嘿笑起来,“我就是很可爱啊。” 乌山青气闷了,他不知道怎么回她,干脆继续装起万年不变的哑巴。 不理她月明溪也能说出花,捋了捋自己的袖子,月明溪自告奋勇道:“乌山青,我来烧草药吧,你快去吃饭吧。” “不。”乌山青面无表情。 “为什么?”月明溪眨巴眨巴眼。 “因为你笨。” “好啊,乌山青,我刚对你印象好点,你就又说我。” “实话实说。” 月明溪哼道:“你在我这里的好印象已经被你的嘴全毁了。” “哦。”乌山青敷衍道。 月明溪:“……” 乌山青这张嘴,已经没救了。 兀自气了一会儿,月明溪好奇地看着他,“哎,乌山青,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呀?” 乌山青不假思索道:“聒噪,蠢笨痴傻。” 月明溪:“……” 她究竟在期待他那张嘴说什么啊。 月明溪凶道:“我不理你了。” “求之不得。” 他他他居然还松了一口气,月明溪气得嘴哆嗦。 乌山青把熬好的草药倒在碗里,他使了神力,草药熬得异常快。 把碗递给月明溪,乌山青淡淡道:“喝了去睡觉。” 月明溪哼道:“这刚烧好,我舌头烫掉怎么办?” “温的。”乌山青维持着手上的动作。 月明溪接过,试探性地尝了一口,居然真的是。 一口闷下,月明溪惊奇道:“为什么是温的?” 乌山青从她手里拿走碗,“闭嘴,快去睡觉。” 他已经数千年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失眠成为常态。 乌山青拧眉不解,为什么她困了却不去睡觉。 月明溪眸子眨了眨,她气已经消了,开始学他玩,“闭嘴,快去吃饭。” “知道了。”乌山青细致地刷着碗,淡淡道。 月明溪警告他,“不能挑食。” 乌山青轻轻“嗯”了一声,抿了抿唇,低声问她。“宝石喜欢吗?” “喜欢。”月明溪开心道。 弯腰看着放在木椅上的硕大宝石,月明溪轻蹙眉头,“不过,这个宝石看起来那么昂贵,你就这么给我了吗?” “我有很多。”乌山青淡淡道。 “哇,那么厉害。”月明溪抬手摸了摸宝石,眸子笑得灿烂。“原来你喜欢宝石啊。” 乌山青点了点头,“你这个是最好的。” 月明溪摸宝石的手一抖,抬眸诧异地看他,震惊道:“你你你,怎么把最好的给给我了。” 乌山青拧了拧眉,“怕不够还你。” 扑哧一下笑出声,月明溪哭笑不得,认真地向这个幼稚鬼解释。“我哭不是因为你啦,一起吃饭就已经是还我了,让你还鱼这件事也是我在气头上说的话,说完我已经后悔了,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还有你这宝石太贵重了,你快拿走吧。” 又聒噪起来了,乌山青开始后悔自己一时嘴快告诉她这件事。 抿了抿唇,乌山青面无表情道:“刚才是我说错了,你这个是最差的,你不要就扔了。” 月明溪:“……” 乌山青果然是个幼稚鬼,这话补的,鬼都知道是假的。《 》 9、冷血 “走火入魔时,最重要的是封住心脉。” “绿影草可以治疗黑云剑伤,红影草可以治疗黄云剑伤,蓝影草可以治疗绿云剑伤。” …… “最厉害的剑是冥火剑,最厉害的草药是流光草。” 月明溪坐在躺椅上,脚有一搭没一搭的踩着按摩板,摇摇晃晃背着自己的考核书。 这是她这几天和白姐姐去逛集市买的,坐着躺着都非常舒服,她还给乌山青买了一个。 距离考核大会还剩一周的时间,白姐姐告诉她,考核大会不仅考书上的知识,还会进行实战考核。 实战考核没有参考价值,每年考题都是各宗门灵机一动,出题五花八门。 所以她只需要全身心背考核书上的知识就好了。 她已经背完五本了,这是第六本。 乌山青躺在屋顶上,淡淡开口:“背错了。” 月明溪愣了下,“哪里?” “最厉害那里。” 月明溪忙低头去翻考核书,书上明确写着“最厉害的剑是冥火剑,最厉害的草药是流光草。” 月明溪仰头道:“我没有背错,书上就是这样写的。” 乌山青“哦”了一声,“那就是书错了。” 月明溪抽了抽嘴角,“你不修仙怎么知道书是错的啊?” 乌山青淡淡道:“错了就是错了。” 月明溪:“……” 吸了一口气,月明溪气哼哼道:“你不要打扰我背书。” 这家伙,总在她背书的时候各种指她的错误,她去书上验证,每次都证明自己没有背错。 控诉完,屋顶上果然没了动静。 月明溪低下头,专心致志地背起自己的考核书。 一直背到中午,乌山青从食满楼把饭菜打包带回家。 自从乌山青送完宝石,得知她在准备修仙考核大会后,这一周都是他从食满楼带的饭。 不过每次都是月明溪一个人吃。 乌山青告诉她,他已经在食满楼吃过了。 月明溪不满,多次要求他回来和她一块吃,都被乌山青冷冰冰的拒绝了。 坐在小木桌一边吃着自己的饭,月明溪一边掀着自己的考核书看。 乌山青坐在她对面,嗤道:“也不怕噎到。” 每天坐在她对面是月明溪要求他的,理由是她一个人吃饭无聊,他就算不吃也要陪着她。 乌山青不理解傻子的孤单,但照做了。 不然她的嘴巴又要吵他的耳朵,他走到哪里,她吵到哪里。 比起胃里的难受,乌山青还是更喜欢清净。 月明溪把书掀了一页,笑嘻嘻道:“不会噎到。” 她想的很简单,乌山青挑食那么严重,在食满楼就算吃了肯定也是很少。 强制让他坐在对面陪着她吃饭,说不定,乌山青坐着坐着,闻着闻着就想吃了。 可是计划很美好,现实很不好。 这家伙的嘴除了用来说难听话,再没发挥过其他作用。 她给他准备的碗筷完全是个装饰品。 心满意足的吃完饭,月明溪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乌山青站起身收拾碗筷拿去刷。 连续喝了三天乌山青熬的草药,月明溪飞天受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站起身,月明溪蹦蹦跳跳地跟在乌山青身后。 “哎,乌山青,我发现你好喜欢刷碗啊,每次都是争着刷,要不今天这次要我刷吧?” 乌山青一如既往地冷淡拒绝。“不。” 月明溪嘿嘿傻笑道:“你是看我这些天废寝忘食的学习,那么辛苦,心疼我了吗?” 乌山青面无表情道:“因为你刷的不干净。” 月明溪表示不服,“我刷碗刷的可干净了,是你不给我机会。” 乌山青不理她,慢悠悠地往厨房走去。 月明溪在他身后喊道:“乌山青,我吃撑了,出去转转消消食。” 乌山青敷衍回道:“随便。” “好嘞。”月明溪笑嘻嘻道。 除了八天前乌山青故意设计结界阻挠她出门那次,乌山青就再也没有阻止她出门过。 不过月明溪习惯出门告诉他一声,不管他同不同意,她都会跑出去。 心情畅快地走在山林里,月明溪手里拿着自己的考核书,一边走一边小声背着。 一只又一只的飞鸟扑腾着飞离树梢,林子里充满飞禽走兽的叫声。 月明溪抬起脑袋,倏地,她顿住了。 三百里之外,十几个人正在群殴一个少年,少年被打得血肉模糊,跪躺在地。 月明溪心一惊,把书籍收进纳物囊,月明溪往家飞奔。 一边跑一边喊着。“乌山青,乌山青,乌山青。” 乌山青从天而降,月明溪一个受力不稳撞在他身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乌山青往后错了一步,避开她,冷冷开口:“又在乱喊什么?” 月明溪揉了揉发疼的头,声音着急。“乌山青,你是不是非常厉害?” 她记得,白姐姐尊称他为乌大人,对他处处充满畏惧。 乌山青皱眉道:“问这个干什么?” 月明溪向他解释:“我看到有人快要被打死了,你可不可以救救他?” 乌山青冷道,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不救。” 月明溪愣了一下,“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乌山青开始往回走,声音像淬了冰一般。“下次遇到这种事不要喊我。” 月明溪小跑到他前面,拽着他的袖子堵住他的来路,急道:“可是再不救他,他就要死了。” 乌山青一点一点抽出自己的袖子,不解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月明溪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乌山青只是个说话难听的幼稚鬼。 没想到他居然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吸了吸鼻子,月明溪不解道:“你有这个能力,为什么要见死不救。” 乌山青气笑了,“生老病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可是,要是我们救了他,他就不会死了啊。”月明溪仰眸看着他。 “每天那么多人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死去,我难道都要去救吗?”乌山青低头朝向她,声音被冰还要冷。“我没有那么闲,也没有那么好心。” 月明溪愣愣地仰眸看他,觉得乌山青变得格外陌生。 抿了抿唇,月明溪小声辩驳:“我知道啊,救肯定是救不完的。但是在被我们看见的情况下,我觉得能救一个就可以少一个人受苦了呀。” 乌山青冷若寒霜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看见的是你,不是我。” 月明溪顿住,乌山青行动自如,任何事情总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以至于她常常忘记乌山青患有眼疾,根本看不见。 呐呐开口,月明溪超小声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乌山青“嗯”了一声,“我知道。” 仰眸看着乌山青,月明溪再次央求。“真的不救他吗?他真的要死了。” “不救。”乌山青淡淡地,再次说出这两个字。 深吸一口气,月明溪开口道:“好,我知道了,你不救,我去救。不过——” 月明溪认真地看着他,“你可以带我去那里吗?我赶不及的。” 乌山青不解这个傻子的脑回路,冷笑一声道:“你去有什么用?去再送一个人头?” 月明溪被噎了一下,小声地拜托。“你就带我去嘛,我到了地方再想想办法嘛,总比在这里干着急好呀。我又不傻,万一真救不了,我也不会拖累自己,不会送人头的,我最惜命了。” 乌山青表情略有松动,月明溪重新拽住他的袖子,为了防止他飞走,衣袖被月明溪紧紧地捏在手里。 大眼睛看着他,手里不停地晃着他的衣袖。 月明溪小声道:“你就带我去嘛,救不了他我也认了,但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我真的做不到嘛,晚上我会做噩梦睡不好觉的。” 乌山青拧了拧眉,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月明溪拽着他的袖子开心地蹦起来,“谢谢你乌山青,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上来。”乌山青唤出自己的剑,偏头感知着她。 月明溪哆哆嗦嗦地上去,小声道:“你可不可以借我抱抱,我有点害怕。” 乌山青冷冷拒绝。“不。” “好吧。”月明溪吸了吸鼻子,全身抖得不行。 乌山青讥讽她,“就你这,还想救人。” 月明溪嘴唇哆嗦着,反击他,“救人和我恐高又没有关系。” 乌山青手指一动,在空中一划,冲她冷道:“站稳点,小心掉下去摔成泥。” 月明溪看着他的手势,嘿嘿傻笑起来。 她看了八本修仙考核知识,可不是白看的,这是设置结界的手势。 真是个幼稚鬼,不告诉她就算了,还恐吓她。 “神经了?”乌山青低头道。 “没有啊。”月明溪站在她剑后,恐惧消退了一大半,“我们快走吧,我给你指挥。” “不用。”乌山青淡淡道。 “那你知道在哪吗?”月明溪挠了挠头。 “知道。”扔下这两个字,剑瞬间腾空,扶摇直上。 呼啸的风吹乱乌山青的蒙眼白纱,飘在月明溪的脸上。 月明溪观察着白纱的飞行轨迹,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奇地问他。“乌山青,你为什么那么厉害啊?” “你又为什么那么蠢。”乌山青嗤道。 月明溪:“……” 哼了一声,月明溪冲他喊道:“我才不蠢。” 乌山青冷道:“只有蠢人,才会不自量力的妄想救人。” 月明溪握紧了拳头,又气又恼:“那也比你这个冷血怪强。” “哦。”乌山青敷衍道,完全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好气哦,鼓起脸,月明溪气哼哼地对着他的后背。 握紧拳头,月明溪虚空咣咣给了他几大拳。 她这一路都不要和乌山青说话了。 可没想到,仅仅几分钟的时间,乌山青把御剑停在大树的宽粗树梢上,收起剑淡淡道:“到了。” 月明溪扶着枝干站稳,完全忘记了她要和乌山青冷战,惊道:“那么快。” 乌山青冷笑一声。“你想送死,我不得快点成全你。” 月明溪噎了一下,无语道:“你这张嘴不说难听话会死啊。” 乌山青扯了扯嘴角,怼她,“你这傻子不干蠢事会死啊。” 月明溪再次耐下性子向这个没有同理心的家伙解释。“我不是傻子,还有,救人不是蠢事。” 说完话,月明溪不再理他,麻溜地抱着树干爬下去,往十米外跑去。 她这条烂命,最多剩下五个多月的活头,就算不幸送了人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救下来,赚了一条人命,死了,也只是赔了几个月光景,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 10、回家 山林里充满了打斗和辱骂声,月明溪藏在一棵大树后,探出一个脑袋。 竖起耳朵,月明溪仔细地听着那些人的辱骂声,希望能从中找出一个解决办法。 “小兔崽子,居然敢偷跑出去。”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给我往死里打。” …… “今天必须让你知道我们的厉害。” 偷跑?月明溪挠了挠头,抬眸看着这十几个硬汉的锦绣衣着,以及少年简陋的衣着。 月明溪脑瓜子的小灯泡一下子亮了。 这少年十有八九是个大户人家的下人,偷跑被发现了。 月明溪收回脑袋,这下就好办了。 在心里给自己打足了气,月明溪从大树干站起来。 冲两三米外的他们喊道:“住手,你们不准再打了。” “哪里来的丫头片子,别多管闲事。”为首的大汉冲她喊道。“这是我们陆府的家事。” 保险起见,月明溪仰头问道:“他犯了什么事?你们要如此打他?” “大,大哥,搭理,理她干什么?”旁边的小眼睛道。 大嘴巴冲她凶道:“不管你的事,你就走,不然等会连你一块打。” 大鼻子搓了搓自己的手,一脸猥琐,“别啊,兄弟们,这丫头生的那么貌美,打她一顿岂不是便宜她了。”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知道我是谁吗?”月明溪瞪着他们,声张虚势道。 “呦,好大的口气。”大鼻子道。 “我可是当朝公主。”月明溪仰起头,脸皮厚道,“你们敢对我不敬,等着被砍头吧。” “哪里来的失心疯?”大嘴巴凶道,“快滚,不然真打你了。” “这个人我要了,你们开个价吧。”月明溪故意嚣张跋扈道。 “大哥,哥,她真真是当朝公公主吗?”小眼睛畏缩起来,害怕道。 为首的大汉抿了抿唇,宰她道:“这是逃出我们陆府的家丁,你要赎,至少三个金元宝。” 站在他旁边的壮汉们闻听此言,齐齐咽了一口口水。 月明溪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带钱了,她看出他们在宰她,但现在情形容不得她讨价还价。 仰着下巴,月明溪从纳物囊里取出一个金元宝,放在手里上下掂着玩。 趾高气昂道:“好啊,我先给你们一个金元宝,你们把他的卖身契和赎身契交给我,我再付给你们剩下的两个金元宝。” “谁知道你的金元宝是真是假?”大嘴巴道。 月明溪弯唇一笑,记仇地把金元宝扔到猥琐的大鼻子头上,拍了拍手,“尽管去验。” 大鼻子被砸得呲牙咧嘴,想上前揍她,被其他想要金元宝的壮汉们拉住了。 为首的大汉头用牙咬了咬,小眼睛殷勤的结巴道:“大大哥,这这是真真的吗?让我也也咬一口试试真假呗。” 大汉头嫌弃地把他推开,扬声道:“我现在就派人给你拿。” 月明溪开起条件,“一刻钟的时间,否则我就不要他了。” 再拖下去,她怕少年凶多吉少。 大汉头点点头,派一个长脖子壮汉去骑马,对月明溪道:“别看他长得像驴,他骑马可是一流。” 月明溪哼道:“我不管他长的像驴像马还是像骡子,一刻钟的时间我必须见到身契。” 大汉头道:“这个请你放心,长脖子这人视钱如命,他就是爬也会按时来的。”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长脖子骑马飞奔而至,滚下马喘着粗气把两个身契交给大汉头。 大汉头蹲下身子,让少年在赎身契按下手印,毕恭毕敬地让月明溪查看。 月明溪把两个身契认真地看了一遍,确认无误,舒了一口气,把剩下的两个金元宝交给大汉头。 小眼睛上前抢了一个咬起来,被大汉头踹了一脚,“看你这个赔钱样。” 大汉头直起身,扬声喊道:“弟兄们,骑马回府。” 他心里还是存了几分担忧,害怕这位财大气粗的美貌少女真是当朝公主,拉着长得各有特色的下属们赶紧跑了。 看着他们走远,月明溪连忙跑到少年身边,焦灼担忧道:“梅子时,你还好吗?还能动吗?” 她看过少年的身契,知晓了他的名字。 梅子时浑身是血,面容清秀,约莫十五六的样子,眉头痛苦地皱在一起,没有一丝反应。 月明溪心中一惊,连忙上前企图扶起他。 倏地,一抹亮光猛地挥向月明溪,直勾勾朝她的心脏处刺去。 少年的眼睛亮得吓人,动作快且狠,眼睛里藏着浓重的,无穷的恨意。 刀影极其迅速,月明溪只来得及睁大眸子,匕首却已经离她的衣服只剩分毫距离。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梅子时重重弹开。 匕首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叮铃脆响,梅子时闷头咳出一口血,躺地上彻底没了意识。 月明溪惊魂未定,脱力地坐在地上。 悬挂在衣服里面的牙齿吊坠发起滚烫的热,抹了一下头上的冷汗,月明溪伸手把吊坠掏出来。 是这个吊坠救了她吗? “果然蠢笨。”乌山青瞬移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嘲讽道。 月明溪呆愣愣地仰眸看他,“你送的吊坠原来是护身符啊,难怪,自从你送我这个吊坠后,再也不阻止我出门了,为什么?” “为什么?”月明溪眸子里全是不解,“你这么无情的人,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救我?” 乌山青顿了一下,冷道:“你想死?想的话说一声,我成全你。” 月明溪瞬间噤声,抿了抿唇,月明溪小声道:“谢谢你救了我。” “吊坠只能用这一次,”乌山青淡淡道,“下次你就没有这么走运了,出门也别想了。” “啊?”月明溪呆滞住。 “不是你自作自受吗?”乌山青冷哼一声。 “那我修仙考核怎么办?” “做之前你就应该想好后果。”乌山青神情冷下来,“不是说自己最惜命了,这就是你说的惜命?” 眨了眨眼睛,月明溪愣道:“我不知道他会突然出剑啊。” 乌山青扯了扯嘴角,“傻子终于承认自己傻了。” 月明溪赌气道:“你不就仗着自己厉害吗?就会欺负我。” 暗暗咬了牙,月明溪决定有朝一日厉害了,一定要狠狠地欺负乌山青。 “欺负你的是你要救的人,真是自作自受。” 月明溪不理他,手掌按在地上,从地上坐起来,离梅子时远远的,谨慎地伸出一根手指去查看他的呼吸。 只要梅子时有任何异动,她可以飞速脱身。 还好,少年还有呼吸。 乌山青嗤了一声,“别告诉我,你还要救她。” “救啊,”月明溪一脸理所应当,“他可能把我当成坏人才会刺我,或者——” 月明溪把梅子时的匕首收起来,从纳物囊里取出绳索,把梅子时五花大绑起来。 又把他全身上下翻了一遍,确保梅子时身上再无凶器。 站起身,月明溪眸子冷下来,“或者他是真的要刺我,我要弄清楚他为什么要刺我,我会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乌山青稀奇道:“我还以为蠢蛋是个烂好人呢。” 月明溪仰起眸子,转了转眼珠,可怜巴巴道:“可不可以把他先带回我们家?” “那是我家,不是你家。”乌山青冷冰冰地纠正她。 “乌山青,我害怕嘛,我怕他是真的想刺我。”月明溪蹲在梅子时身边,拽起乌山青的袖子,上下晃道,“乌山青最好了。” 虽然不知道乌山青为什么处处保护救她,但不妨碍月明溪利用这一点。 没什么不好的,月明溪暗戳戳地想,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心,乌山青保护她,肯定有阴谋,她一定对他有利用价值。 乌山青利用她,她利用乌山青,多么正常多么公平的事情。 乌山青冷哼道:“刚刚是谁说我是冷血怪的。” 月明溪连忙表忠心。“那是我的傻嘴糊涂了。” 乌山青扯了扯嘴角,“你怕她刺你,不救不就好了。” “万一他是好人呢,我不救他,不就是害了一条人命嘛?”月明溪继续晃他的袖子,小声央求道。 乌山青抽出自己的袖子,“说话就说话,别碰我。” 月明溪心中一喜,开心道:“你是不是同意了?” 乌山青往前走了一步,面无表情道:“再废话,我就走了,你也不用回家了。” 月明溪唇角止不住上扬,乌山青这人,刚刚还说那是他家呢。 站起身,月明溪托扶起梅子时,开心道:“乌山青最好了。” 晃袖子果然是对付乌山青的神招,下次她还要用。 至于乌山青的嘴,根本不用管他说的什么,看他做的什么就好了。 无奈地感知着这一切,乌山青拧眉,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蠢的人呢? 要不是她对自己有用,他早把她扔了。 不仅愚蠢呆傻,还聒噪烦人个不停。 和她在一起的这段时光简直是他龙生的污点。 唤出自己的剑,乌山青冷声道:“蠢蛋,快过来,回家了。”《 》 11、幼稚 站在御剑上,月明溪看着小院离他们越来越近。 眨了眨眼,月明溪小心翼翼地扶着梅子时,开心道:“我们还有多久到家?” 乌山青不理她,漫不经心地在空中御着剑。 一会儿猛地升空,一会儿猛地下降,好似过山车一般。 月明溪抖了抖腿,气呼呼道:“乌山青,你是不是故意的?” 乌山青翘起唇角,淡淡道:“什么?风太大了,我听不见。” 月明溪大声喊道:“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乌山青放慢速度,让剑在空中缓慢前进,偏头问她,“你刚刚说什么?我真没听见。” 吸了口气,月明溪刚想张嘴回他。 下一秒,龟速的剑又嗖地一下往前直冲。 月明溪:“……” 这家伙果然是故意的。 转过脸,月明溪决定不理他了。 隔了一会儿,剑又慢下来,乌山青不解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月明溪哼道:“我和幼稚鬼没什么好说的。” 乌山青拧眉,“你才幼稚鬼,我比你大很多。” 月明溪无语地看着他,“你十八,不就比我大一岁吗?” 抿了抿唇,乌山青半晌道:“那也是比你大,你才是幼稚鬼。” 月明溪彻底憋不住了,笑个不停,“乌山青,你是傻子吧?” 乌山青拧眉,“你才是傻子,你是蠢蛋。” 月明溪笑的肚子疼,“乌山青,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我不可爱。”乌山青冷道。 看着他面无表情冷冰冰地说出这句话,月明溪眨巴眨巴眼。 “你这样,更可爱了。” “?” 乌山青满脑子问号。 转过头,乌山青冷嗤道:“我不可爱,你个蠢蛋,我不理你了。” 他本来想加上一句“你才可爱”,但鉴于上次的教训,乌山青抿了抿唇,还是老老实实闭嘴了,他根本说不过她的。 月明溪在后面爆笑如雷,眼泪都笑出来了。“乌山青,你也太可爱了。” 乌山青额前青筋跳个不停,“闭嘴,再说话把你扔下去。” “哦。”月明溪瞬间噤声,接着笑得更大声了。 乌山青彻底没脾气了。 冷着脸御着剑,乌山青决定一路不要理她了。 加快御剑的速度,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他们便降临在小院中心。 “到了。”乌山青收起剑,冷冰冰道。 下一瞬,他便飞到了屋顶,悠闲地躺在月明溪给他买的躺椅上。 躺椅在他脚下一晃一晃,发出轻轻的吱呀声。 也不知道他施了什么法,躺椅牢牢地固定在斜斜的屋顶上,根本不会倒下去。 月明溪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扶着的梅子时轻轻放在地上。 冲屋顶上的乌山青喊道:“乌山青,你治伤的草药可不可以借我用用?我会还你的。” 乌山青晃着躺椅,淡淡回道:“一株三十个金元宝。” 月明溪惊道:“你是不是抢钱呢?那么贵。” 乌山青讥诮道:“你不是当朝公主吗?连这点钱都出不起吗?” 月明溪脸一红,小声道:“那不是事出紧急嘛,我不是故意冒充的。” 顿了下,月明溪红着脸冲他喊:“你干嘛偷听我说话。” “没有偷听,”乌山青慢条斯理道,“是光明正大在听。” 月明溪哼哼道:“你快下来摘点草药啦,我给你金元宝,快点啦,再不救人就真的死了。” “哦。”乌山青从躺椅上坐起身,飘飘然降临在她身前。 “需要几株?”月明溪仰头问他。 “一株。”乌山青淡淡道。 月明溪点点头,着急地催促他,“我先给你数着,你快去摘草药。” “不急,死不了。”乌山青面无表情道。 “真的没事吗?”月明溪扭头看向浑身是血的少年。 “再放一晚上也死不了。” “这样啊。”月明溪松了一口气,开始从自己的纳物囊里往外取金元宝。 她取得异常大方,全无心疼,反正只是在物归原主而已。 数到第二十七个时,月明溪哑巴了,她没有金元宝了。 “银元宝也可以。”乌山青提醒她。 一个金元宝等于十个银元宝,这个月明溪是知道的,可是银元宝也不够,只有二十三个了。 眨巴眨巴眼睛,月明溪把所有银元宝掏出来,可怜兮兮地望着乌山青,“我只有这么多了。” “可以,还欠我七个。”乌山青点头道。 月明溪小声道:“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你就不能优惠点?” 乌山青嗤笑一声,“你还想怎么优惠?” 月明溪眸子睁大,“你这么说,还是我占你便宜了吗?” 乌山青莫名其妙,“不然呢。” 月明溪:“……” “什么时候还?”乌山青翘起唇角,低头问她。 “你又不让我出门,我怎么还?”月明溪郁闷道。 “出门了你就能还?”乌山青敷衍道。 “对啊,”月明溪眨了眨眸子,“我还有你送我的一包袱发簪玉镯耳坠,我去集市上卖了换钱给你。” “你打算怎么卖?”乌山青好奇地问这个蠢蛋。 月明溪挠了挠头:“那些簪子玉镯耳坠我看还挺漂亮的,一样一个银元宝吧,就是不知道定那么贵,会不会有人来买。” 乌山青扯了扯嘴角,“你彻底没救了。” 知道她不识货,没想到她那么不识货,个个价值连城的饰品到她手里只值一个银元宝。 居然还担心卖不出去,真是傻得没边了。 月明溪瞪他,“你什么意思?那你告诉我卖多贵?” 乌山青直接被蠢笑了,“卖你个大头鬼。” 月明溪愣住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乌山青除了冷笑以外的笑,春风拂面似的。 乌山青那么毒的一张嘴居然能产生那么好看的笑,真是够匪夷所思的。 呆愣愣地仰眸看着乌山青,月明溪看迷了。 笑容转瞬即逝,乌山青起身去后院摘草药。 月明溪跟着他,缓过神,小声道:“那些饰品是不是非常贵啊?” 乌山青诧异道:“怎么可能,都是些没人要的小玩意儿,我是嫌你卖的太贵了。” 月明溪挠挠头,“那你为什么说,卖你个大头鬼。” “我的意思是你卖自己的头比较值钱,”乌山青一板一眼道。“毕竟你的脑子太聪明了。” 月明溪脸都气绿了,仗着他看不见,握紧拳头对着他的后背虚空来了几拳。 乌山青这张嘴,真是越来越毒,越来越阴阳怪气了。 她现在百分百确信那么饰品价值不菲了,为了避免自己后悔,月明溪决定不卖了。 而且,那些饰品严格来说,也不算她的,是乌山青的。 乌山青既然送她那么贵的东西,不是走投无路的话,她还是不要低价卖了,这样糟蹋别人的心意不好。 - 箍住梅子时的下巴,月明溪简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乌山青熬的草药给他灌到嘴里。 松了一口气,月明溪轻轻地把梅子时放在地上。 把碗在水井处洗干净,月明溪拿出笔在碗上画了一个小梅花,做为少年梅子时的药碗。 他们家的碗都是有标识的,是月明溪特意在集市买的。 一摞碗带有青山图案,是属于乌山青的,尽管他根本没用过几次。 一摞碗带有月亮图案,是属于月明溪的,还有一摞什么图案都不带的碗,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陈宛白的碗被月明溪画了一个小白云,不过陈宛白只在他们家吃过一次,还是乌山青不在的时候。 乌山青在的时候,无论月明溪怎么挽留,陈宛白也会飞奔而跑。 小巧的梅花画好,月明溪神情一愣。 她突然想到她童年时期的小猫,它的爪子也是梅花形状的,踩在雪地里非常得可爱。 可惜,小猫只陪了她一个冬天。 她再也无法在雪地里寻找到小猫的脚印了。 说起来,梅子时的眼睛也像她的小猫,圆圆的眼睛,黑眼珠很大,亮亮的。 轻轻吸了一口气,月明溪放下碗,站起身搬出梯子,爬上屋顶。 乌山青太喜欢躺屋顶了,在地上和他说话必须仰长脖子。 为了方便,月明溪特意在集市上买了这个梯子。 屋顶不高,月明溪一点也不害怕,她只对五十米往上感到恐惧。 麻利地爬上屋顶,月明溪开始拽着乌山青的袖子故技重施。 上下晃着乌山青的袖子,月明溪小声道:“乌山青,最好的乌山青,你就让我出门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不行。”乌山青冷酷地抽回袖子。 月明溪重新拽回袖子的主动权,衣袖在两人之间轻晃。 “真的,我会保护好自己,你就让我出门吧,不然我一周后的考核大会怎么办?” 乌山青抽回袖子,“我到时候陪你去。” 月明溪惊讶道:“你要陪我去,考核大会可是要持续一个月的,你要天天陪我去吗?” 乌山青淡淡地“嗯”了一声。 月明溪奇怪道:“你怎么突然变的那么好?” “想多了,”乌山青面无表情道,“我只是想去看你的笑话。” 月明溪:“……” 气哼哼地瞪着乌山青,月明溪道:“你这张嘴也没救了。” “哦。”乌山青不为所动。 握紧拳头,月明溪又朝他虚空砸了几拳,偷偷摸摸地以解心头只恨。 两个人争执间,躺在下面地上的梅子时有了反应,挣扎起来。 月明溪不敢下去,在屋顶上观察起梅子时的状况,她眼睛极好,目视千里不在话下,在屋顶上也能看的非常清楚。 看着梅子时紧皱眉头痛苦的表情,月明溪扭头问乌山青,“他是不是要醒了?” “没那么快。”乌山青淡淡道。 月明溪“哦”了一声,“他晚上睡哪啊?就睡地上吗?” “不然呢?”乌山青反问。 “至少挪屋里吧。”月明溪挠了挠头。 “不。”乌山青冷冷拒绝。 “好吧,那我晚上给他准备一张毯子盖。” 说完,月明溪从纳物囊里取出第六本考核书,小声背起来。 “你就不能下去背?非要在这吵我。”乌山青拧了拧眉。 机会来了,月明溪仰起脑袋,眸子亮晶晶的。 “考核大会前你可不可以也让我出门啊,你要是要我出门,我就不吵你。” 乌山青不解:“你不都没钱了,还有什么可出门的。” “没钱我也可以在山林里溜达溜达啊,在家多无聊啊,好不好嘛?”月明溪上下晃着他的袖子。 乌山青轻叹一口气,放弃挣扎,任由她晃着自己的袖子玩。 “那只能我在家的时候才能出门。” “好耶。”月明溪喜笑颜开,“乌山青,你真是太好了,我要送给你一个超级大超级好的礼物。” 乌山青冷道:“现在可以下去了吗?” “立马下去。”目的达到,月明溪笑的眉眼弯弯,麻溜地收起书,往梯子走去。 一边爬梯子,月明溪一边仰头看他,开心道:“我敢打赌,你绝对会非常非常喜欢的。” 听着她稳稳当当蹦向地面的声音,乌山青收回心,小声嗤道:“谁稀罕你的破礼物啊。”《 》 12、巨龙 轰隆隆,轰隆隆。 雷声响彻大地,雨滴霹雳啪啦地砸在大地上。 月明溪一下子惊醒,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穿上绣花鞋,往身上又套了一件衣裳。 借着房间硕大宝石散发出来的光芒,月明溪轻手轻脚地往屋外走去。 悬挂在歪脖子树上的明花灯被风挂倒,倒在地上,发出幽幽的绿光。 借着绿光,月明溪小心翼翼地走到梅子时身旁。 盖在梅子时身上的毯子吸满了水,月明溪伸手使劲把毯子掀开。 豆大的雨滴很快浸湿了她的头发,衣服,脸,整个人都是湿漉漉的。 眨了眨睫毛上的雨珠,月明溪一手托住梅子时的腰,一手托住梅子时的膝弯,把梅子时公主抱起来,往后院的小亭子走去。 她还记得,乌山青不让梅子时进屋,保险起见,还是去小亭子比较好。 她本来想拖着梅子时进后院的,但考虑到梅子时身上的伤,害怕再给他来个二次伤害,计划只能打消。 梅子时手脚都被她绑起来,要想背得轻松,就要把绳子解开,月明溪不敢冒险,只能咬牙去抱他。 这样比拖背拉更省时间,还能少淋一点雨。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梅子时非常轻,她本来以为抱起他要费一番力气的。 雨下得非常大,后院黑漆漆的,几乎要看不见路。 为了避免摔倒,月明溪只能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小亭子走去。 脚踩在水里面,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水花。 把梅子时轻轻地放在地上,月明溪从纳物囊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明花灯,搁在小亭子中间照明。 坐在小亭子的坐靠处,月明溪狐疑地左右晃了晃脑袋。 真是奇怪,从她出了屋门,月明溪就觉得有东西一直在盯着自己。 现在闲下来,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几道闪电劈在地上,紧接着是巨响的雷声,斜斜的雨滴砸在她潮潮的衣服上。 太奇怪了,月明溪神经兮兮地摸着自己的衣服。 雨那么大,她的衣服居然只有潮意,一点湿的感觉都没有。 明明刚刚衣服都湿透了,雨滴还顺着她的脸往下淌。 怎么才片刻功夫,都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垂眸看着被她放在地上的梅子时,浑身湿透,往下滴着水,躺着的地面也洇出深深的水渍。 不应该啊,月明溪神色恍惚。 一阵凉风吹过,盯视感比刚才更强烈了。 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月明溪给自己壮胆,起身站在小亭子边缘。 探出脑袋,月明溪小心翼翼地看向左右前后上下。 什么都没有,月明溪挠了挠头,是她多疑了吗? “水,水,水。”地上的梅子时闭着眼睛,小声地呓语道。 月明溪收下疑心,看向梅子时,小声道:“你要喝水吗?等我一会儿,我给你拿。” 说完,月明溪吸了一口气,闷头跑向雨幕里。 雨滴滴在她的衣服上,瞬间蒸发成水气,消失不见了。 隐去身形的巨大黑龙盘旋在天,距离她仅仅一米远,没有眼珠的空洞眼眶紧紧地盯着月明溪的背影。 如影如随,一直跟着她直到厨房。 黑龙歪头感知着她,死死压抑住骨子里的占有欲,头疼地几乎要要炸掉。 他想把她叼进他的洞穴,和自己喜欢的宝石放在一起。 仅仅咫尺的距离,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就可以把她咬进口中。 可模糊的潜意识却告诉他,不可以这么做。 黑龙难受极了,笼罩整个小院的龙身在天地之间翻动,发出可怕的龙吟声。 月明溪端着碗的手一抖,疑惑地转过身。 往前走了一步,月明溪左右转了转脑袋,竖起耳朵。 小院除了滴滴答答的雨声,再无其他声响。 刚刚那几声巨响是她幻听了吗? 狂风骤起,月明溪轻轻地发起抖,怎么那么吓人呀? 再这样,她要跑屋里去喊乌山青陪自己了。 看不见的空中,少女白净的脸和巨龙的头交织在一起。 黑漆漆,泛着轻微绿光的小院里,雨声哗啦啦的响。 巨大的黑龙无措地停在原地。 感觉到少女柔软温暖的脸颊,在他巨大的头上左右贴了贴。 痒痒的,带来羽毛一般的触感。 天地间翻动的龙身瞬间僵住,下一秒,黑龙腾空而起。 咻地钻进了黑云里,躲了起来。 半晌,黑龙又悄悄从黑云里探出龙头,感知着她的动静。 停止看向四周,月明溪收回脑袋,小声给自己打气。“什么都没有,是你幻听了,不要自己吓自己。” 端着碗,月明溪又往前走了几步,把掉落在地上的明花灯重新挂在歪脖子枯树下。 轻轻拍了拍树,月明溪翘起唇角。“不要怕,明花灯我给你捡回来了。” 听着她温柔的话语声,黑龙气得想把歪脖子枯树连根拔起。 气愤地吼吼几声,黑龙一口把笼罩自己的黑云吹散了。 下一秒,龙身一转,俯冲到地面。 他现在就要把她叼走。 然而脑子里却有一根神经死死地拉扯着他,阻止着他。 黑龙暴躁地在空中甩着龙身,尾巴甩开一朵又一朵乌云。 最终还是潜意识取得了胜利。 不舍地感知了一下她,黑龙不甘心地飞往自己的洞穴。 再在这里待下去,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 等到月明溪再次回到小亭子的时候,那种挥之不去的盯视感才消去。 月明溪松了一口气,真是自己吓自己。 把梅子时扶靠在小亭子的栏杆处,月明溪小心翼翼地喂给他水。 梅子时呛了一声,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月明溪身体一僵,她不确定,现在乌山青在睡觉,还能不能保护自己。 迅速地放下碗,月明溪逃离梅子时两米远。 梅子时下意识地想伸手摸自己的脸,手被绑住,只好无奈打消这个念头。 抿了抿唇,梅子时抬眸看向眼前貌美绝艳的少女,轻声感谢道:“谢谢你冒雨救了我。” 他的意识是在少女抱他的时候,到现在,一点一点慢慢恢复的。 “不用谢。”听着梅子时沙哑无比的声音,月明溪弯眸道。 少年如此有礼貌,搞得月明溪都不好意思一上来就质问少年为何刺她。 梅子时左右看了看,抬眸看向月明溪,声线沙哑道:“这里安全吗?公主派人过来追了吗?你还好吗?” 月明溪脸一红,尴尬地指了指自己,“公主是我当时为了救你,瞎编出来的谎话。” 梅子时顿住,眸子睁大,不可置信道:“我当时刺的是你?” 月明溪点了点头,疑道:“你原来想刺杀的是公主吗?” 看着少女纯澈的,不含一点杂质的大眼睛,梅子时顿了一下,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他一向谨慎,还是第一次对人这么不设防。 梅子时仔细地看向她,“你没有受伤吧?” 月明溪笑着摇摇头,“没有。” 梅子时松了一口气,语含歉意。“对不起,我当时意识太不清醒了。” “没事。”月明溪翘起唇角。 虽然梅子时说得如此有礼貌,滴水不漏,但月明溪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没有给他解绑。 小心翼翼地把毯子盖在梅子时身上,月明溪打了个哈欠。 “夜还长,你先这样将就着睡吧。” 梅子时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 抿了抿唇,梅子时小声地提醒她,“冒充公主可是要砍头的,不到万不得已的境况,千万不要冒这种风险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月明溪弯眸道,“当时确实是我心急疏忽了,哦对了——” “嗯?”梅子时抬头看她。 月明溪从纳物囊里取出身契,放在他怀里,翘起唇角,“你的身契,给你,现在你自由了。” 雨滴滴在亭沿,往下坠成小水洼,滴滴答答个不停。 梅子时抬头愣愣地看着少女。 少女弯着眸子,即使狼狈得不成样子,脸上的笑容却明媚至极。 比他看过的所有烟花都要好看,都要耀眼。 她对他说:“以后的日子要开心起来啊,不要一直皱着眉毛了。” 梅子时睫毛颤了颤,垂下眼不敢再看她,小声道:“谢谢你。” 月明溪走后,梅子时痛苦地坐在地上,身体蜷缩起来。 头搁在毯子上,梅子时小心翼翼地感受着毯子的柔软。 垂眸看着下个不停的雨,梅子时扯了扯嘴角。 除非亲手杀了她,不然他永远也不会开心。《 》 13、暴露 翌日,雨停了,山上雾蒙蒙的。 月明溪洗漱完,伸了个懒腰,往后院跑去。 咻地,月明溪呆住了。 梅子时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绳结,正蹲在小溪边洗自己的脸。 听见她的动静,偏头对她笑了笑。 月明溪脚步一顿,惊讶道:“我绑那么结实,你都能解开啊。” 梅子时站起身,翘起唇角,“昨日晚上怕吓到你。” 说完,梅子时认真地看向她,“你放心,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我不会伤害你的。” 月明溪跑到他身边,笑嘻嘻道:“我现在真的信了,你要是真想杀我,肯定昨日夜里就动手了。” 梅子时弯了弯眸子,“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 月明溪开心道:“我叫月明溪,我知道你,我看你的身契了,你叫梅子时。” 梅子时唇角微张,又被他极快地咽回去,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抬眸看着月明溪,梅子时轻声道:“你给我用的药很珍贵吧?我还从未见过药效如此好的药。” 月明溪翘起唇角,“有用就行。” “赎身钱我听到了,是三个金元宝,不知药钱是多少?”梅子时问。 月明溪不假思索道:“药是自家种的,不要钱。” 梅子时肯定身无分文,还是不要说出来吓他了,而且也是她自愿救的。 乌山青嗤了一声,“不愧是当朝公主,三十个金元宝根本不是钱。” 月明溪:“……” 看着躺在屋顶躺椅上的乌山青,月明溪冲他喊道:“乌山青,刚下完雨,你就跑屋顶上,衣服都要湿了。” “湿不了。”乌山青懒洋洋回她。 抿了抿唇,月明溪扭头看向梅子时,一手捂嘴,小声道:“别听他瞎说,他是讹你的钱的。” 梅子时笑了笑,低头看着少女,“不用担心,我还得起。” 已经被戳穿,也没有掩盖的必要了,月明溪连连摆手,“不用还,不用还的。” 月明溪本来想加上一句“我有钱”,又被她生生噎回去了。 她知道,只要她加上,乌山青那张臭嘴肯定会冷哼一声质问她,“欠我的七个银元宝什么时候还?” 到时候尴尬的就是她了。 梅子时摇摇头,“不行,必须还。” 看着少年执拗的样子,月明溪无奈地笑笑,“那等你有一百两黄金的时候,再还我吧,不然我是不会要的。” 为了防止梅子时再说出拒绝的话,月明溪对梅子时道:“我给你找件干净衣服穿。” 说完,月明溪闷头跑走了。 梅子时站在原地苦笑不得,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女孩子啊。 支起梯子,月明溪爬向屋顶,找到乌山青。 压低声音道:“乌山青,你有没有之前穿不下的衣服啊,借给那个少年穿穿啊。” 乌山青长得实在太高了,梅子时根本穿不了他现在的衣服。 乌山青抿了抿唇,“没有,扔了,你借你的衣服给她穿。” 就算有,他也不会让别人穿他的衣服,哪怕是他之前穿不下的衣服。 他讨厌别人,沾染他的东西,就算是他不要的,那也是他的。 月明溪叹了一口气,“我也想啊,可我感觉他应该不会穿我的。” 梅子时只比她高几厘米,穿她的衣服肯定是合适的。 拽起乌山青的袖子,月明溪上下晃着,小声道:“人家一个十五六的少年,肯定不愿意穿我的衣服啊,乌山青,你真的没有之前的衣服了吗?” “没有。”乌山青敷衍道。 没忍住,乌山青屈起手指,弹向月明溪的额头。 他真想弹开看看,这个蠢蛋的脑子到底装的什么,连别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月明溪吃痛的捂起自己的额头,气凶凶地看向乌山青。 “没有就没有嘛,你弹我干什么?” 乌山青悠闲地晃着躺椅,慢条斯理道:“帮你治治脑子。” 月明溪更气了,握紧拳头,虚空给乌山青来了几拳。 爬下梯子,月明溪找到梅子时,扣着自己的手指,带着几分无措道:“我没有找到你能穿的衣服,不过我有几套我的衣服,你要不要穿啊?你放心,是我新买的,一次还没有穿过。” 梅子时顿了一下,轻声应了一声好。 身上的黑衣满是血迹,昨日夜里又被雨冲湿,至今还是潮湿一片。 若不是黏在身上异常难受,她是不会同意的。 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有穿过女孩子家穿的衣服了。 没想到他居然答应的那么快,月明溪愣了一小下,旋即翘起唇角,蹦蹦跳跳地领着他往屋子里去。 打开衣柜,月明溪笑道:“这都是我新买的,没穿过的,你随便挑。” “好。”梅子时轻轻颔首道。“谢谢你。” “不用那么客气,”月明溪弯眸道,“那你慢慢挑,我先走了。” “好。”梅子时乖乖点点头。 吱呀一声,门被月明溪轻轻关上。 看着衣柜里少女五颜六色的衣服,梅子时手足无措起来。 愣了好久,梅子时回过神,连挑都没挑,匆匆在最边上取了一件白衣裙下来。 垂眸看着少女的闺房,梅子时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轻轻放在椅子上。 她要走了,希望少女能喜欢这块玉佩。 站在椅子前,梅子时脱掉黑衣,把裹胸又紧紧缠了一遍,直到再也看不出一丝翘起。 裹胸被雨淋得湿湿的,紧得她发闷,发疼。 三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习惯。 一如她心里的恨,永远不会熄灭。 她不惜毒坏嗓子,忍着剧痛贴上面皮,乔装打扮成少年模样。 只等三个月后,她必亲手把她千刀万剐。 穿上白衣,梅子时推开门走出去。 月明溪看向他,放下手里的考核书,眸子灿烂,“梅子时,你穿这身真合适,好好看好漂亮。” 夸完,月明溪顿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总觉得自己夸得并太合适。 梅子时笑了笑,她的声音一向沙哑,“谢谢你。” “你太客气了。”月明溪弯起眸子,“我给你准备了小木刷牙粉毛巾,乌山青去集市买饭了,等他回来就可以吃早饭了。” “谢谢,不过我要走了。”梅子时抿了抿唇。 “那么急?”月明溪愣了一下。 梅子时点点头,“不过你放心,欠你的钱我肯定会还的。” “不是钱的问题,关键你的伤还没好啊,饭也没吃。”月明溪道,“吃完饭再走也不晚呀。” “那好吧。”明媚少女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梅子时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低头看着她手上的书,梅子时道:“你要修仙吗?” 月明溪点了点头,“对,再过六天就是考核大会了,我在准备。” 梅子时弯了弯眸子,“你加油,我相信你会考上的。” 月明溪翘起唇角,充满干劲道:“我会加油的。” 乌山青拎着饭盒,从天而降,冷冷开口:“蠢蛋,别加油了,你已经完了。” 月明溪看向乌山青,反击道:“你才完了,嘴一天天跟抹毒了一样。” 反而是站在旁边的梅子时心中一沉,她预感了不妙。 乌山青冷道:“不信,你出去看一眼。” “看就看。”月明溪站起身,打开门往外看。 梅子时不放心地跟在月明溪身旁,除了山和树,她什么都没看见。 但月明溪不一样,她眼睛好的能目视千里。 几十公里外充满了数不尽的官兵,手里举着她的通缉画像搜寻起来,不放过一个角落。 罪名是冒充公主,悬赏万两黄金。 月明溪心情复杂,一是她还不知道自己那么值钱呢,二是,这画像怎么把她的那么逼真,这是请了多么画师才画出来的效果啊,三是昨天那帮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乌山青缓缓走到月明溪身边。冷哼一声。“愚蠢至极。” 梅子时抬眸看向乌山青,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位眼蒙白纱的少年是个极其可怕的人。 抿了抿唇,梅子时鼓足勇气道:“是不是小溪昨日冒充公主的缘故?” 乌山青不理她,对着月明溪道,声音像淬了冰一样,没有一丝人情味。 “现在高兴了吧?考核大会去不成,以后再也出不了门,自作自受的滋味如何?” 他是故意的,他要是想,本可以在那十几个壮汉走了之后消除掉他们有关月明溪的记忆。 但乌山青没有,他是故意不加管束放任事态发生到如此地步的。 低头朝着月明溪,乌山青看着她的笑话,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觉得畅快极了。 救人,是根本不会有好下场的。 尤其是一厢情愿的救人,更不会有任何好下场。 乌山青想,他可能会听见这个蠢蛋的痛哭声或者后悔救人的抱怨声音。 但令他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听到这两种。 月明溪仰眸看向乌山青,没有一丝对自己的慌张,澄澈黑眸里全是对乌山青的担忧。 少女温柔的声音一字一字地传进乌山青的耳朵里。 “乌山青,会不会危及到你啊?” 乌山青一顿,大脑一片空白,到嘴边嘲讽她的话一下子全忘掉了。 抬手关上门,乌山青轻嗤一声,“先顾好你自己吧。” 月明溪认真地看向他,“会危及到你吧,乌山青,我不想危及到你。” 虽然乌山青是个嘴上抹毒的冷血怪,但却是她穿越以来,第一个朝她施予援手的人。 会为她天天熬草药,会送她衣服饰品,会送她保命的吊坠,会为了不让她哭送她会最好的宝石,知道她忙于学习会每天为她准备好吃的吃食,争着刷碗。 很多事情只要她轻轻晃晃他的袖子,乌山青就会嘴冷心软的答应她。 虽然乌山青可能对自己有所阴谋,但月明溪也不想因为自己,伤害到他。 乌山青冷笑一声,“危及到我又会怎么样?” 月明溪仰头认真道:“我现在就走,你放心,我不会危及到你的。” 乌山青淡淡道:“蠢蛋,不会危及到我,你就别瞎操心了,先顾好你自己吧。” 月明溪松了一口气,大眼睛眨巴眨巴,道:“那我饿了,想吃你带的饭。” 乌山青:“……” 他彻底觉得蠢蛋已经蠢得没救了。 扯了扯嘴角,乌山青淡淡“哦”了一声,起身去小木桌摆放饭菜。 走了几步,乌山青转过头,不太习惯道:“你不用走,他们找不到小院的,小院设有结界,除了我想让它看见的人,其余人都看不见小院。” 不想让她担心害怕就直说嘛,月明溪翘起唇角,冲他喊道:“谢谢你,乌山青。” 梅子时看着月明溪,一双眸子被愧疚盛满了,“小溪,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听着两人的对话,梅子时可以百分百确认,月明溪因为她被通缉了。 月明溪弯了弯眸子,“和你没关系,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嘴。” 听着少女充满俏皮,安慰她的声音,梅子时更内疚了。 月明溪对她那么好,她却连自己真正的名字都无法如实告诉她。 除了名字外,她还向她隐瞒了很多。 月明溪笑道:“别想了,快来吃饭吧,对了——” “嗯?”梅子时愧疚地抬起头。 月明溪认真道:“梅子时,你吃完饭也先不要走了,外面全是士兵在搜山。” 梅子时摇了摇头,“不行,我必须走。” 她还记得,六天后是月明溪的考核大会。 时间已经容不得她等到三个月后了,她要改变计划速战速决。 如此明媚可爱的少女,不应因她,永远地被困在这一座小小的院子里。《 》 14、骗人 梅子时走后,月明溪坐在躺椅上,继续背自己的修仙考核书。 乌山青刷完碗,冷嘲道:“连门都出不去了,还背它干什么?” 每天睡不着觉就算了,还要天天听她背书,吵得他更头疼了。 本来以为她今天受到重创,会消停下来的,谁知道她背得更起劲了。 月明溪头也不抬,嘴里念念有词,简直要钻进书里。 乌山青拧了拧眉,他有点不习惯。 明明只有他不理她的份,她居然倒反天谴,不理他了。 走到她跟前,乌山青冷哼道:“问你话呢?” “什么?”月明溪抬起头,眸子明亮。“问什么?” 敢情她是背得太痴迷了,根本没听到他的嘲讽。 乌山青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下,冷冰冰道:“你是不是脑子有坑,被通缉了不想着怎么救自己,还背这玩意干什么?” 而且根据他的经验所谈,这书上有百分之二十都是错的。 月明溪眨了眨眸子,弯唇笑道:“乌山青,你在担心我吗?” “想多了,”乌山青面无表情道,“我只是觉得你傻。” 月明溪哼了一下,对着乌山青的肚子虚空砰砰几拳。 “你才是傻瓜,上一边儿去,别打扰我背书。” 说完,月明溪低下头,继续背自己的书。 过了一会儿,乌山青欠揍的嘴又在她头顶响起。 “蠢蛋,现在后悔救人了吧?把自己命都快搭进去了。” 月明溪把书翻了一页,抽空回了他一句,“不后悔啊,救人是一件开心的事。” 她喜欢听到别人说谢谢她,那一刻,让她觉得,她活着也是有价值的。 头顶没了言语,月明溪专心致志地背起自己的书。 一连背了二十几页,月明溪抬起头,想看看远处,休息一下眼睛。 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乌山青,月明溪睁大眸子。“乌山青,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好光线都被他挡住了,难怪她看书暗暗的。 乌山青缓过神,扯了扯嘴角,继续冷嘲热讽。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做没有用的事情?” 吸了一口气,月明溪站起身,咣咣往他脸上虚空砸了几拳。 “我做的事情都是有用的,”月明溪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出不了门,参加不了考核大会,还那么努力的背书很蠢很傻啊?” 乌山青无语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是因为我暂时想不到怎么救自己,我只能先做我该做的事情。” 月明溪耐心向他解释。“考核大会开始还有六天,我还有四本多书没有背,所以我要加快自己的速度,付出更多的努力把书背完,然后再好好的想想怎么救自己。” 她只要说话就刹不住车,一连串说了那么多,她也不嫌累,呼出一口气,月明溪继续道。 “事情是要一件一件做完的,我当然要先把自己不用想就能做的事情做好,再去想和做我暂时做不到的事情。” 乌山青顿了顿,冷笑一声,“果然是蠢蛋,那么乐观,你就不怕到最后你还是出不了门吗?” 月明溪笑了笑,“我只知道,万一最后我能出门了,我一定会后悔自己这时候没有好好把书背好。” “你要是除了说我,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继续背了。” 弯眸对乌山青笑了笑,月明溪重新坐回椅子,低头翻书背起来。 叽里咕噜的背书声又在耳边响起,乌山青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他一定是被蠢蛋传染了。 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蠢蛋居然有那么一丝丝的智慧在身上。 - 花了两天时间,月明溪背完了剩下的四本多书。 伸了个大懒腰,月明溪开心地绕着小溪跑起来。 她真是太厉害了,她是背书小天才。 跑完,月明溪又站在小溪边完成了每日必练的八段锦和五禽戏。 翘起唇角,月明溪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院。 腰间的纳物囊随着她的动作随风飞扬,她没有佩戴梅子时的玉佩。 她想,这应该是梅子时给她的抵押物,月明溪把玉佩包好,妥善地收进纳物囊。 准备下次见面的时候还给梅子时。 发现这枚玉佩的晚上,月明溪同时在自己房屋的门口,发现了她失而复返的金银元宝。 乌山青居然把她买草药的钱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 月明溪简直哭笑不得,乌山青这个幼稚鬼,到底图的什么啊? 月明溪特意跑去问他,得到冷冷的一句,不要就扔了。 月明溪抽了抽嘴角,很好,这回答非常乌山青。 最后,这些金银元宝又老老实实回到了月明溪的纳物囊里。 站在灶台前喝了一大碗绿豆粥,月明溪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放下碗,月明溪回到屋前,躺在自己的躺椅上,一边吃着乌山青在集市给她买的桂花糕,一边思考起来自己被通缉的事情。 所有书都背完了,她可以全身心地思考这件事了。 撤掉通缉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很清楚,她没有这个实力。 毁容?这个念头刚出现在脑海里就被月明溪晃着头甩走了。 容貌是妈妈唯一留给她的东西,她不想破坏掉。 咻地,月明溪脑瓜里的小灯泡啪地一下亮起。 毁容不行,但她可以易容啊。 乌山青之前送她的一包袱脂粉脂膏还在她房间里,这下可以发挥它们最大的用处了。 说干就干,月明溪从躺椅上迅速站起,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走去。 她真是太聪明了,她的脑瓜子真厉害,想出这么绝妙的主意。 乌山青才是大蠢蛋,一直看不出她的聪明。 坐在她买的梳妆台前,月明溪把铜镜摆正,把装着脂粉的包袱解开。 开始大展身手。 手里打开脂粉盒,月明溪对着铜镜往自己的脸上抹去。 心里是止不住的新奇兴奋和激动开心,这还是她第一次用化妆品呢。 之前她太穷了,攒的钱挣的钱都用来给自己做检查看病了,根本没有钱买这些。 大宝石立在梳妆台上,发出五彩缤纷的光亮,清透的大宝石映出她抹得发红的两颊,画得粗长的眉毛,被胭脂纸染得一片殷红的嘴唇,她还往脸上点了一些小黑痣。 看着铜镜,月明溪不满意极了,即使她画得像狗屎一样,居然也遮不住她本身的逆天美貌。 出门照样能给官兵认出来抓走。 难不成还要画得更重更夸张更丑一些吗? 月明溪苦恼地想,这就是自古红颜多薄命吗? 掏出眉笔,月明溪准备在自己的鼻子上也多点几颗痣。 “咚咚咚。” 家里的木门响起。 陈宛白的声音响起,“小溪,你在家吗?” 是白姐姐,月明溪立马放下眉笔,往门外跑去。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月明溪开心道:“白姐姐,你来了。” 陈宛白的眸子本来还一脸的担忧,结果看见她这张讨喜的脸,扑哧一声笑起来。 “小溪,你怎么把自己画成年画娃娃了,那么可爱。” 月明溪挠了挠头,笑道:“这不是被通缉了吗?我想着给自己易易容。” 陈宛白讶道:“小溪原来知道啊,我看你笑的那么开心,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趁闲下来立马飞来告诉你了。” 月明溪呵呵笑道:“哭也没用啊,笑着还能让自己开心开心。” 陈宛白揉了揉月明溪的脑袋,“小溪真聪明,白姐姐活了那么久,还没有小溪通透呢。” 月明溪翘起唇角,“白姐姐快进来。” 陈宛白跟着她进到院子,忧道:“小溪怎么想到去冒充公主了?现在外面全是你的通缉照,大家一边找你一边夸你貌若天仙。” 月明溪给陈宛白搬了一个椅子,呵呵笑道:“为了救人,当时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只好冒充自己是公主吓他们了,我要是再聪明一点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啊,”陈宛白点点头,凑近她,“小溪,你知道吗?现在皇家闹出大事了。” 月明溪最喜欢听八卦,连忙把脑袋靠过去,“白姐姐,皇家发生什么事了?” “公主昨日去庙里上香的时候遇到刺客了,还好护卫救驾及时,刺客当场被抓,护卫本来想直接杀了刺客,被公主心软拦住了。 “刺客被公主带走了,人们都在传,公主是见刺客长得好看,见色起意把刺客掳走了。” 陈宛白皱了皱眉,“公主近几年嚣张跋扈惯了,这次居然饶了这位刺客,要是之前,公主定会当场让手下护卫千刀万剐这次刺客。” 没由来的,月明溪觉得这位公主不太对劲。 冒充她会失去性命,刺杀她反而能留下性命。 直觉催促着月明溪问陈宛白,“白姐姐,你知道刺客叫什么名字吗?” 陈宛白“唔”了一声,“我听他们说,好像叫什么梅子?梅子什么我也忘了。” “梅子时?”月明溪睁大眼睛,“白姐姐,是不是梅子时?” “对对对。”陈宛白点点头,“小溪是怎么知道的?” 月明溪唰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上次梅子时以为她是公主,即使受了重伤也要拼着一口气杀她。 他和公主很明显有血海深仇,为何公主还要留下他的性命。 月明溪心一沉,梅子时恐怕凶多吉少了。 陈宛白跟着站起身,“怎么了,小溪。” 月明溪轻声道:“我救的人就是梅子时,但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虽然她和醒着的梅子时相处还不到半天,但月明溪不知为何,她的潜意识告诉她,梅子时不是坏人,他是有苦衷的。 可能是滂沱大雨下,雷电交织的深夜,不断往下滴雨的小亭子里,梅子时的眼睛太让人心疼了。 也可能是,梅子时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像极了她童年时未救活的猫猫。 大雨倾盆下,周遭积满水,走的时候,隔着厚重的雨幕,月明溪回头看了一眼。 梅子时蜷缩在她的毯子里,头轻轻地上下微晃,感受着毯子的柔软。 她的猫猫也喜欢这样蹭毯子,不过只来得及蹭一会儿,猫猫就永远离开了她。 那也是个雨天,雨下得也非常大。 她把猫猫从坏人手里解救出来,刚来得及给猫猫盖上毯子,猫猫温柔地喵喵两声,头上下微晃,蹭着她的毯子。 在她怀里轻轻闭上眼睛,再也没有醒来。 梅花形状的小猫爪再也无法在雪地里作画了。 陈宛白愣了一下,“会不会是同名同姓?” 月明溪轻轻摇了摇头,“不会的,肯定是他。” 从纳物囊里取出用丝帕包好的玉佩,月明溪小声道:“他的玉佩我还没有还给他。” 陈宛白瞳孔一缩,“小溪,可以让我再看看这枚玉佩吗?” 月明溪把玉佩递给陈宛白,陈宛白仔细看了一圈,神色一变。 “这是那位刺客给你的吗?” 月明溪点点头,“怎么了?白姐姐。” “这枚玉佩是公主周岁宴,我们玄云门赠与公主的,小溪还记得乌大人赠与你的饕餮牙吊坠吗?玉佩就是用了一点点饕餮牙磨出的粉,它可在危难之际保公主一命。” 说到此,陈宛白没忍住笑了笑,“这点粉就是出自小溪的吊坠,乌大人委托我师尊为饕餮牙钻孔,我师尊经过乌大人同意,把钻孔剩下的粉收了起来。我师尊又从这一点点粉取出一小点,加入了这枚玉佩。” 从脖子里取下吊坠,月明溪看着这枚大拇指大小的牙齿,震惊极了。 这居然是四大凶兽饕餮的牙齿。 看着磨的极小极小的孔,月明溪发现,乌山青又在骗她。 那么小的孔,磨出的粉少之又少,白姐姐的师尊又从这么少的粉取出一小点点。 一点点粉都可以在危难之际护住一条人命。 乌山青为什么要告诉她吊坠只能用一次呢? 还是说真的只能用一次。 趁着乌山青不在家,月明溪准备炸一下白姐姐,眨了眨眼睛,月明溪道:“白姐姐,原来是真的啊!我一直以为乌山青说这吊坠能救我好多次,是个玩笑话呢。” 陈宛白笑道:“当然是真的,不过是有时间限制的,半个月为一个周期,救了一次后,饕餮牙会变暗,半个月后会恢复原样,到时候就又可以用了。”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现在的饕餮牙暗暗的。 月明溪重新把饕餮牙吊坠挂进脖子里,再也不觉得这个吊坠丑了。 陈宛白把玉佩递给月明溪,皱了皱眉。“奇怪的是这枚玉佩在三年前已经被使用了,可是公主三年前并没有受过如此重的需要玉佩保护的伤,这位玉佩只会在公主濒死之际才会发挥作用。” 月明溪挠了挠头,“白姐姐怎么看出来这块玉佩三年前被使用的,会不会是别人用了这块玉佩啊?” “看玉佩的纹路,饕餮牙粉救完人,会开始腐蚀玉佩,我只需要稍动仙力,就能知道玉佩腐蚀多久了。不过小溪的吊坠不用担心腐蚀,因为它本来就是饕餮牙。” 抬眸看向月明溪,陈宛白又道:“不会是别人,这块玉佩只能公主能用,而且,我刚刚才发现,应该是饕餮粉的缘故,这玉佩已经有了灵性,除非公主真心想送给别人,不然谁也夺不走这枚玉佩。” 神情复杂地看着这枚玉佩,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出现在两人心中。 月明溪不可置信道:“梅子时才是真正的公主吗?”《 》 15、本能 夜里,雨又开始下了。 黑黑的半空中,月明溪站在御剑上,仰眸道:“乌山青,你说梅子时现在还好吗?” 乌山青不理她,御着剑往皇宫飞去。 斜斜的雨丝砸在他们的结界上,泛起小小的涟漪。 月明溪疑惑道:“为什么假冒的公主一直没有被发现啊?都没有人怀疑吗?” 乌山青淡淡道:“应该是魅妖。” “妖怪?”月明溪惊道,“那梅子时不是更危险了?” “不过一个低阶妖,只会改变容貌和诱惑人。” “啊?”月明溪捂住自己的脸,气哼哼道:“她万一见了我,变成我怎么办?我长得那么漂亮,可不能便宜了她。” 脸上还保留着她白天化的浓厚的,酷似年画娃娃的妆容,她用了太多脂粉脂膏,月明溪不舍得浪费。 乌山青嗤了一声,“丑八怪,你的通缉照都满天飞了,还担心这个?” 月明溪睁大眸子,“你说我是丑八怪?你都没见过我,为什么说我是丑八怪?” 乌山青冷笑一声,“那么蠢,能好看到哪去?” 月明溪不服,“我就是很好看,你不要以蠢取人啊,不信的话你问别人。” 乌山青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问别人,我就是觉得你丑啊。” 吸了一口气,月明溪握紧拳头,对着乌山青的后脑勺虚空来了几拳。 消气后,月明溪疑惑道:“修真界不能插足皇家,妖界居然可以插足吗?” 她背的考核书上写着,修仙之人不可插足皇族之事,违者将牵连整个宗门。 所以在小院知晓这件事后,白姐姐即使再着急,也不能去皇家救梅子时。 乌山青冷道:“盗窃犯罪也不可以,为什么还有人铤而走险?” 那看来妖怪也不可以插足了,眨了眨眼睛,月明溪道:“妖怪插足皇家会受到什么代价啊?” 乌山青冷道:“当然和修仙者一样,牵扯到一整族。” “这样才对,就要一视同仁。”月明溪狂点头,公平道。 皇宫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乌山青伸出手,对着两人施了一个法诀。 月明溪好奇道:“乌山青,你施的什么?” 乌山青淡淡道:“隐身术。” “哇,乌山青,你真好。” 这样别人就不会抓走她去领悬赏了。 顿了下,月明溪苦恼道:“可这样,梅子时怎么看见我们啊?” “你心里想让谁看到,谁就能看到你。” “那么高级。”月明溪又惊又开心,感激道,“谢谢你,乌山青。” 巍峨的皇宫逐渐映在月明溪的眸子里,斜斜的雨丝落在黑色的瓦上,浸在红红的墙上。 雨下得更大了,哗哗个不停。 两人御剑于整座皇宫之上,乌山青往西方飞去,月明溪小声问他,“乌山青,你找到梅子时了吗?” 乌山青不理她,落地收起剑,偏头冷淡道:“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刚一落地,雨珠便劈里啪啦地落在月明溪身上。 月明溪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顾不上回答他,她一把拉住乌山青的袖子,拽着他往前。 两个人在雨中跑起来,风来,吹落一片花瓣。 宫女们端着盘子,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走在宫道上,与他们背道而驰。 一路跑到檐下,乌山青扯出他的袖子,冷声道:“你又发什么疯?” 月明溪喘了口气,雨珠顺着她的脸往下流,抬眸笑道:“在这里就不会被淋湿了。” 咻地,月明溪呆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乌山青,你原来没有被淋湿啊。” 乌山青冷笑一声,“活该你淋湿。” 他刚把御剑的结界解开,想给蠢蛋施个避雨术,就被这家伙拉走疯跑了。 身上难受至极,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就随着她去了。 月明溪哼道:“我要去找梅子时,不和你一般见识。” 踮起脚尖,月明溪抬起手,靠近乌山青。 忍着头疼,乌山青冷道:“怎么?狐假虎威那么多次,这次终于硬气了?” 檐下雨声清响,月明溪轻轻抚掉落在乌山青头顶的落花。 收回脚,眨了眨眼睛,月明溪疑惑道:“你说什么?” 乌山青顿了一下,冷道:“答应我的事,别忘记了。” 月明溪点了点头,小声应好。 为了让乌山青同意她出来救梅子时,月明溪答应了乌山青一件事。 她缠了乌山青很久,乌山青都不肯告诉她。 月明溪只好退缩一步,表明杀人放火盗窃的事情,她是不会干的。 乌山青说不是,月明溪才答应了。 手里把玩着落在乌山青头顶的落花,月明溪听见乌山青淡淡道:“跟我来。” 乖乖跟在乌山青身后,月明溪发现,雨滴居然不往她身上滴了。 偷偷翘起唇角,月明溪决定,原谅乌山青说自己丑了。 往前走了十几步,站在厚重的红墙前。 乌山青施了个法,把月明溪腾空扔了进去,紧接着,他也飞身而入。 月明溪站稳脚,小声问乌山青,“梅子时在这里吗?” 乌山青淡淡道:“不在。” “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月明溪左右看了看。 眸子睁大,她在殿里看到了好多约莫十七八的绝美男子。 有的在弹琴,有的在吹笛,有的在练剑,有的在看书,太多太多了,看得月明溪眼花缭乱。 “魅妖在这里。”乌山青冷声道,“别乱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掉。” “哦哦哦。”月明溪连忙收回眼睛,不敢再看。 她觉得,乌山青真的做得出这样的事。 抬脚跟上乌山青,月明溪在他耳边小声道:“乌山青,他们长得都没有你好看。” 乌山青不理她,伸手掐了一个法诀。 刹那之间,魅妖出现在他们面前,吓得立马跪在地上。 乌山青偏头道:“你问。” 看着抖得不成样子的魅妖,月明溪走上前,冷声道:“鸠占鹊巢,很好玩吗?” 魅妖抬起脑袋,貌美如花的脸上全是惊恐。 “你你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修仙者不不是不可以插足皇家吗?” 乌山青没有说话,看来是把话语权完全交到她手里了。 收回目光,月明溪重新看向魅妖,冷道:“妖族也不可以插足,你不知道吗?” 魅妖没有说话,直勾勾地紧盯着月明溪的脸。 少女的厚重可笑妆容经过雨水的冲刷,显得更花更乱了。 “画成这个死样子,居然还比画像美那么多。”魅妖趾高气昂的声音响起,“你的脸,我要了。” 随着她的说话声,月明溪眼睁睁看着魅妖的脸慢慢变向她。 然而下一秒,一道白光从乌山青手中闪出。 “你们妖王还有半个时辰赶来,给我老实点。” 魅妖痛喊出声,直接显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扭头看向乌山青,月明溪悄悄翘起唇角。 这家伙居然把她路上说的话记心里了。 走前一步,月明溪把魅妖拎起来,“别废话了,快带我去见梅子时。” 魅妖抬眸看了一眼蒙着白纱的乌山青,吓得浑身发抖,“好的好的,我这就带你们去。” - 地牢里,梅子时痛苦地蜷缩在一起。 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能杀掉她了。 三年前,她去庙里上香,路上遇到魅妖,魅妖魅惑了她的护卫,变成了她。 她被魅妖毁了容,溺晕在河里,千辛万苦从河里爬出来,侥幸活了下来。 自此,她从李时栀隐姓埋名,变成了梅子时。 为此她不惜毒哑嗓子,贴上面皮伪装成男人,苦练武功三年。 陆府的千金经常进宫和魅妖玩,为了获取魅妖的行程,梅子时潜入陆府半年。 她兢兢业业,可却没料到,一日夜里,她竟无意听见陆府意图协助贤郡王谋反。 怕引火上身,挑了一个安静日子,梅子时出逃了。 可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幸好月明溪凑巧救了她,不然她很难活下来。 想起月明溪,梅子时心中更难受了。 她真没用,是她太心急太异想天开了,牵连连累了那个明媚貌美可爱的少女。 梅子时蜷缩在地牢里,周身都是腐败酸臭的枯草。 雨天里少女递上来的柔软清香毯子,美好的像一场梦。 头贴在阴冷的地面上,梅子时似乎听见了月明溪的声音。 是错觉吗?她觉得月明溪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了。 梅子时扯了扯嘴角,一定是自己太久没睡觉了,幻听了。 少女受她的连累被困在小院子,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她并不想在这里看见月明溪。 月明溪出现在这里,多半是被魅妖派人抓住了,她一点也不想她出现。 “梅子时,梅子时。” 少女着急的呼唤声迷迷糊糊传进她的耳朵里。 梅子时浑浑噩噩,又冷又饿,意识渐渐变得昏沉。 月明溪的呼喊声忽远忽近,一直飘在梅子时的脑海里,拉扯着梅子时的意识,不让她昏过去。 梅子时浑身发疼,眼皮越来越沉重。 她在心里祈祷,如果上天有灵的话,请保佑月明溪平安,不要让她出现在这里。 …… 脚步声逐渐临近,月明溪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梅子时的耳朵里。 梅子时一顿,忘记了一切反应。 “魅妖,快开锁。” 站在地牢前,月明溪紧张地催促道。 “马马马上,别别急,我手手抖。”魅妖哆嗦道。 月明溪轻嗤一声,“鸠占鹊巢,事情败露前,你不是很嚣张吗?” “我错错错错了,我我再也不敢了。”魅妖身体抖个不停。 要不是月明溪拎着她,她早就吓跪地上了。 梅子时身体一僵,忍着泼天的疼痛撑起自己的身体。 隔着沉重冰冷的铁栏,呆愣地注视着宛如神女降世的月明溪。 少女看见她的注视,眉眼弯弯,温柔地对着她笑。 “梅子时,我来救你了,不用怕了。” 梅子时不可置信地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疼得她发抖。 她做梦都不敢奢求她来,没想到现在,她真真实实的站在她面前。 不是幻觉,不是被魅妖抓进来。 她是真的来救她了。 梅子时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脸,头垂得低低的,浑身轻轻抖起来。 少年面皮被魅妖残忍地撕开,剥出内里布满疤痕,不堪入目的脸。 没有人会喜欢这张脸,她会吓到月明溪的,她会被月明溪讨厌的。 梅子时一点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整个人僵直个不行。 看见月明溪降临那一刻的欣喜若狂,全部消失不见了,变成了更加浓郁的害怕。 随着清脆的咣当声,地牢门被打开。 月明溪着急地跑进去,喊道:“梅子时,你还好吗?” 梅子时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声如蚊蚋,颤着音祈求。“不要看我。” 月明溪心中一痛,她想起初见魅妖时,那张娇俏美艳的脸。 那才是属于梅子时,属于李时栀真正的脸。 跪坐在地上,月明溪一把把梅子时拥进怀里,温柔地拍着梅子时的背。 放低声音,月明溪小声地哄道:“好,我不看,都听我们栀栀的,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她居然都知道了,梅子时慌张无措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月明溪轻轻拍着她,“没事的,没关系的。” 听着她温柔的说话声,李时栀滚烫委屈的泪水砸在月明溪的肩膀上,一滴接着一滴。 她总是在少女这里破功。不假思索告诉她自己要刺杀公主,三年受再多的委屈她都强忍着,不肯掉一滴眼泪。 结果现在仅仅是听见她温柔的声音,她便哭的停不下来。 月明溪轻轻地拍着李时栀的背,温柔无声地陪着她,让她可以放肆的哭。 大哭过后,李时栀再也支撑不住,紧紧拽着月明溪的衣服昏了过去。 月明溪轻轻把她放在怀里,低头心疼地擦去李时栀脸上的泪珠。 一点一点擦干净后,月明溪另一只手托住李时栀的膝弯,两只手用力把李时栀抱了起来。 一如那个雷电轰鸣的雨天,她跑向李时栀,抱起她。 少女瘦削的身子硌着月明溪的胳膊,一直硌到月明溪的心里。 走到地牢前,月明溪看着站在乌山青面前瑟瑟发抖的魅妖,一字一顿道:“魅妖,你的账,我们该好好算算了。” 冷冰冰的,充满威压的声音响在地牢里,掷地有声。 扑腾一下,魅妖再也承受不住,晕倒在地。 低头看着不省人事的魅妖,月明溪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皮笑肉不笑道:“这才哪到哪啊,我要把你欠李时栀的,无论是大还是小,全都还过来,一点也不能少。” 站在一旁,乌山青诧异地感知着这一切,挑了挑眉。 蠢蛋生气起来,原来是这种样子啊。 他还以为,这个傻白甜圣母根本没有生气这种情绪呢。 只是,一想到她生气不是为了他,乌山青身上的血液便不安分的躁动起来。 头疼欲裂,本能开始占据乌山青的大脑。 他想,把蠢蛋关起来,让她所有的情绪都因他而动。《 》 16、听话 地牢外,雨下得越来越大了,雷声轰鸣,哗啦啦个不停。 乌山青头疼得要爆炸,意识逐渐模糊。 扶住牢门铁杆,乌山青脸色冷白,眉毛痛苦地拧在一起。 他不应该在雨天出来的。 雨天,是龙的躁动期,易变期。 变成龙,他无法控制自己。 月明溪惊呼出声,“乌山青,你捏疼我了。” 咻地,月明溪瞬间噤声。 铺天盖地的压迫朝她袭来,痛苦席卷她全身,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哪怕她意识再坚定,也不堪忍受。 要不是乌山青铁钳一般冰冷的手攥住她的胳膊,月明溪早就跪在地上了。 躺在地上的魅妖发出痛苦的尖叫声,怀里的李时栀也不安分的挣扎起来。 咬紧牙关,月明溪左腿往上,抵住李时栀的腰,被乌山青抓住的胳膊费力地牢牢勾住李时栀,防止她掉下去。 嘴唇都被她咬的渗血,半弓着腰,月明溪使出全身力气,腾出没有被乌山青抓住的手,掐向乌山青的胳膊。 月明溪本来想抓住乌山青的肩膀使劲把他晃醒的,但奈何身高是硬伤。 乌山青太高了,她还弯着腰,根本够不上乌山青的肩膀。 一边掐,月明溪一边冲他喊道:“乌山青,冷静下来。” “醒醒,乌山青,醒一醒。” 乌山青置若未闻,还是把她的胳膊当成栏杆,使劲地扶着。 月明溪简直要崩溃了,再这样下去,她要抱不住拼命挣扎的李时栀了。 魅妖痛苦地捂着头,往地上拼命地撞,不断留下血迹。 “轰隆”一声,地牢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压迫,开始崩塌起来。 铁栏,墙面砖块,不断向她们砸来。 月明溪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抱住李时栀,弯腰护住李时栀的头。 然而—— 下一刻,时空静止。 倒塌的铁栏,倾倒的墙面,落在空中的砖块,劈里啪啦的雨珠,全部静止在空中。 宫道的宫女脚步停在原地,雨中晃动的宫墙花树一刹那静止。 隔着厚重静止的雨幕,月明溪呆愣地看着乌山青。 少年一袭白衣,蒙着白纱,神情痛苦,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慢慢地,慢慢地,乌山青终于松开她。 终于解除禁锢,月明溪踉跄了一下,被乌山青扶了一把才站稳。 胳膊被乌山青掐得乌青一片,泛起剧痛,月明溪没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直到此刻,月明溪才意识到累,精神和身体都异常疲惫。 胳膊再也支撑不住,月明溪呼出一口气,弯腰轻轻把李时栀轻轻地放在地上。 松开她,乌山青从虚空里掏出手帕,低头咳出浓浓的黑血。 看着被染成黑色的手帕,月明溪吓了一跳,“乌山青,你怎么了?” 收起手帕,乌山青伸手向她施了个法。 忍着难受,乌山青意识模糊道:“对不起,弄疼你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月明溪被一团温暖的光环绕。 胳膊的乌青褪去,疼痛完全消失,甚至被她咬破皮的嘴唇也一点不疼了。 轻轻叹出一口气,月明溪简直要急死了。 “我这都是小伤,先别管我了,你怎么会突然吐出那么多黑血,到底怎么了?” 话音刚落,乌山青又从虚空里掏出一条崭新的手帕,剧烈地咳起来。 黑血很快又浸染了整个帕子,顺着帕子流向乌山青的手心,又顺着乌山青的手缝砸在地上。 黑血不要命地往外冒,月明溪急得冒出一头汗。 乌山青意识模糊极了,收起旧帕子,从虚空掏新帕子。 手在空中掏了半天还是没有掏出来。 看着他笨拙的样子,月明溪的心一下子变得无比刺痛。 走前一步,月明溪扶着他,抬起自己的衣袖擦乌山青咳出的黑血。 乌山青摇了摇头,挣扎着躲开她,声音小小的。“脏。” 他一张嘴,黑血又不要命的喷出来。 月明溪心疼极了,声音都在发抖,急道:“不脏,不要躲开我。” 乌山青不听她的,拼命挣扎着躲开她。 月明溪声音沾上祈求,“乌山青,听话一点,好不好?让我帮你擦掉,好不好?” 这下,被她紧紧拉住的人终于停止了挣扎,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她的举动。 很快,月明溪的一条衣袖完全被黑血浸染了,沉甸甸坠着她。 月明溪的心也在发沉,吐了那么多黑血,还没有停下来的痕迹。 乌山青真的还好吗?一会儿不会死在她怀里吧? 月明溪心急地不行,但除了帮他擦血,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又伸出另一条衣袖,月明溪伸长手帮他擦起来。 没忍住,月明溪小声开口,“乌山青,你是不是要死了?” 乌山青摇了摇头,开口回答。“我不会死。” 说完,又哇出一大口黑血。 月明溪刚松的气又腾得一下子悬在空中,一边擦一边急道:“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话了。” 乌山青轻轻地笑起来,“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一说话,黑血流得更多了。 月明溪连忙给他擦掉,急道:“我不是不让你说话吗?再这样流下去,你都要成人干了。” 乌山青低头垂向她,“你在担心我吗?” 这人,真是的,之前让他说话,他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现在不让他说话,他嘴又不舍得闲住了。 月明溪气呼呼帮他擦血,动作带上了几分气,在乌山青嘴上使劲的摩擦。 生气道:“你怎么那么不听话,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担心啊。” 乌山青神经质地笑起来,脸色冷白,嘴唇红艳,好似被鬼附身了。 月明溪心一抖,被他吓了一跳,手上也忘记了动作。 这比喷黑血更吓人啊。声音染上了慌张,月明溪无措道:“乌山青,你怎么了?” 怎么那么阴森啊,一边笑一边喷血。 偏偏乌山青还一脸毫无知觉的样子,笑得一脸愉悦。 抬手握住月明溪的手腕,乌山青翘起唇角。“担心我,是对的。” “???”月明溪满脑子问号。 这货流血流傻了吧? 眨了眨眼睛,月明溪试探地小声喊道:“乌山青?” “嗯?”乌山青禁锢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动分毫。 月明溪抿了抿唇,“你是傻了吗?” 乌山青又低低地笑起来,嘴角带血。“你是又在担心我吗?” 月明溪:“……” 得了,这货是真的傻了。 月明溪握紧拳头,挑了个肉多的地方,给了他几拳。“给我清醒点。” 她现在一点不担心乌山青会流血而死了,看这人现在这副放松开心的样子,离死早着呢。 她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乌山青会不会成傻子。 拳头砸在乌山青的大腿上,月明溪心里舒坦极了。 终于让她如愿了一次。 原来打出来,是那么的爽。 没忍住,月明溪又给了他几拳,就当报之前的仇了。 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喷涌,乌山青一动不动任由她打,笑得更愉悦了。 “你现在在因为我生气吗?” 月明溪:“……” 她累了,乌山青不是正常人。 “问你呢?”乌山青攥着她的手腕,放在手心里把玩。“嗯?说话?是在因为我生气吗?” 即使隔着衣袖,月明溪仍能感受到他手指的凉意,像冰一样,冻得月明溪轻轻发起抖。 迟迟不见她吭声,乌山青不满意地晃了晃她的手腕。 “问你呢,说话。” 月明溪麻木地张嘴,崩溃道:“是,是是是,乌山青,你能不能正常点。” 乌山青翘起唇角,“给我擦血,累不累?” 月明溪无力地叹了一口气,“你就不能正常点?” “说话。”乌山青继续晃了晃她的手腕。 月明溪气哼哼道:“你个学人精,你是不是见我经常晃你袖子,也开始学我了?” 乌山青笑的嘴角弯弯,“对啊,不行吗?” 月明溪被噎了一下,她没想到,乌山青居然那么大方的承认了。 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可见此人现在的脑子,已经非常不正常了。 晃着她的手腕,乌山青不知疲倦,“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见他固执个不停,月明溪叹气满足他。 “累啊,你长得太高了,我要一直把胳膊举得高高的给你擦。” 这下不见他笑了,乌山青一脸凝重,认真地对她道:“对不起,让你辛苦了。” 月明溪哼道:“你现在也让我很辛苦,快点松开我,把时空静止关了,我要去救李时栀。” 乌山青扯了扯嘴角,反而把她禁锢的更狠了。“你救她,不救我?” 月明溪这下真的生气了,使劲地往外拽自己的手。 “乌山青,快点松开我,人命关天,你不要再胡闹了。” 乌山青冷声道:“她没事,一时半会死不了,你就那么关心她?” 月明溪喊道:“她已经受苦那么久了,我不想让她再受苦了,有什么问题,你快点松开我,我真的要生气了。” “那我呢?”乌山青质问她。 “你什么你,我看你什么事都没有。”月明溪瞪他。 “好。”乌山青冷笑一声,放开她。 说完,大量的黑血又从乌山青的嘴里流出来,比刚才更黑更浓郁了。 月明溪又傻眼了,黑血怎么又开始流了。 下意识地抬起衣袖,月明溪想给他擦掉。 乌山青动作剧烈地闪开,冰冷道:“不劳烦你费力。” 月明溪叹气,“你又发哪门子的火呢?” 乌山青冷道:“是你先对我发火的。” 他说得委屈极了,月明溪一愣。 挠了挠头,这次好像真是是她先冲他发火的。 主要是乌山青太让人生气了。 月明溪心虚地看着冰着一张脸的乌山青,立马道歉,“对不起,这次是我错了。” 乌山青冷哼。“晚了。” 趁着他生闷气,月明溪踮起脚尖,眼疾手快地擦掉他嘴角的黑血。 乌山青躲闪不及,月明溪刚好得逞。 看着重新干净起来的嘴角,月明溪眉眼弯弯道:“不晚,刚刚好。” 乌山青更生气了,“你搞偷袭,不算。” 眨了眨眼睛,月明溪得意道:“就搞就搞就搞。” 乌山青气闷得不行,他不要和她待在一起了。 感知了一下四周,乌山青抬起手,开始施法。 随着他的动作,坍塌的铁栏和墙面开始慢慢地回到原先的位置。 地牢重现,外面静止的雨珠恢复跳动,劈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月明溪赶紧弯下腰,抱起李时栀。 下一秒,一个高大俊俏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左知玄漂亮的桃花眼弯起,“终于让我进来了,乌大人,发生了什么,你居然那么大动干戈,让整个皇宫的时空都静止了。” 神尊曾警告过他们,在外不准提起他的身份,左知玄一直牢记在心。 乌山青训斥道:“你就是这么管你手底下的妖的,让他们闯出那么大的祸。” 左知玄身体一抖,收敛起玩笑的神情,一脸肃然道:“这是我们妖族闯下的祸,我定会全力弥补。” 乌山青不理他,感知着月明溪的方向。 低头对她道:“月明溪,这就是妖王左知玄,关于她的事,你和他商量就行了。” 说完,也不等月明溪反应,他直接原地消失不见了。《 》 17、换衣 公主寝宫里。 月明溪拧干帕子,坐在床边,一点一点擦干净李时栀的脸。 魅妖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哭泣道:“妖王大人,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吧。” 左知玄瞥了她一眼,“妖族不可以插手皇家事,你们魅族长老没有和你们说吗?” 魅妖小声抽噎,“我我我以为不会被发现的。” 左知玄冷笑一声,“你们魅族长老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有什么借口,你去和她说。” 月明溪扭头过去,面无表情道:“你们小声点。” 魅妖瞬间闭上嘴,无声地抹着眼泪。 虽然这画着古怪妆容的少女看着无比亲切,平易近人。 但魅妖觉得,她比那位蒙着白纱的大人和妖王大人都要可怕。 左知玄对她友好的笑笑,小声道:“魅族长老马上就来了,我们到时候好好商量关于公主的补偿。” 月明溪站起身,把帕子放在木盆边,轻声道:“我们先去隔间吧。” “好。”左知玄点点头,施法托着魅妖,跟在月明溪身后。 刚往前走了几步,一阵风突然温柔地拂到月明溪身边。 月明溪脚步顿住,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下一秒,在地牢消失不见的乌山青降临在她面前。 臂弯处拿着一套崭新的,浅绿色的少女衣裙。 月明溪眼前一亮,惊喜道:“乌山青,你回来了?” 乌山青轻轻“嗯”了一声,忍着头疼把衣裙递给她。 淡声道:“你身上的衣服脏了,你先穿这个,我刚买的。” 顿了一下,乌山青眉毛拧起,不开心道:“不过还没来的及洗,委屈你了。” 左知玄跟在旁边,嘴巴张大,惊讶得能吞下一个大鸡蛋。 神神神尊尊,高高高在在上的神尊殿下,最最最冷酷无情的神尊殿下,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啊。 回想起自己刚被神尊凶过,左知玄撇撇嘴,神尊差别对待也搞得太明显了。 “哇,好漂亮啊,谢谢你乌山青。”月明溪开心地接过衣裙,“你也太好了,原来你刚才出去,是给我买衣服去了,你怎么那么好啊。” 乌山青受不了她的热情,别过脸道:“别那么多话了,你快换掉吧。” “好滴好滴。”月明溪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开心之意都要溢出来了。 看了一眼旁边呆巴巴的左知玄,月明溪道:“妖王大人,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好的好的,您慢用,我不急的,看你心情来就好了。”左知玄连连摆手。 他是看出来了,这位少女是神尊的心头好,惹神尊都不能惹她。 “好的,谢谢妖王大人了。”月明溪笑道。 仰眸看向乌山青,月明溪弯眸道:“那乌山青,我去换衣服了。” 乌山青轻轻点了点头,“好。” 最后看了一眼乌山青,月明溪往无人在的偏殿走去。 看着月明溪远去的背影,狗腿子左知玄抬眸看向神尊,邀功道:“乌大人,你说我刚才说的是不是?” 乌山青蒙着白纱的眼淡淡扫了他一下,面无表情道:“不然呢?让她等你吗?” 左知玄被他的压迫感弄得瑟瑟发抖,闭上嘴不敢再说话了。 他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就是一个大灯泡。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月明溪对他说完话,神尊大人身上的戾气重了好多。 他都能清楚地感觉到神尊对他的不耐烦。 左知玄往后缩了几步,站在柱子后面,企图隐藏自己。 扶着柱子,左知玄腿肚子发抖,怎么月明溪刚走,神尊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低气压十足,再也不见刚才和少女在一起的人情味。 左知玄欲哭无泪,他不要和这位可怕的神尊呆在一起,他害怕啊。 在心里暗暗祈祷了五分钟,月明溪终于从偏殿出来了,左知玄眼睛一亮,下意识想喊她。 神尊一个扭头,左知玄活生生把自己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月明溪走到两人身旁,疑惑道:“妖王大人,你在柱子后面干什么?” 觑着乌山青的脸色,左知玄哈哈笑起来,“这里舒服。” 乌山青渡步到她身边,挡住她的视线,低头问她。“脏的衣服呢?给我。” 月明溪笑嘻嘻地小声道:“被我放进纳物囊了,我洗就好了。” “哦。”乌山青头疼地要炸掉,淡淡道,“那我走了。” 雨天,他强行抑制着不让自己化为龙形,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难受。 他要去外面吐血了,不能再让她脏了衣服。 话音刚落,月明溪眼睁睁看着乌山青又消失在自己面前。 “乌山青,你又去哪?” 月明溪往前一步,想拉住他的衣袖。 手在空中徒劳地伸了伸,终究是落了空。 无奈地垂下手,月明溪轻叹一口气,“怎么又走了,吐了那么多血,不能好好歇着吗?” 左知玄松了一口气,从柱子边起身,咳了一声道:“月姑娘,你放心,你在这,乌大人肯定不会走远的。” “真的吗?”月明溪小声道,“我有点担心他。” “啊啊啊?”左知玄惊得结巴,“担,担心乌大人?” 他搞不懂,天底下无敌般存在的神尊大人,有什么可担心的。 “对啊。”月明溪漂亮的大眼睛黯淡下来,“他今天不舒服,还强撑着一直在陪我。” “乌大人不舒服吗?”左知玄挠了挠头。 “嗯,”月明溪抬起头,强打起精神,“我们先去隔间吧,赶紧忙完我去找乌山青。” “好的好的。”左知玄狂点头,“都听你的安排。” 关上隔间门,月明溪客气道,“赔偿的事情我们等时栀醒来再一起商议吧,但在她醒来之前,我可不可以斗胆,请求你们一件事。” 左知玄放下魅妖,立马道:“你说,不管什么请求,我们都会尽全力满足你。” 这位少女是神尊大人身旁的人,给左知玄一万个胆子,左知玄也不敢怠慢了她。 月明溪松了一口气,仰眸道:“你们妖族有可以恢复人容貌的法术或者仙药吗?” 想起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李时栀,月明溪小声道:“我想要时栀,醒来的时候不要那么难过了。” 牢房里李时栀伤心的眼泪,深深地烙进月明溪的心里。 如果有可能,月明溪希望。 这位历经种种磨难的公主,从此往后都不要伤心了。 左知玄抿了抿唇,轻声道:“是有这种法术和仙药,但仙药效果甚微,最好的仙药也要吃上一个月以上,才可以看见效果。法术倒是可以一下子恢复,但这个太考验施法人的能力了,稍有不甚,容貌会毁得更严重。” 月明溪眸子黯淡下来,“这样啊。” “不过——”看着少女的神色,左知玄话音一转,“神,神神神。” 咬住自己的舌头,左知玄一阵紧张,“神药可以。” 好险好险,差一点神尊的名讳就被他不要命的说出来了。 月明溪睁大眸子,“什么神药?” 还好少女此刻心全在治伤疤上面,左知玄抹了抹头上冒出的冷汗。 为了避免再出现事故,左知玄一字一字慢慢地说,“就是乌大人种的草药,我记得他有一种药叫做焕然草,可以恢复人的容貌。只需一个时辰,再顽固的伤疤也会恢复如初,甚至还可以美容养颜。就是就是——” 左知玄又卡壳起来。 月明溪刚松下来的心又一下子悬起来,紧张地看着他。“就是什么?妖王大人,你快说。” 左知玄叹了一口气,“就是他的草药太贵了,一株都价值连城,还有还有,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卖,他轻易不卖草药的。” 月明溪膛目结舌,原来之前乌山青一株草药要她三十个金元宝,真的是她占便宜了。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乌山青家几乎种了一半后院,数不尽株数的草药,月明溪差点没站住。 乌山青,居然是个隐形的富豪啊。 晃了晃脑袋,月明溪神色恍惚。 虽然乌山青没有明说,但月明溪从一开始被乌山青治好伤,心里就清楚的知晓。 乌山青并不是一般人,而且他并不想,她知晓他的身份。 于是月明溪心照不宣的掩去了自己的好奇心。 自己独自活了十一年,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月明溪还是有的。 刚被乌山青救醒的时候,看他住那么破旧的小院子,月明溪还以为,乌山青舍不得吃饭,穷得揭不开锅呢。 但在乌山青送给她满满包袱的金银珠宝时,这个念头便迅速地被月明溪打破了。 但她也从来没想过,乌山青居然能这么有钱啊。 左知玄疑惑地看着她,“月姑娘,你怎么了。” 月明溪勉强稳住身形,轻声道:“我没事,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惊讶什么?”一句清亮的女音在两人之间响起。 月明溪抬头一看,一位女子转了转红色衣裙,出现在他们面前。 女人面容白净,红唇烈焰,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看着她。 月明溪睁大眼睛,“你好漂亮啊。” 上官瑶台弯了弯眼睛,捂唇笑起来,“你小嘴挺甜。” 低头看着月明溪,上官瑶台漂亮的脸蛋明显地一愣,放大声音惊讶道:“你对你这张脸也太暴殄天物了。” 月明溪笑呵呵挠了挠头,小声辩驳:“也没那么丑吧。” 上官瑶台温柔地笑了笑,“一点也不丑,因为你的底子实在太好了。” 左知玄看着快要聊出花的两个人,走前一步道:“咳咳,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 月明溪和上官瑶台齐刷刷地抬眸看他。 左知玄伸出手,丝毫不嫌尴尬道:“这位是月明溪,乌大人身边的人,这位是上官瑶台,魅族长老。” 上官瑶台惊讶地挑了挑眉,“那位乌大人,不是向来喜欢独来独往的吗?” 左知玄瞥了她一眼,“你咋那么多话呢,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说着说着,左知玄声音冷下来,“你就是这么管你手底下的妖的?” 说完,左知玄心情舒畅起来,在神尊大人那里受的气总算有了发泄对象。 上官瑶台撇撇嘴,“我手底下那么多魅妖,我怎么可能都管得住。” “那你为什么还来那么晚,按理说,你应该和我是一块来的。”左知玄生气道,“你连自己都管不住吗?” 上官瑶台也生气了,“我不得先安抚好我的床伴啊,他被我下了魅药,你知道多难安抚吗?我用了整整五十根锁链才勉强压制住他。” 月明溪震惊地睁圆眼睛,“上官姐姐,你好厉害啊。” 上官瑶台用手轻柔地撩了撩自己的发丝,“过誉了过誉了,这才哪到哪啊,我还有更厉害的没使出来呢。” 左知玄拂了拂衣袖,怒道:“你说话能不能知点羞,都把人带坏了。你再这样,今年你们魅妖一族的奖禄别想要了。” 上台瑶台重重地哼了一声,十分不情愿地闭上了还想继续说下去的嘴。 扭头看向月明溪,上官瑶台对她眨眨眼,“小溪,你会被我带坏吗?” 月明溪被美貌袭击,呆呆地摇摇头,“不会。” 上官瑶台弯了弯眸子,仰起下巴看向左知玄,“听见没有,妖王大人?小溪不会被我带坏。” 左知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低头问她。 “上官瑶台,你刚刚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乌大人?” 上官瑶台点点头,“见到了。” 月明溪眼睛一亮,立马道:“上官姐姐,乌山青在哪?” 上官瑶台摊了摊手,一脸无语道:“就在我们头顶,屋顶上。” 左知玄:“……” 月明溪:“……” 她还以为,她找乌山青要费上一番功夫呢。 左知玄扭头看她,“月姑娘,草草药的事,还是由你你和乌大人说吧,费费用我们妖族出。” “好。”月明溪点了点头,轻声道,“那我出去找他。” 抬眸看着两人,月明溪补充道,“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啊。” 左知玄哈哈笑起来,“我相信你,你肯定能成功。” 上官瑶台弯眸道:“不行的话,我给你一点魅药,你喂给他,我保证他肯定乖乖听你的话。” 月明溪脸红了红,结巴道:“上官姐姐,这样不好吧。” 上官瑶台捂唇笑了笑,“这有什么,听我的小溪,保准能能——” 下一秒,乌山青从天而降。 行字卡在喉咙眼里,上官瑶台紧紧闭上嘴,脚往后迈去,下意识想缩进柱子后面。 身后传来左知玄的惨叫声,“嗷——,上官瑶台,你不长眼睛啊,要踩死我了。” 上官瑶台收回脚,满头黑线,扭头放低声音道:“你什么时候跑柱子后面了。” 左知玄小声道:“这是我占好的地方,你害怕就上别的地方去。” “借我躲躲。”上官瑶台长腿一迈,转到左知玄后面。 探出一个脑袋,上官瑶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月明溪和乌山青。 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烧,上官瑶台实在好奇这两人怎么认识的。 一个隐世的神尊,一个凡人少女,明明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啊。 仰眸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乌山青,月明溪惊喜道:“乌山青,你回来了,我刚准备去找你呢。” 乌山青低头感知着她,小声“嗯”了一声。 抿了抿唇,乌山青又道:“我都听到了。” “啊,”月明溪咬了咬自己舌尖,这是来找她问罪的吗? 用力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月明溪急急否认道:“我我不会给给你用的。” 乌山青轻轻笑了一下,“不是这个。” 藏在柱子后面的左知玄和上官瑶台,嘴巴张大,眼睛瞪圆,惊悚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这位冷脸一万多年的神尊居然会笑啊。 他们妖族的长老经常和妖王在私下打赌,谁先见到神尊笑,谁就可以得到可以提升千年修为的仙丹。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的修为都提升几千年了,仍未有人真正看见神尊笑。 没想到,居然在少女这里,这个赌注那么容易地就赢了。 上官瑶台和左知玄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狂喜。 今天来这一趟,本以为是挨神尊骂的,原来是来踩狗屎运的。 他们两个今天真是发大财了,回去可以向其他妖族长老炫耀了。 “那是什么?”月明溪眨眨眼,紧张地把手往衣服上抹了抹。 沉默了一会儿,乌山青道:“草药,我免费给你,你可、可不可以给我做顿饭吃。” 他说得特别匆匆,甚至带着几分紧张和小心。 “做什么都行,我不挑,可以吗?” 上次进食还是他送她宝石的那一晚,他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 月明溪眸子眨了眨,惊道:“这样就可以吗?” 居然那么简单!月明溪以为自己至少要使用三次以上的晃袖子神招呢。 “你还想要什么?”乌山青忍着剧痛的头,恍惚的意识,小声问她。 他实在透支太多了,失眠了数千年,本就头疼难忍。 今天又强忍着不让自己化形,甚至不惜动用时空静止大法。 导致现在头疼的仿佛万针刺入。 未等她说话,乌山青又从虚空掏出一条崭新的帕子,闷声咳起来。 吐了太多太多血,长久未进食的身体开始叫嚣着难受,整个胃像起火了一样,灼烧着全身。 月明溪心中一紧,立马走向前扶住乌山青,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 “乌山青,你怎么又开始吐血了,我扶你去那边坐着,外面下着雨,就不要一直往外跑了。” 搀扶着他坐下,月明溪愧疚道:“对不起,我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今天你不舒服,我还拉着你出来,害你吐了那么多血。” 乌山青被她乖乖放在椅子上,摇了摇头,“不管你的事,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你不要难过了。” 站在柱子后面的上官瑶台和左知玄同时惊讶地张大嘴巴。 这这这还是那个冷漠无情的神尊殿下吗?有朝一日,他们居然会看到神尊安慰人。 看向站在乌山青旁边的月明溪,两人对这位能征服神尊的少女肃然起敬。 月明溪小声解释道:“你刚才误会了,我想说的意思是你的要求太容易了,不是觉得不够,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原来是这样啊。” 顿了一下,乌山青抬起头感知着她。 一字一字认真道:“不过,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和我提,我都可以满足你。”《 》 18、朋友 御膳房里,月明溪站在案板前,切着五花肉。 她准备先为乌山青做一碗简单的肉丝面,先让他填填肚子,再为他做别的。 乌山青在寝宫说的话回荡在月明溪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 这家伙,居然会说出那么窝心的话,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摇头失笑了片刻,月明溪把切好的肉放进盘中。 上官瑶台坐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月明溪的动作。 她是被乌山青钦点过来陪月明溪的。 虽然神尊没有明说,但上官瑶台立马理解了神尊的意思。 唇角沾笑,上官瑶台想不到,那位目中无人,冷冰冰的神尊原来那么护短。 明明都对少女使下高级隐身术了,居然离开一会儿都放心不下。 整个御膳房里的人员都被遣散开了,偌大的屋里只有月明溪和上官瑶台两个人。 左知玄被神尊派去,向当今圣上汇报这件事情。 深深叹了一口气,上官瑶台心里直犯疼,这下他们魅族肯定要被罚惨了。 月明溪扭头看她,眨了眨眸子,“怎么了,上官姐姐。” “没事没事哈哈哈,”上官瑶台笑道,“你继续切你的,我就是想我床伴了。” 拿出番茄开始切,月明溪笑了笑,安慰她,“上官姐姐再坚持坚持,乌山青应该快来了。” 上官瑶台摇摇头,“乌大人来了,我也一时半会不能离开的。” 这次牵扯的事情实在太大了,他们妖族必须要妥善处理好。 “好啦,不说这个了,”上官瑶台对她眨眨眼,好奇道:“小溪,你和乌大人进行到哪一步了?” 月明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菜刀差点切住自己的手。 羞红了脸,月明溪连连摆手,“上官姐姐,你误会了,我我我们两个只是朋友啦。” “朋友?”上官瑶台眉毛挑起,惊讶道,“你你们两个只只是朋友?” “对。”月明溪点点头,一脸认真道,“而且,还是我把他当朋友,不知道我算不算他的朋友。” “对不起啊,小溪,”上官瑶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你瞧我这张嘴,忽略我忽略我。” 说完,上官瑶台小声拜托她,“小溪,你千万别告诉乌大人啊。” “晚了,”乌山青冷冷的声音响起,“我已经听到了。” 看着腾空出现的乌山青,月明溪和上官瑶台同时呆住。 忽地一下,上官瑶台站起身,下意识想跑。 乌山青一个定身术施过去,“上官瑶台,这是第二次,再被我发现你教坏月明溪,你的舌头别想要了。” 上官瑶台欲哭无泪,弱弱辩驳:“乌大人,寝宫那次,小溪亲口承认我不会带坏她的。” 说完,上官瑶台把目光看向月明溪,无声地做口型,“小溪,救救我。” “对啊对啊。”月明溪接受到,立马放下菜刀,“上官姐姐不会带坏我的,乌山青,你快放开她吧。” “真的吗?”乌山青低头垂向月明溪。 “真的真的,”月明溪狂点头,哄道,“你快放开上官姐姐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哦。”乌山青小声道。 法术刚一解开,上官瑶台小声怯怯道:“我去守公主去了。” 说完,便一溜烟地跑了。 月明溪给乌山青搬来一个椅子,让他坐下。 垂眸看着乌山青的头顶,以及露出来的高挺鼻梁。 月明溪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有自己的判断能力的,不会轻易被带坏的,你不用那么如临大敌的。” 乌山青拧眉,“你还没有成年,不能接收这些。” “噗——”月明溪一秒破功,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乌山青这家伙,怎么总是出乎意料地萌她一脸。 “你笑什么?”乌山青眉毛拧得更深了,“我又没说错。” “没有没有,”月明溪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你说得太对了,一点也没有说错。” “那你还笑。”乌山青冷哼一声。 “哈哈哈哈我不哈哈哈不笑了。”月明溪实在忍不住,一边说一边止不住的笑。 乌山青:“……” “我不理你了。”乌山青气得站起身,连她的椅子也不打算坐了。 “我不笑了,”月明溪艰难地止住笑,按住乌山青,“你乖乖坐在这,我真的不笑了。” “哦。”乌山青被她按回去,警告她,“说话算数。” “一定。”月明溪认真道。 顿了一下,月明溪又道,“我去外面看看雨还下不下,你在这等我一下。” 扑腾扑腾跑到门外,月明溪没忍住,扶着柱子又笑起来。 乌山青究竟是怎么做到,冷着一张脸说出那么多萌坏人的话的。 坐在椅子上,听力特别好的乌山青:“……” 他再也不要相信她的鬼话了。 好半晌,月明溪终于平复好心情,走进御膳房。 走到乌山青面前,月明溪咳了一声憋住笑,“外面不下雨了。” 乌山青轻叹一口气,“你要是想笑,你就笑吧,别把自己憋出病了。不过,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哈哈哈哈哈,就想笑而已。”月明溪弯眸道。 她记得,乌山青不喜欢别人说他可爱。 重新握住菜刀,月明溪切着豆角,对他道。“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吃美味的肉丝面了。” “好。”乌山青小声回她。 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乌山青把三株焕然草拿出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感知着她道:“焕然草,我给你带过来了。” “哇,”月明溪开心道,“谢谢你,乌山青。” “不用谢,”乌山青淡淡道,“各需所求而已。” “那也要好好谢谢你啊,”月明溪弯眸道,“我现在才知道,你的草药都价值连城,是你一直在吃亏。” 抿了抿唇,乌山青回道:“没有吃亏。” “对了,”月明溪把豆角放进盘里,扭头问他,“你还想吃什么?” 乌山青摇摇头,“光面就够了。” “那怎么行,”月明溪笑道,“肉丝面是先让你填一下肚子的,我还要给你做别的呢。” “麻烦,”乌山青淡淡道,“这一个就够了。” “不麻烦啊,”月明溪笑嘻嘻道,接着,她弯下腰,探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乌山青。 眉眼弯弯道:“乌山青,你是不是怕累到我啊?” 乌山青噎了一下,半晌冷冷回她。“你怎么不去管你那位小公主啊?” “等给你做完饭,再去。”月明溪笑道,“妖王大人为时栀治好了身上的伤,他告诉我,时栀至少要明天午时才能醒来的,所以不急的。” “哦。”乌山青别过脸,冷哼一声,“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你怎么先顾起我来了。” 月明溪呆了一下,“乌山青,你怎么了?”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又突然阴阳怪气起来了。 “没事。”乌山青扯了扯嘴角,“你忙你的。” 月明溪拾起他的衣袖上下晃了晃,“怎么了嘛,为什么生气?” “没有生气。”乌山青一点一点抽回自己的袖子。 好笑地看着这个幼稚鬼,月明溪哄道:“你和时栀都是我的好朋友啊,没有先顾谁这一说的。” “你认识我比她早。”乌山青冷声道。 “好好好。”月明溪忍住笑意,“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排第一位的好朋友,无人能比。” 乌山青哼道:“谁和你是朋友,自作多情。” “乌山青啊。”月明溪晃了晃他的袖子,刻意曲解他的意思,哄他道。 乌山青再次扯回袖子,“蠢蛋,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我朋友。” “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月明溪弯起眸子,低头认真道。 乌山青愣了一下,半晌冷冷道:“可刚刚在地牢,你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我。” 原来还在生那次的气啊,怎么那么可爱啊。 翘起唇角,月明溪偷偷憋住笑,晃着他的袖子,软软开口。 “对不起嘛,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嘛。” “晚了,你不是我朋友。” 乌山青冷冷道,不过这次倒是不再扯袖子了,任由月明溪晃着。 “是朋友好不好嘛?”月明溪眼角含笑,继续哄着这个幼稚鬼。 “那你为什么不选我。”乌山青仰头道。 “因为——”月明溪弯起眸子,夸他道,“你太厉害了,所以我才去先去救时栀的,但我同样非常非常担心你的。” “好吧。”乌山青勉勉强强接受了她的回答。 顿了下,乌山青抿唇道,“你勉勉强强算我朋友吧,但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排倒数第一。” 反正他只有她这一个朋友,他想怎么排怎么排。 “好好好。”月明溪眉眼弯弯。 终于哄好这个幼稚鬼了,月明溪松了一口气。 放下乌山青的袖子,月明溪开心道:“那我继续做面了。” “嗯。”乌山青点了点头,小声道,“只做面就好了,做多一点。” “好嘞。”月明溪干劲十足,“给你做多多的,保证你吃的饱饱的。” 感知着她忙活的动作,乌山青偷偷翘起唇角。 活了一万八千年,他也是有朋友的人了,还是她心里排第一的好朋友。《 》 19、约定 “做好啦。”月明溪掀开锅盖,开心道。 用勺子在锅里轻轻搅了搅,看着满满一大锅的面条,月明溪嘴角微抽。 怕乌山青不够吃,她好像一不小心做太多了。 空气中弥漫着肉丝面的气息,香味扑了满鼻。 乌山青从椅子上站起身,热气腾了他一脸。 月明溪扭头道:“刚出锅太热了,你去桌子前等我吧,我等会给你端过去。” 乌山青摇了摇头,“烫,我来端。” “没事的。”月明溪翘起唇角,“有托盘,不会烫到我的。” “我端。”乌山青不理她的话,重复道。 “好吧。”月明溪笑了笑,把碗放在托盘上,拿出勺子和筷子开始舀锅里的面条。 面条青菜盛入碗中,月明溪又从锅里舀了超级多的肉丝盖在上面,最后又浇上一勺热汤。 “可以啦,来端吧。”月明溪弯起眸子。 乌山青垂下脑袋,“你的呢?” “我不饿。”月明溪眨巴眨巴眼睛。 来皇宫之前,她刚吃过乌山青从食满楼给她带来的吃食。 “一起。”停了半晌,乌山青突然道。 月明溪挠了挠头,“可我真的不饿。” “不吃也可以。”乌山青抿了抿唇。 月明溪脑子终于转过来了弯,放下勺子。 月明溪眉眼弯弯道:“你是不是想让我陪着你吃?” “不是。”乌山青快速否认。 “好吧。”月明溪把筷子给他摆在碗上,逗他玩,“那我不去了。” 乌山青顿了一下,拧起眉毛,生气道:“你不遵守约定。” “什么约定?”月明溪这下真的愣住了。 除了求乌山青救下李时栀的约定,他们两个还有别的约定吗? “那算了,以后我也不遵守了。” 冷哼一声,乌山青端起托盘,转身往桌子走去。 看着他走得飞快的背影,月明溪在后面冲他喊。“别走那么快啊,撞到东西,烫到自己怎么办?” “不用你管。” 冷冷撂下这句话,乌山青脚步不停,甚至走得比刚才更快了。 月明溪抽了抽嘴角,这家伙怎么那么幼稚。 摇了摇头失笑片刻,月明溪在心里回想刚才两人的对话,努力思索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约定。 咻地,月明溪脑瓜子一亮。 她总算知道乌山青说的约定是怎么回事了。 一路快走到乌山青面前,月明溪在他对面坐下。 乌山青把托盘放在一旁,感知着她的动静,冷冷道:“你过来干嘛?” “陪你一起吃饭。”月明溪翘起唇角。 “不需要了。”乌山青冷笑一声。 月明溪好笑地看着这个幼稚鬼,认真向他解释。 “乌山青,两个人一起承诺了才是约定啊,一起上桌吃饭是我对你单方面的要求啦,不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约定啊。” “你的要求我都遵守了。”乌山青板起脸。 眨了眨大眼睛,月明溪哄道:“是我的错,原谅我这次好不好嘛,我最最最好的,排第一位的好朋友乌山青。” 乌山青冷哼一声,“约定你会遵守吗?” “当然了。”月明溪猛猛点头,“我不会不遵守约定的。” 抿了抿唇,乌山青含糊道:“那我要把要求改为约定。” “好啊。”月明溪弯起眸子,“以后我们吃饭的时候都待在一起。” “嗯,”乌山青轻轻嗯了一声,抬头道。“这次勉勉强强原谅你了。” 顿了一下,他学她说话的方式补充道:“我最不好的,排倒数第一的朋友。” “好好好。”月明溪使劲忍住笑。 拿起筷子,乌山青小心翼翼地挑起几根面条。 很久很久没有吃她做过的饭了,乌山青不确定,这次味觉会不会显灵。 月明溪提醒他,“刚出锅,小心烫啊。” “我不怕烫。”乌山青轻声道。 感知着筷子,乌山青迟疑地把面放入口中。 咻地,乌山青呆住了,这碗面怎么会那么好吃。 好吃到若是龙形现身,他的尾巴都要开心得翘上天。 月明溪忍不住道:“怎么样怎么样?好不好吃?” “好吃。”乌山青小口小口吃着面条,尾调忍不住上扬。 月明溪松了一口气,唇角弯起,“好吃就行,吃完锅里还有。” “好,”抬头感知着月明溪,乌山青道,“谢谢你。” “不客气啦,”月明溪连忙摆手,“你也给我草药了,那个更珍贵。” 乌山青摇摇头,小声道:“不一样的。” 月明溪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乌山青翘起唇角,吃了几口肉丝。 月明溪支着下巴,在桌子对面看着他吃,越看越觉得乌山青好看。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人啊,月明溪简直看不够。 一碗面很快下去了三分之二,月明溪弯起眸子。“我再给你盛一碗吧。” 乌山青吃下一口青菜,“我去就好,做饭已经够累了。” “不累啊,我喜欢做饭,”月明溪开心道,“看着食材在自己手里变成食物,我会非常的有成就感,这段时间我忙着背书,不然我天天自己做饭吃了,食满楼再好吃,也架不住天天吃啊。” “我去给你盛。”月明溪站起身,兴致勃勃道。 见她兴致那么好,乌山青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不一会儿,月明溪端着托盘回来。 把托盘放在乌山青面前,月明溪坐回对面的位置,笑道:“我看你喜欢吃肉,这一碗我特意给你加了超级多的肉。” 乌山青感知了一下这碗拥有三分之二肉丝的面,嘴角微微抽起。“这是面肉丝吧?” “哈哈哈哈哈。”月明溪被他的笑话击倒,偏头狂笑起来。 乌山青把碗从托盘取下来,端到自己面前,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虽然还想继续看乌山青,但月明溪强行忍住了。 晃了晃脑袋,月明溪想,真是美色误人啊。 从纳物囊里取出已经全部背完的考核书,月明溪低头复习起来。 乌山青抬头道:“这次不背出声了吗?” 抬眸看着乌山青冷白的脸,月明溪轻声道:“复习一下,不用出声。” 今天乌山青看着非常不舒服的样子,她还是不要背出声,扰到乌山青了。 “哦。”乌山青低头,重新吃回自己的面。 只要一看书,月明溪就会上瘾,忘记一切,全身心钻进书里面。 乌山青吃着自己的面,也不打扰她。 隐去自己的一切声音,乌山青在桌子和锅之间跑了十几趟。 把满满一大锅的面条全都吃完了。 月明溪看累了,抬起头下意识寻找乌山青的身影。 不在对面,扭头看去,乌山青正在去锅前的路上。 月明溪把书放进纳物囊,蹦蹦跳跳来到他身边。 “乌山青,你去盛饭,怎么没喊我帮忙呀?” 乌山青脚步顿了一下,恢复完声音,淡淡道:“我吃完了,要去刷碗。” “这样啊。”月明溪撸起袖子,“我来就好了。” “不用。”乌山青往锅前走去。 “我刷嘛,我刷嘛,我都没刷过碗呢。”月明溪缠着他来到锅前。 忽地,月明溪顿住了。 看着只剩下零星几个豆角,一小点用勺子舀不出来的汤。 月明溪震惊道:“乌,乌山青,你全都吃完了吗?” 乌山青拿起瓢,往锅里加水,轻轻“嗯”了一声。 月明溪睁大眼睛,“你吃那么多,胃没事吗?” “没事。”乌山青摇了摇头。 月明溪神色一紧,“乌山青,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骗了我?” “嗯?”乌山青偏过头,老实道,“骗你什么?” “每次你从食满楼带饭,都说自己在食满楼吃过了,”月明溪蹙起眉毛,“你是不是都没吃?” 不然,为什么两个时辰前刚在食满楼吃过饭,现在居然还能吃下这满满一大锅,十几碗的面条。 乌山青顿了一下,半晌小声道:“你是不是嫌我吃得太多了?” “我没有。”月明溪赶紧解释,“我只是担心你平时不好好吃饭。” 见她的注意力被自己拉回,乌山青松了一口气。 低头感知着她,乌山青冷哼一声,道:“你就是嫌我吃得多,还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露馅了吧,连我吃的多都容不下。” “我没有嫌弃你啊,你吃多了我很开心。”月明溪焦急地向他解释,“我只是担心你之前没有好好吃饭。” “我好好吃饭了。”乌山青撒起谎来不眨眼,他本来也没眼珠可眨。“我只是有时候胃口大,有时候胃口小。” “真的吗?”月明溪仰眸问道。 “真的。”乌山青点点头,把话题往别的地方带,“你不是想刷碗吗?我让你刷好不好,我刷锅。” “好啊,不过——”月明溪认真道,“之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吃饭啊。” “好。”乌山青心虚地点了点头。 - 两人刷完锅和碗,用小壶提着熬好的焕然草汁,往公主宫殿走去。 左知玄还在和皇帝商量,没有回来。 寝宫里,上官瑶台守着昏睡的李时栀。 见到月明溪,上官瑶台眼睛一亮,“小溪,你回来了?” 左右看了看,上官瑶台小声道,“小溪,乌大人呢?” “他在屋顶,没有进来。”月明溪乖乖回答。 “对啦上官姐姐。”提起小壶,月明溪开心道,“焕然草熬好了,我去给时栀敷。” “好好好,”上官瑶台松了一口气,“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啦,上官姐姐,我喂时栀喝下就好了。”月明溪走近李时栀,把少女撑在怀里,扒开壶盖,把草药汁一点一点地给李时栀喂下去。 拿起手帕擦了擦李时栀的嘴,月明溪放下李时栀。 扭头看向上官瑶台,月明溪轻声道:“药效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发挥作用,上官姐姐,我先去外面找乌山青了。” 上官瑶台点点头,弯眸道:“我也要去找左知玄了,和老皇帝商量一下这件事,小溪不用担心这里,这里有乌大人设下的结界,公主不会受到伤害的。” “好的好的,上官姐姐。”月明溪心中微诧,站起身送她。 看着上官瑶台转瞬消失,月明溪替李时栀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刚一出殿,乌山青就从屋顶飞了下来。 低头看着她,乌山青哼道:“怎么不多陪陪你的小公主。” 月明溪翘起唇角,“乌山青,做了好事为什么不说呢?” “没必要。”乌山青淡声道。 “你不说,埋在心里,别人怎么感激你呀?”月明溪仰眸看他。 “不需要。”乌山青摇摇头,声音带着久远的落寞。 做好事做多了,别人就会认为是他该做的,他必须去做的,还不如从来不开口。 很多年前的教训告诉乌山青,救人,做好事是没有好下场的。 拧眉看向月明溪,乌山青之前一直认为,月明溪就是曾经的自己。 所以在她救人时,他从来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她会让他想到,那个蠢笨无知,救人从不考虑后果的自己。 那个他想毁灭掉的自己。 明知是逆天而行,活成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怨不得旁人。 都是他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不愉快的记忆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上演,渐渐地被月明溪的声音取代掉。 坐在躺椅上的少女,温柔地看着他,声音含笑,语调轻快。 毫不在意自身的处境,她说,“不后悔啊,救人是一件开心的事。” 乌山青在那时瞬间顿悟,月明溪不是他,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不可能是他。 她永远磊落,永远不会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 轻轻叹出一口气,乌山青想。 他能多保护她一些,就多保护她一些吧。 让她可以随心所欲的救人,一直可以那么快乐。 月明溪打了个哈欠,“怎么了,乌山青,为什么突然叹气啊?” “没事。”乌山青摇摇头,低头感知着她,“你困了吗?” 月明溪揉了揉眼睛,“不困,一点不困。” 乌山青知道她放心不下那位公主,抿了抿唇道:“今晚我们可以不回家,睡在皇宫。” “真的吗?”月明溪惊喜道,喊完发现自己激动得太明显,悄悄抬眸看向乌山青。 “嗯。”乌山青点点头,伸手掐了个口诀给左知玄。 “我们在此处等左知玄,他会为我们安排好住处。” 左知玄果然很快赶到,后面还跟着上官瑶台,皇帝,几个太监和宫女。 皇帝见到乌山青,嘴角哆嗦道:“贵、贵人光,光临寒舍,是是我们的荣幸,你们想住哪里,我、我立马安安排。” 月明溪诧异地看向乌山青,这家伙权力滔天啊。 乌山青低头看她,“你想住哪里?” 皇帝心中一紧,赶紧看向月明溪,“是是我疏忽了,这位姑娘,你想住在哪里?” 月明溪轻声道:“不用那么麻烦的,我们住公主旁边的宫殿就行。” “好的好的。”皇帝看向太监宫女,低声道,“你们几个快去安排,不要怠慢了贵人。” “是是是。”宫女太监纷纷行礼,下去安排了。 - 抬脚走进宫殿,月明溪扭头看向乌山青,“这里好豪华啊。” 乌山青偏头道:“你喜欢这里,要不给你建一座?” “不不不用。”月明溪结巴道,“我对住的没要求的,只要能睡就行。” 抬眸看向乌山青,月明溪轻声道:“乌山青,你今天早点睡觉吧,等会儿我要去看看时栀。” 乌山青抿了抿唇,“我不想睡。”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月明溪紧张道。 为了防止她询问他为何不睡觉,乌山青点了点头。 “哪里不舒服?”月明溪仔细看向他,担忧道,“今天吐了那么多血,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只是头有点疼。” “头疼,”月明溪眨了眨眼睛,“要不要吃点药?” “不。”乌山青冷冷拒绝。 “那要不,你躺床上,我帮你按按吧?”月明溪自告奋勇,“我按摩超级厉害的!说不定按着按着就不疼了,你也想睡觉了。” “不要。”乌山青继续拒绝。 按摩既费手又没用,他才不要。 “试试嘛,”月明溪摩拳擦掌,两手推着他放房间走,“就试一下,真的很舒服的。” 乌山青站在原地不动,任由她推,“不要,按摩没用。” 月明溪拉起他的袖子,上下晃道:“就试一下嘛,不按肯定没用,但按了说不定有用呢。” “我之前被人按过,没用。”乌山青陈述道。“所以别白费力气了。” “那是因为你没试过我的,我的肯定有用。”月明溪翘起唇角,“别挣扎了,快让我按按。” “哦。”乌山青收回袖子,“刚吃完面,我先去洗漱一下。” “好啊好啊,我也要去。”月明溪蹦蹦跳跳跟上他。 一切准备就绪,看着乖乖躺在床上的乌山青,月明溪伸出手,轻轻地帮他按摩起来。 月明溪低头小声问他,“这个力度可以吗?” 乌山青抿唇道:“再大一点。” “好嘞,现在呢?” “可以了。” “好。”月明溪轻声道。 少女的按摩手法娴熟的过分,仿佛带有一股魔力。 头真得被她按不疼了,甚至—— 乌山青感受到了久违数千年的困意。 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停下。”乌山青骤然打断月明溪。 月明溪吓了一跳,松开手,呆愣道:“怎么了?按疼你了吗?” “没有。”忍着滔天的困意,乌山青咬牙撑起身体坐起来。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来皇宫之前他已经在家洗过澡了,刚刚也刷过牙,洗过脸和脚了。 抬起手,乌山青开始给月明溪施法。 纤长好看的手在空中起起落落,月明溪被一团光包围住。 法术足足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乌山青才收回手。 安心地松了一口气,乌山青对她道:“我要睡觉了,谢谢你。” 话音刚落,乌山青便直挺挺地躺回床上,随着一声响。 床上的人彻底没有了动静。 月明溪呆住,抽了抽嘴角,这人入睡那么快吗? 砸那么狠,真的不疼吗? 也不知道他对自己施的什么法术,还是等他醒来再问他吧。 月明溪轻轻为他盖好被子,起身准备去看李时栀,看看焕然草的药效发挥的如何了。 然而,令月明溪想不到的是。 乌山青这一睡,就没有醒来过。《 》 20、龙目 第20章 龙目 “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看她一…… 如左知玄所说, 李时栀在第二天午时准时醒来了。 月明溪坐在床边,见她睁开眼,眼睛瞬间亮起。“时栀,你醒了?” 李时栀对她笑了笑, 眼神有点躲避,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心中一痛, 月明溪抬手揉了揉李时栀的脑袋, 温柔道:“你脸上的伤疤已经好透了。” 李时栀眸子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月明溪。 月明溪把一早准备好的镜子拿出来, 递到她面前, 眉眼弯起,“是真的。” 看着镜中少女恢复如初,貌美的容貌, 李时栀作势要起身,声音沙哑道, “怎怎怎么会?” 月明溪站起身给她掩了掩枕头, 方便她坐着, 弯眸道:“我们给你用了草药。” “谢谢你,溪溪。”李时栀感激地看向她。 “不用谢我啦,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月明溪翘起唇角,把镜子放在一边。 抬眸看向四周,李时栀有些迷茫, “溪溪, 这是哪里?” 月明溪心中一酸, 抿唇轻声道:“这是你原来的寝宫。” 李时栀笑了笑,“太久没来了,都忘记了。” 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皇帝走到李时栀面前,哭喊道,“时栀,我的乖女儿,你终于醒了,都怪我,没有发现魅妖的计谋,害你受苦了。” 李时栀眸子瞬间冷下来,眨了眨眼睛,李时栀隐去心中情绪,弯眸道:“有劳父皇挂心了,我没事。” 上官瑶台使眼力见的把这个惺惺作态的老皇帝拉走,“公主需要静养,你老人家再伤心也要注意身体啊。” “是是是,姑娘说的对。”老皇帝被她搀扶着在椅子上坐下,用手帕抹了抹眼角。 拉完,上官瑶台走向前,郑重地向李时栀鞠了一躬。 起身道:“对不住,公主,是我没有管好手底下的妖,这件事由我们魅族而起,我们会好好补偿你的。” 左知玄也走向前,行礼道:“这件事,我身为妖族之王也有责任,我们一定会尽我们所能弥补公主的。” 月明溪揉了揉李时栀的额头,对她介绍。 “这位是魅族长老上官瑶台,这位是妖族之王左知玄,他们皆是为了你的事来的。” 垂眸看着这位比自己还要小一两岁的公主,月明溪鼓励道:“他们都非常好说话的,时栀不用害怕,可以放心的和他们谈补偿的。” 李时栀轻轻点了点头。 月明溪站起身,弯眸道:“你们商量补偿吧,我和陛下就先出去了。” 左知玄和上官瑶台对她友好的笑笑。 和老皇帝走出宫殿,一路来到宫道。 月明溪仰眸看向这位老皇帝,不卑不亢道:“陛下,时栀这三年受了很多苦,我知道您儿孙众多,时栀可能并不受你宠,我只希望,今后的日子里,你能保护好她。” 老皇帝用帕子擦了擦眼睛,“姑娘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老皇帝走后,月明溪轻轻呼出一口气。 皇家手段众多,人心叵测,一个皇帝的承诺算不了什么。 但她想,看在妖王,魅族长老,甚至是乌山青的面子上,老皇帝肯定也会有所顾虑,会努力保护好时栀的。 慢悠悠渡步走到旁边的宫殿,月明溪轻轻推开门。 已经午时了,不知道乌山青醒了没有? 早上的时候,她去喊乌山青吃皇家御厨做的饭,乌山青没有醒。 最后,还是她和上官姐姐,妖王一块吃的。 轻手轻脚走到房间,月明溪在床边凳子坐下,支起脑袋,歪头看向乌山青。 伸手戳了戳乌山青的胳膊,月明溪小声道:“乌山青,醒一醒了,马上要吃午饭了。” 床上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一动不动。 月明溪靠近他,“之前你允许我出门,我说要送你礼物,你还记得吗?你醒来吃午饭我就送给你。” 她前天就做好了,找不到好的时间点去送,月明溪便放在了纳物囊里。 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动静。 月明溪小声道:“醒醒啦,乌山青,太阳都晒屁股了。” 少年直勾勾地躺在床上,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月明溪觉得不对劲起来,忍不住紧张道:“乌山青,你别吓我啊。” 颤起手指探向乌山青的人中,月明溪屏住呼吸。 还好,是有气的,月明溪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昨天吐血太多,身体太虚弱了,乌山青才会久睡不醒的。 昨天晚上一口气连吃了十几碗肉丝面,他应该还不饿。 垂眸看向乌山青,月明溪小声道:“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睡吧,我先去吃饭了。”- 公主宫殿里,李时栀已经和左知玄,上官瑶台商量好补偿。 几个人其乐融融地坐在桌子前吃饭。 李时栀给月明溪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她碗里,“溪溪吃这个。” “好。”月明溪弯了弯眼睛,“谢谢时栀。” 左知玄偏头看了看,问月明溪,“乌大人没来和你一起吗?” 月明溪摇了摇头,“他还在睡觉。” 左知玄诧异道:“他在睡觉吗?” 上官瑶台瞥了他一眼,无语道:“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乌大人刚成年,不正是缺觉的时候。” 左知玄摇摇头,“你不懂。” 月明溪心一下紧张起来,“妖王大人,乌山青是出什么事了吗?他之前从来没睡过那么久。” 左知玄蹙了蹙眉毛,“昨天夜里他有什么异常?” 月明溪认真道:“吐了非常多的血,还吃了十几碗面。” “什么?”左知玄再次惊呆,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吃、吃了十几碗?他什么时候胃口那么好了?” 上官瑶台也惊讶起来,“我记得他不是不喜欢吃饭吗?” 月明溪被两个人搞得紧张兮兮的,“乌山青,不会是撑晕了吧?” 左知玄和上官瑶台齐齐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低下头,上官瑶台道,“不过小溪不用担心,让他消化消化,应该就醒了,乌大人是不会死的。” “好。”月明溪轻轻点了点头。 话虽如此,但月明溪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担心,恹恹地吃着自己的饭。 李时栀见状,时不时地夹菜往月明溪的碗里放。 吃完饭,左知玄和上官瑶台要处理事情,匆匆地回妖界了。 不过,两人向月明溪承诺。 乌山青没醒的时候,他们两个会时不时地来皇宫里照看她的。 临走前,上官瑶台看向脸上充满担忧之色的月明溪。 低头安慰道:“小溪,不用担心乌大人的,他不会死的。” 左知玄也来安慰她,“月姑娘,不用担心乌大人,也不用担心自己,我刚刚才发现,乌大人给你施下了护脉咒,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毫发无损的。” 上官瑶台惊道:“我怎么没看出来。” 左知玄哼道:“那当然是因为我修为比你高。” 闻言,月明溪皱起眉毛。 考核书上告诉她,护脉咒是最厉害的护身咒。 无论受法者受到多严重的伤,都可以保护受法者毫发无损,甚至一点伤害都接收不到。 但它有个非常严重的副作用,会把伤害加以十倍,转接于施法者身上。 仰眸看向左知玄,月明溪道:“妖王大人,这个咒术怎样才能解开?” 考核书上关于护脉咒的介绍少之又少,不仅没有记载施法手势,也没有记载解法。 要是早知道乌山青施的是护脉咒,她一定会阻止乌山青。 左知玄摇摇头,“只有施法人才可以解开。” “这样啊。”月明溪眸子黯淡下来。 上官瑶台弯眸道:“小溪,不用那么担心的,乌大人肯定会醒的。” “好。”月明溪强打起精神。 目送着两人离开,月明溪起身到屋里。 李时栀去找老皇帝了,还没有回来。 不知不觉,月明溪又进入乌山青的房间。 看着睡得毫无知觉的少年,月明溪在他身边坐下,小声嘟囔着。 “乌山青,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给我施下护脉咒,你是大傻瓜吗?我生气了。” 轻轻戳着乌山青的袖子,月明溪低头看着他的睡颜,轻声道:“乌山青,你快点醒来好不好,醒来我就不生气了。不然——” 月明溪恶狠狠地威胁他,“我现在就拿刀砍自己,让你痛死。” 床上的少年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月明溪气哼哼道:“算了算了,今天先饶过你,明天你再不醒,我就真砍。” 可真到了第二日,月明溪也没舍得砍。 用帕子给乌山青擦了擦脸和手,月明溪端着盆子出去。 今天是魅妖问斩的时间,她要收拾收拾和上官瑶台,左知玄去刑场- 刑场之上,李时栀握着砍刀,立在上面。 少女面容娇俏,一身白衣,身直如松,马尾高高束起。 腰间佩戴着她曾送给月明溪,苏醒后又被月明溪还过来的饕餮粉玉佩。 月明溪来的时候,刑场之外,堆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左知玄和上官瑶台护在她身侧。 隐身咒乌山青只施了一天,昨日月明溪的隐身咒就已经失效了。 撩起面纱,月明溪仰眸看向刑场的李时栀。 没办法,她现在已经成人间的名人了。 出发去皇宫救李时栀的那一晚,她的通缉就被撤了。 月明溪也是后来才知道,乌山青让左知玄去找老皇帝的时候。 第一时间并不是让左知玄商量关于公主的赔偿,而是让左知玄告诉老皇帝。 撤走关于她的通缉,宣布她无罪。 第二天,李时栀醒来的时候,又第一时间把此项任务升级了。 特意写下对她的表扬书,把来龙去脉昭告天下。 告诉世人,她不是冒充公主的嫌疑犯,而是救下公主的恩人。 大大小小的公告栏被官兵贴满了数不尽的表扬书。 得知此事,民间彻底沸腾了。 甚至编下了话本《仙女救公主》,茶园里,戏台里都在出演她的故事。 这甚至成了民间最受欢迎的戏本。 刚刚赶路的时候,月明溪就听见了好几出自己的戏。 月明溪抽了抽嘴角,事态真是发展的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隔着人群,李时栀远远的注意到月明溪,对她弯眸笑了笑。 少女意气风发,风吹起她的发丝,肆意又张扬。 她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东躲西藏,无处可依的梅子时了。 月明溪也弯眸对她笑了笑。 人群里沸沸扬扬,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 李时栀走向前,利落地手起刀落,亲手斩下毁了她三年人生的魅妖。 鲜血四溅,落在李时栀脸上,衣服上。 三年的血仇终于在今天得偿所愿,李时栀心里畅快极了。 行刑结束后,左知玄和上官瑶台率先返回宫里,和老皇帝进行最后的赔偿收尾。 李时栀换了一件新衣服,和月明溪坐上回宫的马车。 马车稳稳地走在路上,李时栀掏出一枚丹药,递给月明溪,“溪溪,这个给你吃。” “这是什么丹药?”月明溪好奇地看向她。 “吃了我告诉你。”李时栀弯了弯眸子。 “好。”月明溪捏起丹药,作势往自己嘴边送去。 接着,月明溪手指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送进李时栀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想吐也没法吐,李时栀只好咽下去。 低头看向月明溪,李时栀无奈道:“你知道这个丹药是什么吗?” 月明溪翘起唇角,“知道啊,他们告诉我了。” 李时栀睁大眸子,不解道:“你既然知道这枚丹药能把凡人生命再延长二十年,为什么还要喂给我。” 妖界给了她巨额赔偿,老皇帝只从中得到了一成不到。 丹药也是上官瑶台私下里亲手交给她的,老皇帝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不同于妖,魔,修仙者,炼制延长凡人生命的丹药尤其复杂难制。 延长凡人一年生命便需要妖族一千年的修为。 月明溪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这是你该得到的,我不能吃。” “可没有你,我早死了。”叹了一口气,李时栀委屈道,“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给你什么你都不要。” 月明溪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不是已经把草药钱和赎身钱还我了吗?还洗刷了我的罪名,已经非常报答我了,要不是你,两天后的考核大会,我还是不能参加。” “不一样的。”李时栀低下头,“你不能参加考核大会本来都是我牵连的。” “我们是好朋友,不用计较那么多啦。”月明溪安慰她。 “对了,”李时栀抬起头,邀功道,“陆府已经被我处理了,他们家贪污了不少钱,现在全都上交了,交了不知道几万倍你赎下我的钱。” 月明溪夸道:“那么厉害。” 马车离宫门越来越近,李时栀轻声道:“是不是再过两日,你就要离开我了?” “对,”月明溪点点头,“去修真界参加修仙大会。” 看着少女黯淡下去的眼睛,月明溪安慰道:“以后有空了,我会来宫里看你的。” 修仙者只是不能参与皇家事,还是可以来皇宫的。 白姐姐昨天忙完,还来皇宫找过她呢,并且对李时栀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李时栀摇摇头,对陈宛白温柔一笑,“是我要谢谢您的,若不是您率先发现了玉佩的秘密,我也不会那么快获救的。” 知晓乌大人昏睡不醒后,白姐姐还安慰月明溪。 修仙大会开始的时候,乌大人若是还没醒,她会陪她去- 马车刚一停下,月明溪便告别李时栀,往乌山青住的宫殿跑去。 一路跑到宫殿门口,月明溪喘了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乌山青还是没醒,月明溪在他旁边坐下。 低头看着他,月明溪期待道:“乌山青,再过两天就是修仙考核大会了,你会醒吗?我想让你陪我去。” 看着昏睡不醒的乌山青,月明溪忽然手痒起来,伸手捏了捏他白净的脸颊。 触感柔软,像她吃过的棉花糖一样。 没忍住,月明溪两只手齐上阵,轻轻往外扯着他的脸颊。“乌山青,醒一醒啦,你都要睡两天了!” 若不是乌山青的唇红红的,鼻子下面还有气,月明溪真的要怀疑起他的生命迹象了。 捏了几分钟,月明溪松开手,从纳物囊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啪嗒”一声,打开小盒子,月明溪把要送给乌山青的礼物拿了出来。 那是一条她亲手做的宝石剑穗。 宝石是她好久之前,在集市淘出来的。 自从知道乌山青喜欢宝石后,月明溪每次集市都会在买宝石的店铺停留很久。 宝石通体发着晶莹的青光,非常漂亮。 月明溪用更淡一点的青绳包裹起宝石,细致地缠成网状,底下是她加的青穗子。 把剑穗在乌山青头顶晃了晃,月明溪弯起唇角,“喜欢吗?乌山青,醒来送给你好不好?” 轻轻叹了一口气,月明溪把剑穗上面的绳子打开,缠绕在乌山青的手腕上。 起身离开,月明溪坐在宫殿外面,轻轻地背起自己的书。 吃午饭的时候,月明溪又跑去屋子看了一眼,还是没有醒。 月明溪又急又忧,忍不住揉了揉乌山青的头发。“你再不醒,把你头发全部拔掉。” 说是这么说,月明溪动作却小心的过分。 像揉小猫的脑袋一样,轻柔极了。 坐在餐桌前,月明溪夹了一口鸡肉,抬眸问李时栀。“时栀,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见她喜欢吃这道板栗炖鸡,李时栀抬起公筷,库库往月明溪的碗中放。 月明溪笑道:“够了够了,时栀不用帮我夹了。” 李时栀轻轻放下筷子,弯眸道:“吃完饭告诉你。” “好啊。”月明溪开心道。 吃过饭,李时栀领着她来到寝宫,遣退众人。 掀开一块地板,李时栀扭头道:“来这里。” 月明溪惊讶地看着这个大洞,走近李时栀,用气声问她,“这什么时候有的?” 李时栀小声道:“昨天。” 月明溪跟着李时栀跳下地洞,一路摸索往前。 李时栀点亮明花灯,牵起月明溪的手,“小心点。” “好。”月明溪笑道。 大约走了两米远,李时栀停下步子,“到了。” 让月明溪坐在桌子前,李时栀点亮烛火,给她倒了一杯花茶。 在对面坐下,李时栀抬眸看向月明溪,语出惊人道:“我接下来打算夺权。” 她只想老皇帝汇报了陆府贪污的事情,并没有向老皇帝汇报陆府意图协助贤郡王谋反。 她准备利用这件事一石二鸟。 她本来就是不受宠的公主,不然也不会魅妖冒充她三年还没有被发现。 但自从妖王和魅族长老,以及那位乌大人光临皇宫后,老皇帝对她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低头看着月明溪,这位还未满十六岁的公主认真道。 “权力,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最可靠。” 四周烛火照亮李时栀白净貌美的脸,少女的眼里是藏不住的野心。 弯起眸子,李时栀温柔地看向月明溪。“等我成为女帝了,封你为公主。到时候,你出入人间再也不用有丝毫顾及。” 她到现在,还对魅妖以冒充公主的名义通缉月明溪,耿耿于怀。 月明溪睁大眸子,“你是女帝,我是公主,我不是成你女儿了。” 李时栀顿了一下,弯唇笑起来。“你要是我女儿,我肯定非常开心。” 月明溪笑道:“我都比你快两岁了。” “那姐姐,”李时栀睫毛颤了颤,眼眸流转。“你会支持我吗?会不会因此疏远我?” “不会疏远你的。”月明溪认真地看向她,“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只有一个要求,做任何事前都要保护好自己。” 李时栀轻轻笑起来,“姐姐,你怎么对我那么好啊。” “因为你是我朋友啊。”月明溪揉了揉她的脑袋。 李时栀舒服地眯起眼睛,“你去修真界了,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月明溪眉眼弯弯道- 修仙考核大会的前一天晚上,乌山青终于有了动静。 月明溪放下给他擦脸的帕子,简直要喜极而泣了。“乌山青,你是不是要醒了?” 听见她的声音,也不用手撑,乌山青直勾勾地从床上坐起身。 扭头感知着她,乌山青缓缓道:“我睡了多久?” 话音刚落,他便被少女扑了满怀。 乌山青愣住,两只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月明溪激动道:“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都睡四天了。” 说着说着,怀里的少女委屈起来。 “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我都在想,你是不是被我做的面条毒晕了,但妖王和上官姐姐告诉我,你只是撑晕了,以后你可不能再吃那么多了。” 乌山青抽了抽嘴角,“他们两个二百五是骗你的。” “真的吗?”月明溪从他怀里探出脑袋。 “嗯,我很能吃的。”乌山青翘起唇角。 睡了一个久违的好觉,大脑一片清明,真是太舒服了。 “那你怎么睡那么久?”月明溪吸吸鼻子。 乌山青低头感知着她,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睡那么久。” 不知道怎么动弹的手渐渐抬起来,又在半空停下。 良久才落在少女背上,乌山青轻轻拍着她,小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两人抱了一会儿,月明溪后知后觉害羞起来,退开一步。“对了,你快把你给我施的护脉咒解开。” 手再次停在空中,乌山青蜷了蜷手指,拒绝道:“不。” “快解开。”月明溪晃了晃他的衣袖。“你是不是疯了,施下这个对自己危害那么大的法术。” 乌山青抿了抿唇,“我不会死的。” “但你会疼啊。”月明溪低头认真道。 乌山青顿了一下,身为不死之身,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会不会疼。 无措地抬起头,乌山青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月明溪挠了挠头,不懂他什么意思。 乌山青拧眉不解道:“为什么要问我疼不疼?”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月明溪眨了眨眸子。 原来是这样吗,乌山青沉思起来。 因为他之前一直没有朋友,所以才不会有人关心他疼不疼吗? “不要发呆啊,”月明溪晃着他的袖子,“快解开,我不喜欢这个护脉咒。” “为什么不喜欢?”乌山青抬起头。 月明溪气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再不解,礼物我就不给你了。” “我又不稀罕你的破礼物。”乌山青冷哼道。 “好啊,我不给你了。”月明溪放下他的袖子,去抢她缠在乌山青右手腕上的宝石剑穗。 乌山青一个劲地躲开她,把右手背到身后。 月明溪气哼哼道:“把我的宝石剑穗还给我。” “不给。”乌山青耍赖道,“你放我手上就是我的了。” “我没有放你手上,”月明溪也学他耍起赖,“是你睡着的时候,你从我手里夺走的。” 乌山青抿了抿唇,“谁叫你后来不拿走,反正就是我的了。” “给我。”月明溪伸手探向他身后。 两个人争执不下,一个受力不稳,两人齐齐摔进床里。 帷幔随之落下,发出一声闷响。 错乱中,月明溪的手不小心按在乌山青的白纱上面。 刹那之间,月明溪眼睛一闭,彻底失去了意识。 随着一团白光出现,空气中突然出现两颗黑珠子,散发着莹莹的光,迫不及待地往乌山青靠去。 乌山青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们不乖啊。” 两颗黑珠子听不懂他的话,一个劲地往乌山青的白纱砸去。 它们只知道,这里是它们曾经的家。 乌山青轻轻地把月明溪从自己怀里移开,打开帷幔,在床边坐下。 抬手揭开白纱,乌山青缓缓睁开眼皮。 眼皮下面,赫然是一双没有眼珠的空洞眼眶。 给月明溪使了一个静止咒,乌山青无奈地感知着两颗黑珠子。轻声道:“进来吧,不过只能待半刻钟的时间,不然她身体受不了的。”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颗黑珠子迫不及待钻进他的眼睛。 眨了眨眼睛,本来一片虚无,仅凭他感知的四周在乌山青眼前,逐渐变得清楚起来。 抬手揉了揉眼睛,乌山青升起一股紧张之感。 只要他在此刻转过身,就能看清她的长相。 心脏在乌山青的身体里狂跳,简直要跳出嗓子眼。 任凭他如何压制,心跳都不听他的话,震鼓一样,兀自响个不停。 乌山青犹豫不决,他到底要不要看她? 在他并不打算告诉她的情况下,看她真的好吗? 总觉得是在趁人之危。 半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乌山青坐在原地。 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看月明溪一眼。 注定要消逝的东西,他就不要给自己留念想了。 更何况,他是见过她的。 在她还是一个小婴儿的时候。 那时她刚出生没多久,小小一只,舞着小拳头,在小床哭个不停。 拼尽自己全部力量,来到异世界的乌山青,抬手设下结界。 低头看着小女婴,他客观地说出自己的第一句话,“你好丑。” 小女婴嘴一扁,哭得更厉害了。 乌山青被她哭得头疼,拧眉道:“再哭,不救你了。” 这位小女婴,患有无法医治的疾病,即使是可以延长凡人生命的丹药,也对她没有丝毫作用,修仙更是一点用处没有。 若他不从中干涉,这位小女婴,不出一个月,必死无疑。 小女婴哭得委屈极了,嗓子都哑了。 乌山青一筹莫展,只好抬起手,轻轻把小女婴抱在怀里摇晃。 “别哭了,我是来救你的。” 小女婴不哭了,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他,甚至还对他笑了笑。 乌山青面无表情道:“笑起来更丑了。” 小女婴“哇”的一下,哭的更伤心了。 乌山青:“……” 无措抱着小女婴,乌山青无奈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哭什么?” 乌山青实在招架不住,毫不留情地取出自己的眼睛,乌山青匆匆送进小女婴身体内。 乌山青不知道,为何会有人患这么严重的不治之症。 事到如今,只有龙目能暂时护她到成年了。 在怀里轻轻地晃着小女婴,一直到她不哭后。 乌山青停下动作,感知着小床,动作迟钝地把小女婴放在上面。 小女婴抓起他的手指,咬了一口。 乌山青觉得好笑,牙都没长的小玩意,居然敢咬他。 替她盖了盖被子,乌山青轻声道:“月明溪,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啊。” 宫殿内,乌山青蒙上白纱,把眼睛重新送回月明溪的身体中。 低声警告两颗黑珠子,“以后,不准再出来了。” 弯腰把月明溪抱起来,乌山青把她送到她的住处。 给她盖上被子,乌山青轻声道:“月明溪,考核大会加油啊。” 从房间里出来,给月明溪轻轻关上门,乌山青转瞬出现在了屋顶上。 躺在上面,乌山青陷入了沉思。 月明溪,究竟是什么人啊? 做出的饭可以让他短暂的恢复味觉,光是给他按按摩,就能让他陷入沉睡。 甚至更离谱的是—— 仅仅隔着白纱按上他的眼睛。 那两颗黑珠子,就这么不听他的话,违背他的意愿,跑了出来- 翌日清晨。 月明溪洗漱好,迫不及待地去找乌山青。 看着乌山青,月明溪小声道:“不好意思啊,昨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你房间睡着了,麻烦你送我一趟。” 乌山青摇摇头,“没事。” 月明溪伸出声,“把我的宝石剑穗还给我,还有,护脉咒给我解开。” “不给,不解。”乌山青扭过头。 “哼,你怎么这样啊。”月明溪气鼓鼓道。 “我就这样。”乌山青不为所动。 “我不理你了。”月明溪转身就走。 乌山青从后面喊她,“你要去哪?” “和时栀去吃早饭。”月明溪扭过头,“你要和我们去吃吗?” “不要。”乌山青拧眉拒绝。 “那我等会儿让别人把饭送到你这里吧。”月明溪看向他。 为了避免引起她的怀疑,乌山青轻轻“嗯”了一声。 顿了下,乌山青抬头道:“你吃完记得早点回来,我们要出发去修真界了。” “好。”月明溪轻轻点了点头。 吃过饭,和李时栀告完别,月明溪和乌山青御剑踏上去修真界的路上。 月明溪送的剑穗已经被乌山青水灵灵地挂在了剑上。 迟迟听不见她说话,乌山青抿了抿唇,偏头道:“不要不开心了,一个月的考核大会结束后,我就给你解开,好不好?” 月明溪眼睛一亮,讨价还价道:“一周。” 乌山青摇摇头,“二十天。” 月明溪继续:“三天。” 乌山青拧眉,“不行,想都别想。” “两周,不能再多了。” “好吧。”乌山青妥协道。 还有八九天,饕餮牙吊坠就可以显灵了。 “耶耶耶,乌山青最好了。”月明溪开心道。 见她重新开心起来,乌山青的唇角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月明溪兴致勃勃向他道,“我们先去白姐姐在的玄云门考核吧。” “嗯。”乌山青轻轻点了点头。 一路御剑来到玄云门下,月明溪好奇地看向四周。 周围聚集了好多等待考核的人,穿着玄云门弟子服的人正在引着人群进去。 看着看着,月明溪发现,这和现代的考试也差不了多少啊,她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扭头看向乌山青,月明溪翘起唇角,“乌山青,我进去考核了,你在外面等我的好消息吧。” 乌山青淡声道:“可别一会儿哭着鼻子出来,说自己没有考好。” “怎么可能,我很厉害的。” “别废话了,赶紧进去吧。”乌山青别过脸。 “好嘞。”月明溪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月明溪对乌山青招了招手,“等会儿见啊,乌山青。” 感知着她离开,乌山青脚步一转,瞬移至玄云门的掌门院。 他准备去找老头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改良一下饕餮牙的冷却问题。 坐在考核间里,月明溪手握毛笔,信誓旦旦地写下答卷。 这些知识点都是她背过的,做起来非常容易,就是用毛笔写字对她有点困难。 很快的写完,月明溪第一个交上答卷。 台前的考核师看着这份满分的答卷,眸子里全是欣赏。 走出房间,月明溪伸了一个懒腰。 突然她眸子一亮,不远处,陈宛白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月明溪轻手轻脚走过去,“白姐姐,你怎么来了?” 陈宛白笑了笑,“我在师尊那里看见乌大人,想着你肯定来我们宗门考核了,就来找你了。” 低头看着少女,陈宛白揉了揉她的脑袋。“小溪出来好快啊,我带你去实战考核场吧。” “好啊,谢谢白姐姐。”月明溪开心道。 踏进考核场,按照号码坐在桌子前,月明溪抬起脑袋,惊奇地看着立在中间的一颗大铁树。 大铁树约莫五六米粗,上面布满了数不清的铁叶。 考核师站在前面,看着参加实战考核的众人。 大声介绍道:“今年的实战考核内容是铁树开花,你们每一个人的桌子前,放着我们准备好的药材水,你们可以随意的调配。调配好后喂给铁树,铁树会根据你们的药水进行开花,铁树的开花值就是你们的分数。考核时间为两刻钟,不允许提前,现在开始。” 人群里瞬间沸沸扬扬起来,考核师制止了好几次才安静下来。 低头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花花绿绿,不知名的药材水,月明溪两眼一黑。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白姐姐之前再三给她强调,只用背书,一点不用管实战是什么意思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就像过家家一样,月明溪随着自己心意把各种药水混合在一起。 两刻钟很快过去,月明溪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考核师按照顺序拿走药水。 离开桌子,众人都围在大铁树面前,紧张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抬出脑袋,月明溪好奇地看着考核师拉开铁树树干上的铁抽屉。 往里面倒入药水,考核师接着把铁抽屉合上。 大部分药水都对铁树一点作用没有,有的让铁树开了几朵,截至目前,铁树最高的纪录是一百朵。 月明溪是这场批次的最后一个,排在三十号。 看着考核师喊出她的号码,月明溪在心里拼命的求天拜佛。 拜托拜托,一定要开一朵啊,开一朵就行,千万别是大鸭蛋啊。 随着一声轻响,月明溪的药水送进铁树的抽屉里。 月明溪睁大眼睛,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铁树发出簌簌的声音,无数铁叶掉落下来。 人群中发出爆笑。 “我要笑死了,这三十号也是个人才,人家要求做生花水,她做成除叶水。” “哈哈哈哈哈我以为自己没有让铁树开一朵花,已经够笨了,没想到,这还有一个更笨的。” “这三十号不会得到负分吧哈哈哈哈。” 月明溪:“……” “你们先别笑了。”人群里渐渐有人察觉到铁树的异样,惊道,“铁树好像开始长花了。 一朵又一朵花朵开始在铁树枝头绽放。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蔓延,漂亮妖艳的红花席卷了整棵铁树。 与此同时,整棵铁树的体积开始扩大,地面开始震动。 人群中膛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呆若木鸡。 离铁树最近的考核师飞快的远离铁树,“大家都别看了,快跑啊。” 人群一下子惊醒,四处逃窜起来,震惊的声音此起彼伏。 “妈呀,三十号她是天才啊。” “天呐,原来我不仅笨,还有眼不识泰山啊。” “只有我关心,三十号的分数怎么统计吗?” “这还统计什么啊,三十号这都是要被宗门供起来的存在了。” 月明溪一边跑,一边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 这这这真是她调配出来的药水吗?她居然那么厉害吗? 宗门院里,乌山青率先感知到异样。 停止和玉景仙尊的对话,乌山青转瞬消失在原地。 他总算知道月明溪是什么人了。 弯起嘴角,乌山青心情愉悦极了。 他的心血没有白费,预言是真的。 她真的可以杀掉他。《 》 20-30 第21章 树根 “别想跑,不然把你绑起来。”…… “我的天呐, 这是什么天纵奇才啊。” 玉景仙尊站在大铁树面前,下巴都快惊掉了。 陈宛白站在他旁边,咳咳两声,咬牙含糊道:“师尊, 注意点形象, 旁边都看着你呢。” “哦哦哦。”忙收敛起自己的神色, 玉景仙尊故作严肃地走到人群面前。“谁是三十号?” 抬眸看着这位仙气飘飘的老人, 月明溪紧张极了。 这位仙尊不会是来找她算账的吧? 凭一己之力,月明溪彻底搅黄了后来人的实战考核。 大铁树肆意地生长, 直接把整个考核场撑爆了。 铁树高耸入云, 开满了红花,花荫几乎要笼罩整座后山。 实战考核被迫停止,所有考生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月明溪咽了咽口水, 硬着头皮喊了一声"是我",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骤然听见她的声音, 陈宛白睁大眼睛, “小溪, 原来是你吗?” 长景仙尊扭过头,惊讶道:“宛白,你认识这位姑娘?” “对啊。”陈宛白笑了笑。 伸手掐了一个口诀,陈宛白伸出手解释给长景仙尊。 看着陈宛白手上出现的字,长景仙尊一个踉跄。 月明溪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是我, 白姐姐。” 抬眸看向这位仙尊, 月明溪紧张地行了一礼,“仙尊,对不起, 给你们造成那么大的损失。” “快快快,”长景仙尊紧张地结巴,“宛,宛白快把这位姑娘扶扶起来。” 神尊身边的人给他行礼,他实在受不住啊。 尤其是,这位姑娘还是神尊斥下巨额草药,委托他们玄云门买衣服的当事人,他可不想断了这门草药生意。 低头被陈宛白扶起的月明溪,长景仙尊对她友好的笑笑。 “不碍事的,新的考核铁树已经在制造了,新的考核场也在建造,不会耽误考核的。” 月明溪抿了抿唇,认真开口道:“一定要花费不少钱吧,这事由我而起,我会承担损失的。” “不用不用。”长景仙尊慈祥道,“这属于我们的考核事故,是我们把考核场建的太小的,你什么都不用负责。” 再说了,那位财大气粗的神尊殿下送给他的那一篮子草药,足够建几万个考核场了。 人群众人:“……” 果然,天才的待遇是不一样的,那么大可以容纳几千人的考核场,都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小。 眉目慈祥地看着月明溪,长景仙尊道:“你愿意做我的弟子吗?” “不可以。”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月明溪扭头望去,是书面考核间的那位监考师。 御剑停在地面上,这位年轻的监考师冷哼一声,“掌门,你也太不厚道了,公然抢人。” 陈宛白眨眨眸子,“夏鹤仙尊,您怎么也来了?” 年轻人冷笑一声,“我再不来,我欣赏的弟子就要被你师尊抢走了。” 长景仙尊捋着自己的胡须,“你这个小夏鹤,我什么时候抢了?” 两个人争执之间,又有十几个仙尊下场了,纷纷都在争夺月明溪的弟子权。 人群中的众人好奇地看着这场天才争夺战。 有赚钱头脑的弟子已经开始出售瓜子花生了,甚至还下起了赌注。 当事人月明溪:“……” 他们到底在争什么啊?她只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了。 无奈地摇摇头,陈宛白已经不准备挽留她师尊的脸面了。 低头看着呆愣的月明溪,陈宛白领着她远离吵闹的人群,笑道:“小溪,饿了吗?我领你去吃午饭吧。” “好啊。”月明溪抬眸道,“不过白姐姐,我要先去找一下乌山青。” “正好我也要找你。” 少年清冷的声音环绕在月明溪耳边。 月明溪愣了一下,左右上下看了看,并没有看见乌山青的身影。 扭头看向陈宛白,月明溪惊讶道:“白姐姐,你听见乌山青的声音了吗?” 陈宛白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听见啊,小溪。” “那应该是我幻听了。”月明溪嘿嘿笑起来。 “蠢蛋,没有听错。”乌山青冷冷的声音又响起。 月明溪脸上的笑容停止,惊悚道:“乌山青,你人呢?” 怎么光听声不见人啊,大白天搞那么吓人。 “我来不及现身。”乌山青冷声道,“等会儿会有风把你送到我这里,你到时候不要大惊小怪。” 顿了下,乌山青又补充,“放心,风很温柔。” “这样啊。”月明溪点点头,问他,“你去哪里了?” “你来了就知道了。” 匆匆撂下这句话,空中再没有了乌山青的声音。 下一秒,一团柔柔的清风在月明溪周遭吹起。 月明溪知道乌山青的行事风格,赶紧对陈宛白道:“白姐姐,乌山青有事喊我,我先走了,我们下次见。” “那么急?”陈宛白惊讶道。 月明溪刚要回答,风已经迫不及待把她围了起来。 身处在风围成的泡泡中,月明溪只来得及对陈宛白挥了挥手。 泡泡在空中飞起来,月明溪安心地坐在里面,她现在恐高已经好很多了。 尤其是,这团风实在是太温柔了。 坐在里面就像缓缓升空的摩天轮一样,但当月明溪抬头看向地面时才会发觉,这个风泡泡快得犹如火箭一般。 地面上那颗高耸的,漂亮的红花铁树在她的眼里渐渐变成了一个小点。 泡泡一路西行,最后一片树林中停下消散。 在地面上站稳,月明溪惊奇地看向这片庞大的,一眼望不到的古怪树林。 树干树枝全是红色的,树上的叶子却是黑色的。 更诡异的是,树上结着本应长在地下的树根。 树根的颜色更是离谱,居然是五颜六色的。 月明溪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乌山青背对着她,擦干净满手的血,扭头看她:“过来了?” 少年穿着白衣,眼睛上的白纱随风飘扬,语调欢快。 月明溪紧张地眨眨眼睛,这是什么惊悚恐怖片开场啊。 她怎么觉得,乌山青又开始不正常了。 脚往后撤去,月明溪下意识想跑。 然而脚还未动半步,一股力就把月明溪拉扯到了乌山青身前。 乌山青低头感知着她,“你想跑?” “没没没。”看着这个明显不正常的乌山青,月明溪连连摆手。“脚抽筋了。” 扭头看向四周,月明溪故作轻松道:“你怎么在这啊?” “等你啊。”乌山青笑得毫无知觉。 月明溪被他吓出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小声开口:“乌山青,你又受什么刺激了?” “刺激。”品着这两个字,乌山青歪头认真纠正她。 “你错了,不是刺激,是惊喜。” “大哥,你正常一点好不好?”月明溪紧张道。 “我很正常啊。”乌山青莫名其妙道。 月明溪:“……” 正常个鬼啊。 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是疼的。 月明溪叹了一口气,居然不是梦。 “在这等我一下,”乌山青交代她。 往前走了几步,乌山青又回过头,“别想跑,不然把你绑起来。” 月明溪收回脚,尴尬地笑起来,“哈哈哈哈怎么会呢?” “不会最好了,不然你会后悔的。”乌山青警告她。 闻言,月明溪的脚瞬间静止在原地,不服气地伸出拳头砸向乌山青的背影。 不远处,月明溪看着乌山青从虚空掏出一个篮子,脚尖一点,轻飘飘的落在树枝上,抬起漂亮的手摘下一颗又一颗树根。 随着树根的掉落,原有的地方开始长起花朵。 月明溪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眨眼之间,乌山青又飞回她的面前。 从篮子里取出树根,乌山青向她抬起下巴,“吃掉它。” “啊?”月明溪傻眼了,“你说什么?” 乌山青的手又往前递了递,“把树根吃掉。” “我不吃。”月明溪拒绝道,“这东西那么怪,有毒怎么办?” 乌山青拧起眉,“没毒。” “没毒我也不吃。”月明溪抱起胳膊,她才不要吃这么奇怪的东西。 “必须吃下。”乌山青耐心告罄,冷声道。 月明溪也生气起来,“乌山青,你犯什么毛病?大老远把我喊过来,就为了让我吃破树根?” 乌山青把手垂下去,抿唇道:“它不是破树根。” 它是他辛辛苦苦种了五千二百年龙血树结出的龙血果。 龙血果极其难培育,一棵树结不了几颗,他费了好多好多心血才种成功的。 这还是种出来的第一批果实,他都没舍得吃过。 看着他委屈的样子,月明溪心软了。 叹了一口气,月明溪轻声道:“我可以吃,但你最起码要告诉我,它是什么吧?” 乌山青顿了一下,缓缓开口:“它是树根。” 月明溪抽了抽嘴角,“我知道它是树根,我是问它的名字。” “名字也叫树根。”乌山青小声哼哼道。 月明溪:“……” 她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不想告诉她。 月明溪也懒得问了,伸出手,月明溪看向这个情绪低落的幼稚鬼,“给我吧,我吃。” “好。”乌山青重新抬起手。 看着自己手上五颜六色的树根,月明溪抬眸问他,“这个怎么吃?” 乌山青:“直接吃。” 抿了抿嘴,月明溪再次问他,“真的没毒吗?” “没有。”乌山青肯定道。 “好。”眼睛一闭,月明溪咬牙啃下去。 刚一入嘴,月明溪的眉毛便痛苦地拧在一起。 往地上呸呸几口,月明溪表情狰狞:“怎么那么苦啊,我不吃了。” 乌山青也愣一下,“是苦的吗?” “对啊。”月明溪摆摆手,“我是不会吃了。” 闻言,乌山青也从篮子里拿出来一个,不信邪地吃起来。 古老的传说告诉他,龙血果不仅可以延长生命,还味道甜美,即使失去味觉的人也能品尝到它的美味。 刚一入口,巨大的苦味蔓延在口中。 乌山青拧起眉毛,忍着苦生生咽了下去。 坏了,光顾着研究功能了,忘记研究味道了。 月明溪注意到他的表情,大笑起来,“我都说是苦的了,还不信。” 看着他低落的样子,月明溪安慰他,“好了好了,我们就别啃树根了,一起去吃午饭吧。” “不行,你必须吃。”乌山青态度坚决。 月明溪震惊道:“你自己都吃不下,还让我吃。” “对。”乌山青点了点头,“我煮给你吃。” “不要。”月明溪摇头拒绝。 “后院我种有甜味草,我给你加进去,就会变成甜的了。” 月明溪仰眸认真地看向他,“乌山青,你为什么那么执着我吃不吃这个树根,它究竟有什么用处?” 乌山青顿了一下,缓缓道:“你不是要去修仙吗?它可以帮助你提升修为。” 她还不知道自己是短命之身,乌山青不想说出来,让她担惊受怕。 “我不信。”月明溪看向他。 “信不信算了。”乌山青才不惯着她,“反正你必须吃,不吃我就把你关起来,让你哪都去不了。” 月明溪被他警告的声音吓了一跳,果断投降:“好吧好吧,我吃。” 说着说着,一股困意突然席卷月明溪的全身。 月明溪脚一软,往地上栽去。 乌山青愣了一下,伸手扶住她。 低头感知着她,乌山青轻轻喊道:“月明溪?” 怀里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乌山青抬起手,往她的额头探去。 温度是正常的,乌山青松了一口气。 然而,变故发生在此刻。 原来温度正常的月明溪,全身突然开始冒起热气。 背后更是滚烫无比。 乌山青拧了拧眉,蜕变怎么会发生的那么早。 他才刚刚知晓她的身份,对这种情况根本束手无策啊。 第22章 小龙 “她会七窍流血,暴毙而死。”…… 打横抱起月明溪, 乌山青唤出自己的剑。 宝石剑穗在空中剧烈地晃动,乌山青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飞回了小院。 抬手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乌山青轻轻把月明溪放在床上。 站起身,乌山青把伤口刚愈合的指尖再次咬破。 骨节分明的手开始在空中作画, 乌山青念念有词。 在还没有找到解决措施的时候, 只能先抑制一下她的蜕变过程了。 不然龙血果也救不了她。 她会在蜕变过程中七窍流血, 暴毙而死。 一个巨大复杂的阵法逐渐在月明溪身下成型, 金色圆盘开始转动。 狂风骤起,小院所有的窗户剧烈地拍打起来。 乌山青的额头布满了冷汗, 他简直是在逆天而行。 月明溪, 是本就不该出现在世上,早已灭绝的物种。 替她改命,远比想象中还要难。 法阵开始吞噬乌山青, 金色圆盘变为黑色。 血从乌山青的嘴角,眼睛, 耳朵里流出来, 白纱染成一片鲜红。 乌山青咬着牙, 逐渐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 “日月剑,出来。” 布满青筋的手吃力地握住剑柄,乌山青毫不留情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他刺入地毫不犹豫,鲜血很快浸染了白衣。 龙的心头血宝贵之极, 作用巨大, 几乎可以完成世上所有无可能之事。 这是乌山青第三次使用自己的心头血。 每次使用都会产生严重的副作用, 第一次是失去睡眠,第二次是失去味觉。 乌山青不知道,这次使用心头血会对他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但时间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 月明溪的情况非常紧急。 每晚一秒, 她都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把剑从心口拔出来,鲜血随着乌山青的指引在空中聚集起来。 最后,被乌山青送进阵法的阵眼之中。 终于,紊乱的阵盘开始恢复正常,重新转为金色。 松了一口气,乌山青抬起指尖,完成阵法的最后一步。 阵盘在月明溪身下消失,日月剑贴心地立在地面上,让乌山青可以第一时间握住。 宝石剑穗坠在剑柄上,乌山青屈起一根手指,抬手碰了碰,剑穗在他手中轻轻摇晃。 忍不住翘起唇角,乌山青抬手握着日月剑站起身。 轻轻走到月明溪面前,乌山青弯下腰,伸出手探了探月明溪的额头。 原本滚烫的额头终于恢复正常。 乌山青松了一口气,抬手施法把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缓缓走了出去。 再过一个时辰,她应该就可以醒了。 乌山青准备先去洗一个澡,再来见她。 蒙眼白纱被鲜血染成红色,眼眶还在流血,在脸上留下两道血痕,耳朵里也全是血,发出轰隆隆的耳鸣声。 每走一步,都是难受的。 踉踉跄跄走到后院,乌山青再也承受不住,化成了一只小龙,在地上轻轻地吐着气。 尾巴痛苦地蜷缩在一起,小龙把自己团成了一团。 浑身冒起冷气,小龙哆嗦个不停- 月明溪是被疼醒的。 后背泛起熟悉的灼烧感,月明溪皱紧眉头,缓缓睁开眼。 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她身上。 眨了眨眼睛,看清四周后,月明溪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 她不是在那片古怪森林吗?怎么出现在了乌山青床上。 一把掀开被子,月明溪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 看了看自己还穿在身上的鞋子,月明溪弯起发疼的腰,把床单被子扯回怀里,准备等会儿给乌山青洗一洗。 基本上每个月她都会晕一次,不过都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昏睡两天两夜。 这还是第一次,她在白天毫无征兆的晕倒。 也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她要赶紧去找乌山青,不要让他担心。 抱着床单被子走出小院,放在木盆里,月明溪喊起来,“乌山青,你在哪?” 没有得到丝毫回音,锤了捶发疼的头,月明溪往后院走去。 一边走,月明溪一边喊道:“乌山青,你在吗?” 后院里,蜷缩在地上的小龙骤然听见动静,从衣服中钻出一个小头。 歪头感知着距离她越来越近的少女,小龙慌了起来。 不能让她看见,它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威武霸气。 隐去身形,小龙气喘吁吁靠在衣服上。 “怎么把衣服扔在地上呢?”月明溪走近,弯腰捡起衣服。 累的动弹不得的小龙把头往衣服里一埋,装起死来。 刚把衣服拿在手里,月明溪吓了一跳。 白衣被血迹浸透,白纱也被血浸透了。 月明溪忍不住蹙起眉毛,乌山青这是受什么伤了? 扭头四望,后院根本看不见乌山青的身影。 月明溪既焦急又担忧,顾不上腰疼,月明溪往温泉处跑去。 感知着她的情绪,小龙又从衣服里钻出来,歪头吼吼两声。 它想告诉她,不要担心。 可奇怪的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小龙惊呆了,又吼吼吼吼的叫起来,然而任何声响都没有出现。 一路跑到温泉,月明溪喊道:“乌山青,你在这里吗?” 乌山青曾告诉过她,温泉设有屏障,从外面看,除了一汪泉水,什么都无法看到。 但只要进入里面,才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月明溪不确定,乌山青在不在里面。 抿了抿唇,月明溪又冲温泉喊道:“乌山青,你在里面吗?” 小龙歪头感知着她,脑子里全是疑惑。 乌山青是谁啊?她看起来好像很担心他的样子。 吼吼吼!吼吼吼?小龙委屈地冲她喊起来。 我都不能发声了!为什么还要担心他? 占有欲瞬间充满小龙的脑袋,小龙顺着她的胳膊往她身上爬去。 把长长的身体缠在她的脖颈上,绕了好几圈后,小龙歪头贴近月明溪的耳朵,无声的吼吼吼起来。 奇怪,怎么觉得脖子痒痒的,月明溪伸手摸了摸。 小龙的所有动作一下子静止,僵直地立在那里。 下一秒,小龙逃窜似的,把身体抽出来,迅速跳进了温泉里。 刚落入温泉,小龙瞬间变为了人形。 可惜站在外面的月明溪,什么也看不见。 “也不在温泉里,到底去哪里了啊?”月明溪小声嘟囔着,转身离开了温泉。 还是先帮乌山青把被单衣服洗一下吧。 打好水,月明溪坐在小溪边,刚把手伸进木盆里。 发现自己被一根棍子轻轻戳了戳。 疑惑地扭过头,月明溪眼睛一亮,“乌山青,你回来了?” 乌山青收回左手中的树枝,神色疲倦的点了点头。 “你受伤了吗?”月明溪仔细地观察着他。 乌山青摇摇头,用意念开始在空中作画。 空中渐渐显示出金色的字迹,只有两个字,“我洗。” 月明溪眨了眨眼睛,抬眸问道:“乌山青,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空中缓缓出现五个字,“不关你的事。” 他也没有想到,第三次使用心头血的代价居然是失去声音。 还因为消耗巨大,把自己化为了那么小的原型。 想起刚刚变成无知小龙黏着她的样子,乌山青满头黑线。 真是他漫长龙生的奇耻大辱。 “我洗就好了。”月明溪擦了擦手,从纳物囊里取出一个躺椅放在地上,抬手把乌山青按上去。 低头认真地看向他,月明溪严肃道:“乌山青,你究竟瞒了我什么?我昏迷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衣服上为什么那么多血,你受了什么伤?还有,为什么不能说话了?” 一连串的问话向乌山青砸过来,乌山青抿了抿唇。 意念道:“背疼,为什么不告诉我?” 月明溪警告他,“你别想转移话题,我先问你的。” “之前你从天上掉下来,我封你的痛觉帮你治伤,你的背仍在疼,对不对?” 月明溪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乌山青下巴绷紧,空中写字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月明溪连忙哄道:“我从小到大的老毛病了,我都没当回事。” 乌山青拧眉:“蠢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月明溪叹了口气,乌山青这是真生气了。 因为半空中“蠢蛋”两个字写的超级无敌大。 月明溪晃了晃他的袖子,“好啦好啦,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真的没事的。” 乌山青叹气,“护脉咒也不能转移你的背痛,现在背还疼吗?” “还好啦,那么多年我都习惯了。”月明溪毫不在意道。 乌山青伸出左手轻轻用树枝敲了敲的额头,空中作画道:“去床上躺着,衣服我洗。” “我洗就好了。”说完,月明溪意识到不对,怎么回事?乌山青把她的话都套出来了,她问他的问题,他一个字还没回答呢。 低头看着乌山青,月明溪气道:“别想糊弄我,快点老实交代,为什么受伤,为什么不能说话?” 乌山青抿了抿唇,作画道:“衣服上不是我的血,是我杀野兽留下来的血,不能说话是因为我嗓子发炎了。” 无奈地摇摇头,月明溪放弃继续发问。 乌山青嘴里说的没一句实话,偏偏她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低头看着他,月明溪轻声道:“我睡了多久?” 乌山青写道:“一个时辰。” 月明溪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有一个时辰。 空中又浮现出新的金色字迹,月明溪仰眸去看。 “饿了吗?我给你去食满楼带饭。” “不用了,”月明溪摇摇头,弯眸笑道,“今天中午我准备自己做饭吃,庆祝考核圆满结束。乌山青,你有没有想吃的?” 乌山青写道:“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顿了下,乌山青问她,“下午几点出发?” “出发什么?”月明溪疑惑问道。 “去宗门考核。” “不去了,”月明溪翘起唇角,“已经完成任务了,不用再去了。” 在玄云门考核的时候,月明溪听见身边的考生都在说,玄云门是最顶级最好的宗门。 既然她已经可以确保自己必上了,就不要花自己宝贵的时间去别的宗门考核了。 不过她也没有想到,为时一个月的考核大会居然被她半天解决了。 月明溪还以为,自己至少要考核好多天,才会有宗门收她呢。 低下头,月明溪开心道:“乌山青,今天中午吃莲藕排骨汤,肉沫蒸蛋,香菇青菜,炒杏鲍菇吧。” 乌山青肯定受伤了,因此月明溪选的都是清淡的饭菜。 乌山青轻轻点了点头,写道:“好。” 写完,他从躺椅上站起身,蹲在小溪边,把月明溪手中的木盆抢了过来。 小小的水花在木盆溅起,落在两人的手上。 月明溪呆道:“乌山青,你干什么?” 乌山青低着头,双手搓着木盆里的衣服,头顶缓缓出现一行字。 “我洗衣服,不要和我抢,不然饭不让你做,衣服也不让你洗。” 月明溪:“……” 看着他好看的侧脸,月明溪摇头失笑道:“好吧,那我去做饭了。” 乌山青的头顶浮现出一个大大的“嗯”字。 月明溪忍着细微的腰疼站起身,眼前猛地一黑。 晃晃脑袋,月明溪稳住身形,揉着眼睛往前院走去- “吱呀”一声,月明溪把厨房的小门打开。 站在餐桌前,月明溪哼着小曲切着菜。 烧好锅的时候,乌山青走了过来,抬起手中的树枝轻轻戳了戳月明溪。 月明溪扭过头,看见空中他写的字。“衣服,我洗好了。” “好嘞。”月明溪弯弯眸子,“饭还需要一会儿才能做好。” 空中出现一个“嗯”字,乌山青在他烧草药的小炉子前坐下。 两个人一个做饭,一个熬药,一派温馨。 熬好药,乌山青端着草药碗走到月明溪身边,写字道:“温的,甜的,喝了。” 月明溪停止翻炒菜的动作,扭头道:“是树根熬出来的汤吗?” 乌山青点点头,月明溪警惕道:“真的是甜的吗?” 乌山青再次点点头,月明溪放下心来,放下锅铲接在手里。 一口喝完之后,月明溪惊喜道:“真的是甜的哎,像桂花糕的味道。” 乌山青翘起唇角,把碗从她手里接过去,弯腰刷起来。 月明溪开心道:“再等等,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空中出现一个大大的“好”字,刷好碗,乌山青也没闲着,把锅里已经煮好的排骨玉米汤盛在盆中,把馒头放进小筐子里。 两个人一阵忙活,终于把饭菜做好了。 乌山青让月明溪在桌子旁坐下,把所有饭菜端了过去。 歪脖子树下,月明溪吃着玉米,忍不住道:“排骨里的玉米好好吃啊,比排骨还要好吃。” 乌山青在空中写字,“好吃,你做的都好吃。” 吃完玉米,月明溪伸出筷子夹排骨,眼睛突然模糊起来,看什么都像隔了一层雾。 月明溪剧烈地眨了眨眼睛,终于清楚了。 把排骨放进碗中,月明溪想,应该是她这段时间背书用眼过度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一定要好好休息。 吃过饭,乌山青把碗筷盆收起来,端到厨房刷起来。 月明溪无所事事,跟在他旁边打转。 乌山青疑惑地写字道:“你很闲吗?” 月明溪嘿嘿直笑,歪头看着他,“乌山青,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开口说话啊?” 乌山青顿了一下,“我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嘴硬犟驴,月明溪在心里偷偷给他评价。 玩累后,月明溪打了个哈欠,“乌山青,我回房间了。” 乌山青点点头。 走到房间后,月明溪坐在梳妆桌前,开始整理李时栀送给她的各种珠宝首饰起来。 这是今天早上李时栀送给她的,少女一脸委屈,说她不收下,就是不把她当朋友。 月明溪揉了揉她的脑袋,只好接受了李时栀的好意。 珠宝首饰堆满了整个桌子,月明溪整理了半天,终于整理好了。 正好困了,揉了揉眼睛,月明溪脱掉鞋子,上床睡觉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雨来,哗啦啦响成一片。 月明溪缓被雨声吵醒,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却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月明溪模模糊糊地想,她这是睡到晚上了吗? 扭头往梳妆桌的方向看了看,仍是一片黑暗,真是奇怪,大宝石怎么也不发光了。 坐起身,月明溪摸索着从纳物囊里取出明花灯,念好咒语,仍是一点光亮也没有。 月明溪逐渐意识到不对劲,她不会是失明了吧?! 抬起手指在眼前晃了晃,什么都看不见。 月明溪心中一片慌张,下意识地去喊:“乌山青,你在不在?” 没有丝毫回应,月明溪想起,乌山青现在说不了话。 摸索着下了床,月明溪无助地看向四周,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一片虚无,什么都看不见。 她真的失明了。 月明溪无措道:“乌山青,你在不在?可不可以来我房间一下。” 除非有急事,不然乌山青很少会进入她的房间。 听到她这句话,乌山青终于出现在月明溪面前。 走到她跟前,乌山青开始在空中写字,“怎么了?” 月明溪听见他的动静,迷茫地抬起脑袋,“乌山青,我失明了。” 乌山青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他想说“你在开玩笑吗?”,但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外面响起巨雷,月明溪压下心中的害怕,抿唇小声道:“乌山青,是不是我睡一觉就好了?” 听着少女故作镇静的声音,乌山青心一下子刺痛起来。 走前一步,乌山青抬手握住月明溪的胳膊。 从虚空拿出一只毛笔,乌山青开始在她的手心写字。 笔毛落在手心,带来痒痒的触感。 月明溪忍不住想缩开,但乌山青牢牢地禁锢着她,不让她动弹。 一片黑暗之中,月明溪用心感受着毛笔的走向。 窗外雨声哗哗,他说:别怕,我一直在-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后面都会恢复的[垂耳兔头] 要上夹子啦,下一章周三晚上11:11后再更哦,我会更多一点哒!亲亲宝贝们亲亲 第23章 坦白 “一直骗我?很好玩吗?”…… 雷声轰隆隆的响, 雨下得更大了。 月明溪眨了眨眸子,眼前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看不见之后,触感变得极为敏感。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乌山青的手紧紧地攥着她。 手的温度很低,但月明溪却莫名觉得很温暖。 看着用毛笔写字安慰自己的乌山青, 月明溪鼻子酸酸的。 她才失明了一会儿, 就受不了。 乌山青是怎么度过这些什么都看不到的日子的。 吸了吸鼻子, 月明溪小声道:“乌山青, 原来你每天看见的都是这些啊。” 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仿佛被世界给遗忘掉了。 乌山青歪了歪头, 开始在她的手上写字:“没你惨。” 他虽然看不见, 但他感知力超群,对他来说,无非是东西看不见了, 但他是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的。 月明溪:“……” 这家伙,怎么那么会说话呢。 睁着一双什么都看不见的大眼睛, 月明溪没好气地问他:“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乌山青写字道:“酉时, 你饿了吗?” 肚子适时地响起来, 月明溪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饿了。” 乌山青写道:“你在家等我,我给你去食满楼带饭,你想吃什么?” 话比较长,乌山青又顾及着她, 写的很慢, 让月明溪足够领会到。 毛笔的毛一直在月明溪的手心上舞动, 实在是太痒了。 月明溪打断他,“乌山青,太痒了, 你换另一头好不好?” 乌山青听话地换了个头,“好,那我走了。” “不行。”月明溪喊道,“我也要去,我不要自己在家,我们两个一起去食满楼吃饭,正好省得你再打包回家了。” “好。”乌山青低头写道。 “我要先去洗个脸,你领着我去好不好?” 月明溪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离不了乌山青,她现在完全不能自理。 “好,我牵着你去。” 写完,乌山青松开月明溪的胳膊,从虚空掏出一根长长的木棍,递到月明溪手边。 这是他最喜欢的木棍,非常非常的直,一直被他珍藏在虚空里。 月明溪手握住木棍,感觉好好玩,忍不住开心道:“我们出发吧。” 乌山青轻叹一口气,弯腰抓住月明溪的胳膊。 月明溪非常有眼力见的松开手,掌心向上伸展开。 “蠢蛋,离我近点。” “哦哦哦。”月明溪摸索着把手往前伸。 一不小心伸得过头,两个人的手碰在了一起。 两个人当场静止在地,月明溪连忙退开,“对不起对不起,看不见。” 乌山青僵了一下,耳朵尖渐渐冒起红,连忙松开月明溪的胳膊,扭头往前走去。 短短几步路,走得非常歪七扭八。 月明溪跟的异常费劲,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月明溪拽住乌山青的胳膊。 “乌山青,给我停下来。” 闻言,乌山青乖乖停下,月明溪松了一口气,抬头道:“棍子不好用,你抓我胳膊往前走吧。” 顿了一下,乌山青轻轻握住她的胳膊,拉着月明溪往前走去。 走到小院门口,乌山青给两人施了一个法术,拿起毛笔写道:“我施了避雨术,不用担心淋湿。” 月明溪点点头,弯眸开心道:“谢谢你,乌山青。” 雨夜里,乌山青帮月明溪打好水,把水盆放在木架上。 月明溪摸索着伸出手,慢吞吞地洗了洗自己的脸。 刚洗好,乌山青就把干净的毛巾放入了她的手里。 擦干净脸,乌山青开始在她手上写道:“我们出发,用风泡泡,不用剑。” “好啊。”月明溪开心道。 风温柔地环绕在两人身侧,变成泡泡围住他们, 乌山青搀扶着月明溪,让她坐在风形成的椅子中。 月明溪乖乖坐下,“我坐稳了,可以出发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泡泡开始往食满楼飞去。 扭头向乌山青在的方向,月明溪小声问道:“乌山青,你知道我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吗?” 乌山青握住她的胳膊写字,“我也不知道,但我会努力找到解决办法的。” 蹙起眉毛,乌山青想,这是他强行抑制蜕变产生的副作用吗? 可是不抑制,她会马上死掉的。 乌山青轻轻叹了一口气,难道她注定会死去吗? 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挽回这种局面吗? 月明溪感受到他的失落,开起玩笑活跃起气氛,“乌山青,是不是你的树根把我毒瞎的?” 乌山青吓了一跳,赶紧解释:“不是树根,那是对你有好处的。” “我知道啦,和你开玩笑的。”月明溪弯弯眸子。 眨了眨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月明溪道:“乌山青,一个月我要去宗门报道,万一到时候,我还是看不见,宗门不要我了怎么办?” 乌山青拧眉:“他们不敢。” 要是敢不要她,他把他们整个宗门踏为平地,让老头一个人躲角落哭。 月明溪轻轻笑了笑,“你怎么那么肯定啊。” “因为我很厉害。” “乌山青,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口说话啊?” “不知道。” “好吧。” “放心,你的眼睛会好的。” “你的嘴肯定也会好的。” “你为什么想要去修仙?” 乌山青不懂,修仙那么枯燥无味,有什么好修的。 月明溪顿了一下,笑道:“因为我也像你一样厉害。” 乌山青翘起唇角,写道:“别做梦了,不可以实现的。” 月明溪哈哈哈笑起来,“你好狂妄啊。” 乌山青拧眉,“没有狂妄,我说的是实话。” 月明溪:“……” 还说不狂妄,她看乌山青都要狂妄的上天了。 两个人一个用嘴说,一个用手写,丝毫不嫌无聊。 渐渐地,食满楼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乌山青写字道:“到了,站起来吧。” “好。”月明溪听话地站起身。 刚一落地,乌山青从虚空里拿出一把油纸伞,撑在两人头顶。 月明溪听见声响,疑惑道:“我们不是淋不到雨吗?” 乌山青抬着她的胳膊写道:“这里凡人多,不打伞,会被当成傻子的。” 月明溪忍不住笑出声来。 乌山青继续写道:“进去之后,你想吃什么和小二说就好了。” 刚一进入食满楼,小二迎上前,“两位想吃什么?” 抬头看向蒙着白纱的乌山青,小二高兴道:“哦哟,老顾客来了,今日还是照老样子打包吗?” 乌山青:“……” 这小二,怎么那么会说话呢,他不要光顾他们家生意了。 拉起月明溪,乌山青领着她往外走去。 月明溪觉得不对劲,刚张嘴想问,就被乌山青拉着往回走。 “乌山青,你放开我。”月明溪挣脱不开他,生气道。 乌山青还是不松手,月明溪声音冷下来,“我数到三,你再不松手,我真生气了。” 一直等她数到三,乌山青气闷地放开她。 月明溪转过身,在黑暗中问道,“小二,我旁边这个人,是不是每次来你们店都是打包走,从来不在这里吃。” 小二不知所以,点了点头,看向这一对眼盲吵架的夫妻。 小二打起圆场,“是的哎,你们那么恩爱,不要吵架啊,你丈夫从不在这吃,我想,他应该都是打包走和你一起吃的。” 月明溪:“……” 抿了抿唇,月明溪道:“我们不是夫妻。” 小二“啊”了一下,连忙道歉:“客官,实在对不住。” “乌山青,你有没有想对我解释的?”月明溪扯了扯嘴角。 乌山青耸拉起脑袋,写字道:“先吃饭好不好?” “一直骗我?很好玩吗?”月明溪咬牙道。 “对不起。” “你那些拙劣的谎话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月明溪警告他,“吃饭的时候,给我老实交代,别再给我耍小花招。” “知道了。”乌山青不情愿地写道。 坐在包厢里,上好饭菜后,乌山青弯腰把碗筷勺放在月明溪面前。 殷勤地写道:“你想吃什么,给我说,我给你夹。” 月明溪哼道:“我都要被你气饱了,快给我老实交代。” 轻轻叹了一口气,乌山青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 低下头,乌山青第一次向别人倾诉自己一直埋藏在心里的秘密。 “我失去味觉了,所以我才不吃饭的。” 月明溪心头一惊,“怎么回事?” “为了救人。” 乌山青本想再胡诌一个自己发高烧,把味觉烧没的理由,但他怕月明溪察觉到,气上加气。 心中思索片刻,乌山青非常不开心地向她坦白真相。 那段充满傻气的行为,他实在一点也不想让她知道。 月明溪心中五味杂陈,一下子非常的难过。 难怪之前说起救人,乌山青一直非常反感的样子,她当时不知情,还一直说他是冷血怪。 当时,乌山青听到了,心里一定非常难过吧。 抿了抿唇,月明溪轻声道:“之前,说你冷血怪,对不起。” “不用道歉,你说得没错。” 抿了抿唇,月明溪道:“没有味觉吃饭是不是很难受?” “对。” “那你当时在皇宫,为什么吃了那么多我做的面?” 乌山青握住毛笔,写道:“味觉有时候会有。” 月明溪抬起一只手,轻轻推开他在她手心写字的毛笔。 弯眸轻轻笑起来,“不要骗我了,乌山青,是因为我做的饭会对你产生味觉对不对?” 乌山青没想到她那么聪明,慌忙拿起毛笔,准备向她编造一个有力的谎言。 月明溪摇头失笑起来,把两只手握成了拳头,狠狠地砸向乌山青。 “一直说我是蠢蛋,你才是蠢蛋吧,为什么不早点说?那么多天,怎么不饿死你呢。” 乌山青被手动闭了麦,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她打。 打累了,月明溪站起身,“把这些饭菜打包好,我们回家。” 乌山青拧眉,抬起她的胳膊写道:“为什么?” 月明溪弯眸笑了笑,“回家,我给你做饭吃,到时候你吃我做的,我吃这些食满楼做的。” 乌山青叹气,“我不想告诉你,就是因为这。” 告诉她,她肯定会为自己做饭,她会累到的,他宁可自己饿着。 月明溪笑道:“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我们说好要陪着彼此一起吃饭的。这些饭菜再好吃,只有我自己吃,也会变得没有滋味。” 乌山青拧眉:“可是——” 见他又要说出拒绝的话,月明溪又握起拳头,“别废话,快和我回家,不然生气了。” 手心不让写,乌山青轻轻叹了一口气,转阵地为胳膊,“好吧,不准生我气。” 月明溪轻轻翘起唇角,继晃袖子大招之后,她又发现了一个对付乌山青的神招。 乌山青似乎很害怕自己生气,每次只要她说生气,乌山青就会立马同意她。 第24章 精灵 “只有经过蜕变,才能变成真正的…… “这才对嘛, 真乖。” 月明溪踮起脚尖,抬长胳膊,轻轻揉了揉乌山青的脑袋。 但奈何身高是硬伤,她的手感知到一抹柔软, 润润的, 像果冻一样。 月明溪瞬间呆住, 她居然摸的是乌山青的嘴! 触电似的移开手, 月明溪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本来是想揉你脑袋的, 看不见闹出笑话了。” 乌山青僵在原地, 半天伸出手在她摸过的地方摸了摸。 耳朵尖爆红起来,乌山青脱口而出,“你的手好凉, 你冷不冷?” 话音刚落,两个人皆是一惊。 月明溪惊喜道:“乌山青, 你能说话了?” 乌山青从虚空中掏披风的动作一顿, “好像是的。” 没想到, 仅仅被她的手摸了一下,他居然又可以说话了。 “太好了。”月明溪由衷地开心道。 乌山青把披风披在她身上,为她系好,闷闷不乐道:“可是你的眼睛还没好。” “说不定明天睡一觉就好了呢?”月明溪笑道。 “肯定会好的。”乌山青坚定道。 他找不到解决办法,但他有自己的解决方式。 “好!”月明溪翘起唇角, 打气道。 说完, 月明溪拉起他的袖子, 上下晃了晃,“我们回家吧。” 乌山青轻轻“嗯”了一声。 打包好饭菜,两人付过钱, 齐手走进雨幕里。 走到无人处,乌山青重新召回风泡泡。 飞泡泡一路前行,很快便到了家里面,月明溪扭头问他,“乌山青,你想吃什么?” 乌山青“唔”了一下,“什么最简单?” 月明溪好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你只管说你想吃什么就行了。” “你做的什么我都觉得好吃。” 月明溪吸了吸鼻子,对一个失去味觉的人来说,肯定只要吃到有味道的东西就算好吃。 在没有认识她之前,乌山青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 想起他之前吃了那么多碗肉丝面,月明溪轻声道:“那还给你做肉丝面?好不好?” “嗯。”乌山青点头,认真道,“我帮你切肉,切菜。” 月明溪弯唇道,“今天还是做一锅吧。” 乌山青上次吃她的饭还是五天前,他肯定饿坏了。 乌山青翘起唇角,“好。” 外面小雨淅沥淅沥的下,两个人在狭小的厨房里忙活起来。 乌山青已经把准备工作全给她准备好了,月明溪只需要往锅里下食材放调料。 往锅里放入面条,月明溪问坐在灶台前的乌山青,“这样做,你真的可以尝到味道吗?” 毕竟,这顿饭看起来更像乌山青自己做的,她只需要稍微动一下手,简直不要太容易。 乌山青往里面填着柴火,“可以的,只要经过你的手就可以了。” “天呐,我的手那么神奇吗?”月明溪想起自己白天的考核,忍不住道,“乌山青,我和你说,我实战考核考出了无穷的分数,断层式第一!我让铁树开满了红花,超级超级漂亮。” “我知道。”乌山青继续填着柴火。 “咦?你居然知道吗?”月明溪用勺子搅了搅锅,“你那时候不是不在吗?” “我后来才走的。” “这样啊。”月明溪笑了笑,“乌山青,你那么厉害,知道我的手为什么那么神奇吗?” “因为你不是人。”乌山青淡淡道。 “???”月明溪懵道,“乌山青,你怎么突然骂人?” “我没有啊,说的实话。”乌山青疑惑道。 “你才不是人呢!”月明溪气哼哼道。 “我本来就不是人。”乌山青把柴火往里塞了塞。 月明溪:“……” 无力的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月明溪无奈道:“你正经点好不好?我在很认真的问你。” 乌山青委屈道:“我也在很认真的回答你。” 月明溪哼道:“那你说我不是人,我是什么?” “你是精灵。”乌山青抬起头,无比认真道。 “啊?精灵?”月明溪勺子差点拿不稳,“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没有开玩笑,我在非常认真的和你说。”乌山青又开始学她说话。 “不会吧,我是人啊,我怎么可能是精灵呢。”月明溪的认知受到重创,迷茫呢喃道。 抿了抿唇,乌山青道:“接受自己不是人,很困难吗?” 虽然知道乌山青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但月明溪总觉得这家伙在挑衅人。 失笑地摇摇头,月明溪道:“不是不能接受,我只是很震惊。” 顿了一下,月明溪好奇道:“乌山青,这个世界上还有精灵的存在啊?” 她还以为精灵只存在在西幻里呢。 乌山青摇摇头,解释道:“没有,你是唯一一个,不过你现在只算半精灵半人,只有经过蜕变,才能变成真正的精灵。” 月明溪再次震惊,“这么说,我还是稀有物啊。” 乌山青冷哼一声,“这有什么好震惊的。” 他还是世界上唯一一条龙,唯一的最最最厉害最最最强的神尊呢。 “当然很震惊了,”月明溪往锅里放入青菜,“乌山青,变成精灵有什么好处吗?我会不会活得很长啊?”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月明溪屏住呼吸,迫不及待地等着乌山青的回答。 “是的,会成为不死之身,永久的活下去。”乌山青面无表情开口。 就像他一样,想死死不了。 自从预言到未来会出现一个女孩,可以杀掉他的不死之身,乌山青就一直盼着这一天。 不过预言同时告诉他,那个人会是短命之人。 为了让她能活到杀他那一年,乌山青哼哧哼哧种了五千二百年的龙血树,用指尖喂给树的龙血,简直比大海里的水还要多。 结果还被她嫌弃是破树根,当时听到她说这句话,乌山青的心碎了一地。 不过,抬头感知这位可以杀死他的少女。 乌山青又有点不想死了。 可是,他已经想死一万多年了,就这么半途而废,也太不坚定了。 拧了拧眉,乌山青想,等帮助她成功蜕变成精灵,再教她一些护身的手段,他再去死吧。 短命的月明溪听到这句话,逐渐往后倒去。 乌山青赶紧站起身,扶住她。“你怎么了?” 月明溪缓过神,“不好意思,太开心了,一口气没上来。” 乌山青不解道:“开心什么?” “开心可以活的久啊。”月明溪嘴都快笑歪了。 乌山青顿了下,面无表情道:“这么什么好开心的,而且,你开心的太早了,必须挺过去蜕变,你才可以变成精灵的。” “怎么才可以挺过蜕变啊?”月明溪眨眨看不见的眼睛。 “不知道。”乌山青拧了拧眉。 关于这个早已灭绝,不存在世上的物种,乌山青真的束手无措。 “这样啊。”月明溪笑歪的嘴一下子不歪了。 “不过,我会帮你的。”乌山青低头认真道。 “好,现在我们先吃饭。”月明溪重新开心起来。 就算蜕变不成精灵,她也会好好修仙,让自己活的久久的。 没想到她话题转的那么快,乌山青慢半拍地应了一声“好。”抬脚重新坐回灶台的小板凳上,往里面填柴火。 月明溪听见他的动静,喊道:“不用再填了,马上要做好了。” “哦。”乌山青把填进去的柴火重新拿出来,用手熄灭了。 做好饭后,乌山青给歪脖子树下施了一个结界。 外面下着小雨,两人惬意地坐在桌子前吃饭。 歪脖子树上悬挂的明花灯持续不断地散发着幽幽绿光,好似恐怖片现场。 吃过饭后,雨刚好停了。 乌山青搀扶起月明溪,“我送你去你房间里休息。” “不要。”月明溪晃晃脑袋拒绝,“进屋我都听不见你的动静了。” “好吧。”乌山青把她扶到屋檐下,让她坐在躺椅上。 末了又进屋里,给月明溪拿了一个毯子盖上。 已经步入秋天了,他们住在山上,气温变凉了很多。 月明溪嘿嘿笑道:“乌山青,你怎么那么好啊。” 乌山青不理她这句话,弯腰把买好的桂花糕放在毯子上,“饿了就吃桂花糕,我去刷碗了。” “好。”月明溪开心地喊道,“我在这等你。” 乌山青翘起唇角,他其实还挺喜欢她是瞎子的。 这样,她的目光就不会停留在任何人身上。 他非常非常讨厌,她看向别人。 走到歪脖子树下,乌山青把碗筷收拾好,起身前往厨房。 刷到一半,乌山青听见她喊道:“乌山青,我想去洗澡。” 乌山青轻轻“嗯”了一声,“等我刷完就带你去。” 月明溪吃着桂花糕,开心道:“好。” 加快手上的动作,乌山青把系好的碗筷摆好位置,把月明溪从躺椅上拉起来,“你去你房间,拿一下换洗衣服。” “好。”月明溪乖乖站起身,跟着他来到自己的房间。 乌山青帮她打开衣柜,月明溪凭借着自己的记忆拿好衣服。“我拿好了,可以去了。” 乌山青“嗯”了一声,搀扶着她往后院走去。 来到温泉旁,乌山青耳朵渐渐红起来,“到了,你自己下去洗,我我先走了,有事喊我,我马上到。” 月明溪轻轻点了点头,解好衣服,月明溪摸索着来到温泉。 温泉暖暖的,泡在人身上非常的舒服。 月明溪开心的眯起眼睛,觉得一身的疲惫都被泡没了。 洗好澡,月明溪摸索着从温泉爬出来。 拿起乌山青放好的毛巾擦干净自己,月明溪换好新的衣服,冲空中喊道:“乌山青,我洗好了,快来找我。” “来了。”乌山青从屋顶跳下来。 摸了摸乌山青的袖子,月明溪抿唇道:“乌山青,晚上我想上茅厕的话怎么办?” 乌山青道:“你喊我就好了,我带你去。” “这样会不会打扰你睡觉啊?”月明溪蹙眉。 “不会打扰。”乌山青立马道。 他根本睡不着的。 而且,他非常享受她什么都依赖他的感觉。 “真的吗?”月明溪仰头道。 “嗯。”乌山青使劲点头。 月明溪忍不住道:“乌山青,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因为你是我排倒数第一的朋友。”乌山青抿唇道。 月明溪惊讶道:“你对你倒数第一的朋友都那么好啊。” 忍不住,月明溪带了一点酸,她有点小小的嫉妒。 嫉妒在乌山青心中排第一的朋友。 明知这是不好的行为,但月明溪控制不住自己。 不该这样的,月明溪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她变得一点也不像自己了。 乌山青板起脸,“怎么?你有意见吗?” “没有哈哈哈。”月明溪故作开心地笑起来,掩去心中一丢丢的小失落。 “没有就好。”乌山青哼哼道。 她有那么多朋友,他只有她一个,他不能吃亏。 除非……她只有他这一个朋友,他才会勉为其难地承认,她是他心中排第一的朋友。 “我困了。”月明溪打起哈欠,“我要去房间休息了。” “好。”乌山青攥起她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躺在床上,月明溪罕见的失眠了。 闭着眼睛,月明溪烦躁地在床上打起滚。 一点睡意也没有,脑海里全是两人在温泉处的对话。 长长呼出一口气,月明溪把被子蒙起头,她这是怎么了? 明明在皇宫听见乌山青说她是排倒数第一的朋友时,她也没有那么难受啊。 怎么现在难受的睡不着觉呢。 不能再想下去了,月明溪紧紧闭上眼睛,强行抑制自己。 然而还是不行,月明溪从床上坐起身。 准备不麻烦乌山青,去屋子外面吹吹气,把自己想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吹散掉。 摸索着往门前走去,月明溪缓缓打开门。 “你要去茅厕吗?”冷不丁的,乌山青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月明溪吓了一跳,“你你怎么还没睡?” 乌山青静悄悄从屋檐下的躺椅站起身,胡乱编理由道:“我出来喝口水。” 月明溪扶着自己的心口,“我睡不着,出来吹吹风。” “睡不着吗?我有草药,给你熬一碗吧?”说着乌山青就要往后院走去。 听着他的动静,月明溪连忙喊住他,“不用那么麻烦的,我吹吹风,回去就睡着了。” “不行,”乌山青摇摇头,扶着她在躺椅坐下,给她盖上毯子,“睡不着是大事,等我一下,我马上就熬好了。” 月明溪来不及制止,乌山青已经不见了踪影。 坐在躺椅上,月明溪心一下子静了下来。 是倒数第一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嘛,反正和乌山青天天待在一起的是她。 这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月明溪不敢去想。 她一直犹豫着,不敢深深剥开自己的心,去看里面究竟藏的是什么。 她是一个短命的人,注定要离开,本就不该在世上留下那么深厚的感情,既害人又害己。 等到乌山青熬好药的时候,月明溪已经歪头在躺椅上睡着了。 乌山青轻轻放下手中的草药碗,弯腰把月明溪抱了起来。 把她放在床上,乌山青替她盖好被子。 看着熟睡的她,乌山青轻轻翘起唇角,她终于睡着了。 直起身,乌山青咬破自己的手指,在月明溪的身下,金色转盘重现。 乌山青唤出日月剑,又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心口捅去。 引出心口血,乌山青把它送到阵眼中。 做好一切,乌山青心情颇好的笑了笑,明天她就能重新视物了。 轻轻为月明溪关上门,乌山青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乌山青好奇起来,不知道这次使用心头血,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但一想到她明天发现了这个惊喜,肯定会非常开心,乌山青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至于自己,反正死不了- 作者有话说:猜猜我们折腾哥这次又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明天揭晓嘿嘿嘿[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25章 宫殿 “不要,我不想离开你。”…… 翌日清晨。 月明溪被噩梦吓醒了。 心脏怦怦怦地跳, 月明溪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忽地,月明溪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她居然又可以看见了。 没想到,乌山青说的那么准,自己睡一觉果然好了。 来不及高兴, 抹了一把头上冒出的冷汗, 月明溪掀开被子。 看着自己还穿在脚上的鞋, 月明溪满头黑线。 乌山青昨天晚上送她回来, 果然又没有给她脱鞋。 等会儿回来再洗吧,现在当务之急, 是去找乌山青。 做的噩梦实在太吓人了, 她必须立马见到乌山青才会心安。 一路小跑出去,月明溪在屋檐下看见了坐在躺椅上的乌山青。 看见他完完整整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月明溪松了一口气。 走到乌山青面前, 月明溪小声道:“乌山青,我做噩梦了, 梦见你死了。” 然后, 月明溪眼睁睁地看见乌山青头顶冒出一行字, “我耳朵听不见,也说不了话,你在说什么?” 月明溪睁大眸子,“什么?昨天不是可以说话了吗?怎么今天又聋又哑了?” “不知道为什么。”猜到她会问什么的乌山青在空中用意念写字,“收拾一下, 我送你去玄云门。” 他现在就是个会打字的木头而已, 她那么喜欢热闹的人, 待在自己身边肯定会非常无聊。 月明溪心疼地看着他,用力地摇摇头,“我哪都不去, 我要在家陪你。” 脑海里突然想起昨日她不小心摸到乌山青的嘴,乌山青立马能开口说话的事情,月明溪立马弯下腰。 手指杂乱无章地触碰起乌山青的柔软的唇,月明溪认真地把乌山青的唇摸了一个遍。 乌山青僵在原地,半天没有了动静。 被她摸过的地方仿佛起了火一般,一直烧到他的心里,全身的血液都开始热起来。 月明溪拉起他的手,在他手上写字。 她才没有乌山青那么君子,她直接上手。“现在张嘴试试?” 乌山青听话地张开嘴,但并没有想昨天一样出现惊喜。 乌山青想,应该是他心头血使用的太频繁了。 月明溪没有气馁,又开始伸手摸上乌山青的耳朵。 耳朵刚落在她手里,便轻轻地颤起来。 一边揉,月明溪一边低头问他,“耳朵可以听见吗?”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月明溪的心一下子沉下来。 眨了眨眼睛,月明溪拉起他的手,写道:“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用啊?” 她写的慌张极了,透着几分无助。 写着写着,眼泪砸在了乌山青的手心上。 乌山青蜷了蜷手指,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起月明溪眼角的泪。 头顶缓缓地出现一行字,“不要哭,我没事。” “还说你没事。”月明溪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委屈极了。“我的手为什么救不了你啊?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感知到她情绪强烈的波动,乌山青抿了抿唇。 事情发展怎么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样啊,他设想的结果是她开心的转圈圈,没想到,她现在难过的要上天了。 乌山青只好无措地用意念哄她。“不要哭,死不了。” 月明溪看到他写的字,哭得更伤心了。 乌山青轻轻叹了一口气,从虚空掏出手帕,一点一点把她的眼泪擦干净。 “我送你去玄云门,那里热闹。” 看着他头顶再次出现的字,月明溪狂摇头,吸了吸鼻子。 拽起他的手,月明溪低头用力地写道:“别想赶我走,我哪都不去,我要陪在你身边。” “我也和你一起去。” 月明溪继续写道:“不去,我要在家。” 虽然乌山青从来没有明说,但月明溪知道,乌山青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在家会很无聊的。” 月明溪心刺痛起来,轻轻地在他手心写字,“有你在,不无聊。” “会无聊的。” “不会无聊的!” 为了表示强调,月明溪写了一个非常大的感叹号。 “不行,必须去。” “我不去。” “那我自己去了,把你扔在家?” “我不信。”月明溪胸有成竹写道。 乌山青是个嘴冷心软的人,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抿了抿唇,乌山青开始在空中开启文字爆炸术,整个小院充满了“去”这个字。 看着不断飘到她身上的“去”字,月明溪不为所动。 低头执拗地写道:“早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乌山青给出了他倔强的回应,空中的“去”字都全部变大了。 本来一个“去”字只有巴掌大,现在有她一个头大。 月明溪挥挥手,把飞到她头上的“去”字打飞,写道:“你不说,那我就随便做了。” 乌山青气闷,充满“去”字的空中出现三个大字,“我不吃!” 月明溪低头道:“那早上我们吃番茄牛腩,娃娃菜炖豆腐,鱼香肉丝,喝八宝粥。” 扶着乌山青在躺椅坐下,月明溪继续写道:“坐在这里等我,做好我来找你。” 感知着她往厨房走去,乌山青催动着自己空中的字往厨房飞去。 看向飞速环绕在自己周身转圈的字,月明溪无奈失笑,这家伙怎么能这么幼稚呢。 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月明溪犯起愁。 刚刚手并没有显灵,不知道她这次做的饭,乌山青能不能尝出味道。 切着菜思索着,乌山青突然走了进来。 月明溪扭头看他,乌山青写字道:“我要给你熬树根汤喝。” 月明溪抬起胳膊晃了晃他的衣袖做为回答。 喂她喝完树根汤,乌山青又开始自己的语言攻击术。 “去。”“去。”“去。” 轻轻摇了摇头,月明溪妥协了,放下菜刀,月明溪在他手心轻轻写道:“好,吃完饭去好不好?” 目的达成,乌山青翘起唇角,刷好草药碗,开始帮她打起下手来。 歪脖子树下,两人吃着饭。 月明溪紧张地写字问他,“这些饭菜你能尝出味道吗?” 乌山青点了点头。 狐疑地看着他,月明溪低头认真写道:“真的吗?不准骗我。” “真的,没有味道我是不会吃的。” 看着空中的字,月明溪松了一口气。 吃过饭,月明溪眼疾手快的按住乌山青,“今天我洗,你去歇着。” 乌山青不动,月明溪劝了半天才把他劝走。 刷好碗,乌山青便迫不及待地写字催促月明溪。 “准备好衣服,我们去玄云门住。” 忙活一阵,收拾好自己的衣服,月明溪写字问他,““你的衣服呢?我去帮你收一下。” 乌山青摇摇头,写字道:“虚空里有。” “好,那我们走吧。”月明溪弯了弯眸子。 唤起飞泡泡,乌山青领着月明溪,往玄云门飞去。 怎么发现她喜欢风泡泡,乌山青就再也没有和她御过剑- “快快快。”长景仙尊焦急地催促旁边的十七个仙尊,“那位大人马上要过来了,都加快一下手上的速度。” “已经使出全力了,掌门。”夏鹤仙尊抹了抹头上的汗。 旁边的十六位仙尊也纷纷点头附和道,“对啊,掌门,受不了了。” 长景仙尊肉疼道:“事成之后,一人再分你们五颗神草药。” 今天神尊承诺,会再给他带一篮子神草药,要求就是为他在玄云门建一座像皇宫的宫殿。 “那我还能再使点。”夏鹤仙尊立马改口道。 “我也能,我也能。”其余的仙尊也亳不脸红地接话道。 长景仙尊无语地看向他们,“一群阴货,别废话了,快建吧。” 刚开始就分给他们每人五株了,明明信誓旦旦向他保证没有问题的。 结果现在又耍起赖来,逮着他宰。 “好嘞,掌门,保证完成任务。” 十几个仙尊使出自己的仙力,站在一片竹林后,开始建造宫殿。 气氛其乐融融,完全没有了昨天抢徒弟的剑拔弩张。 夏鹤不解道:“掌门,那位神尊殿下不是从来不在意住处吗?为何今日特意点名,让我们为他建造宫殿啊?还要建成皇宫那种样式的宫殿。” 他曾经跟过掌门去小院找过神尊,那位大人住的真是寒酸极了,明明是一点也不在乎身外之物的人啊。 长景仙尊抬手点了点他的脑袋,“神尊的心思,岂是我们能猜的到的?” “哦。”夏鹤闭上嘴,继续使着仙力建造宫殿。 十几个仙尊,紧赶慢赶,终于在乌山青来的时候建好了宫殿,把东西都搬了进去。 站在宫殿前,他们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神尊殿下。 飞泡泡在此时落地,看清来人后,除了长景仙尊,其余十七个仙尊都瞪大了眼睛。 他他们最最最欣赏的弟子居然和神尊殿下一起降临了! 夏鹤最先飞过去,其他的仙尊见状,也争先恐后的飞过去。 长景仙尊就知道这群人是这个德行,真是一点脸不要。 吐槽完,长景仙尊也飞了过去。 夏鹤道:“月姑娘,昨天你还没有回应,你愿意做我的弟子吗?我愿意倾尽我毕生所学教导你。” 流云仙尊一把推开他,“夏鹤你起开,这里就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了,你是我们这里年岁最小的,还说什么毕生所学,真是笑掉大牙了。” 夏鹤哼哼道:“那不就更能说明,我比你们厉害了。” 雪之从一旁挤过去,低头道:“月姑娘,选我,我什么都会。” 谢雨道:“月姑娘,选我,我是整个宗门最受欢迎的仙尊。” 夏鹤震惊,无语喊道:“我才是最受欢迎的。” 月明溪呆愣愣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如何作答。 乌山青明显地皱了皱眉,月明溪察觉到,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安抚他。 长景仙尊急忙把同僚推开,严厉道:“你们都给我闭嘴,在这里吵什么?活了那么多年,越活越过去了,都给我滚。” 一边凶,长景一边对他们使眼色。 “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十七位仙尊心惊胆战地看着神尊难看的脸色,垂下头齐齐道歉,吓得都飞跑了。 人走完后,长景仙尊道歉道:“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他们都被我惯坏了。” 月明溪摇头笑了笑,“没事的。” 乌山青从虚空里拿出一篮子草药,递到长景手里。 空中写字道:“老头,别废话了,快带我们进去。” “好嘞好嘞。”长景仙尊伸出手,“两位来这里,这是为两人安排的住处。” 月明溪抬眸,看着气派的宫殿,呆道:“那么豪华啊。” 长景仙尊谦虚道:“时间紧迫,二位不要嫌弃。” 把钥匙交给他们,长景非常有眼力见的退下了。 进入宫殿,月明溪为乌山青搬来椅子,让他坐下,写字道:“乌山青,这里好大啊。” 乌山青在空中写字:“他们是不是都非常喜欢你?” 月明溪愣了一下,“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都想让我做他们的徒弟。” “不要做他们徒弟。”乌山青抿了抿唇。 月明溪是他的,只能和他扯上关系。 “啊?”月明溪呆住,手指划在乌山青的冷白的手心,“为什么啊?” “我不喜欢。” “可是,不拜师我怎么学习修仙啊?” “我教你。”乌山青低头,认真地感知她的一举一动。 “你不是不修仙吗?” “不修仙,我也可以教你,你想学什么?” 月明溪眨眨眼睛,“我想学修仙。” 白姐姐告诉她,修仙可以延长凡人的生命。 乌山青顿住,他不会这个。 不开心地皱起眉,乌山青道:“好吧,我去和他们说,让你不拜师只学习。” “好,听你的。”月明溪眉眼弯弯道。 “你去找你的白姐姐玩吧,我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乌山青写字道。 “不要,我不想离开你。” 乌山青偷偷翘起唇角,“我真有事,你不走我走了。” “好吧,你什么时候回来?”月明溪问他。 “半个时辰。” “好,那我半个时辰后就来找你。” 感知着月明溪离开后,乌山青把一直悬挂在腰间隐形的纳物囊现出原形。 这个纳物囊是在月明溪送他的那天半夜里,他暗戳戳地挂上去的。 但当时也是自己亲手说下的不需要,乌山青便不好意思让月明溪知道这件事,但他又实在想挂在身上,就对纳物囊施了隐身咒。 想了想,乌山青抬起手指,施法在小小的纳物囊上写下四个明显的大字。 “月明溪送。” 他要让那些喜欢月明溪的仙尊们都知道,这个纳物囊是月明溪送给他的。 做好这一切,乌山青起身去找那十几位神尊。 他要写字告诉他们—— 月明溪是不可能成为他们徒弟的- 作者有话说:一直再写,不好意思晚了二十分钟,对不起宝宝们[可怜][可怜] 第26章 怪物 “你们不准喜欢她。” “我好喜欢她, 你说,我要是同她告白,她会同意吗?” 藏书阁里,方承风拽着好友萧元的袖子, 紧张地小声道。 萧元脸黑下来, “我也喜欢她, 你和我商量这些?” 方承风嘿嘿傻笑道:“公平竞争, 怎么了嘛?” “谁要和你公平竞争?”萧元一把撤开方承风的袖子,起身往少女的方向走去。 藏书阁下, 月明溪踩着梯子, 踮起脚尖正在拿放在最顶层的书籍。 萧元走到月明溪面前,轻咳一声,耳朵红道:“月师妹, 你要拿什么书,我帮你拿。” 月明溪把书拿在手里, 扭头对萧元晃了晃, 眉眼弯弯道:“不用了, 萧师兄,我已经拿好了。” “哦哦哦好。”萧元被她的笑容晃了眼,语无伦次回答道。 方承风也在这个时间跑过来,气汹汹地踩了踩萧元的脚,方承风仰眸一脸灿烂道。 “小师妹, 今天食堂新开了一家椒麻鸡, 超级好吃,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 “不用啦,方师兄,谢谢你的好意。”月明溪从梯子上蹦下来。“我要走了。” “好吧。”方承风被拒绝依旧笑得一脸灿烂, “下午课上见啊,小师妹。” “好。”月明溪笑着挥手告别。 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方承风失落极了,“我好想和她一起去吃饭啊。” 萧元往他脚上踩了一脚,“胆小鬼。” 方承风哼哼道:“总比你不讲武德好。” 两人谈笑之间,一个少年突然在他们前面倒挂下来。 方承风抱着萧元的胳膊,惨叫出声:“啊啊啊啊鬼啊。” 萧元也吓了一跳,但他比方承风体面多了,只是瞪大了眼睛。 少年倒挂在他们面前,脸上蒙着白纱,面无表情道:“你们两个喜欢月明溪?” 看着少年,两个人诚实的点了点头。 少年拧起眉毛,“你们不准喜欢她。” “为什么?”方承风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哼道,“你怎么管那么宽,难道你也喜欢她?” 萧元也跟着点点头,“对啊,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的资格。” 少年拧了拧眉,凶道:“我说了,你们不准喜欢她,就是不能喜欢。” 方承风气道:“小兄弟,你怎么那么狂妄啊。” “呀,乌山青,你怎么在这里啊?”月明溪惊喜地亮起眸子,“你不是在外面等我吗?” 她本来都要推开门去找乌山青了,结果隐隐约约听见他的声音,月明溪又迫不及待地跑过来了。 看着折返过来的小师妹,方承风和萧元紧张起来。 他们两个不确定,刚刚的对话有没有被小师妹听见。 方承风抿唇道:“小师妹,刚刚我们说的话,你你没有听见吧?” 月明溪摇摇头,笑道:“隔得太远了,听的很模糊,只知道是你们三个人在说话,说得什么就不知道了。” 藏书阁设有静音结界,非常隔音,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别人说话。 月明溪只是对乌山青的声音比较敏感,才凑巧来看看。 没想到,乌山青居然真的在这里。 仰眸看着还倒挂在那里,一脸不开心的乌山青,月明溪笑道:“乌山青,快和我回去了。” “哦。”被她喊住的乌山青在空中倒挂着平移到月明溪身边。 月明溪看着空中悬空的木棍,抽了抽嘴角,没忍住,月明溪伸手弹了弹乌山青的额头,“哦什么哦,快下来。” 方承风和萧元齐齐瞪大眼睛,他们从来没见过小师妹对他们笑那么开心过! “哦。”乌山青听话地蹦回地面。 木棍回到乌山青的手里,乌山青爱不释手地摸摸它,把它放回了虚空里。 月明溪眨眨眼,“这个木棍,是不是之前你牵我的那根啊?” “对。”乌山青点点头。“它非常直,我喜欢。” “好。”月明溪笑了笑,在心里偷偷记下乌山青的喜好。 喜欢亮晶晶的宝石,喜欢非常直的木棍。 仰眸看向他,月明溪道:“和我回去吧。” 乌山青伸出手,“书给我,我帮你拿,不然不走了。” “好好好。”月明溪笑着满足他。 给完书,月明溪看向方承风和萧元,“方师兄,萧师兄,我走了,再见啦。” “好好好,师妹再见。”两人神游似地点头道。 刚走了几步,乌山青扭过头,突然冷冰冰地看向两人。 看着蒙着白纱突然回头的少年,方承风和萧元愣了愣。 还没等他们两个缓过神,少年又立马转过头,对小师妹道:“我要吃椒麻鸡。” “好好好,回去做给你吃,好不好?”小师妹温柔地回答道。 少年又回过头,翘起唇角对他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还顺带着晃了晃手中的书给他们两个炫耀。 方承风&萧元:“……” 一直看着小师妹和萧元走远,萧元呆愣愣道:“他好像,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方承风捂着脸,哭唧唧道:“说好的公平竞争呢。” 萧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等会儿,你还要吃椒麻鸡吗?” 方承风崩溃道:“你滚啊,你这是安慰我还是诛我心的?” 萧元哈哈哈笑起来。 …… 走到门外,月明溪拿起自己的剑,兴奋道:“我现在已经学会御剑了,我带你回去。” “好。”乌山青点了点头,抬脚走向月明溪的剑。 在玄云门呆的这一个月,月明溪练剑练的已经完全不恐高了。 经过月明溪每日持续不断的揉嘴唇揉耳朵,功夫不负有心人。 三天前,乌山青终于恢复了听觉和嗓音。 站在剑上,月明溪开口道:“今天中午吃过饭,我要和白姐姐,还有两位师兄下山行善。” 乌山青拧眉,“不去可以吗?” 月明溪笑道:“我想去,我喜欢帮助别人,而且,这是任务,我不想搞特殊。” “好吧,”乌山青闷闷道,“那我也要和你去。” “好啊。”月明溪开心道。 剑在竹林停下,月明溪收起剑,扭头道:“除了椒麻鸡,你还想吃什么?” 乌山青摇摇头,“没有了。” “好。”月明溪笑道,开始往厨房走去。 乌山青跟上她,“我和你一起做。” 月明溪警告他,“不准干那么多。” 每次做饭,乌山青都要和她一起做,结果到头来,月明溪只需要摸摸食材,放放调料这两个工作。 “知道了。”乌山青把书给她,不情愿回道。 月明溪翘起唇角,接过书收进了纳物囊。 本来是打算在藏书阁就收进纳物囊的,结果乌山青这个幼稚鬼,非要帮她拿。 没办法,自己惯的,月明溪只好由着他去了。 吃过饭后,月明溪和陈宛白,方承风,还有萧元在练功场集合。 吃饭前闹着要跟着来的乌山青突然有急事,没有跟来。 方承风开心道:“耶,人到齐了,我们出发吧。” “好。”陈宛白弯了弯眸子。 一路御剑,四个人在一个偏僻的村庄停下。 陈宛白笑道:“就在这里开始吧,我和小溪一组,方承风和萧元一组,可以吗?” 萧元看了一眼小师妹,慢吞吞应了一声好。 四人分开后,月明溪开心道:“白姐姐,这还是我第一次下山做任务呢。” 陈宛白弯眸道:“以后还可以来。” “嘿嘿嘿,好啊。”月明溪一边走路一边四周张望。 她希望自己可以给乌山青找到一根非常直的木棍,拿回去哄那个外冷内萌的幼稚鬼开心。 走着走着,路边迎面走来一个老妇人,正在费力的拉着车子,车子上放着满满当当的橘子。 月明溪和陈宛白对视一眼,两人立马跑上去。 月明溪笑道:“婆婆,我们帮你推吧。” 老妇人抬眸看着这两个仙家弟子,慌忙道:“使不得使不得。” 陈宛白笑道:“没有什么使不得的,婆婆。” 推着车子,月明溪同她闲聊,“婆婆,你是要拉到集市去买吗?” 老妇人抹了抹脸上的汗,笑道:“是的,拉回到集市卖钱,给我孙子看病。” 说着说着,老妇人伤心起来。 “我那可怜的孙子,不知道生了什么病,一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大夫说要去大地方去看。” 月明溪看向陈宛白,陈宛白对她点了点头。 对老妇人弯起眸子,月明溪安慰道:“婆婆,或许我们可以帮你孙子看看病。” 老妇人睁大眼睛,她这是遇到仙家人了,急忙要跪下感谢。 陈宛白赶紧上前拉住她,“婆婆,使不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于是,推车去集市变成了回去看病。 刚踏入院子,陈宛白不安地皱了皱眉,这里有魔气。 抬脚渡步到月明溪旁边,陈宛白耳语道:“小溪,小心,这家院子有魔气。” 月明溪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白姐姐。” 掀开帘子,两人跟着老妇人走进屋里。 床上躺在一个小孩,紧紧地闭着眼睛,眉梢眼底皆是痛苦之色。 陈宛白走向前,开始给小孩把脉。 老妇人一脸紧张,“仙家,我孙子还有救吗?” 陈宛白刚要回答,小孩突然张开口,口中一团黑气冒出。 月明溪急忙推开陈宛白,“白姐姐,小心!” 陈宛白早有准备,一手把黑气挥开。 老妇人吓得要往后仰起,“这这怎么回事?” 月明溪急忙扶住老妇人,“婆婆,你小心。” 弯下腰,月明溪腾出一只手帮老妇人搬椅子,然而—— 气若游丝的老妇人瞬间暴起,伸手掐向月明溪的脖子。 月明溪眼疾手快地抬手按住老妇人,低声质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老妇人眼见暴露,冷笑出声,那赫然是一个男人的说话腔调,“我劝你们别垂死挣扎了,你们两个不是我的对手。” 陈宛白站起身,亮出剑,“你是什么东西,在此行凶多久了?快点现身。” 老妇人在瞬间变为男人模样,狞笑道:“连我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居高临下地看向他们,男人一脸开心道:“你们等着被吃掉吧,今天运气真是好,居然碰见了两个仙家弟子。” 躺在床上的小孩也在此刻坐起身,显出了原型。 他居然连人都不是,是一团黑雾聚合而出的怪物。 此时,这个怪物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冷冰冰地朝他们张开血红大嘴。 陈宛白心中一凉,是她轻敌了。 她和月明溪,根本不是这两个家伙的对手。 用力地推了一把月明溪,陈宛白道:“小溪,快跑。” 怪物在空中冷笑一声,“别垂死挣扎了,你们两个都跑不掉。” 月明溪见状不对,伸手用力把自己脖子上的饕餮牙吊坠拽了下来,使出乌山青教她的招式,把饕餮牙吊坠牢牢固定在陈宛白身上。 陈宛白根本挣脱不掉饕餮牙吊坠,眸子一惊,“小溪,你做什么?” 月明溪对她温柔地笑了笑,用力推开她,“白姐姐,你快走。” 下一秒,月明溪被怪物吞了进去。 陈宛白瞳孔剧烈一缩。 第27章 小蛇 “殿下,不要在佛前无礼。” “神尊殿下, 前来何事?” 一位穿着僧袍的光头和尚坐在莲花之上,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不悲不喜地垂眸问道。 乌山青抿了抿唇,回道:“我想问你, 精灵蜕变可有解法?” 云慈眸子睁大, “神尊说得可是早已灭绝的精灵一族?” 乌山青点了点头, 神情紧张道:“是有解法的, 对吗?” 云慈轻轻摇了摇头,“殿下都不知解法, 小僧就更不知了。” 乌山青生气道:“你不是得道高僧吗?活那么久了, 都不知道吗?” 云慈冷淡的脸上没有丝毫反应,双手合十道:“小僧不知。” 乌山青走上前,生气地把和尚从莲花上扯下来, “和尚,好言好语你不听, 信不信我弄死你。” 云慈被他拉回地上, 依旧没什么反应, “殿下,不要在佛前无礼。” 乌山青伸出手,把供奉的神佛像全都打碎在地上,冷哼道:“你再不告诉我,我一把火把你们庙全烧了, 你们这些神佛最没用了。” 云慈弯腰把掉落的贡品重新摆放上去, 双手合十跪拜道:“殿下年幼无知, 诸位神佛不要怪罪,小僧愿替殿下受过。” 乌山青生气地把他推开,“你明明知道解法, 为何不告诉我?还在这里假惺惺地作态,不要脸,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快点告诉我。” 云慈轻轻叹了一口气,“殿下当真要知道吗?” 乌山青哼了一声,气道:“你这问得不是废话吗?我来此就是为了这,不然谁想来见你这个和尚啊,头亮的要反光了。” 云慈摇头失笑,抬眸认真地看着这位处处不敬的少年,“殿下,小僧只是不想让你冒险。” “滚你蛋,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乌山青不耐烦地拎起他。 云慈踉跄着站起身,阿弥陀佛道:“你先把精灵带过来吧,我需要先查看精灵的情况,才能告知殿下。” 乌山青生气道:“你这说了和没说一样。” 忽地,乌山青顿住,万千疼痛席卷了他的全身。 是护脉咒的副作用,月明溪出事了。 看着小殿下难看的脸色,云慈眸子一惊:“殿下,你怎么了?” 乌山青脸色一沉,“和尚,我有事先走了,精灵我会给你带来的,你不要闭关。” 云慈还未来得及回应,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垂眸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的佛像碎片,云慈神色温柔,抬手轻轻施法,把佛像归位。 跪坐在蒲团之上,云慈一手拨着佛珠,一手敲着木鱼。 神佛在上,万佑人间- “呕。” 黑雾难受地把月明溪吐了出来,开始在地上翻身打滚。 男人惊讶地睁大眼睛,“雾雾,你怎么了?” 月明溪紧闭双眼,躺在地上没有了反应。 陈宛白惊魂未定,立马上前,准备抱起月明溪。 手刚伸出,一道白色身影突兀地出现,白纱轻轻在空中舞动。 抬手抱起月明溪,乌山青面无表情地施法,两只魔瞬间被束魔绳捆绑住。 男人大喊道:“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敢绑我们两个。” 黑雾恹恹地,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扯了扯嘴角,乌山青冷笑道:“妖界已经被我警告过了,看来,你们魔界一点耳闻也没有啊,我也是时候去你们魔界跑一趟了。” 从虚空里掏出一个黑色罐子,乌山青面无表情地把两只魔关了进去。 路过陈宛白,乌山青伸出手,把牢牢固定在陈宛白身上的饕餮牙吊坠收回手心。 冷冰冰开口道:“陈姑娘,月明溪不能和你们继续做任务了,见谅。” 陈宛白急道:“这个我知道,乌大人,小溪有没有事啊?” “死不了。”乌山青冷道。 这个蠢蛋,饕餮牙白给她了,死到临头还想着救人。 要不是有护脉咒在,乌山青不敢往下想。 撂下一句“月明溪没有搞特殊。”,乌山青转瞬离开了原地。 心仍在后怕,乌山青拧紧了眉。 明明她已经没事了,自己的心还在怦怦怦地跳个不停。 等她醒来,他一定要教给她如何布下结界。 他的结界,除了他,无人能破。 这样的话,下次她遇到危险,就可以撑到他来了。 一路飞到寺庙,乌山青的心还未平复。 感知着寺庙里摆放众多的佛像,乌山青开始后悔。 早知道刚刚不砸佛像了。 不知道现在去修还有没有用。 来到云慈所在的佛堂,乌山青低头道:“和尚,你把佛像都修好了?” 云慈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这就是那位精灵吗?” 乌山青“嗯”了一声,“我给你带来了,这次休想再糊弄我。” 云慈双手合十,“殿下请随我来。” 乌山青抿唇,“她在,你不要喊我殿下。” 云慈笑了笑,“那小乌,请随我来。” “哦。”乌山青抱着月明溪,乖乖跟上他。 来到禅房,乌山青轻轻把月明溪放在床上。 隔着帕子,云慈抬起手指,开始为月明溪把脉。 脉象一片混乱,云慈眉毛越皱越深。 乌山青紧张道:“怎么样?和尚。” 云慈抬眸看向他,“刚刚,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吞进去了。” 乌山青点点头,“被雾魔吞进去了。” “那完了,还未蜕变的精灵最为脆弱,雾魔会让她陷入迷境之中,除非她自己想醒来,不然会一直昏迷不醒的。” 乌山青心中一沉,“那我进去救她。” 云慈摇头,“小乌,你进去会被精灵的心海吞噬的。” 乌山青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原地消失,进入了月明溪的迷境之中。 大不了,再捅一下心- “哇,好多宝石。” 月明溪睁大眼睛,看着这一片宝石山。 跑上前,月明溪从纳物囊里取出镐头,忍不住砸起来。 这么多宝石,她好喜欢。 她要回去带给—— 歪了歪头,月明溪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她要带给谁。 不管了,先取了再说。 低着头,月明溪认真地用镐头砸着石头,小心翼翼地把宝石取出来。 突然,月明溪感觉头上一凉。 抬手摸了摸,一个小蛇立马缠在了她的手上。 月明溪眸子睁大,低头看着小蛇,呆愣道:“你好漂亮啊。” 小蛇吼吼两声,“我不是蛇,我是龙。”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月明溪嘿嘿笑起来,把自己刚砸出来的宝石放在小蛇面前晃了晃,“好看吗?” 歪头看着小蛇,月明溪惊道:“你的眼睛呢?” 小蛇亲昵地舔了舔她的手指,没有说话。 “好可爱的小蛇。”月明溪抚摸着小蛇的脑袋。“快让我摸摸。” 她好像也认识一个失明的朋友,但是谁呢? 月明溪想不起来。 小蛇开始爬向月明溪的脖颈,在月明溪的脖颈缠了几圈。 月明溪拍拍小蛇的身体,“我还要继续砸宝石,你先好好待着。” 小蛇吼吼两声,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月明溪一边砸石头一边奇怪道:“蛇不是嘶嘶叫的吗?” 小蛇愣了一下,半晌嘶嘶地喊起来。 月明溪弯眸笑了笑,一直砸石头砸到了太阳落山。 摸了摸小蛇的脑袋,月明溪开心道:“我们回家吧。” 小蛇听话地舔了舔月明溪的脸颊。 月明溪笑道:“不要舔了,好痒。” 走着走着,月明溪的眼前又浮现一片树林。 地上掉满了直直的树枝棍。 月明溪一下子走不动路了,垂眸看向小蛇,月明溪开心道:“小蛇,等会儿再回家,我要去捡木棍。” 小蛇嘶嘶两声,“好好!” 一人一蛇在树林下停下,月明溪弯腰在地上捡起来。 小蛇也在帮她捡,长长的身子卷起木棍,小蛇向月明溪游去。 月明溪拿起小蛇的木棍,眉眼弯弯道:“你好乖好可爱啊!” 小蛇嘶嘶地笑起来,继续往木棍游去。 一口气用身体卷了十根木棍朝月明溪游来。 月明溪慌张往前,把小蛇卷起的木棍收起来,抱起来小蛇劝道,“太多了,会累到你的。” 小蛇晃了晃脑袋,开心地冲月明溪嘶嘶。 突然,天上开始下起雨。 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在一人一蛇身上。 月明溪把小蛇揣进袖子里,“下雨了,我们快回家,明天再来。” 一边说,月明溪飞快地跑起来。 小蛇在她的袖子里颠簸起来,好半天钻出一个脑袋,结果又被颠了回去。 小蛇继续往外钻,又接着颠回去 如此反复,一直到家。 推开破旧的小院,月明溪把小蛇捧在手里。 垂眸看着小蛇,月明溪开心道:“我们到家了。” 小蛇嘶嘶两声,开始缠向她的手指,一根接着一根,不知疲倦,一直把月明溪的五指缠满。 月明溪摸了摸小蛇的脑袋,抬眸看向小院。 奇怪地挠了挠头,月明溪总觉得,这个院子不是她一个人在住。 还有谁住在这里呢? 渡步走到屋前,月明溪推开门,眸子瞬间睁大。 屋子的中间,赫然坐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少年。 听见动静,少年扭过头,两个空洞的眼眶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小溪这迷境,好似吃了菌子一般迷[小丑] 第28章 真假 两个乌山青?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手上的小蛇最先反应过来, 嗖地一下从月明溪的五指游走,直飞向屋中的少年。 月明溪心中一惊,连忙喊道:“小蛇,不要伤到自己。” 一边说, 月明溪一边往前跑去。 小蛇飞向少年的头上, 长长的身体开始缠上少年没有眼珠的眼眶, 一直绕了好几圈才停下。 小蛇歪着脑袋, 冲赶过来的月明溪嘶嘶两声。“快夸我,我把吓人的东西遮起来了。” 月明溪松了一口气, 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小蛇的脑袋, 轻声道:“小蛇,你这样会累到自己的,来我手里来好不好呀?” 小蛇左右晃了晃脑袋, 执拗地停在少年的眼睛上。 看向神情慌张的小蛇,月明溪突然心领神会, “小蛇, 你是不是怕我看到他的眼睛会吓到啊?” 小蛇点了点脑袋, 亲昵地舔了舔月明溪的手指。 月明溪心都要萌化了,眉眼弯弯道,“不会吓到我的,来我手里好不好?我想你了。” 小蛇抬起脑袋,对月明溪嘶嘶两声, “杀掉他, 他是冒牌货。” 从见到这个人, 小蛇就本能地对这个人充满了敌意。 它不想让他靠近月明溪。 他会从它手里抢走月明溪的。 可惜,月明溪听不懂小蛇的话,看着仍不肯离开的小蛇。 月明溪弯眸哄道:“那我拿个白纱帮他蒙上眼睛好不好?这样就不用辛苦小蛇了。” 小蛇晃了晃脑袋, 嘶嘶道:“不可以,白纱是我的。” 奇怪,为什么白纱是它的? 小蛇歪了歪脑袋,陷入了沉思之中。 它不是人呀?为什么要学人蒙白纱啊。 月明溪笑了笑,揉着小蛇的脑袋,耐心哄道:“可是,小蛇你一直缠在他的眼睛上,会累到自己的,来我手里好不好呀?我很喜欢你缠着我的。” 这次,不知道是那句话打动了小蛇,小蛇抬起下巴看向月明溪,勉为其难地上下点了点脑袋。 月明溪简直要被萌坏了,开心道:“那我去给他拿白纱去。” 月明溪走后,小蛇贴近少年的耳朵,呲起牙,冲少年吼吼道:“去死,去死,你快去死。” 一直没有丝毫反应的少年这次有了动静,扯了扯嘴角,少年把小蛇从他的眼睛上扯了下来。 紧紧地攥到手里,少年低头冷笑道:“该去死的是你,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小蛇渐渐喘不上气来,有气无力地吼吼起来。 月明溪手中的白纱掉落在地上,顾不上捡,月明溪心头一紧,冲上前喊道:“你干什么,快放开我的小蛇。” 少年抬手揉了揉小蛇的脑袋,弯唇道:“我在同它玩呢。” 月明溪冷冰冰地看向少年,“我看到了,松手。你伤害到它了。” 少年无辜地眨了眨眼皮,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眶委屈地看向月明溪,“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让你松手。”月明溪弯下腰,逼视着少年,一字一字宛如淬了冰,“还要我说几遍才行?放开我的小蛇。” 少年神情委屈极了,慢慢松开小蛇。 小蛇恹恹的,没有了力气,直直往地上掉去。 立马被一双温热的手接住了。 月明溪小心翼翼地把小蛇捧在眼前,一双眸子全是担忧,“小蛇,小蛇,你还好吗?都怪我,我不该离开你的。” 小蛇奄奄一息地躺在月明溪的手心,好半天才伸出脑袋,拼尽全力舔了舔月明溪的脸颊,对月明溪咧嘴笑了笑。 紧接着,小蛇的眼皮紧闭起来,直直地往月明溪的手心栽去。 在月明溪的手心抽搐了一下,小蛇彻底没有了动静。 月明溪眸子睁大,眼睛一眨,眼泪顺着眼眶流下来,砸在小蛇的冰凉的身体上。 手轻轻颤抖起来,月明溪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慌张无措道,“小蛇,你不要吓我啊,我求求你,不要死。” 少年扯了扯嘴角,无语道:“蠢蛋,它装的,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傻啊。” 月明溪呆住,泪眼模糊地低下头,看向小蛇。 小蛇僵了一下,歪头讨好地对月明溪笑了笑。 直起身子,小蛇轻轻地舔去月明溪沾在眼睫毛上的泪珠。 少年冷冰冰的声音传来,“这种诡计多端的生物,就应该弄死它。” 感知着小蛇,少年愉悦地笑起来,用只有他们两个能接收的声音道:“你完了,她要对你失望了,我才是那个陪她到最后的人。” 小蛇也同样对他嘶嘶道:“她是我的,你是冒牌货,我要弄死你。” 少年冷哼道:“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废物,也敢和我争?我迟早弄死你。” “太好了,小蛇,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月明溪把小蛇抱在怀里,低下头亲昵地碰了碰小蛇的小脑袋,吸了吸鼻子,一脸坚定道:“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野范围了。” 少年:“……” 事情发展怎么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抽了抽嘴角,少年不满道:“月明溪,它欺骗了你,你怎么不生气?你是傻子吧?” 月明溪冷冷地看向他,“你再出口不逊试一试?你掐我的小蛇,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少年深受打击,“蠢蛋,你是真不知道我是谁了吗?” 月明溪仔细地看向少年,头渐渐疼起来。 少年长得令她熟悉,但月明溪却觉得,他陌生至极。 小蛇亲昵地咬了咬月明溪的指尖,嘶嘶道:“不要理那个神经病,理我理我。” 月明溪的注意力果然被小蛇拉回,温柔地摸了摸小蛇,月明溪开心道:“小蛇,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唔——就叫乌山青吧,乌黑的乌,晓山青的山青。 月明溪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月明溪呆了一下,这个名字也好熟悉。 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小蛇开心地在月明溪的手心里跳舞,疯狂的点头。 看着小蛇,月明溪眼睛里满是笑意,“不过你现在太小了,我就先叫你小乌啦。” 少年表情一下子凝固了,“蠢蛋,乌山青是我的名字。” 小蛇扭头,凶狠地嘶嘶起来,“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月明溪扭过头,认真地看向少年,“乌山青,不是你的名字。” 少年要被这一人一蛇气疯了,“乌山青,就是我的名字。” 月明溪拧眉道:“你不该是乌山青。” 少年冷哼一声:“我就是。” 小蛇嘶嘶地往外吐着舌头,晃着脑袋道:“不是,不是。” 月明溪不理他,抱着小蛇往外走去。“小乌,你饿了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走到中途,小蛇从月明溪的手心跳下去,精准地落在一片白纱之上。 弯起脑袋笨拙地顶起白纱,小蛇对月明溪嘶嘶道:“我要带,不给他。” 少年走向前,一把从小蛇的脑袋夺回白纱,“这是她给我的。” 小蛇懵了一下,生气地跳上少年的身上,开始争夺起白纱来。 小蛇显然不是少年的对手,又被少年死死地捏在手心里,少年低头警告它,“再和我抢,信不信我真的弄死你。” “拿过来。”月明溪走上前,不知畏惧地仰眸看向少年。 少年偏头感知着她,故作疑惑道:“拿什么?” “小蛇,还有白纱。”月明溪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字道:“我都要。” 少年觉得自己的心又受到了重创,抿了抿唇,少年忍不住道:“月明溪,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冷冰冰啊?” 月明溪皱了皱眉,不解道:“你伤害了我最喜欢的小蛇,我为什么要对你态度好?” “我是乌山青啊。”少年伤心道。 “你不是。”月明溪皱了皱眉,“乌山青不会对弱小的生物下手,你身上的气息让我觉得陌生。” 仰眸看向少年,月明溪神情冷下来,“请把我的小蛇还给我。” “哦。”少年松开手,乖乖把小蛇递给月明溪。 安抚地摸了摸小蛇,月明溪继续伸出手,“也请把小蛇喜欢的白纱还给我。” 小蛇也跟着嘶嘶,“快点交出来,那是我的东西,你这个冒牌货。” 少年忍无可忍,上前就要抓小蛇。 月明溪灵巧的躲开,冷声道:“你再伤害我的小蛇,我和你势不两立。” “嘶嘶嘶。” 对对对,和你势不两立。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把白纱递给月明溪。 月明溪接过白纱,毫无犹豫地转过身,把白纱放在小蛇旁边,月明溪弯眸道:“好啦好啦,白纱给你要过来了,不要不开心啦。” 小蛇开心地嘶嘶两声,用嘴咬住白纱,往自己的眼睛上甩去。 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 月明溪眉眼弯弯地看向它,“小乌,你想带吗?” “嘶嘶!”嗯嗯! 揉了揉小蛇的脑袋,月明溪哄道:“小乌,不戴好不好,戴了会难受的。” 这句话好似藏在月明溪心中很久了,说出来的时候,月明溪又愣在原地。 小蛇歪头嘶嘶道:“不难受的。” 月明溪低头看着小蛇,弯眸道:“不戴眼睛上好不好?我给你戴身上。” 小蛇开心地点了点头。 月明溪弯下腰,把小蛇放在椅子上,细长的手指拿起白纱。 低下头,月明溪认真地给小蛇绑了一个蝴蝶结。“绑好了,小乌真漂亮。” “嘶嘶嘶。” 你最漂亮。 一人一蛇玩得开心,浑然不觉危险的降临。 站在他们身后的少年绷紧了下巴,双手施法,逐渐往两人走去。 他一定要把这条小蛇弄死。 有它在,月明溪根本不受迷境的影响。 她会很快的醒来,离开他的。 就是这个时候,少年抬起手,静止住小蛇和月明溪。 拉起弓箭,少年狠狠地射向小蛇。 这个小蛇不属于迷境,但没关系,他会让它死在迷境里。 第29章 消失 收获一个法宝 弓箭毫无留情地往前, 充满了杀气。 本该静止的月明溪突然扭过头,下意识地把小蛇护在身下。 手往空中一抬,月明溪轻而易举地握住了法箭。 法箭瞬间在她手中化为了蒸汽,消失不见了。 少年动作一僵, 把双手背在身后, 偏头向另一侧。 月明溪眸子冷下来, “你做什么?” 少年沉默不语, 头往一边偏的更厉害了。 垂眸看向在自己手心静止的小蛇,月明溪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向少年, 生气道:“把静止术给小乌解开。” 少年这次有了反应,委屈地吐出一个字,“不。” 月明溪伸出手, 狠狠地掐向少年的脖子,逼得他靠向自己。 冷笑一声, 月明溪在少年耳边低语道:“别装, 你永远不是他。” 少年顿住了, 无辜道:“你说什么?” “听不懂吗?”月明溪凉凉开口,“你不是乌山青,不要再顶着他的脸和我说话,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少年神情冷下来,“你都想起来了?” “多亏了你的箭啊。”月明溪笑得眉眼弯弯, “在这里, 你不是我的对手。这里是由我控制的, 我能立马让你消失,不想死的话,就快点给我解开。” 少年咬了咬牙, “知道了。” 抬手轻轻一施,僵在月明溪手心的小蛇终于有了反应。 月明溪松了一口气,缓缓松开少年的脖颈,少年的脖颈被她掐出一道红痕。 小蛇瞧见后,嘶嘶叫个不停。 月明溪安抚地揉了揉小蛇的脑袋,低声道:“乌山青,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这是你的原型吗?” 小蛇歪着脑袋看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看着又想对小蛇下手的少年,月明溪一把握住他的胳膊,皱眉道:“我都说了,在这里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有,变回你本来的样子。” 少年偷袭再次失败,抿唇道:“月明溪,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聪明。” 月明溪眨眨眸子,“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刚刚静止的时候,她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和尚。 云慈对她行了个礼,温柔地看向她,“叨扰了,精灵,我此番前来,是想求你救下小乌,迷境之中,只有你可以救他。” 月明溪疑惑地看向他,“您说得是我的小蛇吗?” 云慈愣了一下,点头道:“对的,小乌不听我的劝阻,执意要进入迷境救你,但精灵的迷境实在太强大了,他刚来到,便化为了幼年原型,法力尽失,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迷境?”小声念着这两个字,月明溪的记忆渐渐复苏。 她想起来了,她被黑雾魔吞了下去。 不知道白姐姐有没有事。 仰眸看着和尚,月明溪道:“主持,您说得小乌是乌山青吗?是他又救了我吗?白…陈宛白姐姐怎么样了,您知道吗?” 云慈耐心地回答她,“是的,精灵,他就是小乌,应该是他救的你,至于你说得陈姑娘,我不知道,但我想,她肯定也会没事的。” 月明溪放下心来,急切地问道:“我要怎么救乌山青?” 云慈笑了笑,“迷境中,你是无敌的存在。你想干什么都可以的。” 垂眸看着月明溪,云慈又道:“我不能在此地逗留了,祝你和小乌好运,我在现实等着你们两个。” 说完,和尚施了一礼,消失在月明溪脑海中。 月明溪骤然清醒。 冷冷看向酷似乌山青的少年,月明溪再次开口,“不要再顶着乌山青的脸同我讲话。” 话音落下,眼前的少年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团黑雾。 黑雾张开一张血红的大嘴,“你们休想离开。” 手心的小蛇凶狠地露出牙齿,发出的嘶嘶声更厉害了。 月明溪差点握不住他,连忙把它按回身前哄道:“好啦好啦,小乌,我们不理他,他不是我的对手啦,我等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小蛇渐渐在她的手心里安稳下来。 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小蛇的脑袋,小蛇慢慢地抱着她的手睡着了。 月明溪满眼都是笑意,“怎么睡得那么快。” 收回目光,月明溪抬眸看向黑雾,又恢复为刚才冷淡的样子,“是你把我吞下,又把我拉入迷境的,究竟怎么才能出去?” 黑雾靠近她,“你错了,吞下你,拉你进迷境的不是我,我是迷境本身,杀掉那条小蛇,你就可以出去。” 月明溪眸子冷下来,“休想。” “那你就一辈子不要出去了,留在这里陪我。” 黑雾哈哈大笑起来。 月明溪伸手扇了黑雾一巴掌,“安静点,吵到我的小蛇睡觉了。” 黑雾瞬间凝固,僵在原地。 两只血红的大眼睛盯着月明溪,黑雾冷笑道:“你会后悔的,这是你的迷境,那只小蛇是外来物,三日之内,再不出迷境,它会失去神志的。” 月明溪又抬手扇了黑雾几巴掌,警告他,“再胡说八道,扇死你。” 黑雾呆住,“你怎么知道我是骗你的。” 月明溪淡声道:“因为这是我的迷境,我当然知晓你骗没骗我。” 垂眸看向黑雾,月明溪道:“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好吧。”黑雾彻底老实了,开口说出真相,“你只要亲一下你心中最宝贵的东西,就可以出去了。” 月明溪呆在原地,脸慢慢涨红起来。 黑雾看向她,嘲讽道:“怎么?不敢了?刚刚扇我巴掌不是扇得挺快的吗?” 月明溪耳朵也红起来,“要…你管。” 黑雾笑起来,“反正出境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你爱做不做,不过我劝你,最好快点,不然你的小蛇马上要醒了。” 月明溪看向他,“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心里最宝贵的东西?” 黑雾无语:“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快点吧,我等着看呢。” 月明溪低下头,摸了摸小蛇的脑袋。“可是,我怕——” “怕什么?”黑雾好奇道。 月明溪手又痒了,看向黑雾,月明溪蹙眉道:“你怎么那么多话呢?又想挨扇了?” 黑雾笑起来,“你不敢面对自己的心哦。” “不用你管。”月明溪抿了抿唇,抬眸看向黑雾。 “我知道你还有别的解法,快点告诉我。” 黑雾笑起来,“要是我说没有呢?” “啪。” 月明溪一个巴掌扇过去,冷声道:“那我扇到你有为止。” 这个黑雾就是迷境,规则都是他定的,他肯定有别的解法。 “别扇了,我告诉你。”黑雾躲开她。 月明溪收回手,期待地看向他。 黑雾抿唇道:“你说一百遍我想离开,就可以离开了。” 月明溪惊道:“那么简单。” 黑雾点点头,“这次不能扇我了。” 月明溪翘了翘唇角,走上前,摸了摸黑雾的脑袋,“不扇了,我发觉,你现在还挺可爱的。” 黑雾羞红了脸,“真的吗?” 月明溪点点头。 黑雾开心地看向她,“我游走迷境多年,你是第一个夸我可爱的人,我可不可以跟你走?” 月明溪诧异地看向他,“你可以回到现实?” 黑雾点点头,“求求你带我走吧,我是一个非常好的法宝,多少人可遇不可得呢。” 月明溪看向他,“可是你之前一直模仿乌山青,让我很生气。你答应我,以后不能模仿他,我可以考虑考虑带不带走你。” 黑雾小声道歉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在迷境里,实在太孤单了,你来到迷境之中,我窥探了你的记忆,模仿了你喜欢的人,我以为这样你会一直陪着我。” 抬眸看向月明溪,黑雾继续道:“你只要答应我,我现在立马改变规则,你只需要说一遍就可以离开,而且——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 月明溪轻轻地按摩着小蛇的身体,让它能够睡的更舒服些,抬眸问道:“什么东西?” 黑雾迫不及待道:“你不是觉得你喜欢的人带白纱会不舒服吗?我知道一种丝的存在,这种丝轻薄无感,非常适合做成白纱,戴在你喜欢的人头上。” 月明溪立马心动了,“好,我带你走。” 黑雾开心道:“谢谢你,我保证不会再模仿你喜欢的人。” 月明溪向他补充道:“也不可以伤害乌山青。” 黑雾认真道:“不会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了,我任你差遣。” 看向月明溪,黑雾道:“主人,你可以离开了。” “我怎么把你带走?”月明溪低头问它。 黑雾道:“你把你的血滴我身上一滴就可以了。” “好。”月明溪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黑雾身上。 滴完,月明溪迫不及待道:“我想离开。” 下一秒,眼前出现无数道白光,迷境破碎。 再次睁开眼,月明溪已经来到了现实。 看向清新淡雅的禅房,月明溪一下子坐起身。 云慈立在一旁,阿弥陀佛道:“你们终于回来了。” 月明溪眨眨眼,看向刚刚浮现在她脑海里的和尚,立马翻身下床,行礼道:“多谢主持,若不是你,乌山青该受伤了。” 云慈笑笑,“施主不必那么客气,是我要谢你救了小乌。” 看向四周,月明溪开口问道:“主持,你知道乌山青在哪里吗?” 云慈愣了下,“他不在这里面吗?刚刚还在呢。” 扭头看了看,云慈也没有看到乌山青的身影。 黑雾也在此刻现身,新奇地看了看周围,黑雾的红色眸子越睁越大。 低头看向一脸担忧的月明溪,黑雾飘过去,“主人,你怎么了?” 月明溪抬起眸子,“你自己先玩,我要去找乌山青。” “我也要帮主人去找。”黑雾立马道。 “好。”月明溪点了点头,扭头看向云慈,“主持,我先告辞了。” “好的。”云慈弯了弯眸子。 走出禅房,一人一雾马不停蹄地找起来。 可是任凭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乌山青。 乌山青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第30章 鳞片 “宝石没有你重要。” 天已经黑了, 寺庙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 垂眸看着坐在寺庙屋顶隐身的乌山青,云慈站在地上,轻轻叹了一口气,用意念问他, “殿下, 你要藏到什么时候?” 乌山青抿了抿唇, 不说话。 云慈不赞同道:“殿下, 你这样是不好的,月姑娘已经找了你一下午了。” 乌山青气道:“都怪你, 你为什么要告诉月明溪, 那条小蛇是我。” 云慈顿了下,轻声道:“小僧只是为了救殿下。” 乌山青冷哼一声,“不需要你救, 我又死不了。” 云慈摇了摇头,“殿下, 你身份尊贵, 我不能看到你受伤。” “不用你管。”乌山青凶狠道。 从屋顶跳下来, 乌山青郁闷极了。 居然让她看到了自己的傻样,真是没脸见人了。 看着闷头往前走的乌山青,云慈向前拦住他,“殿下,不要再躲下去了, 你这样会让月姑娘担心的, 若你执意这样, 我便去告诉月姑娘了。” 乌山青闷闷不乐道:“可她见到了我那么傻的幼年形态,我怎么去见她?丢死人了。” 云慈摇头失笑:“我觉得殿下幼年时的形态很可爱,说不定月姑娘也觉得你很可爱呢。” 乌山青脸冷下来, “我最讨厌别人说我可爱。” “好好好,不可爱。”云慈哄道,“殿下,时候不早了,你不能再逃避了。” “好吧。”乌山青小声道。 顿了下,乌山青低头冷道,“臭和尚,害我出丑,我劝你老老实实把蜕变的解法告诉我,不然我砸了你这破庙。” 云慈双手合十,“小僧需要好好研究一下,研究好肯定会告诉殿下的,殿下请放心。” “哦,那我走了。”乌山青淡声道。 走了几步,乌山青又折返回来,感知着云慈紧张道:“和尚,你说我躲了她一下午,她会不会生我的气?” 云慈失笑道:“你说呢,若是月姑娘这般躲你,殿下会不会生气?” 乌山青稍微一想,就受不了了,他接受不了月明溪躲他。 云慈轻轻拍了拍乌山青的背,“殿下,你需要向月姑娘道歉。” “不要。”乌山青抿唇。 他这辈子,从未低过头,只有别人对他道歉的份,他才不要对别人道歉。 云慈摇了摇头,“殿下,你这样是不对的。”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听你说话就头疼。” 乌山青双手捂住耳朵,被气走了。 云慈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失笑了片刻。 抬手拿起扫帚,云慈轻轻地扫起地上的落叶- 到底去哪了呢? 月明溪垂头丧气地走在寺庙里。 黑雾飘上前,安慰她,“主人,不要伤心了,说不定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你面前了呢。” “好。”月明溪给自己打气。 话音刚落,乌山青从天而降。 呆愣愣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乌山青,月明溪惊喜道:“乌山青,你来了。” 乌山青小声“嗯”了一声。 “对了,乌山青,白姐姐有没有事?”抬眸看着乌山青,月明溪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下午醒的时候,她就想知晓白姐姐的安危。 可身处在陌生的寺庙里,人生地不熟,月明溪根本无法离开。 乌山青开口道:“那两只魔都被我收了,她应该是没事的。” “好。”月明溪松了一口气,彻底放心了。 乌山青抿了抿唇,不自在地撒谎道:“从幻境出来,我去睡觉了,刚醒。” “没事的。”月明溪弯了弯眸子,善意地没有去戳穿他的谎言。 月明溪想,乌山青应该是不小心让自己知晓了原型,害羞才不想见自己的。 既然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装作不知道吧。 乌山青紧绷的状态一松,低头问道:“你要和我去魔界吗?那里有一片黑海,非常好看。” “好呀。”月明溪开心道。 黑雾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主人,我不能陪你了,我要陷入沉睡了。” 月明溪抬眸看向黑雾,疑惑道:“沉睡?” “对的,”黑雾点点头,“我不能在现实中久待的,我是迷境本身,需要睡很多很多的觉,主人有需要的时候喊我就好了,我到时会出现的。” “好。”月明溪笑道,“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黑雾期待地看向她,“好啊好啊,谢谢主人。” 月明溪揉了揉它的脑袋,“叫你小迷怎么样呢?” “我喜欢这个名字,谢谢主人。”小迷弯了弯血红的眼睛,“主人再见。” 说完,小迷原地变成了一团小小的黑色雾云,落在了月明溪的手心。 月明溪把小迷收在了纳物囊中,又对纳物囊施了一个简单的口诀,让小迷可以随意进出。 乌山青低低开口道:“这个家伙是上古神器。” “啊?”月明溪眸子睁大,震惊道,“真真的吗?” 乌山青点点头,“它知晓万千事物的存在,特别擅长制造迷境。不过——” “不过什么?”看着停顿下来的乌山青,月明溪好奇道。 “不过没有我厉害。”乌山青小声哼哼道。 迷境中只是出现了意外,他没有了神识,才会受这个小神器拿捏的。 在现实里,这个小神器,他一根手指头都能对付得了。 不过乌山青不打算告诉月明溪这些,他巴不得月明溪赶紧忘记在迷境发生的一切。 月明溪被他萌化了,满眼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最厉害的存在。” 乌山青非常受用的翘起唇角,唤出风泡泡,乌山青道:“过来,我带你去魔界。” “好啊。”月明溪轻车熟路地登上风泡泡。 飞泡泡一路南行,很快便来到了魔界。 泡泡在黑海中停下。 站在地面上,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海,月明溪的眸子越睁越大。 “这里好漂亮啊。” 一片纯黑的海,海面上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散发着荧荧的光,时不时有蝴蝶飞过。 乌山青偏头道:“要不要和我进海里看看?海里面更漂亮。” “好。”月明溪开心道,眸子里全是兴奋之色。 乌山青抬手给月明溪施了个法术。“这是水术,可以让你在水下也和陆地一样。” “好神奇,乌山青,你会得好多啊。”月明溪忍不住道。 乌山青嘴角不自觉翘起,“我记得海里面有一片宝石矿,我们可以到那里挖宝石。” 月明溪眨眨眸子,“这片海是属于魔界的,我们可以挖吗?” “当然可以。”乌山青尾调轻快道,“我认识魔尊,那片宝石矿就是他送给我的,是我的领域,只能我挖。” 低头感知着月明溪,乌山青耳梢红起来,小声道:“我把这片领域分享给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挖吗?” 月明溪心怦怦怦跳起来,克制住自己想抱乌山青的冲动,用力地点了点头,“我非常愿意。” “扑通。” “扑通。” 两道水花在水面炸开,乌山青握住月明溪的胳膊,引着她前往黑海深处。 看向四周,月明溪惊奇道:“黑海里面居然是透明的。” 随着她的说话声,一连串的泡泡跑出来。 乌山青点头道:“宝石矿那里是最漂亮的。” 扭头看着乌山青,月明溪忍不住开口道:“乌山青,上次你送给我的宝石也是在那里挖的吗?” “不是。”乌山青摇摇头,“那是我在我的宝石堆挑的。” 顿了下,乌山青又道:“随便挑的,特意给你拿了最差的。” “好好好。”月明溪使劲压住翘起来的嘴角。 又在一本正经地说瞎话,这家伙怎么总是那么萌啊。 “到了。”乌山青感知着周围,轻声开口。 五颜六色的宝石,发着五彩缤纷的光,经过透明水的折射,变得更加梦幻了。 “好大一片的宝石矿,这也太漂亮了。”站在宝石矿前,月明溪惊叹出声。 松开月明溪,乌山青翘起唇角,“进去看看。” “嗯嗯。”月明溪小心翼翼地走入宝石矿。 咻地,月明溪眸子一亮。 在宝石矿深处,她发现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看向乌山青,月明溪激动道:“乌山青,宝石矿深处好像有东西。” 乌山青瞬间一惊,立马道:“不要过去。” “嗯?”月明溪疑惑地歪头看他。 乌山青抿了抿唇,“那是一枚鳞片,它是守护这片宝石矿的,我怕它会伤到你。” 月明溪小声念道:“鳞片?” “嗯。”乌山青点点头,偏头道,“你要是想去,我带你一起去。” “好啊好啊。”月明溪开心地跟上他。 看向被众多宝石围住的纯黑鳞片,月明溪忍不住开口道:“我觉得,它比宝石还要好看。” 乌山青顿住,讶道:“真的吗?” 月明溪弯眸道:“对,我喜欢这个鳞片。” 抬手拿起鳞片,乌山青扭头道:“送给你了。” 月明溪呆住,“啊?送送给我?” “嗯。”乌山青点了点头。 “可,这个鳞片,不是这个的守护神吗?” 乌山青递给她,“送给你,让它守护你。” 月明溪抬眸看向他:“宝石怎么办?” 乌山青摇了摇头,认真道:“宝石没有你重要。”《 》 30-40 第31章 大战 “我会偏袒。” 怦怦怦。 心跳又开始加速。 耳朵好烫, 脸也好烫。 整个人都仿佛陷在云里面,软软的,晕晕的。 小心翼翼地接过鳞片,月明溪小声道:“谢谢你, 乌山青。” 两个人的手指不小心碰在一起, 温暖涌上指尖, 乌山青忍不住往前了一下。 落空以后, 乌山青小心翼翼地蜷了蜷手指。 感受过温暖后,自己的手反而感觉比之前还要凉了。 把手放在身后掐了掐, 乌山青轻声道:“这里有没有你喜欢的宝石?我们去挖。” “可是挖掉后, 这里就不漂亮了。”月明溪小心翼翼地把鳞片放在手心。 “还会再长的。”乌山青翘起唇角,“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全挖走, 放在家里面。” 月明溪抽了抽嘴角,垂眸看向这片梦幻的宝石矿, 月明溪实在不想被全挖走破坏掉。 抬手指了指, 月明溪偏头道:“我喜欢这个, 挖这一个就好了。” 月明溪指的是一个酷似月亮形状的青色宝石,光泽非常透亮。 “好,我帮你挖掉。” 往前走了几步,乌山青弯下腰,抬起一只手放在宝石上, 轻而易举地拔掉宝石。 站起身, 乌山青递给月明溪。“给你。” “谢谢你, 乌山青。”月明溪开心地接过,爱不释手。 乌山青抿了抿唇,“你我之间, 不用那么客气。” “好。”月明溪弯眸道。 “那么多宝石,你没别的想要的了吗?”乌山青低头问道。 “没有了,有这一个就够了,更何况——”月明溪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已经有最喜欢的鳞片了。” 乌山青的耳朵尖渐渐红起来,“那我们走吧,我带你去找魔尊。” “找魔尊?”月明溪疑惑地看向乌山青。 “对,”乌山青点头道,“他手底下的魔伤害到了你,我要替你讨回公道。” 怦怦怦。 又来了,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嗯?”乌山青疑惑道,“怎么不说话?” 话音刚落,乌山青僵在原地。 少女身上的清香瞬间将他环绕,乌山青脑子一片宕机。 月明溪一把抱住乌山青,“乌山青,你怎么那么好呢。” 乌山青的脸一下子红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的开心,感觉到少女胳膊的温度,感觉到少女踮起的脚尖。 可唯独感觉不到她笑起来的样子。 乌山青开始后悔起来,在皇宫那一次,他应该回头的。 这样,他就能在脑海里想象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了。 而不是想现在这样,一片空白。 缓缓地,慢慢地,一下顿一下地抬起手,乌山青轻轻揉了揉月明溪的脑袋。 低头小声道:“你也非常好。” 凉凉的手触碰在头顶,月明溪觉得被乌山青抚过的地方纷纷开始炸起小电花,刺激地月明溪忍不住缩起来。 “咳咳咳。” 一阵闷咳在两人身后响起。 月明溪下意识想扭过头去看,又被乌山青按回怀里。 乌山青生气道:“老东西,你有毛病吧。” 被称为老东西的魔尊长孙望容摸了摸鼻子,“小乌,叔叔不是故意的,叔叔最近得风寒了,控制不住。” 乌山青冷哼一声,“我不是给你拿草药了吗?你没老实喝吗?” 长孙望容笑了笑,“忘记喝了。” 乌山青扯了扯嘴角,“怎么没病死你呢。” 长孙望容继续咳起来,“我这不是看你来了,太激动了,就想着赶紧来看看你。” “哦。”乌山青面无表情道。“我是来找你算账的。” 长孙望容头大起来,“小祖宗,你又来找我算什么账呢。” 月明溪终于在这时转过脑袋,仰眸看着魔尊,月明溪眨了眨眼睛。 乌山青刚刚喊魔尊老东西,月明溪还以为魔尊是个老爷爷呢。 没想到,看着也就三十多岁。 长孙望容弯眸看着她,“你好啊,我是长孙望容,是这里的魔尊。” 月明溪弯眸道:“我是月明溪。” “真好听,和我们家小乌名字一样好听。”长孙望容慈祥道。 乌山青炸毛道:“谁是你家的了,不就照顾过我一段时间吗?搞得我们两个很熟一样。” 长孙望容不理他,对着月明溪弯眸道:“我们家小乌真是麻烦你了。” “啊?”月明溪咬了咬舌头,这位魔尊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连忙对着魔尊摆了摆手,月明溪抿唇道:“魔尊大人,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长孙望容眸子眨了眨。 月明溪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她怎么觉得,这位魔尊大人已经看出来她喜欢乌山青了。 乌山青哼了一声,“对啊,我们是朋友,怎么,你有意见?” 敲见他这个傻样,长孙望容头更大了。 “你啊,你啊,我该怎么说你才好呢。”长孙望容一手捂头,无语道。 算了算了,孩子刚成年,就不要为难他那个猪脑子了。 垂眸看着两人,长孙望容笑道:“我们不要再这里站着了,去我宫殿里坐坐吧。” 低头感知着月明溪,乌山青靠近她,小声道:“我们快去,他宫殿里好多宝贝,我们去狠狠地宰他。” 月明溪失笑地看着乌山青。 长孙望容弯眸道:“我可都听见了哈。” 乌山青哼哼道:“就是故意让你听见的。” 抬手握起月明溪的胳膊,乌山青开始带着她瞬移。 不出三分钟,三个人已经来到了魔界宫殿。 刚一来到宫殿,乌山青抬手打开黑色罐子,把两只奄奄一息的魔放了出来。 看向魔尊,乌山青气哼哼道:“老容,管好你手底下的魔,都伤到我朋友了。” “好好好。”长孙望容立马道,“接下来我会严格管教的。” “嗯。”乌山青淡声道。 长孙望容偏头咳了几声,说道:“二位,想要什么赔偿,我会补偿给你们的,这两只魔我也会严肃处理的。” 乌山青低头问道:“月明溪,你想要什么?” 骤然被提到,月明溪一脸懵,她穿越过来才一个多月,对这个世界还是一知半解的状态。 仰眸看着乌山青,月明溪摇摇头,“我没有想要的。” “好吧,那我替你要。”乌山青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抬头对着长孙望容,乌山青道:“我要那座云雾山。” 云雾山有很多珍贵的练剑石,他可以给月明溪做一把剑。 她在玄云门练功的剑品质太差了,乌山青不喜欢。 只有好东西才配的上月明溪。 长孙望容肉疼极了,好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 乌山青翘起唇角,对月明溪道:“你要不要和我去云雾山看看?” “好啊。”月明溪点点头。 看着两人即将离开,长孙望容立马开口道:“小乌,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乌山青顿住,疑惑道。“月明溪不可以听吗?” 长孙望容摇了摇头,“不可以。” “好吧。”乌山青闷闷不乐道。 感知着月明溪,乌山青轻声道:“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说完。” “好,你快去吧。”月明溪眉眼弯弯道。 抬手设下仅有他们两人可见的结界,乌山青拧眉道:“老容,你到底要对我说什么?还不能让月明溪听。” 长孙望容收敛起神色,“小乌,再过半年就是妖魔大战了,你要帮谁?” 乌山青神情也冷下来,“我谁也不帮,你们闲的发慌打着玩,管我什么事?你脑子傻掉了,问我这个,你们妖魔仙三界打架,我从来没偏袒过任何一界。” 长孙望容吸了一口气,“我知道,打架的时候,小乌从来不会帮任何一界,但这次不一样,因为——” 长孙望容逼视着乌山青,淡声道:“你有了弱点。” “弱点?”乌山青冷笑一声,“我从未有过任何弱点。” 长孙望容笑了笑,“那结界外的那位月姑娘呢?要是月姑娘被妖界或者魔界挟持了,小乌会帮哪一族?” 乌山青顿时哑巴了,半晌,乌山青小声道:“她不是我的弱点,她是我的好朋友。” “好,要是你的好朋友被妖界或魔界挟持了,小乌还会没有任何偏袒吗?” 乌山青诚实地点了点头,“我会偏袒,但我是不会让她落入某一界的,我会好好保护她的。” 长孙望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要是小乌出现意外了呢?无法保护好月姑娘呢?” “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乌山青冷声道。 “凡事都不要说得太满啊,小乌。”长孙望容认真地看着他。 “我知道了,谢谢你,老容。”乌山青抿唇道。 “没事,”长孙望容笑了笑,“我也只是给小乌一个提醒,我相信小乌心里是有数的。” “嗯,那我走了。”乌山青淡声道。 抬手打开结界,乌山青来到坐在椅子上等他的月明溪身旁。 “我们走吧,去云雾山。” 长孙望容对他们招了招手,慈祥道:“你们两个玩得开心啊。” 月明溪对他道谢道:“谢谢魔尊大人。” 走到外面,月明溪抬眸看向乌山青,忍不住开口道:“乌山青,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乌山青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在思考怎么做剑。” “做剑?”月明溪睁大眸子,好奇地看着他。“乌山青,你好厉害啊,还会做剑。” “对。”乌山青翘起唇角,唤出风泡泡。“我们先去云雾山取材料。” 坐在风泡泡里,感知着一脸开心的月明溪。 乌山青被她的开心感染,心中的担忧少了不少。 他是不会让月明溪陷入危险的。 如果真的有保护不好她的那一天,他也自有办法保她安危。 第32章 喜欢 “我好看,还是剑好看?”…… “呲呲呲。” 剑泡入凉水中, 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 月明溪坐在椅子上,歪着脑袋看着乌山青的动作。 越看越觉得乌山青长得好看。 嘴巴好看,鼻子好看,耳朵好看, 手好看, 哪里都好看。 怎么看都看不够。 乌山青握剑的手一顿, 低头不解道:“你怎么一直看我。” 月明溪弯了弯眼睛, “因为我觉得你长得好看。” 乌山青冷哼一声,“肤浅。” 月明溪哈哈哈笑起来, 这家伙也太可爱了。 把剑从水里拿出来, 乌山青走到月明溪身边,“给你,做好了。” “哇。”月明溪立马站起身, 小心翼翼接地白光闪闪的剑,忍不住赞叹道, “这剑好漂亮啊。” 见她那么喜欢这把剑, 乌山青又受不了了。 抿了抿唇, 乌山青小声含糊问道:“我好看,还是剑好看?” “?” 月明溪忍不住偏头笑起来,这人要不要那么可爱啊。 刚刚夸他可爱,他说她肤浅,现在又跑来和剑比美。 “问你呢, 说话。”乌山青抬手晃了晃月明溪的衣袖。 这本是月明溪喜欢用的招式, 但乌山青自从用过一次, 也喜欢上了这个招数。 月明溪转过头,翘起唇角道:“你最好看。” “这还差不多。”乌山青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半天都没有下去。 轻轻“咳”了一声, 乌山青低头道:“你给你的剑起一个名字吧,有了名字后,它会慢慢有灵性的。” “好。”月明溪开心道,“谢谢你,乌山青,我非常喜欢这把剑。” 那日在云雾山取完练剑石,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她每天在玄云门上完课,回来竹林宫殿的时候,总能看到乌山青低头练剑的背影。 “不用那么客气。”乌山青小声道。“小意思。” “一点也不小意思。”月明溪一脸感激道,“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好了。” “不用报答。”乌山青的耳朵渐渐红起来,“这只是我想做的。” 月明溪爱不释手地看着手中的这把剑,低头思考了一会儿,仰头道:“就叫它明月剑吧。” “可以。”乌山青点点头,“很好听。” “对了,”月明溪眨眨眸子,“你的剑叫什么名字啊,乌山青。” “日月剑。”乌山青道。 “也很好听哎。”月明溪弯起眸子。 “还好了。”乌山青的唇角就没有下去过。 低下头,乌山青从虚空里掏出一个红绳,递给月明溪。 “你不是一直苦恼鳞片只能放在纳物囊里吗?这是云丝制作的红绳,永远不会断,可以用来串鳞片。” “哇。”月明溪开心道,“乌山青,你也太好了。” 接过红绳,月明溪立马从纳物囊里取出鳞片,动手串起来。 鳞片早就被长景仙尊打好了孔,但月明溪找遍了所有的绳子,都无法串起这枚鳞片。 普通的绳子,有法力的绳子,只要一接触鳞片,就会立马烟消云散。 也不知道乌山青找了多久,才制作出这根红绳的。 串好后,月明溪立马挂在了腰间,旁边是她的两个纳物囊。 一个是之前买来用来装东西的,一个是乌山青做的,是小迷的家。 垂眸看着挂在乌山青腰间的墨青色纳物囊,月明溪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乌山青送给她那么多宝贵的礼物,可她只送了乌山青一个简单的,对他完全没有用处的纳物囊。 而且,还是用乌山青的钱买的。 月明溪的脸渐渐烧起来,之前送的时候,乌山青明明没有戴的。 不知道为什么,来到玄云门的第一天,乌山青就开始每天悬挂着。 看着上面显眼的四个大字"月明溪送",月明溪的脸更红了。 月明溪在心中暗暗立下决心,她也要送乌山青一份惊喜- 夜里。 月明溪唤出小迷。 小迷飘在空中,开心道:“主人,你找小迷什么事?” 月明溪迫不及待道:“小迷,你还记得之前在迷境里,你说有一种丝的存在,非常轻薄,可以用来白纱吗?” “记得记得。”小迷激动道,“主人,你是不是想去找这种丝啊?” 月明溪点点头,“对,我想做成白纱送给乌山青。” “好啊,不过——”小迷蹙了蹙眉,“主人,这种命叫天莲丝,生长在极寒之地,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非常远哎。” 月明溪挠了挠头,问道:“极寒之地,是在雪山吗?” “是滴,主人你真聪明,那里非常冷的。”小迷绕着月明溪转了几圈,开口道,“主人,依你现在的体质,你是去不了那里的。” “这样啊。”月明溪垂下脑袋,“可我真的好想给乌山青惊喜啊。” “主人,不要伤心。”小迷安慰道,“我会为主人想办法的。” “有了。”小迷突然开口道。 “嗯?”月明溪立马仰眸看向它。 “主人,你可以进入我的迷境之中,我可以把你的灵魂送到雪山,到时候,你就不会受到寒冷,但是这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一旦你的灵魂在雪山受到伤害,你将无法回到自己的身体,灵魂只能困在一片漆黑无人的迷境之中,现实的身体也会陷入沉睡无法醒来,到时候,我也无法救下主人。” 一连串说了一大堆,小迷低头认真道:“主人,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冒这个险比较好。” 月明溪听懂了,也就是说她一旦受到伤害就会变成植物人。 点了点头,月明溪弯眸道:“谢谢你,小迷,这个风险太大了,我还是不要做了,我还是努力修炼加强自己的体质吧,等以后再想办法去吧。” “好耶,我支持主人这个选择。”小迷开心道。 眨了眨红色的眼睛,小迷道:“主人,你还有别的要问小迷吗?” “没有啦。”月明溪弯眸道,“时候不早了,小迷快去睡觉吧。” “好,主人再见。”小迷开始飞往粉色的纳物囊。 粉色是小迷最喜欢的颜色。 飞到一半,小迷又折返回来,“主人,谢谢你给小迷买的粉床,小迷很喜欢。” “喜欢就好。”月明溪弯唇道,“小迷,你有什么想要和我说,我再给你布置。” “谢谢主人。”黑色的雾气在空中活蹦乱跳,小迷的声音充满了开心,“我要粉色的花花和粉色的花瓶。” “好啊,明天我就给你买。”月明溪抬手揉了揉黑雾的脑袋。 来到现实的小迷身形小了很多,像个直径五十厘米的小玩偶,雾气形成的黑黑脑袋,两条胳膊,两条腿。有一双红红的大眼睛和嘴巴,非常的可爱。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小迷开口道:“主人,我困了,小迷去睡觉了。” “快去睡觉吧,晚安小迷。” 送走小迷,月明溪坐在床边,丝毫没有睡意。 站起身,月明溪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坐在竹林的小石凳上,月明溪抬头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轻轻叹了一口气。 距离她十八岁生日只剩下两个半月的时间了。 医生断言,她一定活不过十八岁。 她也是现在才知道,至少修仙一年以上,才可能有延长生命的效果。 在她生命终止的七十五天倒计时,她想给乌山青留下一份惊喜,怎么那么难呢。 月明溪想,要是这段时间,她的体质得不到提升的话。 那就在生命的最后一周,进入小迷的迷境去雪山冒一次险。 到时候,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害怕,可失去的了。 “干嘛叹气。”乌山青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月明溪身边。 月明溪吓了一跳,敲见是他,月明溪弯了弯眸子,“那么晚,你怎么还没睡?”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乌山青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一阵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 月明溪翘起唇角,“今天的月亮特别圆,我出来看看月亮。” “为什么叹气?”乌山青执着问道。 “哈哈哈哈,”月明溪笑道,“我没有叹气了,那是打的哈欠。” “月明溪。”乌山青突然喊她。 “怎么了?”月明溪眨眨眸子。 “不要把我当傻子。”乌山青抿唇,“叹气和打哈欠我分的出来。” “好吧。”月明溪笑笑,“我只是在叹气,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厉害。” “不会有那一天的。”乌山青哼哼道。 “口气那么大啊。”月明溪只要一看到乌山青就忍不住开心,“万一,真的有那么一天呢。” “不可能。”乌山青认真地摇了摇头。 顿了一下,乌山青抬眸问她,“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还会当我的朋友吗?” “啊?”月明溪眸子睁大,这是什么问题啊? 这个幼稚鬼在想什么?他不会以为,她是觉得他强,才会和他交朋友的吧。 月明溪正襟危坐起来,认真地看向乌山青,“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们仍然是好朋友,乌山青,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和你做朋友的,不是因为你厉害比我强。” “哦。”乌山青放心了。 咻地,乌山青抬头道,“你喜欢我?” 月明溪咬了咬舌头,这家伙说的喜欢应该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吧。 “嗯。”月明溪认真地点点头,“我喜欢你。” 顿了下,月明溪补充道,“我说得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 她马上就要死了,一定不能让乌山青知道她对他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乌山青这个纯情笨蛋,月明溪一点也不想祸害他的感情。 月明溪已经打好注意了,取完天莲丝,做好白纱送好乌山青,她就要告别所有朋友,远走高飞。 她要一个人静悄悄地死在外面,她不想让任何人为她伤心难过。 第33章 开窍 “他喜欢月明溪,不想看到她难过…… 已经步入了秋天, 夜里,变得凉凉的。 说完,月明溪站起身,笑道:“时候不早了, 去睡觉吧。” 乌山青顿了一下, 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直到少女走后, 乌山青还是坐在原地。 没由来的,心开始烦躁起来。 明明她都说了喜欢他, 可为什么还是一点都不开心呢。 搞不懂, 心情郁闷的乌山青站起身,准备去寻找外援。 原地消失在竹林,乌山青飞往寺庙。 把云慈从床上缛下来, 乌山青冷声道:“和尚,快起来。” 云慈揉了揉眼睛, 温柔道:“殿下, 那么晚来拜访我, 是有急事吗?” 乌山青点点头,“有,我不开心。” 云慈:“……” 穿上鞋子站起身,云慈双手合十道:“殿下,我们出去说。” “好。”乌山青闷闷道。 走出禅房, 云慈眼睛含笑, 偏头哄道:“殿下, 为什么不开心啊?” 乌山青抿了抿唇,踢了踢庙里新落的枯叶,“月明溪说喜欢我。” 云慈疑惑道:“这不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可是, 我一点也不开心,反而心里非常烦躁。”乌山青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怎么会呢?”云慈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月姑娘还说了什么吗?” “对。”乌山青点点头,“她说,她对我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殿下这是表白被拒绝了吗?云慈立马安慰道:“殿下,不要难过,慢慢会过去的。” “?”乌山青满头问号。 在说什么啊?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用脚踩了踩地上的枯叶,乌山青生气道:“臭和尚,我就不应该来找你,也对,你是一个出家人,你懂什么啊?” 懂了,这是恼羞成怒了。 云慈看向乌山青的眼神更温柔了,耐心安慰道:“殿下,这种事是要看缘分的,不要生气,气大伤身的。” 乌山青哼道:“臭和尚,来找你,是我今天做的最后悔的事情,睡你的觉去吧。” “好。”云慈点了点头。 顿了下,云慈担忧地看着他。“殿下的失眠,还是老样子吗?” “不用你管。”乌山青生闷气道,“我走了。” “好。”云慈温柔道,“殿下,发生这种事也是没有办法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切勿一直难过。”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乌山青眉毛越拧越深。 深深叹了一口气,乌山青认真道:“你就别掺乎了,还没我懂得多呢,精灵蜕变的解法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云慈摇了摇头,“还没研究出来,不过快了。” “那就好。”乌山青点点头,告辞道:“不用送我了,我走了。” 顿了下,乌山青扭捏道:“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一脸欣慰地看着乌山青,云慈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他看着长大的小龙,通得人性真是越来越多了。 “你要是死了,我找谁帮我研究精灵蜕变的解法啊。”乌山青小声嘟囔道。 云慈:“……” 得了,白感动了。 告别完云慈,乌山青开始飞往妖界。 左知玄收到口诀后,早早地在宫殿门口等着他。 乌山青一落地,左知玄立马贴上去,“神尊大降光临,所为何事啊?” 乌山青抿了抿唇,再次把自己的问题说给左知玄听。 左知玄听完后,一脸不解地道:“对啊,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啊,殿下为什么不开心啊?” 乌山青闷声道:“我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我还来问你干什么?” 左知玄着急地挠了挠头,“殿下,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啊,你的心思,小的怎么可能猜的出来啊。” “你真没用。”乌山青冷哼道。 左知玄伤心起来,“殿下,我那么崇拜你,你怎么能这么伤我的心呢。” “有了,”急速地转了转自己的脑子,左知玄突然出声,“我想到办法了。” 乌山青立马道:“什么办法?” 左知玄期待地看向乌山青,“殿下,只要你夸我聪明,我就告诉你。” 乌山青:“……” “你可太聪明了。”乌山青敷衍道。 左知玄开心地笑起来,“殿下,你去找上官瑶台,她肯定知道这些。” “真的吗?”乌山青小声道。 “嗯嗯。”左知玄一脸坚定道,“她肯定知道的。” “好,要是她不知道,我立马来找你算账。”乌山青冷冷警告他。 “好。”左知玄瑟瑟发抖道。 被神尊殿下夸一句聪明,真是太不容易了,还好他偷偷用循音贝壳录了下来。 给上官瑶台传完口诀,乌山青再次消失在原地。 上官瑶台匆匆地穿好衣服,修整好仪容,走出宫殿。 对乌山青行了个礼,上官瑶台结巴道:“神…神尊,你你找我有事吗?” 上官瑶台还记得,上次皇宫乌山青警告她,要割掉她舌头的事情。 总不能,这次就是来割她舌头的吧? 镇静,镇静,上官瑶台轻轻地呼气吐气,她和小溪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不存在教坏小溪的可能性的。 乌山青低头不解道:“你在害怕什么?” 上官瑶台干笑几声,“没…没事,殿下找我有…有事吗?” “有。”乌山青点点头,再次说出自己的问题。 上官瑶台认真听完,弯眸笑起来,揶揄道:“殿下,你是不是喜欢小溪啊?” 乌山青诚实地点了点头,“嗯,她是我的好朋友,我喜欢她。” 上官瑶台摇了摇头,笑道:“殿下,不是这个喜欢,我说得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这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吗?”乌山青疑惑道,“她是女的,我是男的。不对吗?” 上官瑶台双手拍在一起,笑得直不起来腰,“殿下,你是要笑死我吗?” “嗯?”乌山青满头问号,抿唇道:“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上官瑶台好半天才止住笑,“我的小殿下哎,虽说你是刚成年,但你也活了那么多年,怎么还这般懵懂不知吗?没人教你这些吗?” 乌山青愣住了。 看他这个反应,上官瑶台也知道了。 也对,这位殿下年年住在小茅房里,很少有人敢去打扰他。 即使有人去,也都是乌山青召集他们有事。 细细想来,肯定也没人特意去教小殿下这些。 他们都是活了好几万年的妖了,乌山青在他们眼里,根本就是个小孩子。 虽然乌山青今年已经算成年了,但他们还是会潜意识地,拿他当一个特别厉害的小孩子去看。 也就导致他在情感之事上,完全是一张白纸的存在。 上官瑶台带着同情之色看着乌山青,决定担起长辈这个责任。 “殿下,我送你几本科普书,你回去好好看看。” “好,谢谢你。”乌山青认真道谢。 上官瑶台站起身,轻轻叹了一口气,怜惜道:“不用谢,是我们疏忽你了。” 也不知道小殿下这些年,一个人在茅草屋里住着,都在干什么啊? 她对小殿下的唯一的印象就是,非常厉害,曾经两次救下这个世界。 大部分的他们都会崇拜小殿下,害怕他的实力,对他处处充满尊敬。 但细细想来,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关心过小殿下。 都认为这是他身为神尊该做的。 按人类的年龄来换算的话,小殿下第一次救这个世界才四岁吧,还那么小,就能救下整个世界。 第二次,好像也不大,才十岁左右吧。 走到宫殿,来到书架,上官瑶台认真地替乌山青挑起书来。 挑好书,走出宫殿,看着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她的乌山青。 上官瑶台更愧疚了,这些年,他们妖魔仙三界都是怎么心安理得下去的。 还经常隔几百年就来打一场大战,这不是堵小殿下的心吗? 暗自下定决心,上官瑶台决定好好去劝劝。 看看五个月后的妖魔大战可不可以不打了。 把书递给乌山青,上官瑶台笑道:“殿下,给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好,谢谢,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乌山青告辞道。 “殿下。”上官瑶台突然喊住他。 乌山青疑惑道:“怎么了?” 上官瑶台轻声道:“这些年,你保护我们,辛苦了。” 乌山青一顿,“怎么突然说这些。” 上官瑶台笑笑,“五个月后的妖魔大战,我会好好劝劝的。” “不用。”乌山青淡声道。 “?”上官瑶台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乌山青认真道:“必须打的,不然会出现更大的变故的。” “您是说?世界再次崩塌吗?”上官瑶台睁大眸子。 乌山青点了点头,“不要往外说,我是看在你和月明溪关系好的面子上,才告诉你的。” 上官瑶台笑了笑,看着被乌山青收进虚空的书,突然“啊”了一声,“殿下,你现在眼睛不能视物,这些书是不是对你没用啊?” 上官瑶台懊恼地挠了挠头,“可惜,我这里没有盲文书。” “有用的,我手一摸就知道是什么字了。”乌山青淡声道。 “哦哦哦好。”上官瑶台松了一口气,“殿下再见。” “嗯。”乌山青点了点头,消失在原地。 花了一个通宵,乌山青把三本书全看完了。 耳朵尖渐渐红起来。 乌山青发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真相。 他喜欢月明溪,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而是想和她在一起,男女之间的喜欢。 可是,轻轻合起书,乌山青有了新的烦恼。 书上说,喜欢一个人要勇敢的表白。 可是他已经知晓了她的心意啊。 她对自己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啊。 不管了,他要向月明溪表白。 他要让月明溪知道他的心意。 站起身,乌山青又顿住,一个新的苦恼浮现在乌山青的脑海里。 书上说,成年以后才能做这些。 可是月明溪还没有成年。 重新坐回椅子,乌山青改变了主意,他要等月明溪成年之后,再同她表白。 有龙血果的存在,月明溪会活的好好的。 再此之前,他要好好地准备一下。 雪山的极寒之地,生长着世间最美丽的花。 他要去那里一趟,取下花的种子。 为月明溪布置一场花海。 思考完这一切,新的苦恼又跑了出来。 乌山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 月明溪会不会嫌弃他是一个瞎子啊。 可是取下眼睛,她会承受不住的。 把书盖在脑袋上,乌山青头大极了。 怎么喜欢上一个人会有那么多的烦恼啊! 可是怎么办,他还是好喜欢她。 喜欢到自己都不想死了。 乌山青想,若是世界会再次崩塌,他还是会去救的。 但这次不再是为了救人,而是仅仅为了她。 他不想看到她难过- 作者有话说:头疼一天,晚上一量,果然发烧了[小丑] 上官瑶台叹气,也不知道小殿下这些年,一个人在茅草屋里住着,都在干什么啊? 答:忙着种树救月明溪,等着月明溪从天而降。[求求你了] 第34章 雪山 结尾新增几百字,宝宝们!!!…… 月明溪没想到, 惊喜来得那么突然。 一觉醒来,乌山青告诉她,他要出一趟远门。 月明溪眨了眨眸子,问他:“乌山青, 你要去哪?” 乌山青的耳朵尖又开始红起来, 面对她, 突然开始变得无比紧张。 心脏突突突地直跳。 抿了抿唇, 乌山青轻声道:“我要去极寒之地。” 月明溪眸子睁大,心怦怦怦地跳起来, “极寒之地?是在雪山里的那个极寒之地吗?” “对。”乌山青点了点头。 月明溪的心脏简直要跳出来, 期待地看着乌山青,月明溪小声道:“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乌山青诧了一下,立马点头道:“可以。” 低头朝着月明溪, 乌山青认真解释道:“我以为你不会去,就没有邀请你和我去。” 月明溪歪头疑惑道:“为什么?” 乌山青轻咳一声, “因为我以为你会更喜欢修仙学习。” 月明溪摇了摇头, 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在我心里,修仙比你更重要?” 乌山青诚实地点了点头。 月明溪笑意盈盈道:“不是的,在我心里,你最重要。” 心又开始剧烈地跳起来, 乌山青招架不住了。 再这么跳下去, 乌山青觉得自己要忍不住开心地化为原型了。 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 乌山青低头好奇道:“你要去极寒之地,干什么啊?” “秘密。”月明溪弯起唇角,她要偷偷给乌山青一个惊喜。 抬起头, 月明溪也好奇地问他,“你要去干什么啊?” “也是秘密。”乌山青脸红道。 他才不要提前告诉她,告诉她就不是惊喜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月明溪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 顿了下,月明溪紧张地看着乌山青,“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小迷说,我现在的体质不可以去那里。” “可以的,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乌山青低头认真道。 “好耶,乌山青你真好。”月明溪简直想立马去抱他,又被她强忍着克制住了。 乌山青低头道:“看你时间,你想什么时候出发,我们就什么时候出发。” “好,我去找白姐姐他们告一下别,收拾收拾东西就去。”月明溪兴奋道。 “嗯,”乌山青翘起唇角,点了点脑袋- 坐在风泡泡里,月明溪好奇地看向四周。 眼前逐渐被一片白色包围,白茫茫的雪山出现在她的眼底。 月明溪觉得自己太幸福了。 有生之年,居然还可以看到那么多好看的景观。 而且,每次她喜欢的人都恰好在她身边。 扭头看着乌山青,月明溪开心道:“乌山青,谢谢你。” “谢我什么?”乌山青不解。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月明溪弯眼道。 乌山青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耳朵里,脑子里,全是她甜甜的说话声。 他好像溺入了一片汪洋大海中,咕嘟咕嘟,冒出得全是幸福的泡泡。 怎么办? 突然好想抱她,想像书里写得那样,亲她。 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乌山青好奇起来。 亲吻究竟是什么滋味呢,真的像书上写的那么美妙吗? 没忍住,乌山青把自己的手放在嘴唇上碰了碰。 除了能感受到自己嘴唇的软,再无其他的感觉,乌山青失望地放下手。 月明溪看着他的动作,眨了眨眼,“乌山青,你在干什么呀?” 乌山青呛了一声,结巴道:“嘴有点干,用手摸一摸。” 要是告诉她,自己在模拟亲吻,会被她笑死吧。 万一她觉得自己品行不端,连朋友之间的喜欢都没有了怎么办? 光是想一想,乌山青的心脏就缩了起来。 不可以,他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月明溪笑了笑,“嘴干要多喝水啦,用手摸会越来越干的。” “哦哦哦,我知道了。”乌山青乖乖地从虚空里取出水壶,心虚地喝起水来。 月明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眸子里是要溢出来的喜欢。 飞泡泡降临在雪山,脚刚踩在厚厚的雪地上,月明溪扑通一下,立马陷了进去。 来雪山前,乌山青给她施加了法术,即使身处雪山,身上还是温暖的。 脸埋在雪里面,带来微凉的触感,非常的舒服。 乌山青伸出手,弯腰把倒在雪地里的青团子拎起来,笑道:“你小心一点,这里雪好多。” 月明溪开心地扭过头,“这里好好玩。” 随着她的说话声,冷气从她嘴里跑出来。 乌山青弯唇道:“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再这多待一段时间。” “好耶,现在出发找洞穴。”月明溪充满干劲。 “好。”乌山青笑着点点头。 内心思考良久,乌山青的心跳如擂鼓。 一缓一缓的,手抬起又放下,乌山青做了非常久的心理建设。 久到月明溪都开始转过头,疑惑地看向他,“乌山青,你怎么待在原地不动啊?” 乌山青的脸红起来,不管了,用力咬了咬舌头,乌山青心一横,小心翼翼地牵起月明溪的手。 月明溪一瞬间僵直在原地,风吹起她的青色发带和乌山青蒙在眼后的白纱。 茫茫地,一边无际的雪山,只有他们两人。除了风声,只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 分不清是谁的更重一点。 乌山青低头朝着她,耳朵尖爆红,“雪太多了,我牵着你,可以防止摔倒。” “哦哦哦好。”月明溪脸红红的,慢半拍道。 垂眸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月明溪的心脏像吃了跳跳糖一样,劈里啪啦跳成一片。 只敢在梦里想的场景居然发生在了现实。 那她,可不可以再大胆一点? 马上都是要死的人了,她可不可以再满足一下自己的私心。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不顾及后果也好。 但此时此刻,月明溪只想遵循自己的内心—— 她想离自己的喜欢的人再近一点,触碰再多一点。 被乌山青握住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动起来,乌山青吓了一跳,立马做贼心虚似的松开月明溪。 道歉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下一秒,松开的两只手又纠缠在一起。 月明溪的手指穿过乌山青的指间,慢慢地扣紧。 两人的手十指相扣起来。 仰起头,月明溪眉眼弯弯地看着乌山青,“这样,更牢固,更不容易滑倒。” 说完,月明溪的脸立马烧起来。 把这么充满私心的行为说得那么冠冕堂堂,可真是太不好意思的。 不过,乌山青这个感情呆瓜,应该不会想那么多吧。 “好。”刚刚缩成一团的心脏立马开心地舒展开,乌山青小心翼翼地牵起月明溪的手,“我们出发吧。” “嗯嗯。”月明溪开心道。 两人的脚印并排地在踩在雪地里,两道不同大小的脚印之间,牵在一起的手在半空中轻晃。 两只手牵的密不透风,连风都要绕道而行。 找到一个洞穴后,两人开始打扫起来。 洞穴非常大,里面分布着很多小洞穴。 乌山青从虚空里取出两张床,分别放在两个洞穴里,又用法术给两个洞穴装上了法门。 月明溪把桌子凳子摆正好,又从纳物囊取出一个青色的花瓶放在上面,往里面插了一些他们两个从家里带来备用的草药。 青色花瓶是给小迷买粉色花瓶时,月明溪特意给自己买的。 因为乌山青,月明溪开始变得喜欢青色起来,路过集市遇见青色的东西,月明溪只是移不开脚。 收拾完一切,乌山青走到月明溪身边。 抬手再两人之间施了一个法术,乌山青低头道:“这是寻术,我们两个绑定后,只要在心中呼唤对方的名字,对方同意后,就会立马来到对方的身边。对方拒绝后,需要间隔一个时辰后才能再次使用。 “如果询问对方没有回应的话,也是间隔一个时辰,可以再次使用,如果三个时辰还没有任何回应,会自动回到对方的身边,正好适合我们去完成彼此的秘密。” “那么厉害。”月明溪惊奇道。 “对。”乌山青认真叮嘱道,“我不在身边,你不要害怕,鳞片和吊坠都会保护你的。还有,我这段时间教给你的结界,你也可以用,放心,你不会受到伤害的。” 自从教会月明溪结界后,乌山青终于放心解开了施在月明溪身上的护脉咒。 前往宗门考核途中,答应月明溪两周后解开的护脉咒,仗着月明溪不知道,乌山青悄悄拖了好久。 解开那天,乌山青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一直没发现。 “嗯嗯,我知道啦。”月明溪用力的点点头,接着担忧地看着他,“乌山青,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啊。” “我会的。”乌山青的唇角不自觉翘起。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好开心。 “我在寻术上加上了洞穴,你出去不用担心会迷路,只要你在心里默念洞穴,你就会出现在这里的。” 一边说,乌山青一边认真地在心里思索,自己是否还漏说了什么。 好像没有了,乌山青放心了,低头感知着月明溪,乌山青轻声道:“那我就先走了,我会很快回来的。” “好,谢谢你,乌山青。”月明溪弯眸道,“我也会很快回来的。” “对了。”乌山青又停下,扭头道,“你要是不想被我发现的话,我在呼唤找你的时候,你可以拒绝的,你什么时候想见我,在心里念我的名字,我会出现的。” “嗯嗯。”月明溪用力地点点头,虽然知道乌山青非常强大,但月明溪还是忍不住再次叮嘱道,“你出去一定要小心啊,不要受伤了。” “好,你也是。”乌山青认真道。 “我会的。”月明溪弯唇道。 告别完乌山青,月明溪把小迷召唤出来。 小迷穿着粉色小裙子,大大的红眼睛弯起,“主人,你找小迷什么事?” 月明溪立马道:“小迷,我来到雪山的极寒之地了,你说的天莲丝在哪呀?” “好耶,小迷带主人去找。”小迷兴奋开心地围着月明溪转圈。 月明溪一直以为,天莲丝是极寒之地的某种蚕吐出来的丝。 可等到了地方后,月明溪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天莲丝居然是生长在树上的,树上结满了白色的花朵。 花朵特别漂亮,花瓣是细长的,非常的密稠,花朵的中心,往下垂着一根长长的白丝。 小迷在旁边兴奋地介绍,“主人,是不是非常漂亮,这是天莲树,结着天莲花,天莲花结着天莲丝。” 月明溪眸子睁大,“确实好漂亮啊。” 抬眸看着小迷,月明溪犹豫地问道:“小迷,这种丝是不是非常稀少珍贵啊,我可以摘吗?” 月明溪学过生物,她怕自己影响这里的生态。 小迷摇摇头,开心地看着月明溪,“主人,你就放心摘吧,没事的,天莲花难长,但是天莲丝却是非常容易长出来的,你摘了它就会立马长出来的。” “那么神奇。”月明溪惊叹不已。 “对滴,小迷也来帮主人摘。” 说完,小迷兴奋地飞向天莲树,两条短短的,黑黑的小胳膊往下拽着天莲丝。 随着天莲丝的掉落,天莲花果然如小迷所说,立马长出了新的丝。 小迷扭头开心道:“主人,你看,又长出来了,快来和小迷一起摘吧。” “来啦。”月明溪从纳物囊里取出篮子,弯眸道。 踮起脚尖,月明溪小心翼翼地摘起天莲丝。 摘了一篮子后,月明溪笑道:“小迷,可以啦。” “好耶。”小迷把手中的天莲丝放在篮子里。 揉了揉小迷的脑袋,月明溪温柔道:“小迷辛苦啦,做好白纱,剩下的丝给小迷做东西。” “主人,你真好。”小迷开心得活蹦乱跳,“那我要再摘点,小迷也要给主人做。” “好啊。”月明溪弯了弯眸子。 又摘了一些天莲丝,两人准备打道回府。 在心中轻唤了一声洞穴,月明溪眼前一道白光出现。 再次睁开眼,月明溪已经回到了洞穴之中。 小迷从纳物囊钻出来,揉了揉眼睛道:“主人,我困了,小迷去睡觉啦。” “好,快去睡吧。”月明溪眉眼弯弯道。 “主人,下次见呀。”小迷一脸开心道。 看着小迷进入纳物囊后,月明溪搬着躺椅来到洞穴口,一边看着雪景,一边等着乌山青回来。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月明溪开始使用寻术,在心里唤乌山青的名字。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连拒绝都没有出现。 挠了挠头,月明溪想,乌山青应该再忙。 一个时辰过后,雪山变暗,周遭开始黑起来。 月明溪再次使用起寻术,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心脏开始不安地跳动起来,月明溪腾地一下从躺椅站起来,她要出去找乌山青。 身下的躺椅因她的动作发出粗重的吱呀声。 虽然再隔两个时辰,她会自动回到乌山青的身边。 但月明溪实在坐不下去了。 坐在这里,脑海里会不受控制地脑补出很多可怕的念头,她会一直担心,乌山青是否遇到了危险。 而且就算找不到,她也可以使用寻术再次回到洞穴。 从纳物囊里取出明花灯,月明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地里。 虽然晚上她的视力也非常好,但和明花灯的亮度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一边走,月明溪一边喊着乌山青的名字。 不知不觉,雪山开始下起雪来。 渐渐有雪花落在月明溪的脸上,衣服上。 月明溪呼出一口气,加快了步伐。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后,月明溪眼尖地看见了雪地里飘飞的白纱。 月明溪心中一紧,立马飞奔过去。 一个不留意,月明溪栽进雪坑里,明花灯砸在雪地里,突然失去了光亮。 咬了咬牙,月明溪艰难地从雪坑里爬出来。 不能破坏雪山的生态,月明溪把失灵的明花灯收进纳物囊。 来不及拍身上的雪,踉跄着脚步,月明溪摸着黑朝白纱跑去- 作者有话说:心脏:请为我发声[求求你了] 没错,我们小溪宝就是那么爱护环境生态[亲亲][亲亲] 第35章 雪夜 “乌山青,等我。”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 冷风呼呼地吹在人身上。 月明溪莽足了身上的劲,拼命地往前跑去。 嘴里冒出的冷气很快地消散在漆黑寒冷的空中。 月明溪一刻也不敢停,眼睛里只有那根飘在空中的白纱。 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 是不是她再厉害一点, 就不会有那么多无能为力的时候了? 一边跑, 月明溪一边止不住的懊恼。 为什么练了那么久的剑, 还是没有丝毫的长进。 旧的剑只是简易制作的教学剑, 根本无法在雪山御行。 今天乌山青走后,月明溪试了一下乌山青昨天给她做的明月剑。 发现自己在雪地里根本驾驭不了这把强大的剑。 所以月明溪在雪地里都是用最原始的走路方式——两条腿进行走路的。 还好, 去找寻天莲丝的路上并不远。 不然, 她要把腿跑废了。 呼出一口气,月明溪停下脚步。 看着被埋盖在雪里的人团,月明溪心脏不安地突突直跳, 简直要跳出嗓子眼。 这是乌山青吧?肯定是的吧。 荒无人烟的雪山,飘飞的白纱, 除了乌山青应该没有别的人了吧。 不管了, 月明溪蹲在身, 双手拼命地挖雪。 是乌山青的话再好不过,如果不是乌山青,也是相当于救了一个人命。 要是这是个坏人的话,吊坠鳞片都会保护她的。 再不济,还有乌山青教会她的结界。 雪下得太大了, 月明溪的睫毛上沾满了雪花。 白皙的手开始泛红, 带来麻麻的感觉, 月明溪奋力地刨雪。 被她挖出的雪堆成了小山堆,藏在雪地上的人形终于显了形。 月明溪心中一喜,果然是乌山青。 把乌山青翻了一个面, 看着少年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月明溪的心脏不要命地狂跳起来,胃紧张地绞成一团。 找到乌山青的喜悦感瞬间消退得一干二净。 偏头捂住嘴,月明溪干呕起来,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泪花。 深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紧张,月明溪颤着手指探向乌山青的鼻息。 还好,还是有气的。 月明溪一下子脱力地跪倒在地上。 身体后知后觉地累起来,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衣服贴在紧紧地贴在皮肤上,风一吹,月明溪控制不住地打起寒噤。 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月明溪小心翼翼地把乌山青扶在怀里。 即使隔着衣服,月明溪也能感受到少年身上的滚烫。 抬手在乌山青的额头摸了一把,烫得惊人。 月明溪轻轻拍了拍乌山青的脸,焦急唤道:“乌山青,乌山青。” 怀里的少年没有丝毫反应,抬眸看着下个不停的大雪。 月明溪设下结界,轻叹一口气,她不知道,她要是在心里呼唤洞穴,能不能将乌山青一起带回去。 小迷当时是进入了纳物囊里才和她一起回到洞穴的。 但纳物囊是不可以装人的。 要是唤了洞穴后,她自己转移后,乌山青还在原地怎么办? 雪啪啪啪地落在结界上,偌大漆黑的雪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可月明溪的心里却没有丝毫恐惧。 垂眸看着乌山青,月明溪从纳物囊里取出草药丹,喂给了乌山青。 这是乌山青用草药特意炼制的,包治百病,一刻钟就能生效。 丹药入嘴即化,不用担心乌山青咽不下。 月明溪想,要是药效过了乌山青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她就想办法带他走。 到那个时候,距离三个时辰自动回到乌山青身边的无回应寻术还剩下半个多时辰。 月明溪准备卡个bug。 到无回应寻术的最后一刻,她再在心中呼唤洞穴。 这样,即使带不走乌山青,她也能再眨眼之间再次回到乌山青的身边。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乌山青没有丝毫好转。 任凭月明溪怎么喊,少年都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原本滚烫无比的身体开始急速地变凉,嘴唇也开始变得发白。 月明溪害怕地搂紧他,像搂了一块巨大的冰块一样,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乌山青,你别吓我啊。” 冷静,冷静,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月明溪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 即使有温暖术的加持,身体也开始泛起凉意。 不能再这里待下去了,月明溪心中一沉,已经是夜里了,温度只会越来越低,再在这里呆下去只会越来越冷。 当务之急,是把乌山青送到温暖的洞穴。 打定注意后,月明溪从纳物囊里取出披风,动作细致地给乌山青披上。 把乌山青轻轻放在雪地里,月明溪缓缓站起身。 跪了太久的腿充满了麻意,月明溪差点又栽进雪地里。 小心翼翼地把乌山青扶起来,月明溪咬了咬牙,一把把乌山青背了起来。 雪地的雪实在太厚了,根本无法搀扶着乌山青走,那样子既慢又吃力。 一片漆黑的雪山之中,白茫茫的雪泛着细微的光,月明溪脚踩在雪地里,留下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脚印。 月明溪是特意挑雪少的路走的,但即使这样,雪也已经到了她的小腿中间。 脚渐渐被冻的没有了知觉,开始变得麻木。 月明溪一边吃力的往前走,一边时不时地扭头,看头乖乖靠在她肩膀上的乌山青。 每当看到他,月明溪疲倦的身体立马又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仿佛打了鸡血一样。 翘起唇角,月明溪开始同他说话,希望这样可以唤醒乌山青。 一张嘴,冷气就从嘴里跑了出来,月明溪喘了一口气,嘴唇哆嗦道:“乌山青,你好聪明啊。” 少女冻得发抖的声音回荡在雪山里,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月明溪浑然不觉般,自顾自地往下说,不然自己的心中那根劲要就此断掉了。 少女故作欢快的声音响荡在空茫茫的雪山中。 “还好你是正面落地的,不然我就看不到飘在空中的白纱了,要是看不见的话,我肯定还要找好久才能找到你。” 把快掉下去的乌山青又往上拖了拖,月明溪喘了一口粗气,额角沁满了汗。 扭头看着乌山青的脸,月明溪弯眸道:“你救了我那么多次,终于换我救你一次了。” 转过头,月明溪打气道:“快了,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再坚持一会儿。” 话落在空中,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乌山青。 眨了眨眼,月明溪的眼泪掉落下来。 她好害怕,乌山青会再也醒不过来。 晃了晃脑袋,月明溪用力地把眼泪甩下,神经质地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有事的。” “大骗子,走之前明明答应好,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眼泪混合着汗珠,在空中化成小冰珠,砸进雪地里。 月明溪吸了吸鼻子,抬起眸子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别的洞穴存在。 雪花飘飘然地洒落起来,两个人的身上堆满了细细的雪。 无回应寻术马上要到时间了,月明溪加快步伐,走到树下。 把乌山青小心翼翼地靠在树上,月明溪又试了一下乌山青的鼻息。 虽然微弱,但还是有气的。 月明溪松了一口气,抬手把乌山青身上的雪抹干净。 抹了一把汗,月明溪轻轻抓起乌山青的胳膊,低声道:“乌山青,等我,我一定会把你平安带回的。” 用力地抱住乌山青,月明溪掐着点,在寻术的最后一刻,月明溪在心中轻唤洞穴。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月明溪出现在洞穴里。 迫不及待地睁开眼,月明溪的眸子睁大,乌山青真的跟着她回来了。 用力地抱住乌山青,月明溪开心道:“太好了太好了,我赌赢了。” 话音刚落,月明溪耳朵红起来。 趁着乌山青昏迷,抱个不停,她是不是太趁人之危了些? 抬手摸了摸乌山青的额头,还是烫的,但身体还是冰凉一片。 手脚麻利地搀扶起乌山青,月明溪把法术门打开,走进乌山青的洞穴里。 刚一进入进入温暖的洞穴后,堆在衣服上的积雪立马化成了水。 把乌山青放在床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浑身湿漉漉的乌山青,月明溪咬了咬嘴唇,耳朵尖红起来。 “得罪了。”月明溪小声道。 走向前,月明溪解开披风,颤着手解开乌山青的腰带。 动作温柔地帮乌山青把外衣褪去,月明溪咬紧牙关,用力地把乌山青从椅子上抱起来。 小心翼翼地把乌山青放在床上,月明溪轻轻地给他盖上被子。 坐完一切,月明溪轻轻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没有一直在洞穴坐以待毙。 要是一直等着寻术把她带回乌山青身边,肯定要浪费好多时间。 就算到达乌山青身边,她肯定也不敢轻易地唤出洞穴,万一带不走乌山青,她又回到原点,就完蛋了。 到时候无回应寻术也失效不可以用了,更是完蛋上面加完蛋。 月明溪翘起唇角,上天真是太眷顾她了。 走到自己的洞穴,月明溪换好干净衣服。 取出木盆,月明溪来到大洞穴的深处,在大木缸里打好水,月明溪往乌山青的洞穴走去。 大木缸装着满满的温热的水,取之不尽,是乌山青特意弄的。 拧干帕子,月明溪温柔地擦了擦乌山青的脸和水。 肚子咕咕地叫起来,月明溪放下帕子,坐在椅子上,从纳物囊里取出一张饼,心不在焉,食不知味地咽下去。 乌山青昏迷不醒,她一点胃口也没有。 洗了洗手,月明溪重新坐回乌山青旁边。 一直没有动静的乌山青这时终于有了反应。 少年全身剧烈地抖起来,声音发抖,小声呢喃道:“冷,好冷。” 月明溪一惊,立马跑回自己的洞穴,把被子和下面垫的被褥全都拿了过来,一股脑地盖在乌山青的身上。 可少年还是蜷缩着身体,无意识地喊着冷。 看着乌山青难受的样子,月明溪内心焦急不已。 不管了,月明溪脱掉鞋子,她准备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乌山青-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昨天晚上十二点四十多分我在34章结尾多加了四百多字,在此之前看的宝宝们,辛苦宝贝们再看一下,对不起宝宝们!影响你们阅读体验了!对不起对不起! 第36章 道歉 “他可以不舒服,月明溪必须舒服…… 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月明溪轻轻掀开最上面的一层被子,把自己埋了进去。 她的身上也凉凉的,月明溪准备先把自己暖热了再去暖乌山青。 即使下面还隔着两层被子,但月明溪还是悄悄红了脸。 一想到, 等下可以搂自己喜欢的人, 月明溪的心脏就怦怦直跳, 仿佛已经点燃的地雷, 呲呲个不停。 待了几分钟,把自己暖热后, 月明溪掀开被子, 迅速地跳了进去。 脊背触碰到一片冰凉,月明溪浑身一僵。 快速地掖好被角,月明溪甚至不敢回过头。 怦怦怦。 地雷彻底引爆。 月明溪一阵发懵, 沉沉的被子压在身上,全身都开始发热。 渐渐无法呼吸起来。 不行, 不能再这么沉浸在自己的儿女私事中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 做了十足的建设后, 月明溪闭着眼转过了身。 衣物带来沙沙的摩擦感,滚烫和冰凉接触在一起。 月明溪轻轻地,如视珍宝般地把乌山青搂在怀里。 少年浑身都在打着细微的哆嗦,月明溪刚一抱上,就被刺激地打了个寒噤。 这也太冰了, 仿佛冰块一样。 月明溪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把手伸向他的额头。 滚烫的仿佛烙铁。 月明溪开始小声唤他, “乌山青?你还好吗?” 少年对她的话没有丝毫回应,只会偶尔无意识地,小声溢出一个“冷”字。 月明溪简直要心疼死了。 这家伙, 到底出去干什么秘密去了,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轻轻叹出一口气,月明溪抱紧他,温柔哄道:“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不冷了。” 雪山外的风声越来越大了,呼啸个不停。 躺在温暖的床里,月明溪再次庆幸自己找到了乌山青,成功把他带到了洞穴。 要是现在,他们两个还在冰天雪地里,明天应该要冻成冰块了。 抱着乌山青,身上开始变得越来越凉,月明溪止不住地打起哆嗦来。 颤抖着嘴唇,月明溪开始近距离地观察乌山青。 她从来没有离他那么近过。 挺翘好看的鼻子,漂亮的唇形,清晰的颌线,真是哪哪都好看。 抬手轻轻揉了揉乌山青的脑袋,月明溪弯眸道:“你究竟是怎么长那么好看的。” 趁着乌山青听不见,月明溪超级小声地诉说自己的心意。 “乌山青,你知道吗?我对你其实是一见钟情。” 话音刚落,月明溪的耳朵瞬间红透。 以前在书上看到一见钟情,月明溪总是不信。 可当第一眼见到乌山青,月明溪一下子晃了神。 原来,书上说得一见钟情是真的。 月明溪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乌山青的场景,当他走近她,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只有乌山青的身影开始变得无比清晰,仿佛开了慢倍速一样。 心开始怦怦直跳,月明溪发现,自己动心了。 想着想着,月明溪的唇角不自觉翘起。 吸了吸冷得发红的鼻子,月明溪弯眸道:“遇见你,我真的非常开心。” 外面刮着大风,雪花纷纷落下。 小小的洞穴里,月明溪抱着被她暖得渐渐有了温度的乌山青。 额头贴向他的额头,月明溪小声道:“快点好起来吧,乌山青,我好想和你说话啊。”- 翌日,乌山青是被热醒的。 无意识地掀开被子,乌山青动作一顿,彻底僵住了。 心口怦怦怦直跳,在他的怀里,月明溪睡得香甜。 随着他的动作,怀里的人不安分地动起来。 害怕吵醒她,乌山青瞬间收回掀被的手,动作僵硬地躺了回去。 头开始泛疼,乌山青的意识还停留在,自己艰难的取花种子之路。 雪山的极寒之地,存在着一种世界上最漂亮的花,名为意松花。 此花虽美,但却极具伤害力。 为了不伤害花,取下它们的种子,乌山青简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最后体力透支,吐了一雪地的血,意识模糊地晕倒了,连洞穴都没来得及唤出口。 低头感知着月明溪,乌山青抿了抿唇。 是她把自己带回的吗? 乌山青不敢想象,外面那么冷,月明溪是怎么一步一步艰难地把自己带回洞穴的。 乌山青心疼极了,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宁可死在外面,也不想她累到。 昨天他记得自己非常的冷,后来身上突然多了一个温暖的火炉,使他好受了很多。 原来那个救他的火炉是月明溪啊。 轻轻地把放在月明溪身上的手移开,乌山青头朝上,脸上热得满头大汗。 为了不打扰月明溪睡觉,乌山青决定就这么热着了,反正热不死。 但渐渐地,乌山青察觉到依偎在自己身旁的人开始出汗。 不行,他可以不舒服,月明溪必须舒服。 动用了灵魂转移大法,乌山青的灵魂开始出窍。 依旧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灵魂飘在半空中,感知着躺在床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灵魂的唇角不自觉翘起。 灵魂往下飘去,两只透明的手轻轻地掀开最上面的被子。 掀开第一层,又掀开第二层。 掀完被子后,灵魂又回到了乌山青的体内。 头疼的要炸掉,乌山青轻轻地小声抽着气。 好久没使用灵魂大法,使用起来滋味实在太酸爽了,简直要疼死他了。 静静地躺在床上,乌山青忍不住,侧头向月明溪,全身小心翼翼地克制着,不让自己碰到月明溪。 虽然看不见,但距离越近,感知力会更明显。 乌山青想好好的感知她,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感知她拧起的眉毛,乌山青轻轻叹出一口气。 他怎么总是给月明溪添麻烦。 在皇宫的时候,连话都没来得及和她说,就一睡不起,害她担忧了他四天。 不能说话,听不到任何东西的时候,害得她难过哭泣。 被她看到幼年原型,躲了她一下午,害得她一直在找自己。 现在又害的她那么劳累,在睡梦中都不得安稳。 狠狠谴责了自己一番,乌山青自卑起来。 他这样的人,配得到月明溪的喜欢吗? 他这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忧虑着,月明溪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乌山青立马回过神,小声道。 月明溪眼睛瞬间睁大,语气是止不住的开心。“乌山青,你醒了。” 乌山青轻轻“嗯”了一声。 仰起头,看着一脸郁郁寡欢的乌山青,月明溪疑惑道:“乌山青,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乌山青摇了摇头,接着又小声问道:“月明溪,我是不是很麻烦啊?” “啊?”月明溪眨了眨眸子。 “对不起,”乌山青抿了抿唇,“害你那么累。” 这还是乌山青生平第一次向人道歉。 原来,道歉的话,说出来并不难。 不知道,上一次在寺庙的时候,他在高贵什么,那一次,他就应该向她道歉的。 月明溪弯了弯眸子,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没有累到我啦,在洞穴使用寻术没有得到回应后,三个时辰后我被寻术自动带回到你身边了。 “一找到你,我立马唤出洞穴,然后我们两个就嗖地一下回来啦,一点都不累的,顶多把你搬床上费了一丢丢的力。” “真的吗?”乌山青轻声道。 “对啊,我力气很大的,一点不累,不要伤心自责了。”月明溪笑嘻嘻道。 “没有骗我吗?”乌山青狐疑道。 月明溪哈哈笑起来,“骗你干什么,怎么?” 月明溪故作凶巴巴地看着他,“你特别希望我累吗?” “没有,我没有这么想。”乌山青赶紧表明自己的立场。 月明溪偏头捂唇打了个喷嚏,扭头俏皮道:“你饿不饿?我们今天早上吃什么?” 知道乌山青肯定不想把秘密告诉自己,月明溪直接没有问他为什么把自己伤成这个样子。 乌山青一脸凝重道:“月明溪,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吧。”刚说完,月明溪又立马偏头打了好几个喷嚏。 乌山青立马跳下床,“我去给你熬草药。” 月明溪连忙喊住他,“不用那么麻烦,我们不是用你炼制的草药丹吗?” 乌山青细心地给她掖好被子,一脸认真道:“草药丹没有熬出的草药效果好,乖乖等我,我很快的。” 听着乌山青温柔的话音,看着他好看的侧脸,月明溪一下子又沦陷了,晕愣愣回了个“好”字。 乌山青走后,月明溪害羞地把头埋进被子里,激动地在被窝里打滚。 好开心好开心。 乌山青没事了好开心。 和喜欢的人同床共枕一晚上,好开心。 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 冷静冷静,月明溪告诫自己要冷静。这个傻乐的样子也显得自己太白痴了。 可心根本不听她的话,跳个不停,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唇角不自觉地往上翘,月明溪又偏头打了好几个喷嚏。 本来打算把乌山青暖热,她就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洞穴去睡觉的。 但暖了好久,都没暖热,中途实在太困,月明溪不知不觉间,搂着乌山青睡着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烫,正常温度。 月明溪放心了,这么看来,她的体质还挺耐抗,居然没有发烧。 掀开被窝,月明溪充满斗志地跳下床。 能活在世上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仅剩的时间里—— 她要立马见到自己喜欢的人,不浪费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第37章 爱心 “我把我的心留在了那里。” 坐在椅子上乖乖喝完草药汤, 月明溪仰眸道:“乌山青,早上吃什——” 话还没说完,嘴里被精准投喂了一块软软的桂花糕。 香香甜甜的,瞬间把草药的清苦味压了下去。 月明溪眸子里满是笑意, 抬手捏起桂花糕, 防止它掉。 小口小口地吃着桂花糕, 月明溪开心道:“乌山青, 你居然带了我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乌山青耳朵尖悄悄红起来,不好意思道:“随便拿的。” 又骗人, 月明溪眨眨眸子, 没有戳穿他。 这个熟悉的味道,明明是在花食楼买的。 他们家的甜品是整个修真界最受欢迎的,每次去都要排好久的队。 不知道, 乌山青排了多久才买到的。 珍惜地吃完桂花糕,月明溪翘起唇角, “等会儿吃什么?” 乌山青把她放在桌子上的草药碗拿在手里, 低头道:“食材大部分都在我的虚空里,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可是——”月明溪抬眸看着他,“我不做,你吃什么?” “我少吃一顿没关系的。”乌山青认真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你, 你生病了, 需要好好休息。” 月明溪心跳漏跳了一拍, 摇了摇头,月明溪同样认真道:“在我这里,你吃饭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站起身, 月明溪走近他,笑道:“我真的没事,再说了,每次做饭我都一点不累啊,只需要撒撒调料翻炒一下就好了,我觉得非常好玩。” 乌山青还是固执地摇头,拒绝道:“不行。” “可以的,”月明溪晃了晃他的袖子,“我真的没事,只是有一点小风寒,都没有发烧,你不要那么大惊小怪嘛。” “不可以,要休息。”乌山青摇摇头。 月明溪真想捶一下乌山青的脑袋,看看他在想什么。 要论严重程度,他不比自己严重多了。 昨天昏迷在冰天雪地里,一点意识都没有,身上冷得宛如大冰块。 月明溪小声哼哼道:“那你也不能去做饭,我不同意,你也生病了。” “昨…昨天,”乌山青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是意外,我今天已经好了。” “我也好了,我不管,你不让我做饭,我也不让你做,我们两个一起饿肚子。” “不行,你不能饿肚子。”乌山青固执道。 月明溪哼道:“要么两个人一起吃,要么两个人一起饿,你选一个。” “好吧。”乌山青退步道,“我们两个一起去吃饭。” 低下头,乌山青叮嘱道:“不能累到自己。” “放心吧,不会累到我的。”月明溪开心道,“吃完饭,我们去堆雪人,打雪仗好不好?” “不好,你还生着病,不能见风。”乌山青一板一眼道。 “我没事。”月明溪蹦蹦跳跳地跟着他,“喝完草药,我已经好透了。” “还是预防一下比较好。”乌山青认真道。 “去嘛去嘛,我真的好了。”月明溪拉起他的袖子,左右晃道。 乌山青根本无法招架,晃神道:“好。” “耶耶耶。”月明溪开心道,“乌山青最好了。” 乌山青停下步子,“你必须穿厚点。” “好。”月明溪活力十足道。 洞穴外面,天光大亮,雪已经停了,厚厚的积雪堆满了他们的洞穴。 吃过饭后,月明溪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脚踩在雪地里,发出喀嚓喀嚓的声响。 乌山青跟在她身后,一颗心全放在她身上,时刻准备着在她的摔倒的第一时间扶起她。 找到一个绝佳的地方,月明溪扭头,笑道:“就在这里吧。” “好。”乌山青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记忆里,堆雪人已经是非常非常久远的事情了。 月明溪仰眸开心道:“堆两个雪人,写上我们的名字,好不好?” “好。”乌山青点点头,“我帮你团雪团。” “好哎。”月明溪兴致大发,“乌山青,你知道滚雪球吗?一个小小的雪球滚着滚着,就会变得无敌大。” “知道。”乌山青翘起唇角。 “嘿嘿嘿,那等我们堆完雪人后,滚雪球玩吧。” “好。”乌山青无条件纵容道。 玩完滚雪球,打雪仗,到了晚上,两人的雪人总算堆好了。 月明溪找来两根树枝,笑嘻嘻道:“你写我的名字,我写你的名字。” 乌山青接过树枝,弯唇轻声应好。 走到月明溪的雪人旁,乌山青弯腰写下“月明溪”三个人。 月明溪翘起唇角,也在乌山青的雪人背后写上了“乌山青”三个大字。 “大功告成。”月明溪开心道。 打了个哈欠,月明溪揉揉眼睛。 乌山青见状,立马道:“困了吗?” “有一点。”月明溪仰起头。 “我们回去睡觉吧,明天再来玩。”乌山青笑道。 “好耶。”月明溪恋恋不舍的看了看雪人。 等到明天,这两个雪人就会被飘下来的雪的覆盖原样了。 两人走了一会儿,月明溪突然仰眸道:“乌山青,你在这等我一下,我有东西忘雪人那里了,马上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乌山青低头道。 月明溪立马摆手,笑嘻嘻道:“不用啦,你就在这等我就好了。” “好吧。”乌山青闷闷道,“你要快点回来。” “一定。”说完,月明溪一路小跑回去。 乌山青在后面忍不住叮嘱道:“跑慢一点,别摔倒了。” “知道啦。”少女清悦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乌山青弯了弯唇角,站在原地乖乖的等她。 一路小跑回去,月明溪喘了喘气,冷气从她的口中冒上来。 看着依偎在一起的雪人,月明溪弯起眸子,蹲下身。 月明溪小心翼翼地在两个雪人的背后画了一个巨大的爱心,正正好好把两个人的名字圈在了心里面。 停在原地看了一小会儿,月明溪把这个场景完完全全的记在脑海里。 笑了笑,月明溪站起身,朝乌山青的位置跑了过去。 空中开始飘起细细的雪花,冰山的黑夜里,两人并肩的背影越走越远。 空中依稀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你把什么忘在哪里了?” “把树枝忘在那里了。” 骗人的,我把我的心留在了那里。 雪花渐渐掩盖了爱心和名字,最后是整个雪人。 慢慢地,变成了一个看不出任何样子的寻常普通的雪堆- 在雪山畅畅快快玩了十几天后,两个人踏上回宗门的路上。 坐在风泡泡里,看着巨大的红花铁树离他们越来越近,月明溪开心道:“乌山青,马上就要到宗门了。” 乌山青点点头,“对。” 顿了下,乌山青扭头道:“把你送回宗门,我要回家一段时间。” 月明溪眨眨眼,“你要回去多久啊?” “我也不清楚,可能最少一周。”乌山青答道。 “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家吗?”月明溪抿了抿唇,仰眸道。 乌山青挠挠头,“你不是说自己耽误了很多功课,回来要立马修仙学习的吗?” 月明溪低下头,小声道:“修仙学习没有你重要,我想陪在你身边。” 短时间内,修仙根本无法延长生命。 就剩下两个月的活头,月明溪只想遵循自己的内心。 乌山青的心怦怦直跳。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月明溪的心里比不上修仙学习的。 毕竟,她之前为了考入宗门可是付出了非常大的努力。 乌山青从来不敢想,有朝一日,自己在月明溪的心中的地位居然比修仙高。 “好…可、可以。”乌山青激动地语无伦次起来。 月明溪开心道:“谢谢你,乌山青。” 抬眸看着乌山青,月明溪问道:“你现在就要走吗?” “看、看你时间。”乌山青的心处在巨大的波动中,根本无法平静。 “那我们先回宗门,我给白姐姐他们告个别,我们就回家,可以吗?”月明溪同他商量。 “可可以,都听你的。” “乌山青,你最好。”月明溪眼中的喜欢简直要溢出来了,拼命克制自己,月明溪才忍住自己的手,没有上前抱住乌山青。 告别完朋友,飞泡泡开始往小院飞去。 停在小院里,月明溪看着熟悉的四周,感慨道:“真是好久没回来了,好怀念啊。” 乌山青不解道:“这里那么破旧,有什么好怀念的。” 月明溪眉眼弯弯地看向他,“因为这里是我们两个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啊。” 乌山青呼吸一窒,渐渐觉得无法呼吸。 他不止对月明溪的晃袖子招架不住,同样对她说的话也毫无招架之力。 “呀,明花灯什么时候掉了。”月明溪小跑到歪脖子树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明花灯,重新悬挂在歪脖子树上。 乌山青走过去,低头道:“这段时间,我可能会时不时的出去一下,不用担心,每天晚上我都会回来的。” 乌山青本来想自己在家研究意松花的种子的,但月明溪来了之后,乌山青决定,自己要抽空去树林里实验研究。 一定不能让她发现,被她发现了就不是惊喜了。 “好的。”月明溪轻轻拍着歪脖子的树干,扭头笑道。 “那我先走了。”乌山青轻声道。 “嗯嗯。”月明溪弯眼道。 乌山青走后,月明溪在歪脖子树坐下。 看着明媚灿烂的阳光,月明溪心里开心极了。 在这里度过她生命的最后时刻,真是不错。 乌山青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月明溪能明显地感觉到,乌山青回到家的开心。 在小院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乌山青每天都会出去两三个时辰,但每到晚上的时候,乌山青都会准时的回到家。 一般这个时候,月明溪就在小院吃着乌山青给她的桂花糕,躺在躺椅上等他。 可今天晚上,却出了意外。 乌山青并没有按时回家。 一直在家等了他一晚上,乌山青都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说:吼吼吼!激动地跑来跑去! 终于被我写到文案时刻了,摩拳擦掌,好开心好开心,下章大龙出现! 最近天气降温严重,宝宝们多注意保暖,作者已经中招感冒了[小丑] 第38章 黑龙 “不能舔了,很疼的。”…… 已经快要步入冬天了, 山上雾蒙蒙的,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月明溪打了个哈欠,头晕发懵。 一晚上未曾入睡,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从屋里出来, 月明溪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往水井旁走去。 用凉水洗漱好, 意识开始缓慢地苏醒。 疲倦地往躺椅上一坐, 月明溪苦恼起来。 乌山青到底去哪了?不是说好每天晚上都会回来的吗? 轻轻叹了一口气,月明溪在心里唾弃自己。 月明溪, 你看你, 怎么那么没出息。 不就一晚上没回来,你就如临大敌一样,一夜未眠, 至于吗? 可是,月明溪叹气, 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习惯了每日和乌山青待在一起, 再变为自己一个人, 这种落空感真是太难受了。 站起身,月明溪准备去找乌山青。 虽然乌山青很厉害,但月明溪还是担心乌山青会遇到危险。 这种担忧从皇宫就开始了,那一晚,乌山青吐出的大量黑血一直深深地印刻在月明溪心中。 寂寥无人的昏黑雪地里, 她都能把乌山青找到。 这次, 她肯定也能找到乌山青。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 吃了几块乌山青给自己买的桂花糕,月明溪撑着一把油纸伞,出门了。 看着雾蒙蒙的山林, 月明溪准备先上山找找。 她记得吃饭的时候,乌山青偶尔提过几句山上的情况。 雨不知不觉间下大了,雨滴劈里啪啦地砸在油纸伞上,越往山上走,雾气越重。 月明溪找了一根粗粗的树枝,撑着自己避免摔倒,小心翼翼地走在山间小路。 用手轻轻地拨开繁茂的灌木,月明溪艰难地往上走,露珠落了一手。 雨越下越大,即使举着油纸伞,月明溪还是被斜斜的雨丝湿了一身。 衣服湿湿地贴在身上,鞋子更是沾满了泥泞。 一边走,月明溪一边大声喊道:“乌山青,你在吗?” “乌山青,乌山青。” “吼!”一声巨响在山里响起。 月明溪吓了一跳,脚一滑,直接往下跌去。 树枝和油纸伞也从手中跑了出去。 扑腾一下,月明溪落入了一个漆黑的洞穴里。 头接触到冰凉坚硬的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四肢瘫在地上,月明溪两眼直冒金星。 抽着气,月明溪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雨珠从她湿透的头发往下滴落,月明溪抹了一下脸上雨珠,手撑在地上准备站起。 咻地,月明溪眸子睁大,手僵在原地。 怦怦怦,月明溪心脏狂跳,使劲咬着牙,月明溪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在她的正前方,是一条无比巨大的黑龙。 黑龙歪着脑袋,没有眼珠的眼眶紧紧地盯着她。 长长的龙角,黑色漂亮的鳞片,充满威压的长相。 黑龙察觉到她,缓缓地游向她。 月明溪感受到了排山倒海的压迫感,吓得一动不敢动,几乎昏厥。 仓皇之间,月明溪赶紧使出乌山青教自己的结界。 小小的,金色的结界瞬间把她环绕住。 月明溪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黑龙的黑爪贴上上去,结界瞬间烟消云散。 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黑龙,月明溪心脏狂跳。 完了完了,她不会以后再也见不到乌山青了吧。 压迫感越来越强烈,月明溪立马唤出明月剑,硬着头皮喊道:“不要过来啊,我有剑,会伤到你的。” 月明溪想,饕餮吊坠和鳞片还能给她挡两下。 再此之前,月明溪不想伤害黑龙。 万一黑龙没有恶意,她伤了它就不好了。 黑龙仿佛听不见她的话,龙头距离月明溪越来越近。 一边握着剑,月明溪一边不要命地朝洞穴外面跑去。 可她跑得越快,黑龙跟得更快。 但却始终离她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在逗她玩一样。 眼见着洞穴门口离自己越来越近,月明溪眸子一喜,跑得更快了。 忽地,月明溪撞在一块透明的结界上,下意识地往后倒去。 黑龙见状,立马把自己的头轻轻贴在月明溪的后背。 多亏了黑龙的支撑,月明溪才没有摔倒。 站稳身形,月明溪惊奇地看向黑龙,“龙龙,谢谢你,你原来没有恶意啊。” 黑龙吼吼两声,又开始朝她靠近。 这次月明溪的恐惧少了不少,但月明溪还是没有放松警惕,一手握着剑,月明溪使出乌山青教自己的招式破解黑龙的结界。 但任凭她怎么破解,都无法打开。 怎么回事,是她记错招式了吗?月明溪沉思起来。 在她蹙眉沉思的时候,黑龙悄悄贴近她,轻轻地舔了舔她的脸颊。 黑龙的舌尖布满倒刺,月明溪轻轻颤抖起来。 黑龙巨大的尾巴高兴地摇晃起来,在洞穴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股草药香味飘进月明溪鼻息间,嗅着这股熟悉的味道,月明溪大脑一片宕机,剑啪地一下掉落在地上。 躲开黑龙的舔舐,看着没有眼珠的黑龙,月明溪眸子睁大不可置信道:“乌山青,你是不是乌山青?” 黑龙不满地吼吼两声,继续凑近她,轻轻舔舐她的脸颊。 月明溪躲开他,迫不及待道:“你是不是乌山青?” 黑龙贴近她,月明溪连忙捂住脸,喊道:“不能舔了,很疼的。” 这次黑龙终于听进去了,移开了距离。 知晓黑龙对自己没有恶意后,月明溪彻底放心了。 低下头,月明溪认真地盯着黑龙看。 看着黑龙身上的鳞片,月明溪福灵心至,抬手从自己的腰间取下鳞片,月明溪比照起来。 简直是一模一样,月明溪确信了。 就算这条龙不是乌山青,也肯定和乌山青有关联。 不能舔后,黑龙忍不住把月明溪圈起来。用脑袋轻轻地拱着她玩。 月明溪看着他,沉思起来。 这是乌山青吗?她见过乌山青的原型,明明是一条可爱的小黑蛇。 眼前这条只存在传说中,巨大的黑龙真是是乌山青吗? 除了都没有眼珠以外,简直没有丝毫相像之处啊。 看着黑龙的龙角,月明溪疑惑道:“龙龙,你到底是不是乌山青啊?” 黑龙不知道听不听得懂,一味地拱着她玩。 肚子咕咕地响起来,找了乌山青一上午,月明溪饿了。 黑龙听见声响,立马直起脑袋,吼吼两声。 月明溪弯眸道:“我没事,只是饿了,我带吃的了,你要不要吃?” 从纳物囊里取出一张大饼,月明溪撕给黑龙一大半。 黑龙摇摇头,游了出去。 看着它游走,月明溪立马要跟过去。 可是结界还是挡在那里,月明溪根本出不去。 囫囵地吃下半个饼,把剩下的饼放在纳物囊里,月明溪认真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乌山青教她的招式,不气馁地试起来。 一连试了好久,都没有打开结界。 消耗了太多体力,月明溪累得满头大汗,找了个石头坐起来。 看着洞穴的出口,月明溪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样还怎么出去找乌山青啊。 大骗子,还说这个招数可以解世间无数结界。 月明溪鼓了鼓脸,等找到乌山青了,她一定要找他算账。 揉了揉了眼睛,月明溪打了个哈欠,意识开始模糊。 一晚上没睡觉,又透支了那么多体力,她好困。 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把石头放在自己的脑后,枕着石头,月明溪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再有意识,是被热醒的。 睁开眼睛,看着紧紧缠在自己身上的黑龙,月明溪嗓子哑道:“龙龙,你回来了,快放我出去,我要去找乌山青。” 黑龙吼吼两声,小心翼翼地松开她,黑龙歪头把龙血果送到月明溪面前。 看着熟悉的树根,月明溪眸子睁大,“这不是乌山青种的树根吗?龙龙你从哪来的。” 看向黑龙,月明溪沉思道:“龙龙,你真的不是乌山青吗?” 黑龙不理她,一个劲地把树根往她眼前送。 月明溪看懂了,“龙龙,你是不是想让我吃下?” 黑龙点了点脑袋。 月明溪疯狂摇头,“我不吃,这树根太苦了。” 黑龙吼吼两声,忍不住用嘴咬起树根,往月明溪的嘴边送。 月明溪瞪大眸子,这家伙真的是乌山青吗? 乌山青明明会给她煮一煮的,这家伙,要她生吃? 那么苦,她是不可能吃的。 为了躲黑龙,月明溪在洞穴里跑起来。 一边跑,月明溪一边喊道:“龙龙,这太苦了,不可以生吃的。” 黑龙不理她,一味地靠近她,把树根往她嘴里送。 月明溪简直要崩溃了,忍无可忍,月明溪装起死来。 往地上一瘫,月明溪闭上眼睛,捂着嘴,一动不动了。 黑龙歪头看着她,缓缓撤回了身子。 低下头,黑龙噼里啪啦地捣鼓起来。 虽然很好奇,但月明溪忍住了,没有抬头去看。 过了一会儿,黑龙亲昵地碰了碰她的头,吼吼两声,示意她去看地上。 月明溪抬起眸子,看着地上被黑龙用爪子砸得稀巴烂,混合着泥土和绿汁的树根残骸。 月明溪:“……” 谢谢,更吃不下了- 作者有话说:我们小乌是中国东方龙啦[三花猫头] 第39章 宝石 “龙龙真棒。” 月明溪悲催的发现, 自己好像被黑龙当成所有物了。 任她使尽浑身解数,都无法打开洞穴的结界。 坐在石头上,月明溪两只手握着法术形成的针,用天莲丝织着白纱, 苦恼极了。 天莲丝织纱需要巧针术, 这还是小迷教给她的, 巧针术非常的繁琐复杂, 天莲丝极其的细,织起来需要十足的耐心。 从雪山回来, 月明溪已经织了一个月了, 但还有大半没有织好。 月明溪轻轻叹了一口气,照这个速度,不知道自己死之前, 能不能织好。 乌山青现在又消失不见,就算织好了, 她又能不能把这份惊喜送到乌山青的手上呢。 不要想那么多, 先织了再说, 月明溪给自己打气,埋头苦干起来。 在家的时候,她总要小心翼翼地避开乌山青,织丝的速度会慢上不少。 被困在洞穴出不去的这一周,月明溪织了过去半个月的量。 织着织着, 月明溪发起愁来, 乌山青到底去哪了啊? 自己消失了一周, 万一乌山青中途回家,发现她不在了怎么办。 黑龙不知她的忧愁,只是一味地把砸得稀巴烂的树根残骸送到她眼前, 委屈巴巴地吼吼着。 月明溪无奈地伸出手,揉了揉他巨大的脑袋,“傻龙龙,不是你的原因啦,是这些树根实在太难吃了,根本没法下咽。” 黑龙歪头盯着她,不知道听没听懂。 月明溪认真地看着他,又开始自己的每日一问,“龙龙,你到底是不是乌山青啊,你身上的气息让我觉得好熟悉啊。” 黑龙不理她说的话,低头对着树根残骸继续吼吼着。 月明溪失笑地看着他的举动,“龙龙,你怎么那么纠结我吃不吃树根啊?你这个样子,我更怀疑你是乌山青了。” 乌山青也会每日准时准点为她熬树根汤,守在她身边看着她喝下。 唯一不同的是,乌山青做出来的树根汤是甜的,像喝了甜水一样。 不过,她已经一周没有喝乌山青给她熬的树根汤了,还怪不习惯的。 抬眸看着黑龙,月明溪沉思起来。 她现在觉得黑龙百分之八十是乌山青,只是还不能完全确认,究竟谁可以完全确认呢? 咻地,月明溪电光一闪。 她想起来了,她第一次知道小蛇是乌山青的时候,就是云慈主持告诉她的。 那云慈主持应该也会知晓乌山青是不是黑龙吧。 月明溪眸子亮起来,轻声把小迷唤出来。 小迷喜欢睡觉,没有非常急的事时,月明溪很少会唤小迷,大部分都是小迷睡够了,自己从纳物囊里钻出来找她。 小迷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开心地飘出来,“主人,你喊我,有什么需要小迷帮忙的?” 歪头看着四周,小迷的红眼睛睁大,“主人,你怎么在这里啊?这里好黑啊。” 黑龙动作一顿,僵着身体盯着他们。 小迷吓了一跳,连忙飞到月明溪身后,两只黑黑的小胳膊扒着月明溪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露出小黑脑袋,结巴道: “天、天呀,是龙啊啊啊啊,世界上居然有龙啊啊啊,龙不是只存在传说里吗?主、主人,你怎么和龙在一起啊,它会不会伤到你啊。男主人呢,男主人去哪了?我们两个不会被它吃掉吧。” 黑龙靠近他们,焦急地吼吼起来。 月明溪手朝后,安抚地摸了摸小迷的脑袋,弯眸道:“小迷,没事的,不要那么害怕啦,龙龙没有恶意的,不会伤到我们的,男——” 月明溪卡壳起来,自从乌山青给小迷做了高级纳物囊后,小迷就开始一直称呼乌山青为男主人了。 但每次小迷说到这个称呼,月明溪脸都会烧起来,总觉得自己在占乌山青的便宜。 咳了一声,月明溪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乌山青去哪了,我也在找他,唤小迷出来,就是想问问小迷,可不可以使用你上次在竹林宫殿说的招术,把我的灵魂带入到佛云寺,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云慈主持。” 小迷是上古神器机缘巧合之下生出的灵智,本应只存在迷境之中,尽管认主后,月明溪把它带回了现实,但小迷是无法离开月明溪太远的,一旦离开,小迷就会失去意识。 要想问云慈主持,月明溪必须自己想办法去。 乌山青告诉过她,云慈是仅此于他的存在。 月明溪想,云慈主持那么厉害,应该能看见她的灵魂吧。 小迷眨了眨红眼睛,骄傲道:“那个招数是小迷独家的迷离术,可以是可以,但我怕主人遇到危险。” 月明溪笑了笑,“不会的,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主人已经决定好了吗?”小迷歪头看着她。 月明溪认真地点了点头,“我需要确认黑龙是不是乌山青,若它不是,我要想办法去找乌山青。” 小迷瞪圆眼睛,看着巨大的黑龙,呆愣道:“这、这是男主人吗?男主人的原型不是小黑蛇吗?” 月明溪抿了抿唇,“我的直觉告诉我,黑龙就是乌山青,对了小迷——” 月明溪仰眸看着小迷,“在送我的灵魂去寺庙的时候,可不可以先把我带回家,我想看看乌山青在不在家。” “可以的,主人。”小迷围着月明溪道,“主人,你想什么时候开始和小迷说,小迷会立马启用。” “好,”月明溪弯了弯眸子,“谢谢你,小迷。” 把织了一半的白纱重新放在纳物囊里,月明溪伸出双手揉了揉黑龙,叮嘱道:“龙龙,我等会儿要睡觉了,不要担心我啊,我一会儿就会醒来的。” 黑龙吼吼两声,用脑袋供着她玩。 月明溪冲小迷点了点头,“小迷,开始吧。” “好耶,”答应完,小迷还是忍不住担忧道,“主人,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的灵魂啊,灵魂受伤是非常痛的。” “嗯嗯,我知道了,谢谢小迷。”月明溪弯眸道。 见主人去意已决,小迷抬手抱了抱月明溪,“主人,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会先把主人送回家一刻钟,再把主人送到佛云寺一刻钟,时间久了,我怕主人灵魂会受伤。” “放心吧,小迷。”月明溪安抚道。 随着月明溪的话音落下,月明溪奇异地发现,自己的灵魂从自己的肉身飞了出来。 下一秒,眼前场景一转,月明溪回到破旧小院里。 灵魂迫不及待地在小院里飘起来,把小院翻了个遍,月明溪也没有看见乌山青,或者乌山青留下的只言片语。 灵魂无法握物,月明溪只好放弃了给乌山青写信。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再一睁眼,月明溪回到了佛云寺。 她来的正巧,云慈主持正在清扫落叶。 月明溪一边急不可耐地飘过去,一边又在忧虑,云慈主持究竟能不能看见自己。 放下手中的扫帚,云慈双手合十道,“月姑娘,此番以灵魂前来,是有急事吗?” 月明溪眸子一喜,云慈主持真的可以看见她。 在地上站稳,月明溪行了一礼后,焦急道,“主持,我偶遇一条黑龙,被他困在洞穴里一周无法出去,他的气息还有行为举止处处透着熟悉,乌山青又在此时失踪不见,我的直觉告诉我,黑龙就是乌山青,可否请主持为我解惑,若他不是,我要想办法去找乌山青。” “啪”地一声,云慈的佛珠掉落在地上,绳条断裂,佛珠落了一地。 月明溪连忙蹲下身,下意识地帮云慈捡,但灵魂状态下,月明溪的手直直地穿过珠子,根本无法捡起。 “月姑娘,等会儿我自己捡就好了。”云慈连忙止住她的动作。 “好。”月明溪笑了笑,站起身。 垂眸看着月明溪,云慈问道,“月姑娘,小乌失踪了吗?失踪了多久?” 月明溪轻声道:“失踪了八天。” 施法把佛珠都落在手心,云慈缓缓道:“月姑娘,那条黑龙就是乌山青,他是世界上唯一一条龙。” 等乌山青恢复人形后,找他算账,云慈也认了,他实在做不到,在明知真相的情况,看着月明溪兀自担忧。 月明溪眸子睁大,难怪第一次见黑龙的时候,她设下的结界被黑龙如此轻易地打破,她还一直无法破解黑龙的结界,原来,黑龙就是乌山青啊。 抿了抿唇,月明溪忍不住问道:“主持,那日在迷境里,我记得乌山青的原型是一条可爱的小黑蛇啊。” 月明溪松了一口气,乌山青没有失踪,真是太好了。 云慈笑了笑,“那是小乌的超幼年原型,角和爪都还没长出来,所以看起来像是蛇。” 云慈看着月明溪,问道:“月姑娘,你说,你一直被困在洞穴里?” 月明溪点了点头,“他设置了结界,我根本没法出去,主持有没有什么办法。” 云慈无奈地摇了摇头,充满歉意道:“对不起,月姑娘,我对小乌的结界也束手无措。” “没事的,主持,您已经帮我很多了。”月明溪笑了笑,告辞道,“主持,我只能在这里待一刻钟,时间马上到了,我就先走了。” 云慈喊住她,“月姑娘,小乌刚刚成年,又加上过去的一些事情,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龙形,一旦变为龙形,小乌就会失去意识,我会立马赶过去的,试试能不能唤起他的意识,让他放你出来。” 月明溪感谢道,“谢谢主持,我们在远苍山。” “这是我该做的。”云慈慈眉善目道。 看着月明溪的灵魂消失在原地,云慈不安地看着手中的佛珠。 佛珠断裂,不是好事。 云慈拧眉,他记得,小乌变为龙形后,很快地便会恢复人形。 这一次,居然在龙形维持了一周,神尊殿下究竟出了什么事? 云慈眉毛越拧越深,往远苍山飞去。 再次有意识后,月明溪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肉身。 眼睛刚一睁开,月明溪就觉得自己的眼睛要被闪瞎了。 黑龙瞧见她醒来,亲昵地蹭了蹭她。 无数璀璨耀眼的宝石把月明溪层层环绕,整个洞穴充满了宝石,亮光闪闪。 原本昏暗无关的洞穴变得明如白昼。 月明溪揉了揉眼睛,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睡在巨大宝石堆里,宝石简直要把她整个人淹没。 黑龙兴奋地对她吼吼起来。 月明溪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黑龙这是听见小迷说洞穴黑,然后在她睡着的时候,布置了个底朝天。 看着凑近她求夸的黑龙,月明溪眸子里满是笑意,揉了揉黑龙的脑袋,月明溪笑意盈盈道:“真棒,龙龙真棒!” 第40章 吹气 “他从未告诉过我这些。”…… 偌大的洞穴里, 除了地面上,其余的地方全都嵌满了宝石。 本来平平无奇的洞穴直接摇身一变,变成了五彩缤纷的宝石洞。 石墙上宝石琳琅满目,每枚宝石的镶嵌处都充满了黑龙的爪迹。 坐在宝石堆里垂眸看着, 月明溪心疼地看着黑龙。 傻瓜乌山青, 笨蛋乌山青, 布置了那么多宝石, 手该有多疼啊。 连忙低下头,月明溪伸出双手去查看黑龙的爪子。 黑龙吼吼两声, 把大大的爪子往后藏, 不让她看。 白皙的双手紧紧地握住黑龙的爪子,月明溪哄道:“龙龙听话,让我看看。” 这八天来, 月明溪已经叫龙龙叫习惯了,越叫越觉得这个称呼好听。 虽然刚刚知道了黑龙就是乌山青, 但月明溪总觉得, 在乌山青还是龙形状态下, 还是叫龙龙比较顺嘴。 黑龙摇摇头,亲昵地蹭着她,手一直往后躲。 晃袖子神招暂时无法使用,月明溪决定使出第二神招。 用力地哼了哼,月明溪抬眸看着黑龙, “龙龙, 你再不要我看, 我就生气了。” 话虽然是凶的,可月明溪说的语气却温柔极了。 说完,月明溪挠了挠头, 她说的那么没有威胁力,真的可以吗? 不过乌山青就是乌山青,就吃这一招。 尽管是龙形,也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焦急地吼吼两声,黑龙轻轻舔了舔她的衣服,立马把爪子伸了出来。 看着充满伤痕的黑爪掌心,月明溪眸子中的心疼简直要溢出来了。 捧着黑龙的黑爪,月明溪低下头,温柔地对着很多还未结痂的伤痕轻轻吹气。 黑龙动作一顿,黑爪下意识地缩起来。 月明溪牢牢地握着他,不让他动弹,抬眸温柔地看着黑龙,月明溪哄道:“龙龙乖,不要动,吹一吹就不疼了。” 听完她的话,黑龙乖乖地停在原地,停止了挣扎。 低头感知着她,黑龙大大的脑袋充满了疑惑。 他怎么觉得,被她吹过的地方反而比疼更难忍受了。 刚开始只是疼,现在却多了几分酥麻和刺激,让他忍不住想摇尾巴。 吹了一会儿,月明溪把他的黑爪轻轻搁在宝石堆上。 骤然没有了吹拂,黑龙不习惯极了,委屈地吼吼起来。 很奇异的,月明溪瞬间明白了黑龙的意思。 弯起眸子,月明溪笑意盈盈地解释道:“这只爪子好了,该下一只爪子了。” 原来是这样,黑龙高兴地吼吼两声,迫不及待地把另一只黑爪伸到月明溪眼前,和刚才简直判若两龙。 月明溪唇角止不住上扬,乌山青变成了那么大的龙,怎么还是那么可爱。 双手握着黑龙的爪子,月明溪低下头,轻轻地对着黑龙的爪心吹起来。 黑龙巨大的尾巴轻轻摇晃起来,用巨大的脑袋轻柔地蹭着她。 这只爪子很快也吹好了,月明溪放了下去,开心地对他道:“这只爪子也吹好了。” 黑龙开心地对着她吼吼,扭动着巨大的龙身,龙身盘成一圈又一圈,黑龙把其中一只后爪递到月明溪面前。 垂眸看着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伤痕的后爪,月明溪笑道:“龙龙,这只爪子没有受伤,不用吹气啦。” 黑龙不懂,又把巨大的黑爪往前伸了伸,不满足地吼吼起来。 月明溪失笑,“好吧,也给你吹一吹。” 感知着给他吹爪的月明溪,黑龙不解起来。 为什么这只爪子吹起来没有前两只舒服啊。 黑龙急急地吼吼起来,月明溪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眸看他。 黑龙轻轻地把左后爪从月明溪的手中抽出来,又嗖地一下把右后爪搁在月明溪的手中。 他要试试这一只舒不舒服。 看着同样没有一丝伤痕的右后爪,月明溪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晃尾巴的黑龙。 月明溪唇角止不住地上扬,龙龙这是玩上瘾了吗?那她就好好的满足他。 双手握着黑爪的右后爪,月明溪鼓起脸吹起来。 仔仔细细地感受着,黑龙苦恼起来,这只爪子吹起来也不舒服。 是因为前两只爪子往墙上砸过宝石吗? 低头对月明溪吼吼两声,黑龙蹭了蹭她的脸颊,咻地一下直起身。 两只后爪握起大量宝石,卷了一圈又一圈的长长龙身舒展开,黑龙目标目确地往洞穴的石墙飞去。 看着从自己身边飞走的黑龙,月明溪喊道:“龙龙,乌山青,你要去哪?” 黑龙吼吼两声,握着宝石的两只后爪向月明溪晃了晃,接着使劲地往石墙上砸去。 不断有小碎石子掉落在地上,亮闪闪的宝石被深深地嵌进了墙里面。 月明溪眸子睁大,连忙制止,“龙龙停下来,洞穴已经够亮了,不用再装宝石了,爪子会疼的。” 黑龙听见了她的声音,朝她飞过来,蹭了蹭她的脑袋,月明溪松了一口气。“这才乖——” 气没松匀,话还没说完,黑龙两只后爪往下抓了大把宝石,又一溜烟地朝石墙飞了过去。 月明溪:“……” 敢情不是被她劝回来的。 原来是宝石砸完了,回来补货的。 不能让他再砸下去,爪子会受伤的。 月明溪从宝石堆摇摇晃晃站起身,低头往下一看,月明溪眸子瞬间瞪圆。 这宝石堆也太高了吧,她以为最多半米高,没想到居然距离地面五六米。 唤出明月剑,月明溪御着剑,小心翼翼地从宝石堆飞了下来。 自从雪山黑夜那日,无法驾驭明月剑找乌山青后,月明溪就把大量的时间用在练剑上。 现在她已经能够更好的掌握和使用明月剑了。 脚落在地面上站稳,月明溪再次被宝石惊到了。 被乌山青布置了那么多宝石后,宝石堆居然还占了洞穴的一大半。 月明溪简直要被乌山青富晕了,这家伙到底是多有钱啊,坐拥半山院的珍贵草药,海下有一座巨大的宝石矿,现在居然还有半个洞穴的宝石堆,关键这还只是她知道的! 晃了晃发晕的脑袋,月明溪御剑朝黑龙飞过去。“龙龙,不要再砸了,手会疼的。” 黑龙用尾巴在半空卷起她,轻轻把她搁在远远的地面上,低头对她吼吼两声。 月明溪听不懂,歪头看着他。 黑龙低下身子,在地面上捡了一些碎石子,一边吼一边往地上撒。 月明溪这下听懂了,乌山青这是担心她会被石子砸到。 一把抱着黑龙的身子,月明溪忍不住道:“龙龙,你也太好了。” 黑龙身子一僵,后爪握住的宝石噼里啪啦地全掉了。 趁着黑龙呆住,月明溪脚下使劲,御剑飞到空中,和黑龙的巨大脑袋持平视线。 双手揉着黑龙的脑袋,月明溪认真道:“龙龙,不能再砸宝石了,后爪伸出来,我给你吹一吹。” 黑龙这下子听懂了,卷起月明溪,黑龙把月明溪放在宝石堆上,兴奋地举起自己的后爪。 月明溪轻轻地给他吹着,黑龙尾巴开心地摇晃。 这次,比刚刚舒服,但开始没有最开始的两个前爪舒服。 不过黑龙已经非常满足了,砸宝石果然有奇效,只是,黑龙不知道,为什么月明溪一直阻止自己。 吹好一只,月明溪准备拿起另一只吹,黑龙温柔地蹭了蹭月明溪,制止了她的行为。 月明溪眨眨眼,看着他。 黑龙的黑爪笨拙地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嘴边,吼吼地吹起来。 月明溪再次懂了,龙龙这是心疼她了。 吸了吸鼻子,月明溪的心仿佛被羽毛拂过,带来异样的感觉。 “月姑娘,我来了,不过我无法进入小乌的结界。” 洞穴外突然传来云慈的声音,月明溪眸子一喜。 看着还在给自己吹手的黑龙,月明溪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龙龙,可以啦,我们去外面看看云慈主持。” 黑龙晃了晃脑袋,低头继续吹着月明溪的手。 月明溪无奈,只好对云慈道:“主持,我暂时出不去,没法迎接你了。” 云慈笑了笑,“月姑娘,不用那么客气的。” 云慈话音刚落,黑龙不满地扭头向他,生气地吼吼几声,巨大的龙身生硬地一转,直接把月明溪掩盖得结结实实。 云慈:“……” 月明溪眼前瞬间一黑,摇头失笑地看着黑龙,月明溪哄道:“龙龙乖,让我出去好不好?” 黑龙委屈地垂头,吼吼起来,就是不让开。 月明溪只好对外面喊道:“主持,我们两个先这样说话吧。” “好。”云慈点了点头,隔着结界仔细观察黑龙的状态。 越观察,云慈眉毛拧得越深。 再这样下去,小乌会彻底失去神志的。 云慈忍不住问月明溪,“月姑娘,小乌这段时间,有没有失去理智,伤害到你?” 月明溪摇了摇头,喊道:“没有,他一直很乖。” 云慈松了一口气,轻声道:“月姑娘,不能再让小乌维持龙形了,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无法变为人形,甚至失去所有的意识。” 月明溪心脏剧烈地一抖,担忧地看着黑龙,“主持,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云慈轻轻叹了一口气,“都怪我,到现在还没有彻底研究成功精灵蜕变的解法,若是月姑娘成为精灵,肯定可以轻易的解决。” 月明溪知道乌山青一直托云慈研究精灵解法,闻言眸子睁大问道,“主持,必须完全成为精灵才可以解决吗?我现在虽然还是凡人,但我的手还是有精灵的法力在的,我做的饭,乌山青都可以尝出味道。” 云慈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小乌吃月姑娘的饭可以尝出味道,但问题不是出在这里,是出在小乌的失眠上,小乌已经有一万四千年没睡过好觉了,正是因此,他才无法控制自己的龙形的。” 月明溪心脏缩在一起,疼得她无法呼吸,“一万四千年?那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吗?” 云慈惊讶道:“小乌没有告诉过月姑娘吗?” 完了完了,他又说漏嘴了,小乌清醒过来,会杀了他吧。 月明溪摇了摇头,“他从未告诉过我这些。” 看着面前蹭着她的黑龙,月明溪简直要难过死了,这个傻瓜,原来那么久没睡过好觉。 咻地,月明溪电光一闪,她想起皇宫那次,乌山青睡了四天四夜。 月明溪立马对云慈喊道:“主持,我好像也可以,之前我用我的手给乌山青按摩,他睡了四天四夜。” 云慈眸子睁大,“真的吗?月姑娘。” 月明溪点点头,“我不能百分百确定是我按摩的效果,但我可以试一试。” 云慈双手合十,轻声道:“那麻烦月姑娘了,小乌需要你。”- 作者有话说:云慈:大家觉得小乌醒来,我还能活着吗?[墨镜]《 》 40-50 第41章 揭晓 “还有,我想你了。”…… 看着蹭着自己的黑龙, 月明溪抬手揉了揉他,声音温柔道:“龙龙,躺我怀里。” 黑龙疑惑地歪头,不知所解。 不过还是配合着月明溪的动作, 把脑袋轻轻搁在了月明溪的怀里。 巨大的龙身仍在警惕着, 把月明溪遮得严实。 云慈站在洞穴外, 神情紧张。 月明溪双手温柔地按在黑龙的脑袋, 十指打着圈。 黑龙舒服地把两只空洞的大眼睛闭上了,尾巴在空中一翘一翘的。 月明溪轻轻舒了一口气, 希望乌山青能快点睡个好觉。 按了十分钟后, 黑龙的尾巴渐渐停止了晃动,巨大的龙身缓缓地落在了地上。 云慈终于得以查看洞中情况。 月明溪轻轻把黑龙的脑袋放在宝石堆里,眸子里是满是心疼。 这个傻瓜, 被自己按摩后,明明那么轻易就能睡着。 距离皇宫那次, 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 那么久了, 居然都没有想过告诉她。 皇宫那次也是百般阻止她, 还是她软磨硬磨才答应下来的。 大笨蛋,月明溪把他的爪子摆舒服,轻轻叹一口气,忍不住嘟囔道:“究竟谁才是大笨蛋,瞒我那么久, 帮你按摩明明一点不累, 怎么就那么怕我累到啊, 我明明超级喜欢你麻烦我呀。” 细细想来,知晓乌山青不能辨别味道,也是小二露馅, 她故作生气硬逼,乌山青才告诉她的。 不然这家伙,肯定也没打算告诉自己。 伸出手指,月明溪轻轻点了点黑龙的嘴唇,嘴唇微微下陷,带来异常柔软的触感。 “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张嘴啊,好不容易没那么毒了,结果又硬的跟石头一样。” 少女温柔无奈的叹息回荡在宝石洞里,好久没有散去。 小心翼翼地御剑飞下宝石堆,月明溪来到洞穴门口,和云慈四目相对,“主持,他已经入睡了,晚辈有些事情想问问主持,主持可否给晚辈解答一下。” 月明溪抬眸道:“是关于乌山青的,我希望主持不要瞒我,若他醒来,主持不必担心,就说是受我逼迫。” 云慈的为难之色瞬间消散,双手合十道:“月姑娘,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云慈也早就看不惯乌山青那张什么都自己扛着的硬嘴了。 云慈认为,两个人谈情说爱最应该做到的就是坦诚,不论是什么,都要告诉对方。 当然,这只是他这个出家人的想法,没什么参考价值。 月明溪认真问道:“主持,您知道为什么乌山青会时不时的吐黑血吗?” 云慈叹气道:“小乌虽然活了一万八千年,但其实按照凡人的年龄推算的话,他也是今年才刚刚十八岁,还未及冠呢,在他成长的关键时期,无止尽的失眠再加上味觉的缺失,小乌的身体变得非常差,才会经常吐血的。” 月明溪只有掐着自己的手心,才能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主持说乌山青已经睡不好觉一万四千年了,那岂不是乌山青在四岁之后,就没有睡好觉了,月明溪简直不敢想象他这些年怎么过的。 月明溪轻声喃喃道:“和味觉那次一样,也是因为救人吗?” 食满楼里,乌山青曾告诉她失去味觉是为了救人,那么这一次也是吗? 云慈点点头,神情复杂道:“可以这么说,但准确的来说,是救苍生,小乌两次都是为了救下整个苍生。” 月明溪身形一晃,彻底站不住了。 云慈喊道:“月姑娘。” 月明溪抬手扶住墙,对云慈轻轻笑了笑,然而那笑容看起来苦涩极了,更想是哭。“主持,不用担心,我没事,主持可知,乌山青失去味觉是什么时候吗?” “是八千年前,小乌十岁的时候,”看着月明溪,云慈担忧道,“月姑娘,你真的没事吗?你脸色看起来非常差。” 月明溪摇了摇头,“我没事的,主持。” 垂下眸子,月明溪肠子都要悔青了,“是我误会他了。” 月明溪还记得和乌山青在远苍山的那次争吵,她不理解他明明有能力,为何却对李时栀见死不救,认为他冷血无情,不在意不关心众生疾苦,说他是冷血怪。 时至今日,月明溪终于理解了乌山青。 若是她因为救人失眠了一万四千年,失去味觉八千年,她难道还会不改初心,义无反顾的救人吗? 扪心自问,月明溪做不到,她会后悔。 若是没有救人,乌山青该活得多快乐啊。 脑海里依稀响起乌山青在山林中绷紧下巴,冷冰冰的话。 “我没那么闲,也没有那么好心。” 骗子,大骗子。 明明好心的不得了。 月明溪心脏仿佛被万针穿过,疼得她一直抓捂着自己的胸口。 笨蛋,大笨蛋乌山青,第二次救苍生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第一次都失去睡眠了,为什么第二次还要义无反顾的去救? “只有蠢人,才会不自量力的妄想救人。” 月明溪擦了擦湿润的眼睛,乌山青,你在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究竟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你自己? 这一万四千年,你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咻地,月明溪心中一惊,慌张地抬起眸子,月明溪揣揣不安地问云慈。“主持,乌山青这些年,没有做过傻事吧?” 问出口的时候,月明溪的心不安的悬在空中,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整天整天的睡不好觉,品尝不了任何味道,月明溪那么珍惜自己生命的人,都觉得这样的日子无趣极了。 这些年,乌山青是不是早就不想活了。 云慈“阿弥陀佛”了一声,声音包含叹息,“是的,小乌轻生过很多次,但又因为自己是不死之身,始终没有成功过,这些年我很少闭关,一直在留意着他,但我还是太没用了,始终无法解决小乌的失眠和味觉。” 抬眸看着月明溪,云慈忍不住轻声道:“还好现在有月姑娘的存在。” 悬在空中的心还是死了,月明溪手紧紧地抓着石墙,用力地指甲缝都开始渗血,然而她还是浑然不觉般,抓得更用力了。 可她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死了啊,到她死后,乌山青又该怎么办啊。 云慈看着少女的脸色,轻声安慰她,“不过,月姑娘放心,小乌已经很少提过轻生之事了。” “是吗?”月明溪神经质地小声道。 “是的。”云慈仔细地在脑海里回想,“大约是五千二百年前吧,小乌好像换了一个人,原本只会阴沉地把自己锁在院子里的小乌,突然一下子充满了激情,每天干劲十足的去种树。” “种树?”月明溪脑海里回想起那片古怪树林,忍不住道,“是那一片结着树根的林子吗?” 云慈眸子诧异,“小乌带月姑娘去过?” 月明溪点了点头,问道:“主持,你知道那是什么树吗?红色的树枝树干,黑色的叶子,长着五颜六色的树根。” 云慈轻声道:“那是龙血树,是一种非常难种的树,只有龙可以种,需要小乌的指尖血进行灌溉,小乌昼夜不停地种了五千二百年,才存活下来了那些,月姑娘说得树根名叫龙血果,极其得难培育,具有延长生命的功效。” “轰隆”一下,月明溪如遭雷击,石墙留下一道道血痕。 居然种了那么多年,还要用指尖血,身体本来就不好,经常吐黑血,还要放指尖血去种树。 都说十指连心,乌山青种树该多累多疼啊。 “乌山青,你犯什么毛病?大老远把我喊过来,就为了让我吃破树根?” 乌山青听见她的话,垂下脑袋,委屈地回复她,“它不是破树根。” 后悔和心疼把月明溪层层包围,若是再来一次,她绝不会这么说。 扭头看着黑龙,月明溪简直想把他晃醒,质问他,为什么不肯告诉她,为什么嘴那么硬。 为什么,做了那么多事却从来不告诉她,还骗她。 不是说就叫树根吗?不是说吃了可以提升修为吗? 当时她明明不太信的,但因为是乌山青,月明溪还是逼迫自己接受了。 原来还真的是骗她的。 垂眸看着睡得香甜的黑龙,月明溪眉毛一蹙,沉思起来。 乌山青这是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但他却误以为自己不知道自己短命,为了怕她恐慌,才会瞒着她吃下龙血果的吗? 难怪这一周,龙龙一直逼自己吃树根,她还以为龙龙把树根当成食物了。 原来是为了她的生命着想啊,即使变成了龙,也在一直想着自己。 眨了眨眸子,月明溪心中五味杂陈,世界上,怎么会有乌山青这么好的人啊。 云慈担忧地看着少女,“月姑娘,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没有了,谢谢你主持。”月明溪感激不尽,“乌山青醒来,我一定不会让他为难主持的。” 抬手给月明溪施了一个法术,云慈阿弥陀佛道,“那就多谢月姑娘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小僧要回去继续研究精灵蜕变的解法了,小乌睡够了,应该就能苏醒了,我在你身上施了唤术,若是有什么异样,月姑娘可以立马喊我,我会马上到的。” “好的。”月明溪轻声道,“今天真是麻烦主持了。” “没有的事,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小僧可以把解法研究出来。” 月明溪抬眸道:“主持,不用那么辛苦的,我有在吃龙血根,会活得久久的。” “不辛苦,”云慈笑了笑,“这是我很早之前就答应小乌的事情。那么,月姑娘,小僧就告辞了。” 话音落下,云慈原地消失不见了。 送走云慈,月明溪朝黑龙走去。 手后知后觉地疼起来,月明溪充耳未闻。 真是奇怪,得知自己不会短命死掉的瞬间,月明溪涌上心头却不是欣喜,反而是对乌山青浓浓的心疼。 御剑飞向宝石堆,月明溪轻轻地在黑龙身边坐下。 看着黑龙紧紧皱在一起的眉毛,月明溪抬手轻轻为他抚平。 少女眉眼宁静,带着轻轻的叹息,“原来,我错过了你那么多时间,这些年,你过得很累很辛苦吧。” “和你相处了五个月,我发现自己并不了解你。”把眉毛抚平,月明溪低头,轻轻抵向黑龙的额头。“醒来的时候,可不可以向我说说你过去的事?我也向你说说我的。” “不要担心害怕,即使你醒来,我也不会因为你瞒我骗我朝你生气的,所以—— 快快醒来吧,让我好好的感谢你,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还有,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乌山青:一觉醒来,天塌了[可怜] 云慈:感谢我这个神助攻吧[墨镜],靠小乌那张硬嘴,一直到大结局结束,他都不会说的,除非……除非…… 乌山青耳朵红起来,接上他的话:除非月明溪使用晃袖子和生气两大招[奶茶] 推推我下本要开的预收《阴魂不散的丈夫》,求求宝宝们收藏!声嘶力竭地呐喊!爱宝宝们!正文第三人称,HE “丈夫死后的半年,我后知后觉地发现,我爱他。” 傲娇敏感小猫*温柔纯情小狗 先婚后爱文学/治愈酸涩系/一个关于后悔,遗憾和爱的故事/ “黄泉路上,如果再次遇到他,你会对他说什么?” “我爱你,以及对不起。” 应该不虐,温暖小甜文(?)大概 第42章 想亲 “怎么穿那么少?” 十日后。 又是一场大暴雨。 听着哗啦啦的雨声, 月明溪坐在宝石堆上,低着头全身贯注。 两个法术针飞速地在她手下翻飞,带出残影。 最后打了个结,月明溪把织好的白纱举在起来, 唇角止不住上扬。 勾了那么久, 终于勾好了。 抬手轻轻蒙在自己的眼睛上, 月明溪用心地感受调研着。 任何感受都没有存在, 和没戴没有区别。 不亏是天莲丝织出的纱,果然名不虚传, 乌山青到时候戴着肯定会非常舒服。 月明溪翘起唇角, 低头把白纱解下来,小心翼翼地叠了起来,收进了纳物囊里。 等她洗好, 好好的包装一下,就送给乌山青。 垂眸看着还睡得香甜的黑龙, 月明溪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笑道:“快快醒来吧,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把惊喜送给你了。” 背部传来绵绵不断地刺痛感,月明溪手指握拳轻轻地捶起来。 自她记事起,背痛便如影如随的跟着她。 那么多年过去,月明溪早已习惯,然而这段时间织丝织得上瘾, 背痛比以往来得要猛烈些。 一边捶着, 月明溪眉心轻轻蹙起, 也不知道自己的背痛会不会有好的那一天。 她在藏书阁翻遍了书籍,也没有找到破解之法。 站起身,月明溪御剑飞下宝石堆。 走一走, 说不定可以缓解缓解。 雨哗啦啦的下,隔着宝石洞的结界,月明溪看着外面的雨景。 山林的树变得光秃秃,冬天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眨眼之间,自己已经在这个修仙世界过了快半年了。 在洞穴的这段时间里,月明溪总会想起和乌山青初初相见的日子。 当时骗自己,说自己留在少年身边只是为了保命,不敢再出去冒险。 直到此时此刻,直到知晓自己不会短命死掉,月明溪才终于敢承认自己的心。 当时自己赖着乌山青,不肯离开,是因为她喜欢乌山青。 可活得再久,她也终究是凡人之身啊,做不到一直陪伴他身边。 那么她的心意,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迟早都要离开。 月明溪轻轻叹了一口气,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就会变得瞻前顾后,犹犹豫豫,连自己都忍不住想抽自己。 月明溪,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可…她就是不敢啊。 月明溪双手使劲地搓着自己的脸,心乱如麻。 对乌山青表白的话,她怕不成功,又怕真的成功。 他不同意的话,她怕和他以后形同陌路,连朋友也做不了。 他同意的话,她又怕自己的短命之身,会耽误他。 乌山青这个恋爱笨蛋,月明溪怎么看都觉得是那种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永远不会撒手的类型。 搞得她更不敢他同意了,到时候自己一下子呜呼了,漫长余生,他怎么过啊? 本来都那么惨了,还是不要再吃感情上的苦了。 于自己于他,不表白都是最好的选择。 密密麻麻的雨滴落在洞穴墙上,月明溪顿时觉得身上凉起来,冻得她发抖。 忍不住把双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哈气。 下一秒,肩膀一沉,有人为她披上暖暖的披风。 清冷好听的少年声在她身后响起,“怎么穿那么少?” 月明溪心脏剧烈地一颤,呼吸骤停。 忍了又忍,月明溪才克制住没有立马抱着他。 给不了的感情,干脆一点不要流露。 之前是她逾越了,现在是时候收起自己的心,做最好的选择了。 扭过头,月明溪眸子睁大,把要溢出的开心捶回心底,语调欢快道:“乌山青,你醒了。” 可当看见乌山青的那一刻,月明溪又后悔了。 乱如麻的心脏瞬间拧成了一条直直的线,去他的最好的选择。 她现在只想抱他,想牵他的手,想和他十指相扣,甚至是更亲密的行为,她想亲他。 亲他白皙的脸颊,亲他高挺的鼻子,亲他漂亮的嘴唇,亲他修长的手。 这些念头在月明溪心间炸开,月明溪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 自从知道自己过一个月死不了,她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想要的也越来越多了。 月明溪决定,从今天开始,翻遍全修仙世界的古籍。 她要和云慈一起研究精灵蜕变的解法。 若是自己真有可能成为永不会死去的精灵,她就放任自己的心去和乌山青表白。 “嗯。”乌山青的耳朵染上红晕,不好意思道,“让你担心了。” 抬手轻轻打开洞穴的结界,乌山青小声道:“对不起,这段时间一直把你困在洞穴里。” 这次睡觉的时候,乌山青有了稀薄的意识,知道自己睡了足足十天。 心疼地感知月明溪,乌山青轻声道:“这些日子,肯定很无聊吧。” 月明溪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无聊,一点也不无聊。” 没系的披风随着她的动作,差点晃下去。 乌山青走前一步,双手向前,骨节分明的手给她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月明溪眨眨眼睛,呆呆地盯着他看。 乌山青收回手,小声道:“你、你没有被我的原型吓到吧?” “没有。”月明溪赶紧道,“特别的帅气,每一枚鳞片都闪着漂亮的光。” “哦。”乌山青翘起唇角,被她说得一脸开心。 “对了。”乌山青低下头,从虚空里掏出一个丹药,递给月明溪,“这个可以治疗你因精灵蜕变产生的背痛。” 月明溪惊讶,“这么厉害,你从哪得到的?” “路边捡的。”乌山青不以为意。 又骗她,肯定非常不容易。 月明溪看着他,嘴抿了又抿,一咬牙道:“乌山青,我都知道了。” “嗯?”乌山青不解道,“知道什么?” 扣着自己的手心,月明溪心里犯咻,硬着头皮道:“知道你失眠一万四千年,失去味觉八千年,都是为了救苍生,知道我也可以治疗你的失眠,知道你种龙血树种了五千二百年,知道你是用指尖血灌溉的,知道龙血果其实是延人生命的……” 她怎么都知道了,完了完了,自己嘴里没一句实话,她说这些不会是要和自己绝交,断绝关系吧。 乌山青身形一晃,差点站不住,心里直打鼓,“对不起——” “——谢谢你。” 两道声音突然响起,乌山青呆住,小心翼翼发问,“我瞒了你那么多,你真的不生我气吗?” 月明溪弯了弯眼睛,“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 看着乌山青愧疚的神色,月明溪睫毛颤了颤,轻声安慰道:“乌山青,你不用那么愧疚,我也瞒了你一些事。” 乌山青疑惑道:“你有什么可瞒我的。” 月明溪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当然有,其实,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在我的那个世界,穿衣没有你们这里那么繁琐,尤其夏季。” 以前瞒着乌山青,是因为害怕被乌山青当成怪物甩上天。 现在月明溪,完全没有了这个顾虑。 思忖到乌山青曾对自己的误会,月明溪笑意更深了,“你初见我那日,是不是误会我没穿衣服啊?其实我穿了的,我穿了吊带短裤,是我们那里夏季穿的一种衣服,穿上非常的凉快舒服。” 乌山青没有听懂她说的“吊带短裤”,但他听懂了她的安慰。 抿了抿唇,乌山青没忍住,纠正道:“其实,你这不算瞒我,我知道你来自异世界。” 月明溪惊讶道:“你知道?” 乌山青点了点头,唇角沾笑。“我在异世界见过你,当时是冬天,你们都穿的非常多,没有裸露,若是夏季的话,我应该能知道你说的吊带短裤什么意思了。” 月明溪被乌山青的话砸得呆若木鸡,“这、这么说,你当时可以看见,可我怎么对你一点印象没有。” “不对,”月明溪疑惑道,“既然你见过我,为什么还说我是丑八怪。” 乌山青唇角上翘,“因为你当时真的很丑。” 月明溪不服,“骗人,我从小到大都长的人见人爱,特别漂亮。” 乌山青笑了笑,“小婴儿时候也是吗?” 月明溪愣住,好半晌摇了摇头,“不是。” 话音落下,月明溪睁大眸子讶道:“你你你原来是那时候见的我,我的天,十七年过去了,你居然还能认出我。” “当然。”乌山青唇角笑意更深。 月明溪回过神,莫名低落起来,轻声道:“那你的眼睛是后来失明的吗?” 乌山青顿了下,轻轻点了点头。 感知着她的情绪,乌山青立马道:“没你想的那么惨了,失去眼睛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所有的东西我都能感知到。而且,活了那么多年,我早就看够了世间万物。” 顶多有一丝丝的遗憾,无法看到你的样子。 压下心中的酸涩,月明溪仰眸道:“乌山青,其实我知道只能活到成年。” 乌山青愣住,“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十岁的时候,做检查被大夫查出来的。”月明溪仰眸笑了笑。 “我以为你不知道,”乌山青抿了抿唇,“所以才没有告诉你龙血果的真正作用。” 顿了下,乌山青小声为自己辩驳,“但我也没有骗人,我说龙血果可以提升修为,是真的。” 月明溪弯了弯眸子,认真道:“谢谢你,乌山青,我本来以为自己活不过成年的。” 乌山青心脏一疼,“有龙血果,你会活得好好的。” 只要有他在,他是不会让她死的。 月明溪笑了笑,“乌山青,我们去找云慈主持吧,我想向他请教一下,精灵蜕变的解法。” 第43章 礼物 “露在外面,怕坏。” 玄云门。 自从知道自己不会在成年死去后, 月明溪又回到了这里修炼。 笼罩半座后山的红花铁树上,月明溪坐在宽大的树干上,扭头看向坐在身旁的乌山青,一双眸子满是心疼, 轻声道:“后来呢。” 已经到了冬天, 这棵巨大的红花铁树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红花开得艳丽, 丝毫没有因为季节枯萎。 红花铁树高耸如云,顶峰的树干无人问津, 渐渐成了两人分享彼此过去的地方。 看着生长茂密的红花, 月明溪眸子黯淡下去。 要是乌山青也能看到这么漂亮的景观就好了。 “后来,”乌山青耳朵红起来,扭捏道, “就很少伤害自己了,一直在种龙血树, 等着你来。” 说着说着, 乌山青唇角笑起来。 “种树真的好累, 忙得我都没空伤害自己了。” 感知着少女的情绪,乌山青立马补充道:“不要难过,之前伤害自己,纯粹是我闲得了。” “才不是闲。”月明溪别过脸,鼻子酸酸的。“要是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让你少受点苦了。” 乌山青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句话, 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 月明溪偏头疑惑地看他。 “对不起。”乌山青低头朝向少女,认真道,“真的对不起, 十七年前,我费尽全身力气,只勉强在你们那里待了一刻钟,便被扭曲的时空修正回自己本来的世界,再无法去达,本来——我是打算一直保护着你的。” 抿了抿唇,乌山青继续道:“走之前,我只来得及在你的小床留下大量金银珠宝,我以为有了这些,你会活得好好的。” “原来那些钱是你留下的,妈妈说,不知道那位好心人留下的,她调监控也没有查出来,只告诉我要好好报答社会,这样才不枉好心人的救助。” 揉了揉眼睛,月明溪极力压抑心中要溢出来的难过和伤心,“那些钱用来给妈妈治病了。可是,她还是走了。” 扭过头,月明溪感激道:“谢谢你,乌山青,要不是你留下的那些钱,妈妈可能早就离开我了。” 乌山青内疚起来,“都怪我,我要是再多留一些就好了。” 月明溪连忙摆手,“不不不,你千万不要这么想,世事无常,你帮我们的已经够多了。我和妈妈都非常感激你,没有你的那些钱,我们两个的日子要难过很多,每年妈妈都会带着我上寺庙为你祈福,希望这位帮助我们的好心人能过得平安顺遂。” “真的吗?”乌山青把垂下的头抬起来,小心翼翼道。 “嗯嗯。”月明溪用力的点头,认真道,“所以,你千万不要有任何自责,这样的话,我和妈妈都不会开心的,你是我们两个的救命恩人,我们不想看到你难过。” 呆愣了片刻,乌山青轻轻弯起唇角,“好。” 月明溪手撑着树干,看向他道:“妈妈要是知道我找到了这位好心人,她在天堂肯定会非常开心,她走的时候,还特意叮嘱我,不要忘记给你祈福,每天夏天我们都会上寺庙给你挂上红绳祈福。” 垂下眸子,月明溪轻声道:“也不知道,这些年,妈妈在天堂过得怎么样。” “肯定会非常好的。”乌山青坚定道。 “好。”月明溪唇角沾着轻轻的笑,“今年我已经去过了,等到来年夏季,我再去寺庙为你和妈妈祈福。” “我和你一起去。”乌山青认真道,“你和伯母为我祈福了那么多次,我也要为你们祈福。” “好啊。”月明溪同样认真地回他。 “那就这么约定好了。”乌山青翘起唇角。 他还记得,月明溪说过,她不会不遵守约定。 “嗯嗯。”月明溪弯起眸子,用力的点头。 可令月明溪没有想到的是,这如此简单的约定。 她和乌山青竟然七年都没有实现。 心中隐隐浮现的不安被月明溪坚定的声音打消掉,乌山青舒了一口气,尽管他也不知道这不安从何而来。 压下心口的慌闷,乌山青翘起唇角道:“龙血果吃完了,我们去摘吧。” 月明溪看着他修长的手,心疼道:“龙血树必须用你的指尖血灌溉吗?我的血可以吗?” “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乌山青笑道,“这段日子,有你的按摩,我睡得非常好,也不吐黑血了,光用点指尖血,小意思。” “可是手会疼。”月明溪眸子担忧道。 “不疼的,那么多年过去了,早就习惯了。”乌山青唤起飞泡泡,从树干站起身,“我们快走,摘完去找云慈,看看他研究的怎么样了。” “好,正好我也有些新进展要和你们说。”月明溪弯了弯眼睛。 半个月前,月明溪在洞穴立下决心,信誓旦旦要翻阅全修仙界的古籍,结果在人妖仙魔四族找遍了书,也没有找到丝毫关于精灵的记载。 这是一个不存在世上,早已灭绝的物种,还好有小迷这个上古神器。 月明溪在小迷的迷境里找到大量记载精灵的石头,石头记载着古怪的语言,月明溪把它们都记在了脑子里,这段时间她,乌山青,云慈都再研究这些语言,但效果甚微,他们都看不懂这些字。 一直在脑子里日夜琢磨这些古怪的文字,在今天,月明溪突然有了新发现,她好像能看懂一些文字了。 坐在风泡泡里,月明溪看着乌山青头上蒙着的两层白纱,弯了弯眸子,“乌山青,你究竟什么时候只戴我送你的那只啊?” 从洞穴离开后,月明溪在第二天一大早,就把夜里晾干的白纱打包好,送给了乌山青。 少年收到后,非常开心,低头道:“谢谢你,月明溪,我非常喜欢。” 月明溪弯眸道:“你喜欢就好。” 乌山青轻轻地摩挲着白纱,“这是天莲丝,原来这就是你之前去雪山的秘密吗?” “对。”月明溪眸子睁大,“乌山青,你好厉害啊,一下子就猜到了。” 乌山青抿了抿唇,“天莲丝极细,非常的难织,织这片白纱,一定非常辛苦吧,我不值得你费那么多心的。” “不辛苦,”月明溪狂摇头,随着板着脸认真地纠正他,“瞎说,你值得的。” 乌山青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真是卑劣。 月明溪埋藏的秘密完全是为了他,可他埋藏的秘密却是为了自己着想。 他只是想在她生日的第二天,以意松花海为背景,向她告白。 看着他发愣,月明溪眨了眨眼,笑道:“快戴上试试,小迷告诉我这种丝织成的东西柔软无感,非常舒服。” 乌山青回过神,轻声应好。 转过身,乌山青把自己头上的白纱解开。 月明溪心脏一缩,她想说,乌山青我并不害怕你空洞的眼眶,可又他为难,只好生生咽了回去。 低着头,乌山青把月明溪送的天莲丝白纱叠了叠,叠了四层后,乌山青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眼皮上。 接着又拿出之前佩戴的白纱,重新盖了上去。 转过身,乌山青唇角止不住上扬,“特别舒服,谢谢你,月明溪,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月明溪眸子睁大,看着他眼睛上厚厚叠在一起的白纱,失笑道:“你怎么都戴上去了,光戴一个就好了呀,本来想让你舒服的,你都戴上就不舒服了,还叠了四层,这不比之前还不舒服。” 乌山青摇了摇头,认真道:“舒服,比刚才都舒服。” 顿了下,怕她误以为自己不喜欢她送的礼物,乌山青耳朵红起来,小声补充道:“露在外面,怕坏。” 月明溪心怦怦跳起来,笑道:“不会的,小迷告诉我,这种丝特别结实,不会轻易断的,就算万一不小心断了,我也可以帮你治好。” “不行,我要珍惜,而且,”乌山青低头认真道,“再织的话你会累。” 心脏跳的更快了,月明溪仰眸认真道:“不累的,戴多了肯定不如光戴一条舒服的。” “不要,就这样戴,舒服的。”乌山青小声哼哼道。 飞泡泡里,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乌山青,回了和之前同样的话。 每次问他,他都是这个回答。 月明溪唇角沾笑,第一次开始向他讨价还价。 已经这样戴两周了,不能再让他这么戴下去了。 “你要是再这样的话,我就再帮你治一条了?”月明溪温柔含笑道。 乌山青果然立马被唬住,小声哼哼道:“好吧,听你的,就戴一个,你不准再帮我织了,很累的。” “好。”月明溪翘起唇角。 侧过身,乌山青解开之前的白纱,把叠成四层的白纱展开,戴了回去。 月明溪克制住想揉他的脑袋的冲动,垂眸看了看四周,月明溪问道:“乌山青,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乌山青点点头,“马上就要到了。” 月明溪抿了抿唇,突然问道:“乌山青,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 “嗯?”乌山青偏头道,“什么问题?” 心口紧张得狂跳,月明溪吸了一口气,抬眸认真道:“我想问你,为什么从我出生的时候,就想保护我?” 不让他逃避,月明溪接着道:“不是我想的那么单纯吧。” 乌山青顿住,不说话了。 吸了一大口气,月明溪继续问他,“当时我去救李时栀,你当初答应要我做的事,是什么?” “是不是,因为我可以杀掉你?” 月明溪睫毛颤了颤,终于问出自己最终的猜想。 乌山青彻底僵在原地,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出了点小意外,下章一定表白[可怜][可怜] 第44章 告白 “月明溪,我喜欢你。”…… 见他这个反应, 月明溪心中一颤。 看来,真的被自己猜对了。 之前她总是怀疑乌山青对自己那么好,处处保护自己,是自己对他有利用价值。 但她一直不明白, 自己一个即将死去的凡人, 对乌山青究竟有什么用。 半个月前在山洞里和云慈主持的对话, 一下子点醒了月明溪。 乌山青这种固执的人, 月明溪不相信他会因为种树,而放弃伤害自己。 除非…… 他在酝酿着更大的轻生念头, 而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转机。 “对, ”乌山青手指揉搓着换下的白纱,缓缓开口道,“当时让你答应我的事, 就是让你杀掉我。” 月明溪的心仿佛破了洞,风呼呼地往里钻。 周身都冷起来, 月明溪轻声道:“之前去皇宫前, 我们不是答应好, 不会让我做杀人放火盗窃的事的吗?” 少女的话音很快消散在空中,乌山青低头道:“因为我不是人,我是龙。” 月明溪低下头,使劲地搓着自己的脸。 真是完蛋,是自己疏忽了, 跳进了乌山青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难怪当时他听到后, 答应得那么干脆。 咬了咬唇, 月明溪掐着手心,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道:“那你现在还有轻生的念头吗?” 一万四千年的无趣日子里, 你轻生过那么多次。 如果…轻生会让你觉得快乐的话,我可以忍着伤痛,忍着我对你的喜欢,成全你。 只要你能快乐。 我不希望再看到你难过。 “我现在已经不想死了。”乌山青脱口而出。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月明溪眸子睁大,巨大的惊喜砸在她的心头,一时震得她都不会说话了。 耳朵悄悄红起来,乌山青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我不会让你做你不想做的事的,那个约定,就此终止吧。” 风泡泡在此时降落在龙血树林中,乌山青小声提醒道:“我们到了。” “哦哦哦好。”月明溪终于回过神,呆愣愣地点着头,跟着乌山青站起身。 腿一下子使不上劲,月明溪踉跄着往地上砸去。 乌山青眼疾手快得拎起她,好听清冽的声音在月明溪耳边响起。“小心点。” 月明溪在他的支撑下,好半天才站稳身,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月明溪眉眼弯弯的看着他,唇角是压不下去的喜悦,“谢谢你,乌山青。” 真是奇怪,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等着乌山青的回答。 却好像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出了一身一头的冷汗,浑身都使不上劲。 乌山青恋恋不舍地收起放在她胳膊上的手,两只手背在身后,纠缠在一起,“不用谢,小事,走吧,我们去摘龙血果。” “好。”月明溪恢复过来,活蹦乱跳地跟着他。 走到树下,乌山青停下脚步,低头认真道:“月明溪,对不起。” “?”月明溪眨眨眸子,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突然说对不起。” 乌山青轻轻开口,“有些事,我不想你误解,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要对你坦白一下。” 月明溪看着他郑重的样子,也不由得跟着他正经起来,“你说。” 抿了抿唇,乌山青缓缓道:“遇见你之前,我确实轻生过很多次。伤害自己会让我觉得快乐,我渐渐沉浸其中,但是在五千二百年前,我便很少伤害自己了。” 低头感知着她,乌山青停下来,耳朵尖染上红晕。 “云慈说错了,我不再伤害自己,不是因为自己喜欢上了种树,是因为你。” 月明溪眸子睁大,“五千二百年前,你就知道我了吗?” 乌山青点点头,“我是世上唯一的龙,有一点预言的能力在身上,在我最痛苦,活不下去的时候,我算到了你。” 回忆到往事,乌山青脸上带了几分柔和。“我的预言告诉我,在五千二百年后,会有一个人从天而降,落在我的院子里,她是唯一可以杀死我不死之身的人。 “但这个人却是短命之身,出生没多久就会死去,根本无法活到那时候。为了让你能成功杀掉我,我耗尽修为,借着难得一遇的时空扭曲机会,来到了异世界救下了你,十七年后,你果然来了。” 乌山青带着几分紧张,轻声道:“你刚来的时候,我对你态度很差,因为我觉得你太笨了,根本无法完成这一任务,我很失望,觉得自己种了五千二百年的树白种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血白费了,便懒得再打理你,明知你活不到成年,我也没有想过给你吃龙血根。” 越说乌山青越不安,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你参加玄云门宗门考核的时候,你对铁树红花展现的神力,我意识到你的精灵身份,你真的可以杀掉我,我才给你吃龙血果的。” 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乌山青道歉道:“对不起,月明溪,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很自私的,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我自己。” “没有自私啊。”月明溪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还是很好啊,虽然出发点不一样,但结果是好的呀,是你让我活了那么久,原来没有你,我刚出生就死翘翘了。” 月明溪抬眸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是你,让我和妈妈能够在一起生活六年,又让我可以活那么久。” 乌山青呆愣住,“你、你不生气吗?” 月明溪用力的摇摇头,弯眸道:“我为什么要生气,是我要谢谢你。” 虽然乌山青说得轻松,但月明溪觉得,乌山青穿越到他们那里,一定非常的辛苦,受了很多罪。 乌山青不好意思地曲起一根手指,抹了抹自己的鼻子,声音超级小道:“后来,我给你吃龙血果,是真心想让你活下来的,不是为了让你杀我。” 看着被乌山青打理的有理有条的龙根树林,月明溪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再次感激道:“谢谢你,乌山青,你真的非常非常好。” 乌山青不好意思地别过脸,“不、不用谢,我们去摘龙血果吧。” “好。”月明溪开心地跟上他。 摘着龙血果,乌山青扭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乌山青做了十足的建设,不经意间问道:“对了,月明溪,你会嫌弃我眼睛看不到吗?” 月明溪吓了一跳,立马扭过头,表明自己的立场。“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当然不会嫌弃。” 乌山青松了一口气,弯起唇角,“我随便问的。” 月明溪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看着胡思乱想的乌山青,忍不住再次道:“乌山青,我真的不会嫌弃的。” 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嫌弃你。 “我知道了。”乌山青翘起唇角,“我就随便一说。” 把最后一颗龙血果摘进篮子里,乌山青偏头道:“我们回去吧。” “好。”月明溪弯了弯眸子,从树干上飞下去。 走到乌山青身边,月明溪抬眸认真道:“乌山青,有什么事都可以向我说的,不准一个人在心里胡思乱想了。” “好。”乌山青弯起唇角,把龙血果收进虚空,“我们走吧。” 唤起风泡泡,两人往佛云寺的方向飞去。 刚落寺,云慈走到两人面前,声音含笑道:“你们回来了。” 月明溪点点头,开心道:“主持,我们有新进展要和你说。” “正好,我也有新进展要和你们说。”云慈弯眸道。 乌山青走向前,开口道:“你们两个等我一下,我给月明溪熬完龙血果,我们再一起研究。” “好。”月明溪充满干劲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乌山青弯唇道,“我们住的院子里,我给你放火里烤的红薯要熟了,你和云慈一起去吃吧。” 月明溪眸子是止不住的开心,“哇,我最喜欢吃烤红薯了。” 云慈讶道:“小乌,你居然也做我的份了。” 乌山青弯眸道,“你们快去吧,不然一会儿要凉了。” “好,我吃完也给你烤几个。”月明溪开心道。 送走两人,乌山青往东走去。 从虚空里拿出装着龙血果的篮子,乌山青往桌子上放去。 意识一下子模糊起来,龙血果哗啦啦掉了一地。 乌山青晃了晃脑袋,弯腰捡起龙血根。 坐在熬药的小炉子前,乌山青想,应该是最近起太早了,明天一定要晚起一会儿,好好的休息休息。 往小炉子扇着风,乌山青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月明溪不嫌弃他看不见,他告白成功的概率又大了一点。 掀开盖子,乌山青往里面加入龙血果,唇角翘起来。 时间过得再快一点吧,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和她在一起了- 月明溪生日结束的当天晚上,罕见的失眠了。 脑海里全是今天过生日的场景,开心把她重重围住,月明溪兴奋激动地无法入睡。 这是自从六岁那年妈妈去世后,她过的最快乐的一次生日。 她本来都以为,自己活不到这个时候了,或者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荒郊野岭里。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十八岁生日居然那么热闹。 身边围着自己喜欢的少年和好朋友,大家齐聚在乌山青的小院里,祝她生日快乐。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超级大的蛋糕,是白姐姐,和其他师姐妹,师兄弟一起为她做的。 长景仙尊和其他的仙尊也来了,送给月明溪好多珍贵的丹药。 李时栀也千里迢迢从皇宫赶了过来,给月明溪带来好多漂亮的饰品,少女看见月明溪,眸子瞬间亮起来,把月明溪抱了满怀。“姐姐,我好想你啊。” 月明溪眉眼弯弯道:“我也好想你,你怎么又瘦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李时栀笑了笑,“最近太忙了,忙完这一阵就好啦。” 月明溪贴在她耳边,小声道:“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李时栀用力地点点头,抱着她不撒手,“谢谢姐姐,你也是。” 上官瑶台看着他们两个,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乌山青,抿唇笑起来。 左知玄看着她诡异的笑容,疑惑道:“上官瑶台,你再笑什么?” 上官瑶台给他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白痴。” 左知玄怒道:“我不理你了,你才是白痴。” 魔尊长孙望容走向前,打圆场道:“你们两个不要吵了。” “管你什么事?” “管你什么事?” 上官瑶台,左知玄瞪着他,异口同声道。 长孙望容:“……” 吸了一口气,长孙望容给两人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我只是想告诉两位,妖魔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再次之前,请你们管好手下的妖。” “这句话应该我们对你说,才对吧?魔尊大人。”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诧异地转过脑袋,上官瑶台和左知玄对视一眼,瞪向彼此,“为什么学我说话?” 长孙望容已经懒得搭理他们神经病,瞪了两人一眼,长孙望容往乌山青的方向走去。 感知着还抱在一起的两人,乌山青终于忍不住了。 匆匆地结束和云慈的对话,乌山青往月明溪身边走去。 云慈弯着眸子,好笑地看着这个偷偷吃闷醋的小殿下。 走一步,再走一步,乌山青超绝不经意地走向前,“月明溪,可以来吹蜡烛,吃蛋糕了。” “哦哦哦好。”月明溪松开手,开心道。“时栀,快来啊,等会儿和大家一起吃蛋糕,白姐姐和我说,他们做的蛋糕超级无敌好吃。” 李时栀弯了弯眸子,温柔地看着少女道:“好。” 计谋得逞,乌山青翘起唇角,缓缓跟在月明溪身后。 小小的院子里,站满了人,大家把月明溪围了一圈又一圈,手上打着节拍,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在此起彼伏的“祝你生日快乐”中,月明溪十指交握在一起,低着头,唇角眼底都是笑意,闭上眼睛,月明溪虔诚地许下自己的十八岁生日愿望—— 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 睁开眼睛,月明溪弯下腰,一鼓作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蜡烛熄灭,院落里悬挂的明花灯一一亮起,整个小院瞬间明若白昼。 月明溪睁开眼,看着满院的人,对他们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感激道:“谢谢大家,我今天真的非常开心。” 唇角带着笑,月明溪从床上坐起身。 今天实在太快乐了,根本无法入睡。 把房间的明花灯打开,月明溪穿上衣服,站起身。 她准备在后院跑几圈,冷静冷静。 乌山青这一个月,经过她每天的按摩,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月明溪不想吵醒他。 轻轻推开门,月明溪小心翼翼地绕开堆满了整个中堂的礼物,往门前走去。 踏过门沿,月明溪吓了一跳。 乌山青正坐在歪脖子树下,喝着茶,悬挂在歪脖子树下的明花灯发着幽幽绿光,照亮乌山青的全身,看着鬼森森的。 月明溪立马跑上前,焦急道:“你怎么还没睡?按摩失效了吗?什么时候失效的?” 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了满怀,乌山青心中涌上丝丝缕缕的暖意,放下茶杯,乌山青回答道:“按摩没有失效,今天是我太激动了,没睡着。” 偏头感知着她,乌山青轻声问道:“已经是第二天丑时了,你怎么还没睡?” 月明溪松了一口气,笑道:“过生日过得我太激动了,睡不着,没想到,都已经是第二天了。” 低头看着他,月明溪问道:“你呢,为什么也激动的睡不着,现在要去睡觉吗?我给你按摩。” 乌山青摇了摇头,没回答她第一个问题,心开始怦怦直跳,抬头问道:“你现在要去睡觉吗?我给你熬安神汤。” 不想他累到,月明溪摇了摇头,弯眸笑道:“还不想睡,我想再玩会儿。” “那——”乌山青的心口狂跳,“你要不要和我去个地方?”- 坐在风泡泡里,月明溪看着黑漆漆的夜幕,好奇道:“乌山青,我们要去哪啊?” 乌山青耳朵红起来,“快到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耶。”月明溪开心道。 飞泡泡一路往前,乌山青低头道:“你冷不冷?” “不冷。”月明溪弯眸道。 她穿着乌山青送她的生日礼物,一点也不冷。 不知道乌山青从那里买的衣服,衣服非常轻,穿着非常舒服,乌山青告诉她,这件衣服冬暖夏凉,带有调节温度的功能。 还是月明溪最喜欢的粉色。 “不冷就好。”乌山青翘起唇角,心跳如鼓声般震着他的耳朵。 距离意松花海越近,乌山青越紧张。 轻轻咳了一声,乌山青轻声道:“马上就要到了,你可不可以先闭上眼睛?” “好啊。”月明溪乖乖地闭上眼睛。 感知着她闭上眼睛,乌山青悄悄翘起唇角。 飞泡泡在一片花海之中停下,乌山青心跳加速个不停。 深吸了一口气,乌山青从虚空里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意松花束,背在身后,轻声开口道,“到了,可以站起身,睁开眼了。” “好。”月明溪弯起唇角,听话地站起身,缓缓睁开眼睛。 大片大片五颜六色的花,瞬间把月明溪的眸子围住。 花朵非常的漂亮,花瓣大大的,层叠在一起,发着莹莹的光芒,无数的光点飞在黑色的夜空中,照亮整片花海。 风温柔地吹过,花海在月明溪眼前轻晃。 月明溪眸子睁大,漂亮地不舍得眨眼。 扭头看向乌山青,月明溪惊叹道:“乌山青,这里好漂亮啊。” 眼前横空出现一束粉色的花,握在少年白皙修长的手里,因为用力,手上青筋浮现。 月明溪眨眨眸子,抬眸看着乌山青。 乌山青心怦怦直跳,“这是意松花,送给你。” “谢谢你,这花好漂亮啊。”月明溪接过花,笑意盈盈道。 花刚落入手中,月明溪听见乌山青真诚的声音,如烟花般在她耳边炸开。 “月明溪,我喜欢你。” 第45章 喜欢 “月明溪,你喜欢我吗?”…… 花海里, 漫天的光点环绕在两人身侧,照亮彼此。 听着那句清楚的“我喜欢你”,月明溪脑子一片空白。 怦怦怦。 心里翻起惊天骇浪,月明溪几乎要握不住乌山青送给她的花。 抬起头, 月明溪掐着自己的手心, 竭力控制着不让自己慌乱,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风吹起乌山青的白纱, 空气里满是花香。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月明溪。”乌山青感知着她, 一字一字认真道:“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之前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 月明溪心中泛起苦涩, 仰眸看着他,月明溪睫毛剧颤, “你这个傻瓜, 你知道你的一辈子有多久吗?你就说这种话。” 漫长的, 见不到底的余生,我走之后,你该怎么过啊? 精灵解法直到今日还没有破解出,光靠龙血果,我能活上几百年都是好事。 对我来说, 无疑是巨大惊喜和幸运的几百年, 对你来说, 不过是你漫长生命的一个小零头,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你这样固执,认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我怎么敢答应,敢回应你的喜欢? “我知道有多久,”黑夜里,乌山青的声音听起来温柔极了,“遇见你之后,我的生命早已有了终结点,你的一辈子就是一辈子,你不用担心我往后会孤单,你走之前,顺便把我杀了就行了。” 月明溪眸子睁大,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乌山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乌山青轻轻笑起来,“我当然知道,我很清醒,你不要顾虑那么多,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不是就好了。” 手停在身侧许久,乌山青悄悄抬起又落下。 吸了一口气,被浓郁的花香浸了一身,乌山青低头紧张道:“月明溪,你喜欢我吗?” 月明溪的眼睛湿润起来,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意松花,月明溪吸了吸鼻子,“是,我喜欢你,可我能陪你的时间太少了。” 听见她的回答,乌山青的心里放起烟花。 手终于不用在身侧徘徊,乌山青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月明溪的脑袋,“笨蛋,时间对我来说,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我早就活够了,巴不得自己立马死掉。是你的出现,让我又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和你在一起的这半年,是我人生最快乐的时光。” 很少把自己的心意说出去,乌山青的耳朵渐渐红起来,“月明溪,如果没有你在,我活再久也只是一个数字,没有一丝意义。” 月明溪眨了眨眼睛,把泪水眨回去,伸开双手,月明溪遵循自己的心,紧紧地抱着乌山青。 “我会努力活很久很久的,我要一直陪着你,你不能死掉。” 乌山青伸出手回抱住月明溪,翘起唇角。“好。” 少年弯着腰,清冽的气息把月明溪围在一起,月明溪贴在乌山青身上,用力吸了一口气,忍不住笑起来。 乌山青低头道:“你在笑什么?” 月明溪从他怀里钻出来,弯眸道:“我想起来,和你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我砸在你家院子里,全身疼得睁不开眼,你探我呼吸,抱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好闻,今天,终于可以让我吸个满足了。” 乌山青不满地哼哼道:“不是我家院子,是我们家的院子。” 好笑地看着他,月明溪翘起唇角,“好好好,是掉进我们家院子。” 乌山青唇角不自觉翘起,回忆起往事,轻轻笑起来,故意学她说话道:“当时,我抱你,你在我怀里挣扎的厉害,今天,我抱你,你终于不挣扎了。” 月明溪弯起眸子,“我当时突然升空,以为你要把我扔上天,应激反应吓得了。” 乌山青惊讶道:“你当时居然还有意识吗?” 月明溪用力点了点头,唇角沾笑,“有,我意识非常顽强,一般不会晕过去的,还有——” 月明溪仰眸看着他,“我眼睛视力超级好,好到不正常,我能看到千里之外。” “那么厉害。”乌山青翘起唇角,捧场道。 “嘿嘿嘿。”月明溪笑起来,隔着漫天光点看着乌山青,越看越喜欢。 悬在身下的手被一只修长冰凉的手牵住,月明溪手指动了动,和乌山青十指相扣。 乌山青笑起来,晃了晃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你喜欢这片花海吗?” “超级喜欢。”月明溪弯起眸子。 “送给你了。”乌山青揉了揉她的脑袋。 “!”月明溪眸子睁大,仰头看着乌山青,一个巨大的猜想浮现在月明溪心头,眨了眨眸子,月明溪开口问道:“乌山青,这些花都是你种的吗?” “对,”乌山青语气带着几分骄傲道,“都是我种的,这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花——意松花,生长在极寒之地。” 低着头,乌山青耳朵红起来,“这就是我当时去雪山的秘密。” 月明溪睁着一双眸子看着他,“所以,你当时晕倒在雪地里,是因为这些花吗?” 嘶,把自己跳坑里了,乌山青胡乱摇头,“不是。” “骗人。”月明溪一下子看穿他。板起脸故作严肃道,“乌山青,你又骗我。” “好吧。”乌山青坦诚道,“是因为这些意松花才晕倒了,它们太漂亮了,为了保护自己,具有极大的杀伤力。我为了不伤害它们本身,取种子的时候,不小心出了点小小的意外,但是,你放心——” 乌山青认真道:“它们的种子经过我的改良,已经不会伤人了,这是我的私人领域,有我的结界保护,不会有人伤害它们。” 小小的意外?月明溪摇头失笑,她男朋友的嘴可真是硬。 心疼地看着他,月明溪认真道:“以后不能这么冒险了,在我心里,你才是最好看的存在,什么都比不上你的。” 乌山青呆愣住,“真的吗?” 月明溪用力点头,“真的真的。” 乌山青的耳朵烧起来,“你在我心里也是最漂亮的。” 月明溪看着他纯情巴巴的样子,起了逗心,“之前是谁说我丑八怪的?” 乌山青晃了晃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手,为自己辩解:“你那是刚出生,脸皱巴巴的,确实不好看。” “哈哈哈哈哈逗你玩呢。”月明溪笑起来。 看了看漂亮的花海,月明溪顿悟了,抬眸迫不及待道:“乌山青,原来从雪山回来,你每天都会出门几个时辰,是在研究这些意松花啊。” 乌山青点点头,唇角弯起来,低头道:“你困了吗?我们要回家吗?” 月明溪晃了晃脑袋,“一点也不困,今天真是太开心太兴奋了,感觉都不用睡觉。” 仰头看着乌山青,月明溪眨眼道:“你困了吗?” 乌山青摇头,“一点不困。” “那我们在这里再多待会吧,这里好漂亮啊。”月明溪眸子满是笑意。 “好。”乌山青低头温柔道。 抬手在空中轻轻一挥,乌山青在花海正中间变出一个大秋千。 牵着月明溪的手,乌山青笑道:“坐秋千上吧,一直站着会累的。” “好漂亮的大秋千,我喜欢。”月明溪蹦蹦跳跳地跟在乌山青身后。 秋千通体垫着垫子,背靠在软软的椅背上,月明溪扭头看着乌山青,开心道:“谢谢你,乌山青,治好了困扰我十几年的背痛。” “不用谢,”乌山青心疼道,“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月明溪眨了眨眸子,“你变成龙无法控制自己的那二十多天,是因为炼制这枚丹药吗?” 乌山青顿了顿,又想瞎扯理由,被月明溪看出意图,严肃地看着他,月明溪认真道:“不准骗我。” 顿了顿,乌山青抿了抿唇,轻声道:“对不起,很多事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是因为告诉你,只会让你伤心,我不想看到你伤心。” 月明溪眸子睁大,“除了这个,你还瞒了我很多事?” 乌山青:“……” 说话又跳坑了,僵在原地,乌山青没有说话。 看来就是了,月明溪吸了吸鼻子,轻轻叹了一口气,“乌山青,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啊?” 乌山青抿了抿唇,“没有,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有些事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可是,在我的角度看,你就是在一起为我好。”月明溪眨了眨眸子。 “我对你好,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乌山青偏头感知着她,字正腔圆道。 少年好听的声音在月明溪耳边响起,月明溪的心轰隆一声响,好似发生了海啸。 乌山青的声音又响起,“月明溪,你不能光看到我对你好,你对我也非常好,在我对你冷言嘲讽的时候,你善良大度,会给我烤鱼吃,在皇宫的时候,会拉着我避雨,为我擦掉黑血,给我做好吃的肉丝面,每天做饭给我吃,按摩哄我入睡,你真的非常非常好,你才是付出最多的人。” 很少说那么多话,说完,乌山青耳朵已经红成一片,轻轻咳了一声,“总之,你非常非常好。” 月明溪心怦怦直跳,脸红起来,不好意思道:“做饭就不算啦,严格来说,算是你做饭,我就放放调料,翻炒一下。” “我不管,就是算你做的饭。”乌山青哼道。 “好好好。”月明溪弯起眸子。 抬眸看着飘在两人身边的光点,月明溪用手指戳了戳,扭头开心道:“乌山青,这些光点怎么来的啊?” 乌山青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松花自带的。” 漆黑的夜空里,两个人开心地同对方说着话,手紧紧握在一起,不舍得分开,秋千在花海里轻晃。 夜色漫长,不知不觉间,乌山青的肩膀一沉,月明溪靠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乌山青说话的动作一顿,小心翼翼地把月明溪抱在怀里。 站起身,乌山青抬手唤起风泡泡。 风泡泡却没有听从召唤,现出身。 乌山青动作一顿,又抬手唤了唤,空中还是没有一丝反应。 第46章 亲吻 “那下次,我给你留呼吸的时间。…… 清晨。 熟悉的生物钟把月明溪叫醒, 揉了揉眼睛,月明溪坐起身。 穿上乌山青送她的另一件粉色衣裙,昨天生日,乌山青送了月明溪很多礼物, 整个中堂, 乌山青的礼物占了半壁江山。 穿上鞋子, 月明溪打着哈欠出了门。 冬日里, 小院被雾气环绕,月明溪一眼看见了坐在歪脖子树下的乌山青。 少年面容白净, 神情认真, 低着头往自己的手腕上扎着针。 针极长,是金色的,足足有一排, 被深深扎进少年的胳膊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金针轻轻转圈。 月明溪跑过去, 惊讶道:“乌山青, 你原来还会中医吗?” 乌山青抬起头, 对她笑了笑,“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月明溪挠了挠头,眉眼弯弯道:“自然醒了。” 弯腰看着他的动作,月明溪仰眸问道:“乌山青,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乌山青唇角弯起, “冬天到了, 扎金针, 活活血。” 花海里,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风泡泡突然失灵了, 最后还是乌山青用毯子把月明溪紧紧裹住,不漏一点风,抱着她飞回家的。 又面不改色往胳膊上扎了一个金针,乌山青唇角微微抿起。 不知道今天扎扎金针,疏通一下血,会不会好点。 月明溪眨了眨大眼睛,“乌山青,你会得好多啊。” 乌山青抬起头,唇角弯起,对月明溪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不难的,时间久了,你也会的。你想学吗?做完饭我可以教你。” “好啊好啊。”月明溪站起身,开心道,“我去洗个漱,扎个头发。” 忙完一切,月明溪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乌山青已经把针全部拔掉了,弯腰在厨房忙活起来。 喝着乌山青递到她手边的龙血果汤,月明溪的嘴边被桂花味环绕,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好好喝,真是一天不喝就不习惯。” 乌山青停下手中的刀,笑道:“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尝一尝。”咻地,月明溪顿住,懊恼地咬了咬唇,月明溪小声道:“对不起,忘记你尝不出味道了。” “谁说的。”乌山青见不得她不开心,眉毛微挑,“我可以尝到。” 月明溪诧异地仰起眸子,“你可以尝到吗?” “对。”乌山青侧过身,弯腰低头,轻轻在月明溪唇角印了一下,蜻蜓点水似的,一触即分。 月明溪眸子睁大,心脏轰隆作响,睫毛飞速地眨动。 维持着这个动作,月明溪呆愣在原地。 还未等她好好的回味,乌山青已经直起身,耳朵和脸都红起来,乌山青唇角翘起,“尝过了,是甜的。” 月明溪回过神,脸唰地一下红起来。 乌山青这人,怎么这么撩。 小心翼翼地抿着唇,月明溪回忆着刚才转纵即逝的柔软触感,不满地小声哼哼道:“哪有你这样的,那么快,连一秒都没有,我都没法好好感受。” “对不起,我、我,”乌山青耳朵已经红透了,慌张地为自己解释,“我怕亲久了,冒犯到你。” 月明溪把碗放在桌子前,好笑地看着自己的纯情男友,“你管这叫亲?我来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亲。” 碗落在桌前,放出细微的轻响,在如鼓声的心跳声中,月明溪两只手抓着乌山青身前的衣服,踮起脚尖,闭着眼睛温柔地贴上乌山青柔软的唇。 两人的挺翘鼻梁碰在一起,月明溪微微侧头,防止碰撞。 吻着乌山青的唇,月明溪悲催的发现,自己说话说太满了。 她也不会亲,只会贴着乌山青的唇。 这还算什么教学!不行,话已经说出去了,她不能让乌山青小瞧自己。 左右摇晃着自己的脑袋,月明溪在乌山青的唇上来回转圈,伪造出了一种自己非常会亲的架势。 乌山青心怦怦直跳,下意识地抱住月明溪,不让她累到。 细长的手穿过月明溪纤细的腰,乌山青微微用力,把月明溪一下子拉在身前。 月明溪被他的动作刺激得头皮发麻,嘴一时忘记了转圈。 耳边传来乌山青低低的浅笑声,“月明溪,你也学会骗人了。” 轰隆一下,月明溪的心脏剧烈地一颤,又重重地回弹进原位。 唇上全是乌山青的清冽气息,月明溪渐渐无法呼吸。 双手无意识地揪着乌山青的衣袖,月明溪几乎要站不住。 腰被稳稳地托住,整个身体全靠乌山青的手支撑着。 意识模糊中,月明溪的下颌一凉,冰凉的手指贴在她的唇下,迫使着她微微张嘴。 唇贴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水声,周身全是乌山青身上好闻的草木香气,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 近到月明溪能感知到乌山青的一切变化。 月明溪沉溺其中,意识全靠乌山青指引,跟随着乌山青的指令慢半拍的呼吸起来,不得章法。 不知过了多久,乌山青终于松开她。 终于得到解放,月明溪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乌山青抱着她,轻轻笑起来,“月老师,刚刚不是要教我,什么是真正的接吻吗?” 月明溪喘着气,嘴唇被亲得发红发肿,盯着乌山青,月明溪诧异道:“你、你、怎么那么会?”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那么清冷斯文,那么纯情可爱,没想到,私下里接吻那么猛。 她差点以为自己要窒息死掉了。 “看书学的。”乌山青翘起唇角。 说完,乌山青不满足地哼哼道:“都怪你呼吸不上来,不然我可以亲更久的,你要好好锻炼身体了。” 月明溪震惊地看着他,“你知道你亲了多久吗!亲了快半个时辰了,关键还不连断,我是铁人也扛不住。” 乌山青轻轻笑起来,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那下次,我给你留呼吸的时间。” 抱着月明溪,乌山青低头在她耳边道:“好喜欢你,好喜欢你,想和你一直亲下去。” 月明溪红着耳朵小声道:“你那里怎么办?” 乌山青毫不在意道:“不用管,会下去的。” 说完,乌山青又在月明溪耳朵上亲了一下,月明溪身体一颤,耳朵刺激地在他唇上微微晃动。 “我喜欢这颗小红痣。”乌山青轻声道。 月明溪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耳朵上有小红痣?” 乌山青唇角沾着笑,“你忘记了?我见过你小时候。” “哦哦哦对。”月明溪笑起来。 看着不停地亲她耳朵的人,月明溪好笑道:“饭还吃不吃啦?快起来了,我们有的是时间亲,不急这一会儿。” “好吧。”乌山青委屈地松开她。“吃完饭再亲。” 月明溪抬手把乌山青身上被自己抓皱的地方抚平,弯眸道:“吃完饭,我要复习功课。” “那什么时候可以亲你?”乌山青歪头可怜巴巴道。 月明溪摇头失笑,踮脚在乌山青唇上轻轻落下一吻,月明溪笑意盈盈道:“乖啦,等忙完就亲,我也很喜欢和你亲的。” 乌山青得到满足,嘴角带着下不去的笑意,“好,我等你。” 垂眸看着放在桌子前,还剩下一半的龙血果汤,月明溪端起来,准备一饮而尽。 乌山青抬手止住她,耳朵红红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道:“汤凉了,我给你热热。” 抬手掐了一个法诀,龙血果汤重新变得温热,乌山青抬头道:“现在可以喝了。” “好,谢谢男朋友。”月明溪弯起眸子,双手捧着碗,咕咚咕咚喝光了。 “男朋友是什么?”乌山青不解道,“是唯一的吗?” 月明溪放下碗,翘起唇角道:“男朋友,是我们那边交往在一起,对男方的称呼,同理,我也是你的女朋友,当然只有一个。” 乌山青开心起来,无比满足道:“我喜欢这个称呼,你有那么多朋友,但只有我一个男朋友。” 月明溪听出他话中的酸气,打趣他道:“你原来在意这些啊,我还没有吃你的醋呢,我在你朋友里面还排倒数第一呢。” 想起之前自己说的浑话,乌山青脸红起来,低头小声解释道:“那个是骗你的,是我看你朋友太多,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故意说出来让自己平衡的。” 抬手拉了拉月明溪的袖子,乌山青轻声道:“不准生气,虽然我对你说是倒数第一,但你真正意义上,也是正数第一的。” 月明溪睫毛颤了颤,原来,之前自己一直纠结的问题,答案就是她自己。 抬眸看着乌山青,月明溪心疼道:“你个笨蛋,我怎么会生气,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那你这些年怎么过的?你那么好,怎么会没有朋友,魔尊,妖王,上官姐姐,长景仙尊,还有云慈主持,他们原来不是你朋友吗?” 乌山青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遇见你之前,他们敬我爱我,从不敢忤逆我,但这并不是朋友。是遇见你之后,他们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或许,现在可以算是朋友?” 低头感知着她,乌山青认真道:“在对你说那句话时,我确实只有你一个朋友,即使以后我有了朋友,你也是排在第一位的。” 抬手揉了揉月明溪的脑袋,乌山青轻轻道:“谢谢你,月明溪,是你的出现,我的身边才热闹起来。” 月明溪眨眨眸子,看着这个笨蛋,轻轻叹了一口气,“乌山青,你知道为什么吗?” “嗯?”乌山青偏头感知着她。 抓住乌山青冰凉的手,月明溪放在手心,温柔道:“他们应该早就想和你做朋友的,只是之前你太高冷了,像不食人间烟火的隐世神仙,让他们望而却步,不敢靠近你,而现在的你,让他们接触到了真实的你,你那么好,他们自然愿意靠近你,和你做朋友。” 乌山青轻轻笑起来,“月明溪,原来在你心里我形象那么高啊。” 月明溪挠挠头,脸红红的,不好意思道:“虽然这是我想的,但我觉得他们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抿了抿唇,乌山青顿了顿,“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 “什么?”月明溪仰眸看着他。 “我是神尊,这个世界最厉害的存在。”咬了咬牙,乌山青心一横,终于说了出来。 不敢感知她的情绪,乌山青轻声道:“对不起,月明溪,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怕你会因为我的身份产生压力。” 月明溪眨眨眸子,弯眸看着他,“我早就猜到你身份不一般了,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是神尊,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双手握着乌山青凉凉的手,月明溪继续道:“我不会生气啦,相反,我非常开心,你可以告诉我这件事。” 听着少女温柔含笑的声音,乌山青明显一愣。 控制不住地抬起另一只手,乌山青往前一步,把月明溪搂在怀里,声音带着几分无措,“月明溪,你怎么那么好啊。” 月明溪抬起手,拍向他的背,“抱太紧了,乌山青。” “哦哦哦。”乌山青松了些,低头道:“这样好些了吗?” “好多了。”月明溪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抿了抿唇,乌山青缓缓开口道:“你原来早就意识到了吗?” 月明溪弯起眸子,“对啊,很早很早之前就觉得你不一般了,只是我觉得你不想告诉我这件事,我也就装傻充愣了。” 想起她刚刚的话,乌山青抿了抿唇,耳朵尖发红,“你刚才说,比你想的还要厉害,你之前以为我是什么啊?” “刚开始,以为你是仙尊,后来见了你的原型,又觉得你是妖尊,比妖王还要厉害的妖尊。” 乌山青浅浅笑了笑,“妖王就是妖尊,是左知玄觉得妖尊没有妖王好听霸气,才让别人叫他妖王的。” 说完,乌山青哼哼道:“我比他们厉害多了,几万个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月明溪最喜欢他带着几分傲气得瑟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弯起眸子,月明溪捧场道:“哇,乌山青,你好厉害啊。” 乌山青被她夸得找不到北,嘴角噙着下不去的笑,“昂,我可是这世上唯一的神。” 抬眸看向他,月明溪眼中满是笑意,“原来你身份那么尊贵。” 乌山青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没你尊贵,你在我心中是最尊贵的。” 月明溪心怦怦跳起来,“你也太会说话了。” “说的实话。”乌山青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月明溪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鼻尖,“你鼻子好高啊,好好看。” 乌山青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轻轻笑起来,“你的也是,比我好看。” “哪有,明明你更好看。”月明溪翘起唇角。 “都是你的。”乌山青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两个人你情我浓的上头,云慈的声音突然在空中响起。 “月姑娘,小乌,我终于破解出精灵解法了,你们快来。” 月明溪动作一顿,“云慈主持来了吗?” 乌山青不舍地移开唇,“不是,只是他的声音。” “可,”月明溪眨眨眼,“云慈主持之前不是向你传口诀的吗?” 乌山青脸红起来,声音低低的,不好意思道:“他个光头和尚,刚刚总耽误我亲你,我生气,把他的口诀掐了。”- 作者有话说:早饭:Hello,两位还记得我吗?[小丑]到底还吃不吃我啦? 第47章 复明 “说好要一直陪着我,你要食言了…… 冬日的小厨房里。 切好的蔬菜整齐地摆放在案板上, 腌制而成的腊肉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香气。 乌山青懊恼道:“早知道臭和尚对我说的是那么重要的事,我就不掐他的口诀了。” 月明溪睁大眸子,“口诀原来可以掐除吗?我还以为直接传就行了。” 由于月明溪的修为,暂时还无法使用口诀这一法术, 云慈向他们带话都是通过乌山青带的。 乌山青摇摇头, “一般口诀直接传话就好了, 但别人向我传口诀需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能联通, 刚刚云慈是太着急了,直接消耗大修为向我们传话了。” 低头感知着月明溪, 乌山青抱歉道:“不好意思, 耽误你了,我们快去找云慈吧,早饭去寺里吃, 然后我教你如何快速学会口诀,保证你一个月可以学会。” “好啊。”月明溪开心道, “等到寺里我做饭给你吃。” 乌山青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拉着月明溪的手走出厨房。 手在背后施了一下法诀, 风泡泡还是无效的,乌山青眉心一蹙,装作若无其事地偏头对月明溪道:“我们今天御剑去吧。” “好。”月明溪晃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没有异议道。 御剑来到佛云寺,刚一落地, 云慈走了上前。 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云慈眸子微微睁大, 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还未等云慈问,乌山青已经率先开口,“没错, 和尚,我们在一起了。” 云慈笑了笑,他还没问呢。 双手合在一起,云慈弯眸道:“小僧在这里祝福两人。” 月明溪脸上染上红晕,也双手合十道:“谢谢主持。” “月姑娘客气了。”云慈温柔地笑了笑。 乌山青低头道:“云慈,你们寺里现在还有早饭吗?我们还没吃饭。” 寺里开饭极早,乌山青不确定现在还有没有饭。 云慈摇了摇头,“已经没有饭了。” 抬眸看着两人,云慈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考虑不周,急急召唤着你们来,我让斋房再为你们做些饭。” 月明溪连连摆手,“不不不,主持,是我们今天做早饭晚了,不用麻烦你们,我去做就好了。” 云慈双手合十,抱歉道:“那就麻烦两位了。” 简单做了一顿早饭,两人吃完,在禅房坐下。 这一个月来,三个人经常聚在一起研究精灵的解法。 云慈简单的把解法说了出来,月明溪立马回答道:“我不同意。” 云慈和乌山青都转头向她,乌山青疑惑道:“为什么?” 月明溪看着这个笨蛋,睫毛颤动,“你知道云慈主持刚刚说的什么吗?这个解法那么危险,我不想你为我冒险。” 解法说简单也简单,只需要一个法阵。 但说难也难,它需要巨大的法术支撑,稍有不慎,施法人就会遭到无比巨大的反噬,痛不欲生。 “知道,但我觉得不算冒险。”乌山青抬手揉了揉月明溪的脑袋,声音温柔极了,“我是不死之身,是不会死掉的,你不用担心我。” “可是,”月明溪眼睛湿润起来,“你会很疼很疼的,你已经过了一万四千年难熬的日子了,我不想你再难受。” 乌山青用额头贴了贴月明溪,声音轻轻的,“你不想和我永远在一起了吗?成为精灵后,你也会拥有不死之身,会活很久很久的。” 月明溪揉了揉眼睛,“可是,云慈主持刚刚说,你可能会因此陷入昏迷,再也无法醒来,为了我,不值得的。” 趁月明溪不注意,乌山青悄悄踢了云慈一脚。 接触到乌山青的信号,云慈了然。抬眸笑道:“月姑娘,那种情况一般是不会发生的,而且,有我保驾护航,这种情况发生率会更低,你就放心好了。” 月明溪轻轻叹了一口气,“主持,我也和你们一起研究了一个月,我知道有主持的加持,成功率会高点,但总体来说,还是风险更大,而且据我所知,即使阵法成功,成为精灵也是需要漫长的时间的,我实在做不到,让乌山青为我去冒那么大的险。” 看着两人,月明溪充满歉意道:“对不起,让你们为我白忙活那么久,我要是早知道解法那么凶险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浪费你们的时间了。” 云慈阿弥陀佛道:“月姑娘,不要这么说,没有浪费我们的时间。” 乌山青心口一热,原来,他在月明溪心中那么重要。 可是,乌山青委屈起来,低头轻声道:“在花海里,你不是说要一直陪着我的吗?你要食言了吗?” “我、我、我。” 我了半天,月明溪睫毛颤动,“是我食言了,对不起,乌山青,我实在承受不住阵法失败的后果,我怕你昏迷在我眼前,再也无法醒来。” “要是我想你保证,阵法一定会成功,你愿意来吗?” 月明溪眨了眨眼睛,看向他。 乌山青一字一字认真道:“就在刚才,我的预言告诉我,阵法一定会成功。” “真的吗?”月明溪看着他,“预言会不会出错?” “不会的。”乌山青摇摇头,“我的预言从不会出错。” 预言是他身为龙与生俱来的功能,它总是会靠无征兆地浮现在乌山青的脑海里。 但毕竟是泄露天机的事情,乌山青很少去用。 这还是乌山青第一次主动运用自己的预言能力。 经过乌山青的软磨硬泡,月明溪终于同意了这个阵法。 …… 夜晚,龙血树林里光芒万丈。 大得几乎占领整个树林的阵法在三人脚下蔓延,月明溪站在阵眼。 乌山青站在她的对面,距离她仅仅一米远。 隔着三四米站着云慈,虽然有乌山青的预言,但云慈也不敢掉以轻心,一脸凝重地看着他们。 乌山青对月明溪温柔地笑了笑,“不要担心,没事的。” 说完,乌山青手指往空中一点,神情认真地写着各种符号。 随着他的动作,空中浮现一连串的金色字符。 月明溪看不懂这些字,只知道是独属于龙的语言,这还是云慈告诉她的。 云慈说,还好有乌山青这条龙,不然即使破解出解法也是无用的。 ——因为精灵解法的施法人必须是龙。 写完字符,乌山青轻声说着月明溪听不懂的话,狂风在一瞬间骤起,乌山青的白纱飘在空中。 阵法开始转圈,月明溪全身都发起热来,背部好似有什么要挣脱禁锢。 站在原地,月明溪眼睛一眨都不敢眨,始终观察着乌山青的状态。 乌山青暗暗咬着牙,用神力支撑着繁琐的阵法。 阵法进入收尾阶段的时候,有两颗黑珠子从月明溪的身体钻了出来。 两颗黑珠子迫不及待地乌山青的眼前飞去,咻地一下钻进了白纱里。 月明溪眸子睁大,法阵也在此刻消失不见。 修长白皙的手抬起,乌山青轻轻摘下白纱,露出一双漂亮到极致的眸子。 看着这双眸子,月明溪的心脏停了半拍,接着突突突地狂跳起来。 瞳仁乌黑澄澈,仿佛有魔力一般,只要看过一眼,就想一直看下去。 好看得根本无法移开眼。 此刻这双眸子微微弯起,睫毛浓密纤长,看着月明溪盛满了笑意,“好了,阵法圆满结束了。” 风吹动乌山青手上的白纱,乌山青清冽的声音在月明溪耳边轻轻响起。 月明溪飞扑向前,抱着乌山青,声音兴奋道:“太好了,你没有事。” 仰眸看着乌山青,月明溪止不住的开心,“乌山青,你的眼睛好漂亮啊,你现在是不是可以看见了?” 乌山青轻轻环着她,唇角带着下不去的笑意,点了点头,“可以看见。” 月明溪从他怀里钻出来,讶道:“乌山青,你的眼睛怎么在我身体里?” 低头看着怀里眉眼如画的灵动少女,乌山青一阵的晃神,脑子都不够用了。 小时候那么丑的人,怎么现在这么漂亮啊,漂亮得他都不敢同她对视了。 喉结紧张地滚了滚,乌山青咬了咬自己的舌头,强装镇静道:“月明溪,你、你长得也太好看了。” 月明溪愣了一下,脸红起来,不好意思道:“我问你眼睛呢,你怎么说这些。” 乌山青回过神,笑了笑,“快被你迷晕了。” 月明溪脸更红了,“哪有这么夸张,快点告诉我嘛,眼睛究竟是怎么回事?” 乌山青抿了抿唇,“我告诉你的话,你不能难过,不能生气,不然——” 乌山青认真地威胁,“我就不告诉你。” 听见他说这句话,月明溪已经开始止不住的心疼。 为了知道真相,月明溪勉强自己露出一个笑,轻声道:“好,我不难过。” 乌山青放心了,轻声开口道:“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你刚出生就会死掉的事情吧?” 月明溪点了点头。 “当时不知道你还是未经蜕变的精灵,我误以为你得了不治之症,丹药和修仙都对你无效,为了救下你,我只好取下我的龙目,放入你的体内护你安稳,但也只能护你到成年,到时候你必须吃下龙血果,才能继续护你,今天阵法结束,你不再需要龙目,它们就回到我眼里了。” 顿了下,乌山青补充,“我没那么好,你不要难过,我是为了我自己,当时救你,是因为只有你能杀死我。” 月明溪抱紧乌山青,眼泪跑出来。“对不起,是我害你看不见十八年。” 乌山青唇角弯起,安慰道:“十八年对我来说,不过弹指一挥,很快就过去的。” 云慈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一酸,他总算知道小乌为什么失明了。 他一直以为,小乌种龙血树的五千二百年,已经放弃了轻生。 没想到,小乌并没有放弃,反而轻生念头更重了。 竟是抱着自己必死的决心在种下那些龙血树。 云慈眼睛渐渐湿润起来,抬头看天,眨了眨眼睛。 月明溪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打了个哈欠,“乌山青,我好困啊,好想睡觉。” 话音刚落,月明溪便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睛,栽倒在乌山青怀里。 乌山青抱着她,抬手变出一个长椅,把月明溪放在上面。 云慈讶道:“小乌,你怎么施法把月姑娘弄晕了。” 乌山青再也忍受不住剧痛,来不及回答云慈,乌山青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上,咳个不停。 地面上很快出现一片又一片的黑血。 云慈一惊,连忙跑上前,扶起乌山青。 语气心疼又焦急,“我就说,法阵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成功,原来你这小子一直在生生忍着。” 咳了好久,乌山青颤着手从虚空里掏出手帕擦干净嘴。 全身都在疼,乌山青偏头淡淡道:“云慈,不要告诉她。” 云慈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小乌放心吧。” 乌山青浅浅笑了,“谢谢你,云慈。” 把地面上的血清理的干干净净,乌山青忍着疼,踉跄着站起身。 弯腰轻轻地抱起月明溪,乌山青对云慈道:“我们回去吧。” “好。”云慈点了点头。 回到佛云寺,乌山青把月明溪放在床上,抬手温柔地给她盖上被子。 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乌山青看着她乖乖的睡颜,眉眼不自觉弯起。 把月明溪给他织的天莲丝白纱握在手心,乌山青忽略身上的剧痛,不满足地哼哼道:“真是可惜,你好不容易才给我织好的,我还没戴够呢。” “咚咚咚。” 禅房门被敲响,云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乌,妖王,魔尊,魅族长老有急事,请求见你。”- 作者有话说:发现龙血根不太好听,我改成龙血果啦[奶茶]还是树根形状哒,过几天修一下前面[奶茶],以及,下章要开始下一个大剧情点啦![亲亲][亲亲] 第48章 崩塌 “难受的话,要和我说。”…… 没由来的, 乌山青眼皮一跳。 淡淡应了一声“好”,乌山青珍视地把白纱放在虚空里,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门发出细微的声响,乌山青低头看着他们, 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轻声道:“嘘, 别说话, 我们去另一间禅房说。” 三个人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又活生生压回嗓子里,如同小尾巴一样, 神情焦急地缀在乌山青身后。 禅房里一关上, 左知玄,上官瑶台,长孙望容三人立马惊讶出口。 “神尊、尊, 你眼睛好了吗?” 乌山青坐在椅子上,闻言点了点头, 抬眸看着众人道:“你们三个深夜急匆匆拜访, 出什么事了?” 左知玄伸手推了推长孙望容, “你快说啊。” 长孙望容咳了一声,神情紧张道:“殿下,是这样的,我们突然发现,手底下的妖魔突然开始失控了, 可距离妖魔大战, 明明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这很不正常。” 乌山青眼皮又是一跳,紧接着,预言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乌山青的脑海里。 他们的世界将于半个月后, 复现当年的场景,重新陷入崩塌。 把情绪压下,乌山青抿了抿唇,神情严肃地扫了几人一眼,“他们没有去祸害人间吧?” 上官瑶台轻声道:“经过我们的管控,暂时还没有祸害到人间,但我们发现,他们已经处在失控边缘,马上要控制不住了。” 乌山青声音冷下去,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缓缓道:“必须控制住他们,我会帮你们的。” “是。”三人低头齐齐应声道。 话音刚落下,房门又被敲响。“请问神尊殿下在此吗?” 长景仙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焦灼。 “进来。”乌山青抬手施法打开门。 左知玄,上官瑶台,长孙望容齐刷刷地扭过头看向长景仙尊。 云慈站在一旁,轻声念着阿弥陀佛。 长景仙尊诧异地看向众人,“你们怎么都在?” 左知玄挠了挠头,“长景,你怎么也来了?莫非,你们修真界也出事了?” 长景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再看向众人时,已经有了答案,轻轻叹了口气,长景忧虑道:“看来,你们妖界,魔界也出事了。” 把头扭向乌山青,长景行了一礼,缓缓汇报道:“殿下,修真界这段时间也开始失控了,弟子们之间频频发生暴乱,起初我只以为是他们的小打小闹。 “但最近,我发现了异样,他们的情绪非常不正常,像被控制了一般,各大宗门的掌门们也开始找上我,向我诉说他们的宗门也遭遇了这些事,我感到了不对劲,立马前来向殿下汇报这件事,叨扰殿下休息了。” 云慈握佛珠的手一顿,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现在这种情况,特别像一万四千年前和八千年前的时候—— 世界崩塌的前兆。 修为浅的妖魔,修仙者仿佛被什么所控制,修为大增,开始不受控制的作乱。 然后,天空开始降下灾祸,世界陷入毁灭。 下意识地抬眸看向乌山青,乌山青也看向云慈,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云慈了然,小乌这是不想让他们恐慌。 但意识到此的并不止他们,长孙望容惊讶道:“殿下,时间太久远,我已经记不清了,经过长景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这种情况和之前两次世界崩塌那么像?” 上官瑶台也轻轻点了点头,“魔尊,你不说我还没发现,我也觉得有点像。” “原来竟是这个吗?”左知玄挠挠头,真是过太久安稳日子了。 他们居然都忘记了,他们的世界曾陷入过两次崩塌。 “这下子就好办了。”左知玄抬起头,一脸崇拜地看着乌山青,“到时候,神尊一出马,不就全部解决了。” “不行。” 上官瑶台和云慈同时出声。 上官瑶台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脱口而出。 大概是,神尊殿下找她借书那次,她恍惚中发现了神尊殿下喜欢一个人的腼腆纯情少年样。 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总是在危难时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少年,要比他们要小上那么多。 左知玄和长孙望容不解地看向两人。 上官瑶台轻声道:“殿下比我们小那么多,虽然我们看起来只比殿下年长几岁,但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在座的几位,年龄都快可以当殿下的爷爷奶奶了,还是不要什么事都是小殿下冲在前面了。” 抬眸看着众人,上官瑶台继续道:“趁老当益壮,我们还是能多做些就多做些吧。” 听着上官瑶台的话,乌山青顿在原地。 抿了抿唇,乌山青冷淡的声音响起,“你们不是应对世界崩塌的对手,这件事还是交给我来吧。” 云慈看着乌山青云轻风淡的样子,一下子忍不住了。 这小子就是这样,典型的嘴冷心软。 即使嘴上说着后悔,不会再救人,再拯救世界,可第二次还是去了。 每次的妖魔仙大战后的残局,也是乌山青在身后收拾的。 即使三方打得再狠,也从未有人会在战场上死去。 事后也从不肯承认此事,每次都是借由云慈出面,握着佛珠在众人面前道着上天垂怜,不忍看见众生相残。 可哪有这么好的事?不过是有人刻意为之。 甚至,乌山青还会时隔一年,分批悄悄的,偷偷地医治好在大战中所有受伤的人。 住在遥远的远苍山,乌山青也会经常前往人间散播钱财。 每次云慈问他的时候,乌山青只是不以为意道: “别把我想那么好,拯救世界只是我脑抽了,妖魔仙大战也是我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救下那些人,只是为了让我自己心安,别的人的死活我才不管呢,至于撒钱,我只是钱多的没地方花,撒着玩的。” 慈悲的佛像下,云慈不赞同地摇摇头,眉眼含笑道:“殿下,你为何不肯承认自己善良呢?你推波助澜大战,明明是为了阻止世界崩塌,若不是这些大战消除邪气,世界不知道崩塌多少次了。 “至于救助其他人,也是要看因果的,凡事皆有定数,即使你贵为神尊殿下,也本不可频繁救人,干扰因果的,就像自然界中动物之间的竞争一样,不可矫枉过正。这点,殿下做得很对。” 被云慈把心事全部戳穿,乌山青别过脸,抬着下巴,孤傲道:“你个傻和尚,全都说错了。” 究竟是谁傻,一股怒火烧在云慈的心中,云慈竭力克制着,“我不同意,你忘记前两次,你是怎么过来的了吗?” 乌山青眼睛眨了眨,还未来得及阻止,云慈的声音又响起。 看着一脸怔愣,疑惑的四个人,云慈抿唇轻声道:“小乌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们吧,他不说,我来说,我想说这些已经很久了,因为拯救世界,小乌一直过得非常苦。 “先是失眠了一万四千年,接着又是失去味觉了八千年,一度想要轻生。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后悔自己为了苍生,没有阻止小乌。所以,这次,我一定会阻止小乌的。” 长景仙尊,左知玄,上官瑶台,长孙望容听着云慈的话,皆是一顿。 他们从来没有听神尊殿下说过这些,他们真的以为,神尊殿下就是那么厉害。 左知玄震惊地看着乌山青,声音发抖,“殿下,原来你的失眠和不吃饭,是因为拯救世界导致的啊。” 看着几人的目光,乌山青身体僵直地坐在原地。 他根本无法应对这种局面,瞪了云慈一眼,乌山青干巴巴撂下一句“云慈瞎说的”,落荒而逃般地,咻地一下消失在原地,不见了人影。 看着他的反应,四人更加确定,云慈说得千真万确- 翌日,是个艳阳天。 佛云寺里,月明溪坐在椅子上,手靠在下巴上,眼睛满是笑意,歪头盯着乌山青看。 之前乌山青蒙着白纱,月明溪就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现在乌山青摘了白纱,月明溪更是被迷得找不到北。 乌山青的眼睛尤其漂亮,上下眼睫毛浓密纤长,双眼皮的形状也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眸子仿佛会说话一样,无论看谁都自带含情脉脉属性。 右眼下一颗浅浅的小痣,在白皙干净的脸上显得尤为迷人,让人忍不住想往上亲。 乌山青往炉子扇风的动作一顿,喉结轻轻地滚动,翘起唇角道:“怎么一直看我?” 月明溪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一脸俏皮道:“乌山青,你的眼睛怎么那么漂亮啊?怎么看都看不够。” 乌山青抬起头,睁着一双眸子,一直盯着她看。 少女眼睛大大的,圆圆的,像一汪干净的清水,小小的脸上全是漂亮好看的五官,两边耳朵各一个小红痣,灵动极了。 月明溪渐渐被他看得脸红,乌山青弯腰往前,亲了月明溪额角一下,轻轻笑起来,“你的也是。” 月明溪脸更红了,“你小心火。” 乌山青坐回椅子,唇角不自觉上扬,“好。” 垂眸看着小炉子,月明溪想起自己昨天没有问出口的问题,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抬眸问道:“乌山青,你是不是真的可以尝出龙血果的味道啊?我突然想起,你第一次带我去龙血树林的时候,你当时也被龙血果苦到了。” 乌山青点了点头,“对,它是我唯一能尝出味道的食物,但是它对我来说是苦的,即使加了甜味草,它也是苦的。” 月明溪心疼地看着他,“那你失去味觉的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啊?我记得初见你的时候,你告诉我,你从来不吃饭。” 失去味觉再进食,月明溪不敢想象,这是多么痛苦,折磨人的事情。 乌山青笑了笑,解释道:“我都是变成原形,胡乱的吃下大野兽,一顿能够我撑很久。” 月明溪想起被乌山青改造的意松花,忍不住开口问道:“龙血果可不可以变成甜的啊?” 乌山青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开口道:“其实,龙血果本应该是甜的,传说中它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果实,但我光顾着种了,没种对。” 月明溪鼻子一酸,“所以,你是那一天,才开始尝龙血果的吗?” 乌山青笑起来,“对,结果把我苦坏了,后来我一直想着改良它,但时间太短了,一直没有成功。” 月明溪心疼地看着他,云慈主持告诉她,龙血果极其难培育,现在结的果实还是第一批,在五年前才成功。 偌大的龙血树林,成功培育出来的龙血果仅仅只有几百个。 乌山青这个傻瓜,在明知道龙血果是他能尝出来味道的美味时,居然一口都没有吃过。 睫毛颤动,月明溪在心中暗暗立下决心,她一定要把龙血果改良成功,给乌山青一个惊喜。 让乌山青能够品尝到龙血果的美味。 喝下乌山青熬好的龙血果汤,月明溪放下碗,弯眸装作不经意地提议道:“乌山青,我们要不要去龙血树林看一看?” 乌山青唇角弯起,“好,我把碗和炉子刷完,我们就去。” “我去刷吧。”月明溪开心道。 “不用,我来就好了,你还发着烧呢,身体那么虚弱,好好休息。”乌山青把碗从月明溪手上拿走。 月明溪没争过他,不满地哼哼道:“以后,我们要立下规矩,轮流刷碗,不能总是你一个人刷。” “不行,”乌山青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我不舍得你累。” 月明溪心怦怦直跳,乌山青又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漂亮的眸子担忧地看着她,乌山青蹙眉道:“还是那么烫,难不难受?” 月明溪摇了摇头,笑道:“没事的,一点也不难受。” 乌山青低头认真道:“难受的话,要和我说。” “好。”月明溪用力地点了点头,不死心地抬眸和他商议道,“我们一起刷好不好?” “不好。”乌山青浅笑出声,拿起炉子和碗站起身,“我马上就回来,回来我们就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月明溪本想跟过去,想起自己暗暗下定的决心,月明溪脚步一转。 她要去找云慈主持,问问有没有关于龙血树相关的古籍。 离开月明溪,乌山青神情担忧起来。 自从昨天法阵结束,月明溪开始发起烧来,好不容易修炼的仙气也全部消失了,法力皆失,变得和凡人一样。 虽然知道这是蜕变的必经之路,但乌山青还是止不住的担忧。 世界崩塌在即,他怕自己保护不好月明溪。 想着这些事,乌山青魂不守舍地快速地刷好炉子和碗。 刷好后,乌山青本想立马瞬移到月明溪身边,但神力却突然失灵了。 僵在原地,乌山青心中一沉。 第49章 离开 “去骗他的一生至爱。 ”…… 今天是个久违的好天气, 太阳很大,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可乌山青却觉得如坠冰窟。 无论他怎么施法,神力都没有丝毫反应。 乌山青甚至可以清晰的感知到,自己身上的神力已全部离他而去。 预言能力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龙的心头血只对别人生效, 对乌山青本人是无用的存在。 一抹悲伤浮现在少年白净的脸上, 漂亮的眸子一下子黯淡下去。 在心中一直犹豫, 悬而未决的事情好像已有了最终答案。 可他…并舍不得她离开。 不行, 他不可以放弃,还有机会。 不到万不得已时, 他是不会松开月明溪的。 长腿一迈, 乌山青往云慈的念经堂快速走去。 本来乌山青是准备跑的,但他怕月明溪看见会生疑,只好快走起来。 刺眼的阳光照在乌山青脸上, 乌山青眼睛不适应地眨了眨,泛起几分酸涩湿润。 晃了晃脑袋, 乌山青在念经堂停下。 云慈听见动静, 扭过头, 一双慈悲眸弯起,“小乌,月姑娘刚从这里离开。” 乌山青把门轻轻关上,抬脚走到云慈面前,抿唇低声道:“云慈, 我是来找你的, 你快设下一个密闭结界。” 云慈依言设下结界, 抬眸问道:“小乌找我有何事。” 乌山青提防道:“你不准告诉月明溪,不然我就不和你说了。” 闻言云慈笑意更深,月明溪刚刚再次说过同样的话, 两个人真是可爱,给对方惊喜都要偷偷摸摸的。 点了点头,云慈弯眸道:“小乌放心,我不会说的。” 乌山青松了一口气,缓缓道:“云慈,我的神力完全失灵了。” 云慈的佛珠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诧异地看着乌山青,云慈大惊失色,“殿下,你在同小僧开玩笑吗?” 乌山青淡淡瞥了他一眼,“真的,刚刚发现的,我把过脉了,未来三年都不会恢复。” 云慈捡起佛珠,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 看着他这个样子,乌山青皱眉,“你失心疯了?” 云慈抬眸,从蒲团上站起身,伸出手道:“殿下把脉还是我教的,过来,小僧再为殿下把一下。” 乌山青听话的伸出胳膊,云慈把着脉,眉毛拧成一团。 抬眸看着乌山青,云慈认真问道:“殿下,是今天才开始的吗?之前有没有预兆?” 乌山青在脑海思索了一下,点头道:“这两天,我的风泡泡失灵了,我还以为是自己这段时间种花,没休息好的原因。” 又想了一下,乌山青补充道:“好像还有半个月前,我在你们这里熬龙血果时,意识曾短暂的模糊过。” 云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殿下,不是这段时间,是你这一万四千年的原故,殿下吃不好睡不好,伤到身体了,这是身体给你的警告。 “先前并不严重,但昨日殿下布下精灵法阵,修为遭到严重透支,直接成了诱发的导火索,才会导致神力彻底失灵。事到如今,殿下只能好好修养身体了,过几年就能恢复了。” “不管月明溪的事,你别往她身上扯。”乌山青看着云慈,语气凶狠狠的。“若是没有她不辞辛苦地为我做饭按摩,说不定我的神力早就失灵了。” 哼了一声,乌山青轻声道,“谁知道世界会在半个月后崩塌啊,要是晚几年就好了。” “世事难料,”云慈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惜,月姑娘成功蜕变为精灵还需要好些年,若是月姑娘真正成为精灵的话,肯定可以医治好殿下的。” 乌山青抿了抿唇,“不准告诉她这件事,成为精灵最少也要五年的缓冲时间,不然她会立马死掉的。” 云慈点了点头,“殿下放心,我是不会告诉月姑娘的。” “除了她,也不准告诉任何人,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乌山青严肃地看着他。 云慈双手合十道:“这件事告诉别人,只会引起恐慌,小僧不傻的,殿下就放心好了。” 抬起头,乌山青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轻声问道:“云慈,你懂的比我多,没有别的破解办法了吗?” 云慈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僧也无解。” “好吧。”乌山青心情低落起来。 看来,他真的要把月明溪从自己身边送走了。 好半晌,乌山青抬起头,轻声道:“云慈,我记得有一种借力术的存在,你可不可以借我一点法力,一点就行。” 云慈不赞同地看着他,“殿下,你是神,修的是神力,我们的力量和你是互斥的,你吸取我们的力,心脏会承受不住的,而且,还会加剧你无神力的时间。” 看着云慈严肃的表情,乌山青哼哼道:“和尚,你就给我嘛,一点点,没事的。” 云慈不松口,“殿下,你现在那么虚弱,一点点也会要你半条命。” “死不了。”见云慈态度坚硬,乌山青恼道。“你怎么那么啰嗦,快给我,臭和尚。” “不行。”云慈神情认真,“从今天开始,我必须要保护殿下的安危。” 一边说,云慈一边往乌山青身上施了一个保护结界。 “我不管,你必须给我。”乌山青唤出日月剑,放在自己身前,威胁道:“云慈,你要是不给我,我现在就开始捅自己,捅到你给我为止。” 云慈叹气,“殿下,你不要无理取闹啊。” “呲。”剑划落衣服。 云慈眸子一惊,直呼其名道:“乌山青,你是不是傻,快把剑放下。” 乌山青又把剑往里扎了一下,“你答应给我,我就放下。” “好好好,我给你,快把剑放下。” 咬了咬牙,云慈一字一顿道,他真是服了这个幼稚鬼了。 “咚咚咚。” 念经堂的门被敲响,月明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主持,你在吗?我找不到乌山青了,他在你这里吗?” 乌山青一顿,“云慈,你快把月明溪支开,不能让她知道我在你这里,她会生疑的。” 他们身处隔音密闭的结界中,除非他们想让外界听到他们的声音,不然外界是一点也听不到的。 “好。”云慈点了点头,对门外道:“月姑娘,小乌不在。” “好的,谢谢主持,打扰主持了。”少女歉意道。 听着月明溪走远的脚步声,乌山青匆匆地收起剑,焦急道:“云慈,快快快,快把我划破的衣服给我修好,我要去找月明溪。” 闻言,云慈一抬手,给他修好,抬眸轻声道:“刚刚伤到自己没有?” “没有。”乌山青唇角带着浅浅的笑,“差一点点。” 伸出手,乌山青弯弯手指,“云慈,快点把法力给我,不然我真伤自己了。” 云慈无奈地看着他,终究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法力借给了乌山青一点点。 乌山青的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嘴唇轻轻地颤抖。 云慈注意着他的神情,就要收回施法的手。 眉毛皱在一起,云慈没有想到,小殿下现在的身体虚弱到这种地步。 才一丁点的法力,小殿下已经受不了了。 乌山青咬牙道:“不行,再输点,不然我刺自己了。” 云慈无奈,只好听话的把法力输到乌山青身上。 输好后,云慈从旁边搬个椅子,让乌山青坐下。 低头认真道:“殿下,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次无论你再怎么耍赖,小僧都不会再同意。” 乌山青从虚空里掏出手拍,轻轻抹去自己头上的冷汗。 还好,虚空并不需要任何力,乌山青还可以照旧使用。 把手帕叠起来,乌山青对云慈露出一个开心的笑,“谢谢你,云慈。” 云慈不领情,只淡声道:“殿下,刚才小僧说的话,你不要忘记了,不要装听不见。” “你刚才说什么了?”乌山青眨了眨眸子,不解道。 云慈叹气,“这些法力很少,仅仅够殿下御御剑,殿下要珍惜着用。” “这就够了。” 乌山青握紧手上的丝帕,睫毛颤动,轻声道。 他需要这点法力去伪装,去骗他的一生至爱。 声音极低,带着几分沉重,还有几分无法诉出口的寂寥和难过,很快便消散在空中不见了。 “殿下,你说什么?”云慈没听清。 “没什么。”乌山青站起身,对云慈挥了挥手,笑容满面道,“谢谢你了,臭和尚,我就先走了。” 门快速地打开,乌山青猫似的,一下子不见了影。 云慈在后面喊道:“注意身体,注意安全啊。” 少年早就一溜烟地跑没了,云慈摇头失笑片刻,抬手把椅子搬走。 跪坐在佛前,云慈神情开始变得凝重。 缓缓闭上眼睛,云慈捻着佛珠,轻声念起佛经,为乌山青祈福。 出了念经堂,乌山青拐了个弯,开始找起月明溪。 虽然很想喊月明溪,但乌山青还是止住了话音。 以往他都是直接在月明溪身前现身的,他不能露馅。 不能让月明溪发现任何异常。 刻意地装作慢悠悠地走在寺庙里,乌山青眸子转来转去,寻找月明溪的身影。 找着找着,乌山青打了个哈欠。 自从昨日预言到世界将会在半个月之后崩塌,乌山青彻夜未眠。 第二次动用自己的预言能力。 算了一晚上,终于被乌山青算出一个可以送月明溪回到她原本世界的地方。 揉了揉眼睛,乌山青心里泛起庆幸。 还好,上天待他不错,让他有时间算出这个地方。 忽的,耳边听见月明溪的呼喊声。 乌山青脚步加快,又拐个弯。 和迎面走来的月明溪撞了满怀。 月明溪吃痛地轻喊出声,刚来得及抬头,就被一把抱住了。 周身被熟悉的草木香气包围,月明溪眸子瞬间亮起,“乌山青。” “嗯,是我。”乌山青低下头,紧紧地,用力地抱住她。 怀抱炙热且用力,月明溪伸出手,也回抱住他。 旁边的姻缘树随风轻晃,缠绕的红丝带挂满了整个树。 乌山青的脑袋搁在月明溪的肩膀上,轻声开口道:“让我多抱会儿,晚点儿我再带你去龙血树林。” “不急的,”月明溪弯眸笑道,“明天去也行的。” 乌山青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在她肩膀上轻轻摇头,“不行,今天必须去。” 能留给他们再一起的时间越来越短了,他要尽自己所能,满足月明溪的一切要求。 去找云慈前,乌山青还抱了一丝希望,自己可以留下月明溪,自己有能力拯救崩塌的世界,有能力保护好她。 但听完云慈的话,乌山青知道,没有希望了。 拯救崩塌的世界,他不仅需要心头血,还需要大量的神力为支撑。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神力了。 趁月明溪没起疑之前,他必须尽快送她离开这里。 世界崩塌下,即使是不死之身,也会瞬间烟消云散。 月明溪怪他就怪他吧,他只想让她活着,哪怕恨他。 乌山青在月明溪肩膀上微微抬头,不让眼泪跑出来。 没想到,他盼了她五千二百年,好不容易才盼到她出现。 却要亲手送她离开。 第50章 姻缘 “心仿佛也随之死去。” 微风吹在两人身侧, 红丝带晃在月明溪的眼前。 余光看见枝丫茂密的姻缘树,月明溪在乌山青怀里钻出脑袋,开心道:“乌山青,这棵姻缘树好漂亮啊, 我们要不要也去挂一个红丝带。” 乌山青顿了下, 脑子有一瞬间的无措。 半个月后, 他是生是死还未知晓。 姻缘树这么神圣的东西, 他无法给予她想要的承诺,更不敢同她写下寓意合满的红丝带。 离开了他, 她肯定会遇见很多很多比他好的人, 那个人可以陪她很久很久。 那个人才是应该和她一起在姻缘树共同绑下红丝带,约定一生的伴侣。 喉结微微滚动,松开月明溪, 乌山青不自在地撒谎道:“过段时间吧,等我找到一个超级结实, 永不会断的红丝带, 我们再一起去挂。” 说出口的瞬间, 乌山青的心堵堵的,一阵发闷。 为什么? 明明已经做出了最好的选择,可他却难受得快要窒息,心仿佛也随之死去。 只要一想到月明溪会离开他,和别人在一起, 乌山青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不可以。 嫉妒使他发疯, 乌山青恨不得杀掉那个人, 取而代之。 “不用准备啦。”月明溪开心地说道。 低下头,从纳物囊取出一个红色的丝带,月明溪放在乌山青眼前晃了晃, 眸子里满是笑意,语气雀跃道,“我早就把红丝带准备好了。” 少女笑容明媚,一颦一笑灵动极了,乌山青被迷的一晃神。 垂眸看着月明溪手中的红丝带,乌山青一眼认出,这是天莲丝织成的。 不知道她花多少心血,才织好这条红丝带。 心更难过了,乌山青又抱起月明溪,不让她看见自己难过的神情,“笨蛋,你怎么又织了一条,那么费工夫,天莲丝还那么难染色,这得花你多少时间啊?” 被乌山青抱在怀里,月明溪弯着眸子拍了拍他,笑道:“没有很久啦,织的时候我特别开心,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那么难过?” 乌山青头搁在她肩膀上,闷闷开口:“被你感动的。” 月明溪嘿嘿嘿笑起来,“这才哪到哪啊,我还没开始宠呢,你怎么就感动成这样。” 说着说着,月明溪故作苦恼地歪头看他,俏皮一笑,“男朋友要快点习惯啊,不然以后还怎么给你惊喜呀。” 鼻子开始泛酸,乌山青心仿佛被万针扎过。 手上使了劲,乌山青紧紧地抱着月明溪。 身体被抱得往前倾,月明溪开心道:“怎么样?要不要去挂?” 乌山青小声开口:“等我找到不会永远不会褪色的颜料,我们就去。” 月明溪微微往后,错开乌山青的拥抱,又唰的一下,低头从纳物囊取出几盒颜料。 “你说是这个永驻草做成的颜料吗?我已经有了,红色有一大半给丝带染过色,剩得不太多,除了红色,我还有黑色,金色,蓝色的……” 一连串说了一堆,月明溪抬眸开心道:“给丝带染色的时候我就想到这些了,所以多做了一些颜料,你想写什么颜色的字,我们就写什么颜色的。” 乌山青眸子诧异地睁大,难道这个丝带是必须要写,躲不过去了吗? 震惊的同时,心里又升起一丝喜悦,被乌山青狠狠地压回了心底。 低头看着月明溪,乌山青双手揉着月明溪柔软的脸颊,“你什么时候准备这些的,瞒这么好,我一点也没察觉到。” 月明溪嘿嘿直笑,“我就不说。” 乌山青弯起眼,腾出另一只手,挠起月明溪腰上的痒痒肉,“说不说,说不说。” 月明溪被痒得哈哈大笑,使劲躲道:“好好好,我说,不要挠,好痒。” 趁这个时间档口,乌山青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收起手,乌山青浅笑道:“还不行哦,我要好好练半个月的字,不能辜负你做好的红丝带。” 月明溪眉眼弯弯道,“你写的字那么好看,还用练吗?” 乌山青笑着晃晃脑袋,“还不够,我必须写得超级无敌漂亮,才配的上这条红丝带。” 月明溪心里甜甜的,“好吧,那我和你一起练字,半个月后我们再写。” 为了避免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乌山青抬手刮了刮月明溪的鼻子,“你的眼睛现在还能目视千里吗?” 月明溪点点头,“还可以。” 仰眸看着乌山青,月明溪疑惑道:“原来我能目视千里是因为你的眼睛啊,可为什么,现在我还可以目视千里啊?” 乌山青笑道:“可能是因为眼睛在你那久待的缘故。” “是不是我意识坚定,很难会晕倒,也是你眼睛的功劳?” 乌山青轻轻点了点头,弯腰牵起月明溪的手。 为了防止月明溪生疑,乌山青拉着月明溪往姻缘树走去。 牵手的瞬间,乌山青心中所剩无几的希望再次荡为平地。 即使有月明溪的手,也无法使他的神力恢复。 “原来是这样啊。”月明溪乖乖任由他牵着,“谢谢你乌山青,你真是帮我大忙了。” 靠着目视千里,月明溪可以轻而易举的抓住小偷,让失物能够物归原主。 靠着顽强的意识,月明溪一天能连打三份工,即使晚上不睡觉,第二天也能精神抖擞。 真是多亏了乌山青,她才可以在现代养活自己。 “不用谢。”乌山青牵着她停在姻缘树下,弯腰看她道:“我们先选一个位置。” “好啊。”月明溪收回思绪,开心道。 看着身边少女一脸认真的挑选位置,乌山青的心又是一痛,他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默默记下月明溪选的位置,乌山青唤起日月剑,喊起少女,两个人朝龙血树林飞去。 龙血树下,月明溪聚精会神地研究着龙血树。 为了不让乌山青发现,月明溪特意去了一个远远的地方。 还好,乌山青也有要紧事要忙,没有跟过来。 蹲下身,月明溪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龙血树枝和叶子,往纳物囊放去。 又从纳物囊里取出一个袋子,把土壤装进去。 虽然她现在又变得和凡人无疑,但手还是和之前一样。 来之前,月明溪已经问过云慈主持,主持说没有记载龙血树的古籍,但他对龙血树也略知一二,可以说给她听。 月明溪又把自己在玄云门考核致使铁树大开花的事情说与云慈,云慈听完,弯眸对她说,说不定她真的可以改良龙血树的品种。 月明溪听完,充满了干劲,感谢完云慈又叮嘱云慈,先不要说给乌山青,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云慈眉眼含笑地点了点头。 装得差不多了,月明溪唇角止不住上扬,把袋子放入纳物囊里。 有了这些,再根据云慈主持说的,假以时日,她肯定可以研究出充满甜味,果实硕多的龙血树。 把空了小小一角的土壤复原,又往上加了一些树叶进行掩盖。 月明溪翘起唇角,站起身,从龙血树林深处走出来。 远远地看见乌山青,月明溪立马撒腿跑过去。 乌山青瞧见她来,停下手中的动作,弯眸道:“回来了?马上中午了,我们回小院吃午饭吧。” 月明溪扑到他怀里,笑容满面道:“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烤鱼和肉丝面。”乌山青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回去就做。”月明溪没忍住,吻了吻乌山青眼下的小浅痣。 抬起头,月明溪笑意盈盈道,“你的小痣好好看。” 乌山青心怦怦直跳,也低下头,吻了吻她耳朵上的小红痣。 月明溪的耳朵微微颤抖起来,吻完,乌山青抬手轻轻捏起她的耳朵,低头浅笑道:“你的耳朵好可爱。” 随着他这句话,月明溪的耳朵急剧升温。 拿起他作乱的手放在手心,月明溪呼吸乱起来。“要回家做饭了。” “好。”乌山青唇角带着下不去的笑意,握紧月明溪的手。 两人回到小院,吃过饭后。 趁着月明溪睡午觉的时间,乌山青把目光直直地放在歪脖子树上。 明花灯悬挂在上面,散发着幽幽绿光。 歪脖子树还是之前光秃秃的老样子,枝丫一根没少,也一根没长。 蹙眉看着,乌山青的眉毛越拧越深。 他镇压在此地的歪脖子树没有任何异样,按理说,世界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崩塌毁灭。 可为什么预言却告诉他,是这个时间点呢? 抬起胳膊,乌山青把手贴在歪脖子树。 可惜他现在神力尽失,感觉不到任何异动。 轻轻叹了一口气,乌山青不再关心歪脖子枯树,脚步匆匆地往后院走去。 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他要尽快为月明溪备好所有东西。 除此之外,他还要好好的思考如何拯救这个世界。 不知道付出自己的生命,可不可以挽救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 花了一周的时间,月明溪终于研究出了一种药剂。 为了不让乌山青发现,月明溪私下里偷偷拜托过云慈主持好几次,让他带自己去龙血树林实验。 实验大获成功,云慈弯眸笑看着她,“月姑娘果然有天赋,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研制成功。” 月明溪挠了挠自己的头,弯眸笑道:“主持,你都夸的我不好意思了。” 云慈笑了笑,“月姑娘,你打算给这个药剂取什么名字?” 月明溪低头看着药壶,想了一会儿,翘起唇角道:“就叫它甜多多吧,可以把龙血果变甜,还能使龙血树结果率大大提升。” 云慈双手合十,慈眉善目道:“不错不错,是个好名字。” 药水浇灌了好几排龙血树,月明溪做好记号后,把干净的药壶收进纳物囊。 跑到云慈面前,月明溪开心极了,“主持,我们快回去吧,我要把这个惊喜告诉乌山青。” 云慈弯眸道:“好。” 回到佛云寺,月明溪先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自己的房间待够自己睡午觉该有的时间,月明溪迫不及待地推开门。 每次和云慈主持出去,月明溪都是利用的午睡时间。 这段时间,她已经好久没有睡过午觉了。 不过因为心情激动,月明溪没有丝毫困意。 门刚一打开,乌山青的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月明溪眸子一喜,刚想开口把惊喜告诉乌山青。 一把粉末猛地朝月明溪飞来,月明溪防不胜防,往地上栽去。《 》 50-59 第51章 消失 “那么好的月明溪,被他弄丢了。…… 阳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 天空阴沉沉的。 狂风骤起,冬日的风刮在脸上,宛如刀子。 乌山青睫毛颤了颤,脑海里回荡起前几日月明溪清悦含笑的声音。 “乌山青, 再过半个月就要过年了, 好期待好期待, 今年过年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过年的时候我们买好多灯笼挂在小院里, 怎么样?” “你写字那么漂亮,到时候春联也由你来写, 省下的钱我们就去吃桂花糕。” 对不起, 是我食言了。 眨了眨眼,把湿润眨去,乌山青眼疾手快地接住往地上栽去的少女。 知道月明溪意识坚定, 乌山青把粉末做的威力巨大。 门再次被关上,乌山青弯腰把月明溪放在椅子上。 从虚空里掏出十个纳物囊, 乌山青一一佩戴在月明溪的腰间。 平时稳得不行的双手此刻全在发抖, 纳物囊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艰难地佩戴好, 乌山青掏出一个小袋子,把它也系在月明溪的腰间。 里面装着他手写的信,以及两个小小的盒子。 做好这一切,乌山青温柔地把月明溪抱在怀里,御剑离开了佛云寺。 御着剑, 乌山青想起几个月前, 他和长孙望容在结界中的对话。 他信誓旦旦的保证, 自己一定会保护好月明溪。 长孙望容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凡事都不要说得太满啊,小乌。” 没成想, 竟一语成谶。 终究是自己太过自信了,忘记了世事难料。 吸了吸鼻子,乌山青在他们居住的小院停下。 在地上放了一个毛茸茸的毯子,乌山青低下头,深深地看向安安稳稳躺在自己怀里的月明溪。 少女眉毛微微皱起,仿佛陷入可怕的梦魇之中。 抬起冰凉的手指,乌山青轻轻抚平少女的秀丽眉毛,在月明溪额角轻轻落下一吻。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睡一觉就好了。” 不知道是在哄昏迷的少女,还是在哄自己。 依依不舍地收回手指,乌山青弯腰缓缓地月明溪放在毯子上。 这是月明溪初次降临落地的位置,砸出的人坑被她用新土填平。 土坑早已看不出新土的模样,恢复了原样。 如今,月明溪也要走了,他的世界也马上要恢复无趣的原样。 她在酉时来到此处,降落在他身边。 他又将在此时此点送别她离开。 预言算出这个时间地点的时候,乌山青恍惚起来。 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吗?不仅地点一样,连时间都出奇的一致。 所以,上天也觉得…他要送走她吗? 距离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乌山青咬破手指,借着指尖血开始在地上画符阵。 金光浮现,照亮整个小院子。 一连画了半个时辰,乌山青跪倒在地,偏头咳出几片黑血。 没有神力的身体虚弱极了,经不起一丝折腾。 额角全是冷汗,乌山青胡乱地在衣服上擦干净血迹,颤着手指握向少女的手。 手指微曲,两人十指相扣在一起。 一滴一滴水珠砸在月明溪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泪珠。 然而,握的再紧也没有丝毫用处。 酉时很快就到了。 月明溪的身体变得完全透明,在乌山青手下彻底消失不见。 不安地伸出手,乌山青徒劳地去握她,却摸了一个空。 指尖深深地嵌进自己手心里,嵌出四道血痕。 乌山青毫不知觉似的,呆愣愣地跪在原地。 乌云彻底遮盖天空,雨滴劈里啪啦地砸下来。 雨水进入眼睛,又混合着泪珠流出来。 雷声轰鸣,一道又一道闪电劈在小院。 雨越下越大,哗啦啦响成一片。 “啪。” 悬挂在歪脖子树上的明花灯经受不住风雨,裹挟着狂风砸在乌山青的头上。 一直僵在原地的乌山青终于有了些微反应。 捡起落在身上的明花灯,乌山青嘴唇发白,喃喃自语道:“你怎么掉了,她把你挂得那么牢,你怎么掉了啊?” “不行不行,你掉了,她会不开心的,我要把你挂上。” 胡言乱语地同明花灯对着话,乌山青踉跄着站起身,又因跪得太久腿麻,往地上摔去。 弓着腰,少年把明花灯小心翼翼地护在身下。 雨水毫不留情地砸湿他的后背,浑身都发起冷。 瑟缩着身子,乌山青把明花灯从地上捡起来,往歪脖子树走去。 颤着手,乌山青重新把明花灯绑在原来的位置。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任凭他怎么挂上去,下一秒明花灯就砸在他的头上。 眨了眨被浸湿的睫毛,乌山青看着歪脖子树,轻声开口:“你是在生气吗?生气我让她离开。” 歪脖子树没有丝毫反应,乌山青把手放在歪脖子树上,声音带着浓浓的伤感。 “可是,不把她送走,五天后我若不能拯救这个世界,她会和我一起死掉的。” “她为了活下去那么努力,前八年时刻担心着自己活不长,我实在做不到,把她困在我身边。” 抚摸着歪脖子树,乌山青轻声道:“她之前最喜欢往你身上挂明花灯,你乖一点,让我挂上去好不好?” 说完,乌山青抬手把明花灯挂上去。 这次,明花灯乖乖地悬挂在歪脖子树上,没有再砸向乌山青的头。 雨还在下,乌山青顾不上换衣服,御起剑匆匆朝佛云寺飞去。 他要把月明溪留在佛云寺的东西拿回小屋,珍藏起来。 在禅房走廊落地,乌山青甩了甩脑袋,把雨珠甩掉。 云慈恰逢此时走过来,看见他这个样子,立马挥手施法把乌山青烘干,“小乌,你和月姑娘出去没带伞吗?” 听见“月姑娘”三个字,乌山青浑身一僵。 不理云慈,乌山青手放在禅房门前,想推开门把自己躲进去。 云慈眸子微讶,往旁边看了看,没有看见月明溪的身影,疑惑道:“你们两个不是一起出去的吗?月姑娘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乌山青不说话,动作略带慌乱推开门。 云慈预感不对,提声喊道:“小乌,怎么不说话?你和月姑娘吵架了吗?” 见乌山青脚步一停,云慈了然,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起来,“小乌,你这样是不对的,月姑娘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耍小脾气,和月姑娘吵架呢?” 乌山青吸了吸鼻子,闷闷道:“臭和尚,你好多话。” “月姑娘呢,小乌,你是不是置气把月姑娘扔外面不管了?这外面下那么大雨,你再生气,也不能这样啊,我都是怎么教你的。”云慈苦口婆心劝道,“听话,把月姑娘接回来。” 这个臭和尚,怎么跑偏了,还句句往他肺管子上戳。 握紧手,乌山青转过身,红着眼睛道:“臭和尚,你脑子都在想什么,我们没有吵架,我没有扔下她不管。” 后面几个字,乌山青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低,几乎要泯灭在风里。 看着乌山青发红的眼眶,云慈僵在原地。 这么多年,云慈还是头一次,看小殿下这么伤心。 别过脸,乌山青不让云慈看自己的神情,小声呢喃道:“我没有扔下她不管的,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是…把她送走了。” “送走?”云慈品着这两个字,不解道。 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乌山青闷声道:“我只告诉你,你不要和别人说,月明溪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我把她送回她原来的世界了。” 云慈眸子睁大,他总算知道小殿下为什么这么伤心了。 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云慈抬眸看他,“殿下,你为何不和月姑娘一块离开?” 乌山青轻轻摇了摇头,“我离开不了,就算能离开,我也不会和她走的。” 云慈生气地望向他,“你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怎么还在想着拯救世界,天塌下来,也有我们这些老骨头顶着。” 乌山青轻轻笑了笑,“云慈,你们救不了的,我怎么能看着你们白白送死。” 云慈鼻腔酸涩,“殿下,这些事情,包括送月姑娘离开,你是不是从来没和月姑娘商量过?” “没有。”乌山青垂下脑袋,闷闷道,“不过,我给她留了信,等她回去,她就知道了。” 云慈缓缓开口,“你就不怕月姑娘生气?” “怕,但我更想她活着。” “殿下,您今天——”抿了抿唇,在心中对月姑娘说了一句抱歉,云慈轻声道,“有没有看到月姑娘给你准备的惊喜?” “什么惊喜?”乌山青愣住,脑海里闪过他朝月明溪撒粉末,月明溪看见他非常开心的样子,当时她好像确实是有话想对他说。 咻地,乌山青惊出一声冷汗。 原来,在他密谋迷晕她的时候,他喜欢的女孩一直为他准备惊喜吗? 难怪,这段时间月明溪一直在忙,而他忙着为她准备东西,一时也疏忽了她。 后悔几乎要把乌山青淹没,乌山青几乎要站不起,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云慈看他这个反应,料想他肯定还不知道。 在心里又对月明溪道了一声歉,云慈双手合十道:“殿下,这十天,月姑娘一直在研究使龙血果变甜变多的药水,为了给你惊喜,月姑娘特意拜托小僧带着她去龙血树林实验,今天月姑娘终于研究成功,她还给药水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甜多多。” 说到此,云慈歉意道:“小僧愚钝,未曾给出月姑娘有用的建议,月姑娘研究甜多多吃了很多苦,非常辛苦。今日她从龙血树林回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个惊喜的。” 乌山青扶着门,再控制不住,拿起手帕剧烈地咳起来,手帕很快被染黑。 云慈扶住他,眸子心疼道:“殿下,小僧扶你回屋休息吧。” “不用。”乌山青推开他,不顾大雨,长腿踩过水坑,朝姻缘树的方向跑去。 云慈喊不住他,只好握着佛珠,也跟着乌山青跑过去。 冬日里,姻缘树上依旧长青,枝丫繁多,红丝带挂满了整棵树,比绿叶还要繁多。 滂沱大雨下,红丝带随风飞扬。 十日前,两人挑好的位置上,此刻悬挂着一条长长红丝带。 乌山青眼睛湿润,他们挑好的位置也因为他的犹豫,被别人捷足先登。 他什么都赶不上,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差劲的人啊。 他根本不配去喜欢月明溪。 恰逢这时,一阵风吹过,红丝带翻了一个面。 隔着厚重朦胧的雨幕,隔着被泪水遮盖的眼睛。 两人挑好的位置上,红丝带上的金字无比清晰地映在乌山青的眸子里。 上面是乌山青再熟悉不过的少女字迹。 “月明溪爱乌山青,永远不会变。” 云慈走上前,顺着乌山青的目光看过去,抿唇轻声道:“寺庙里姻缘树尤其受施主喜欢,十天前的夜里,月姑娘怕你们的位置被抢走,自己在晚上偷偷摸摸挂上去的。 “我刚好没睡着,在外面溜达,月姑娘吓了一跳,连忙对我竖起手指,俏皮地对我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拜托我不要告诉你。” 说到此,云慈轻轻叹了一口气,“真是造化弄人,十日前的白天,月姑娘也在念经堂找上我,向我请教龙血果如何变多变甜,也非常不好意思地拜托我不要告诉你,她想给你惊喜,可没想到,最后这份惊喜却是我告诉你的。” 轻轻拍了乌山青的背,云慈缓缓道:“小乌,有空的时候,你可以去龙血树林看看,月姑娘做了记号,有五排的龙血树都被甜多多浇灌,龙血果变得又多又甜,你不要辜负月姑娘的一片心意。” 雨哗啦啦地下,听着云慈的话,乌山青泪如雨下。 双手捂着脸,乌山青蹲在姻缘树下,痛哭出声。 那么好的月明溪,被他弄丢了。 第52章 信 “我爱你,你不要哭。”…… 头好晕。 全身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月明溪无意识地晃了晃脑袋, 痛苦地睁开眼睛。 没有开灯,四周一片昏暗。 “乌山青?” 月明溪眨了眨眼睛,小声喊道。 记忆还处在乌山青来敲自己房间门,她打开门被粉末拂身的时候。 抬手捶了捶脑袋, 月明溪一阵发懵。 乌山青为什么要迷晕她啊? 手撑在地上, 月明溪又是一愣, 这触感是地板。 忽地一下坐起身, 月明溪看着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的房间构造,眸子不可置信地睁大。 这居然是她在现代的家! 使劲揉了揉眼睛, 月明溪又睁开, 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低头狠狠掐向自己的胳膊,月明溪疼得呲牙咧嘴起来。 不是梦,是真的。 怎么会呢, 月明溪踉踉跄跄站起身。 一边开灯,月明溪一边大声喊起来。 “乌山青, 乌山青, 你在吗?” “啪”的一声, 灯乍然亮起,照亮整个房间。 为了学习不费眼,她房间的灯装的极亮,月明溪差点被照瞎。 不适应眯起眼睛,月明溪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抬眸看着除了她, 空无一人的房间, 月明溪一下子慌张起来。 怎么回事?她怎么又穿越回来了? 脑海里浮现出乌山青撒粉末的场景, 少年忧伤的眼睛看向她,带着浓浓的不舍。 月明溪心猛地一跳。 是乌山青把自己送来的吗?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慌张地看向四周,月明溪使劲掐着自己的手心, 勉强稳住声线。 “乌山青,不要躲了,我知道你在这,快快出来啦。” “乌山青,听话,快出来,我们不开玩笑了好不好?” “乌山青,快出来啦,我们这里有好多新奇的东西,你都没见过,我敢保证,你一定非常喜欢。” 错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扑通扑通的响起。 把家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有乌山青的身影。 月明溪的心不安地跳动起来,喘着气,空洞的眼睛无意识地盯着墙壁,月明溪轻轻呢喃:“乌山青,这玩笑不好玩。” 眼泪从眼眶里滴落下来,啪嗒啪嗒地砸在地板上。 “乌山青,你出来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你怎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过年的吗?” “我们说好,要买好多好多的红灯笼,挂满整个小院的……” 不知不觉,泪水早已流满脸颊,顺着尖尖的下巴往下滴。 双手捂着脸,月明溪蹲下身痛哭起来。 腰间发出碰撞声,泠泠作响,硌着月明溪的胳膊。 吸了吸鼻子,月明溪泪眼朦胧地低头去看。 腰间挂满了一排纳物囊,还有一个粉色的小袋子缀在上面,鼓鼓囊囊的。 眨了眨眼睛,泪珠滴在粉色小袋子上,留下圆圆的痕迹。 颤着手指,月明溪把粉色小袋子解开。 目光一顿,月明溪动作慌张地把信纸从小袋子逃出来。 指尖捏着信纸,月明溪哆哆嗦嗦地把信纸展开。 熟悉的,漂亮的,曾答应月明溪写在春联上的少年字迹,清晰地映在月明溪眼中。 “ 月明溪,我是乌山青。 第一次写信,写得不好,请多多见谅。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回到你原来的世界了。 对不起,擅自为你做下决定。 因为我知道,只要告诉你,你肯定会选择留下。 云慈和你说过,我曾两次救下苍生。但他没有告诉你的是,我两次救下苍生是在什么情况救的。 因为这是一个禁忌。 我两次救下苍生都是因为我们所处的世界陷入崩塌,即将毁灭。 这次也是一样,世界还有五天就要崩塌,遗憾的是,这次我可能救不下这个世界了。 我实在做不到,让你留在这里陪我,生死未卜。 我本来想着,任由你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恨我,是最好的选择。 对不起,事到临头,我又反悔了。 我低估了我的自私,做了坏决定,把这些老老实实告诉了你。 希望你不要……那么恨我。 袋子里有两个小盒子,红盒子里装的是失忆丸,吃下它,你可以忘记关于我的一切。 忘记我吧,我是个坏家伙。 绿盒子里装着安乐丸,五年后你会变成永生的精灵,但漫长的生命实在太久了,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活那么久。 吃下它,你就可以想活多久活多久了,容貌也是随你心意。 我往你腰间放了十个纳物囊,里面装了很多灵丹妙药,金银珠宝。 有了它们,希望你的日子可以好过一点。 除此之外,在最粉的纳物囊里,我装了红灯笼和我写的春联。 对不起,是我食言了,没能和你一起过年,希望有了它们,你可以快乐起来。 我爱你,你不要哭。” 信纸上,一滴又一滴干透的皱巴圆迹清楚可见。 吸了吸鼻子,月明溪心脏疼得发闷,指尖颤抖着,月明溪轻轻抚摸着这些圆迹。 乌山青,真是个大傻瓜,大坏蛋。 明明说了让她不要哭,为什么自己还要哭个不停? 第53章 回来 “乌山青居然出家去当和尚了?!…… “七月十三日, 我市发生一起严重的黄金盗窃案,危急时刻,多亏一位蒙面女士的出现,成功化解局面, 案发结束后, 记者本想采访蒙面女士, 但蒙面女士早已离开, 只留下‘祈青’两字。” “据悉,此位‘祈青’女士已默默协助警方破案七年之久, 同时, 此位女士经常以‘祈青’的名义向福利院和养老院捐赠大量金财,在这里,让我们再次感谢这位神秘而伟大的‘祈青’女士。” 记者拿着话筒站在银行前侃侃而谈, 神情认真极了,说起这位“祈青”女士的时候, 记者眼里充满了崇拜之意。 公园里, 看着手机里的记者采访视频, 江池的眼睛也尽是崇拜之意。 “我天,是祈青!她到底是不是神仙下凡啊,怎么会如此厉害,世界上就没有她解决不了的事情。” “我也好喜欢她,她好像仙女, 感觉她浑身带着飘飘的仙气。”江翘舔着冰淇淋, 凑近江池, 大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盯着江池的手机视频看。 江池嫌弃地推开她,“你离我远点, 冰淇淋都要滴我身上了。” 江翘哼了一声,拿着冰淇淋,离他更近了。 江池关掉手机,伸手推她,“你一边去,黏人精。” 江翘气道:“你为什么关手机,我和你势不两立,我要挤死你。” 小小的公园椅上,两个人推搡着,“啪唧”一声,冰淇淋掉落在两人身上,彻底战损。 江翘哇哇的哭起来,江池脸都气绿了,冷脸哄道:“你别哭了,我打开手机让你看就是了。” 炎炎夏日里,两个人的头上都是汗,衣服往下滴着冰淇淋水。 一把黑伞突然立在两个小孩头顶,遮住了烈日。 江翘呆了呆,突然忘记了哭泣,仰头看着来人,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大姐姐,看着约莫十八九岁。 月明溪蹲下身子,把伞放在公园椅子上,为他们两个遮住太阳。 弯眸对江翘笑了笑,月明溪手放在帆布包里,对着两人施了个法,烘干两人身上的冰淇淋水渍。 接着又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风扇,一只手拿纸巾给江翘擦着眼泪,另一只手拿着小风扇温柔地对着江翘吹起来。 “不要哭了,你还想吃冰淇淋吗?我给你去买。” 江池凶狠地盯着她,护着江翘,“你是谁?” 月明溪笑了笑,“我不是坏人啦。” 说完,月明溪从口袋里掏出十元钱,放在了公园椅上,弯眸看着两人,“那…你们自己去买好不好?” 江翘吸了吸鼻子,“你的身体好像祈青。” 月明溪眸子愣了一下,继而轻轻摇了摇头,温柔笑道:“我不是。” 江池也点了点头,“确实好像祈青。” 月明溪呆住,她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被两个八九岁的小孩子认出。 明明她把自己捂得那么严实,伪装的时候还会特意多穿好几件衣服。 看着两个目光澄澈的小孩,月明溪不自在的撒谎,吞吞吐吐道:“我不是啦,不过我也是祈青的粉丝。”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每次都会留下祈青两个字吗?”江池问道。 月明溪呆巴巴的摇头,无辜眨眼,“我不知道。” “那你肯定不是她。”江翘肯定道。 月明溪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你真聪明。” 江翘嘿嘿笑起来,月明溪也笑起来,声音温柔道:“天太热了,你们两个小可爱,不要在太阳下久待哦。” “好啊。”江翘拿过放在椅子上的十元钱,对月明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大姐姐。” “不客气的。”低头看着两人,月明溪站起身,对两人挥了挥手,俏皮道:“那我就先走啦,伞和小风扇你们用吧。” 江翘和江池也对她挥了挥手,江翘抬眸看着江池,高兴地举着十元钱给江池看,“哥哥,你看,是十元,这次要先给哥哥买。” 江池也对她笑了笑,苦恼道:“妹妹,可我还没有和她说谢谢。” “是哦。”江翘反应过来,“快,哥哥,她还没走远,还来得及,我们快喊。” 月明溪听见后,又转过身对两人挥了挥手。 再次转过身,月明溪心情低落起来,江池的话还停留在她的脑海里。 “为什么会留下祈青两个字?” ——因为,我想为他祈福,祝他平安顺遂。 不一会儿,月明溪在破旧的居民楼停下,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问,是江池和江翘家吗?”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一位憔悴的女人走了出来,警惕地看着月明溪,“你是?” 两个小时过后,女人眼泪盈眶,亲自送月明溪离开,语无伦次道:“真是谢谢你了,谢谢你,你为…为什么要对我们那么好啊?” 月明溪弯眸道:“姐姐,不用送啦,外面那么热。” 女人羞愧地看着她,“我都没什么送你的,就让我送送你吧,你人怎么那么好啊,送我们那么多钱。” 月明溪闻言,乖乖和女人一起来到楼下。 女人一直目送着月明溪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 江池牵着江翘走过来,两个人手里一人一个冰淇淋。 看见女人,两个小孩立马跑了过去,纷纷拿出冰淇淋,“妈妈,你吃。” 女人笑了笑,眼睛里却有泪,抬手擦了擦两个小孩的汗,女人把他们两个抱在怀里,“等会儿妈妈就给家里按上空调。” 两个小孩听此,立马开心地蹦起来。 隐身飞在天上的月明溪看见地上的场景,也跟着开心起来。 这七年来,月明溪每天头悬梁锥刺股地埋头苦学乌山青给她的各种古籍。 每天五点起床,一直学到晚上十二点。 学不下去的时候,月明溪总会想起乌山青的信。 心痛的同时,月明溪心里也会涌起巨大的动力和斗志。 都怪自己太弱,所以乌山青才会不问自己意愿,执意送自己回到原来的世界。 要是自己再强一点就好了。 揉了揉发困的眼睛,喝着龙血果汤,月明溪继续扎进书堆里。 从被乌山青送回来的第一天起,月明溪就立下决心,自己一定要变强。 强到无人再担心自己的安危,强到自己可以随自己心意选择去留。 功夫不负有心人,半年后,月明溪不再因为精灵蜕变而发烧,在修真界修炼的仙气又回来了。 每日修炼的同时,月明溪开始学习算命之术,不过算命之术博大精深,月明溪只是学了个皮毛。 乌山青给她留下了整整两个纳物囊的古籍,家里上上下下堆满了古籍,月明溪花了五年时间全部学完了。 然后独自一人,度过了自己的蜕变期。 足足昏迷了一个冬天,月明溪才醒来。 她是被窗外春日清脆的鸟鸣喊醒的。 坐起身时,一双巨大的白色翅膀在月明溪的后背展开,神圣而光洁。 花了一周时间苦心钻研,月明溪学会了如何把翅膀收缩自如。 收起翅膀,月明溪在山间寺庙现身停下。 寺庙里的和尚都已认识她,领着她去见主持。 主持看见她来,双手合十,慈眉善目地看着她,“小溪,我观你善缘深厚,是刚做完好事回来吗?” 月明溪不好意思地轻轻笑了笑,双手合十道:“主持,我今日来上香。” 主持了然道,“请随我来。” 每年的七月十日,月明溪都会前来上香,为妈妈和乌山青祈福。 妈妈没去世的前六年,是妈妈领着小小的月明溪来给救助她们的好心人上香。 妈妈去世后,小小的月明溪开始学着妈妈的样子,笨拙地为妈妈和好心人上香。 十一年过去后,月明溪终于知晓救助她们的好心人就是乌山青。 她和他在玄云门的红花大铁树下约定,以后每年夏天一起来上香祈福。 可惜,如今七年过去,这个约定还未一同实现。 上完香,月明溪告别主持,来到寺庙前的姻缘树下。 姻缘树上,也同样绑着一条红丝带。 上面同样写着,“月明溪爱乌山青,永远不会变。” 红丝带是月明溪穿越回来的第二天悬挂上去的。 好似只有这样,月明溪才会自欺欺人般的觉得,自己和乌山青的所在的世界还有一丝联系。 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在这里。 红丝带是寺庙里花十元钱买的,再普通不过,经过七年时间,红丝带已经不再鲜艳,唯有用过永驻草的字迹依旧清晰的过分。 月明溪眨了眨湿润的眼睛,不知道悬挂在佛云寺里的红丝带,颜色是否依旧鲜艳? 还是跟随着崩塌的世界,早已破灭不见? 这七年来,月明溪从来不敢去想这个最坏的结果。 仿佛不去想,她喜欢的少年就还能活得好好的,那个世界的人都能活得好好的。 轻轻呼出一口气,月明溪轻声呢喃。 “乌山青,我好想你啊。” “惊喜还未来得及告诉你,我就离开了,不过云慈知晓我离开后,肯定会告诉你的吧。” “一定要告诉你啊,不然我不在,你都吃什么啊?” “不知道那些甜甜的龙血果,你吃着还合胃口吗?” 寺庙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敲钟声,悠长绵延。 告别完主持,月明溪往山下走去。 回家了也无事可干,月明溪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山林里转圈。 以前和乌山青在小院的时候,月明溪也常常在远苍山溜达玩。 咻地,月明溪眼睛一亮,她在地上看见了一条非常非常直的树枝。 她来这个山林那么久,还从未见过这根树枝。 乌山青肯定会喜欢这个。 迫不及待地弯下腰,月明溪捡起树枝。 触摸的时候,月明溪指尖一疼,鲜血瞬间滴在青色的树枝上。 眨眼之间,周遭白光浮现,笼罩住月明溪。 整个身体开始失控,意识模糊涣散之刻,月明溪只来得及抓紧手中的树枝。 再次睁开眼,月明溪晃了晃发沉的脑袋。 手里拿着树枝,抬头看着完全陌生的坏境,月明溪愣住了。 一股惊喜无脑地涌进月明溪心中,又被月明溪慎重的压下。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她都不敢确认。 隐去身形,月明溪正欲往天上飞,更好地进行查看时,一个道士从拐角处出现。 看着熟悉的道士,月明溪呆住,任由惊喜把自己掩埋。 这是那个七年半前,曾把她当成异妖,挥向天的道士。 世界没有崩塌! 来不及和道士打招呼,月明溪脚尖一点地,巨大的白色翅膀从后背里展露出来。 月明溪直奔向远苍山,她和乌山青的家。 一边玩命地飞着,月明溪一边在心里向乌山青传口诀。 口诀是乌山青答应教她的,结果乌山青食言了,还没教会她,就把她送走了。 现在的口诀是月明溪自己在现代家里钻研出来的第一个法诀,可惜在现代无法使用,根本没法联系乌山青。 小迷也在她回到现代的时候,就陷入了昏迷,至今未醒。 月明溪内心既激动又焦灼,还带着异常浓重的紧张。 这份紧张,瞬间把自己升起来的惊喜完全击倒。 她不确定,乌山青是否还活着。 飞到远苍山,法诀还没有传来回应。 小院也是空无一人。 神情失落地走在小院里,看着小院还仍有人气的样子,月明溪的心稍稍松了一下。 再次飞向天,月明溪朝佛云寺飞去。 后知后觉地,月明溪反应过来,自己除了乌山青,还可以联系云慈。 口诀传回去,果然有了回应,月明溪紧张地冒出一身冷汗。 云慈声音刚响起的瞬间,月明溪因飞的太快,已经在空中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乌山青。 来不及回应云慈,看着乌山青噌噌发亮的光头。 月明溪惊喜未定,又来一吓,差点从空中摔下去。 她等了他七年,这家伙居然出家去当和尚了?!-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宝宝们,久等了[可怜][可怜] 第54章 对不起 “赶紧和你丈夫合离了。”…… 佛云寺里。 少年眼蒙白纱, 身披袈裟,站在姻缘树下,一手合十,一手轻轻摩挲着佛珠。 似感觉到什么, 乌山青缓缓转过身。 月明溪在此刻降临, 收回白色翅膀,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乌山青看。 还是和七年前一模一样的容貌, 七年的岁月并没有给他留下丝毫痕迹,唯一的变化就是瘦了。 明明七年前已经够瘦了, 怎么现在又瘦成这个样子, 是龙血果吃着不合胃口吗?这些年睡的好吗?还在失眠吗? 月明溪有好多话想问他,好多话想对他说,但嗓子里仿佛堵了一个大石头, 一句话都吐露不出来。 寺门前,云慈眉眼温柔地看向两人, 收回往前的脚。 云慈双手合十, 轻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静悄悄地朝念经堂走去。 “施主,你是来姻缘树挂红丝带的吗?” 乌山青清冽的声音唤回月明溪的神识。 月明溪一顿,心口剧烈地疼起来。 这家伙到底受了多重的伤,连最基本的识人能力都没有了。 仰眸看着乌山青,月明溪轻轻开口道:“是我啊, 乌山青。” 佛珠停在手心, 乌山青身体一僵。 眨了眨湿润的眼睛, 月明溪紧张道:“你的眼睛怎么回事?是又看不到了吗?” 乌山青呼吸一窒,心口怦怦直跳。 抬手摘下白纱,一双好看的眸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月明溪。 “你…你、怎么来了?” 月明溪整个人都处在紧张的边缘, 刚说完话,还未来得及看乌山青,就偏头捂着唇干呕起来。 乌山青走前一步,扶起月明溪的胳膊,明明一脸的心疼,说出来的话却严肃又冰冷。 “你怎么来了?你不该来的,快回去你的世界。” 一股火气涌上月明溪的心头,“唰”的一下抬起头,月明溪生气地瞪着乌山青。 “我再不来,你就要瘦成人干了。” 乌山青不敢去看她,他怕自己,只要一对视,就会不受控制,不顾一切地把月明溪留下来。 狼狈地别过脸,乌山青抿了抿唇,淡声道:“我没事,倒是你,怎么吐了?” 听着他疏离的语气,看着他把手从自己胳膊移开,月明溪咬了咬牙,气闷起来。 不是说好要一直一直一直和她在一起的吗?现在居然要和她装陌生人。 好啊,那她就如了他的意。 哼了一声,月明溪心烦意乱道:“我怀孕了。” 乌山青心脏骤停,一口气没上来,抬手掏出一块手帕,剧烈地咳起来。 手帕瞬间染黑了一大片,月明溪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把乌山青刺激成这个样子。 立马上前扶住乌山青,月明溪赶紧张开嘴想解释。 话还未说出口,胳膊就被乌山青死死抓住,锢得发疼。 耳边传来乌山青咬着牙发出的声音,“孩子生下来,我养,赶紧和你丈夫合离了。” 月明溪:“……” “好不好嘛?”乌山青晃了晃她的胳膊。 现在知道挽留我了,刚刚为什么在哪装陌生人。 月明溪气哼哼道:“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 “我是你男朋友。”乌山青睫毛颤了颤,委屈巴巴地看向她。 月明溪一下子心软了,解释的话脱口而出,“我骗你的,我没有怀孕,没有丈夫。这些年,我一直是自己一个人。” 乌山青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闻言大松一口气,虚弱地对月明溪笑了笑,“我也是。” 话音刚落,月明溪肩膀一沉,乌山青晕倒在她身上。 抬手抱住乌山青,月明溪眨了眨眼睛,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你是我男朋友的话,能不能不要再推开我了。” “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不仅可以保护好自己,还可以保护好你。” 眼泪砸进乌山青的袈裟上,布料微微凹陷,留下一个又一个圆圆的皱痕。 和七年前,乌山青留给她的信纸一样。 直接打横抱起乌山青,月明溪朝禅房走去。 乌山青还是住的曾经的禅房,月明溪很快就找到了。 把乌山青放在床上,月明溪开始为乌山青把脉。 手指搭在乌山青手腕上,月明溪眉毛越皱越深。 这具身体的情况,居然已经差到这种地步。 乌山青还说没事,再这样拖下去,他真的能瘦成人干。 收回手,月明溪心里又涌起一丝庆幸。 幸好,自己现在有这个实力治好他。 给乌山青施了一个安睡咒,月明溪轻轻在乌山青额角落下一吻。 微微抬起头,月明溪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目光缠绵。 “乌山青,好好睡一觉,只有睡好了,我才好救你。” 最后依依不舍地碰了碰乌山青的脸,月明溪站起身,准备去找云慈谈谈。 这七年,月明溪一刻未敢停歇,精灵的力量已经运用的炉火纯青。 再也不用向之前那样必须手动才可以发挥精灵力了。 抬脚走到念经堂,云慈从蒲团上站起身,慈眉善目地看着月明溪,双手合十道:“小溪,好久不见。” 月明溪也双手合十,对云慈行了一个礼,声音温柔道:“慈叔,好久不见。” 云慈笑了笑,引着月明溪在椅子前坐下。 为月明溪倒了一杯茶,云慈推到月明溪眼前,弯眸笑道:“我就知道,小溪会来找我聊小乌的事情,这盏茶是小僧特意为你沏的,小溪这些年,真是辛苦了。” 月明溪鼻子一酸,仰眸笑道:“也没有很累啦。” 云慈摇摇头,温柔地看着月明溪,声音怜惜道:“小僧是可以看出来的,小溪现在的修为简直比曾经的小乌还要高,这七年,小溪一定过得非常非常的辛苦。” 月明溪笑了笑,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自己的神情,“慈叔,你说得也太夸张了。” 云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抬手又为月明溪倒了一杯茶。 “慈叔,”月明溪轻声道,“之前我说的惊喜,你告诉乌山青了吗?” “告诉了。”云慈歉意道,“对不起,小溪,你走后,我怕小乌会像之前那么食不知味,就自作主张告诉小乌了。” 月明溪摇摇头,“是我要对慈叔说谢谢才对的,多谢慈叔告诉他,我只是在担心,龙血果营养那么丰富,乌山青怎么还会瘦成那个样子?” 微微蹙起眉毛,月明溪抬眸认真地看向云慈,“慈叔,你可以告诉我这七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好。”云慈轻轻点了点头- 一直走到乌山青禅房门前,月明溪还处在恍惚之中。 难怪,乌山青见她的第一眼,就是赶她离开。 难怪,乌山青看向她的眼睛,开心之余,总是带着一抹沉重的忧伤。 原来,这个世界并没有逃脱世界崩塌的命运。 是乌山青用自己的命苟延残喘着,拼命苦苦支撑着这个世界,减缓世界崩塌的时间。 这才使得这个世界能够幸存于此刻。 但根据乌山青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也距离崩塌不远了。 云慈偷偷对月明溪说,乌山青前三年一直在拼命找寻研究联系她的方式,但一直没有成功。 三年后,乌山青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开始剃发为僧,云慈劝说无果,只好由着乌山青去了。 但是这四年,乌山青每日念经诵佛的同时,仍未停止寻找月明溪。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寻找月明溪的联系方式,而是拼命研究能够看到月明溪的方法。 但遗憾的是,连接异世界实在太匪夷所思,一直没有成功。 云慈说得时候,对乌山青的操作还是一脸的困惑,但月明溪一下子知道了其中前因后果。 得知这一切,月明溪心脏疼得缩成一团。 乌山青,你这个大傻瓜,拯救世界已经让你虚弱至极了,为什么还要拼命的做这些徒劳无用的事情呢? “啪嗒”一声,禅房门被从里面打开。 月明溪应激得退后三步。 瞧见她这个反应,乌山青心里一痛,心疼地看着月明溪,乌山青睫毛颤动,“对不起,月明溪,七年前,对不起。” 看着乌山青失魂落魄的样子,月明溪在心里偷偷说自己。 月明溪,你看看你,你也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依你现在的修为,明明不用再怕任何粉末袭击。 抬起眸子,月明溪故作轻松的俏皮道:“不好意思,我突然脚滑哈哈哈。” 说完,月明溪挠了挠头,怎么觉得气氛更难受了。 乌山青神情难过,低下头,小声道歉道:“对不起。” 为了古怪的氛围,月明溪走向前,用力地扑抱住乌山青。 仰眸看向他,月明溪眉眼弯弯道:“乌山青,你到底要说多少遍对不起,七年前的信上你已经说过对不起了,我早就原谅你了。” 乌山青猛地抬起头,在月明溪怀里一动不敢动,无措地小声嗫嚅道:“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怎么会?”月明溪笑起来,“你是有苦衷的,要是身份转换一下,我肯定也会把你送走。” 这回,乌山青终于有了动作,轻轻环抱住月明溪,“对不起。” 月明溪眼眶酸涩,抱得更用力了。 “乌山青,一直没有原谅自己的人,其实是你自己吧,这七年,你是不是一直在自责啊,不要这样好不好?” “不要对自己那么苛刻,好不好?你已经做的非常非常棒了。” 眼泪砸在月明溪的粉色衣裙上,这件衣裙还是乌山青曾经送给月明溪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没想到,月明溪留到了现在。 乌山青难过道:“对不起,对不起,要是我再厉害点就好了,要是我再厉害点就好了……” 月明溪抬起两只手,给他擦净眼泪后,双手使劲揉搓着乌山青的双颊,弯眸笑道:“乌山青,你是鹦鹉吗?一直重复说对不起。” “不是。”乌山青垂眸看着她,小声道。 月明溪轻轻捏着他的脸颊,“我在七年前就已经原谅你了,你也快快原谅自己吧。” “瞧瞧你这瘦的,皮包骨头一样,一点也不好捏。” 说着说着,月明溪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你这七年,只能吃龙血果尝味,到底怎么过来的?我好难过。乌山青,我好心疼你,你怎么过得那么苦啊。” 乌山青手足无措地把她拥在怀里,慌乱地擦掉月明溪的眼泪,哄道:“我看到了。不苦的,你改良的龙血果非常甜,我特别喜欢吃,你给我准备的惊喜,我看到了。” 吸了吸鼻子,月明溪带着鼻音道,“那你怎么还那么瘦?” 乌山青看着月明溪,轻声笑道:“拯救世界太费力了。” 还有,每日想你,想得茶不思饭不想,吃再甜的龙血果也没有胃口。 不过,这点原因,乌山青不好意思,且没脸说。 毕竟月明溪是他自己亲手送走的。 月明溪紧紧抱住他,“我现在特别厉害,可以和你一起拯救世界。” 眨了眨眸子,月明溪看向乌山青,一字一字认真道:“这次,你休想再推开我。” “好。”乌山青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同样认真地回答她。 月明溪松了一口气,抬眸问出自己刚开始就想问的问题,“乌山青,我明明给你使了安睡咒,你怎么还醒那么快?” 乌山青没有血色的脸渐渐染上红晕,好半天才扭扭捏捏道:“太想你了。” 月明溪脸也红起来,“我一直在的,你现在快去睡觉吧。” “不要。”乌山青抱着她,黏黏糊糊道。 得亏这个禅房只有他们两人,不然一直在门口抱着,月明溪早就要撵着乌山青去屋里了。 眨了眨眼睛,月明溪看着他噌亮的光头,缓缓开口:“乌山青,你怎么出家当和尚了?” 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乌山青低头给月明溪看,抿唇,小声问道:“不好看吗?” “好看。”月明溪用力的点了点头。 剃了光头的乌山青,五官和骨相变得更加立体,衬得本就漂亮的眸子更加漂亮了。 忍不住也抬手揉了揉乌山青的脑袋,月明溪眼里全是笑意,“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出家当和尚?” 乌山青轻声道:“为你祈福。” “可,”月明溪眨了眨眸子,“不是和尚,也可以祈福啊,不论是谁,只要心诚就好啦。” “剃了头当和尚,肯定会更虔诚。”乌山青一本正经道。 月明溪摇头失笑片刻,“乌山青,你是在把我当三岁小孩吗?” 乌山青一顿,“你是不是看到我信上涂抹的字吗?不应该啊,我明明用毛笔涂成全黑色了,你不应该看到的。” 月明溪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猜?” “你肯定看到了。”乌山青轻轻叹出一口气,把脑袋轻轻搁在月明溪肩膀上。 “出家当和尚,有一部分是觉得这样为你祈福会更虔诚一些,还有一部分是三年过去,无法联系你,无法看见你。我怕你已寻得良人,伤心欲绝下,我就剃发为僧了。” “你是不是傻瓜?”月明溪心中一酸。 乌山青抬起脑袋,看向她,不解道:“你是怎么看到那片黑色下的字的?我是觉得你肯定看不见,才没有重新换纸写的。” 月明溪笑了笑,“明天告诉你,好不好?” “为什么是明天?”乌山青凑近她,在她耳朵上亲了一下。 月明溪连忙捂住耳朵,眉眼弯弯道:“你不是还当着和尚的吗?怎么还亲我?” 乌山青又弯腰亲了一下月明溪另一只耳朵,漂亮的眸子弯起,看着月明溪认真道:“在重新遇见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还俗了。” 怦怦怦,月明溪的心里发起汹涌的海啸,浪花一下又一下,卷过她的心脏。 第55章 红丝带 “我今天要用这条红丝带,抽…… “为什么是明天?”乌山青脑袋蹭着月明溪的肩膀, 轻轻地摇晃。 月明溪好笑地躲开他,“不要这样,太痒啦。” 乌山青收回脑袋,抱紧她撒娇道:“告诉我嘛, 告诉我嘛。” 月明溪眼睛里全是笑意, “因为现在我要去给你做饭。” 乌山青微微顿住, 鼻腔一酸, “不用那么麻烦的。” 月明溪摇摇头,认真道:“不行, 必须去做, 正好我也还没吃晚饭。” “你还没吃晚饭?”乌山青微讶,收回抱她的胳膊,着急道, “寺庙已经没有饭了,你去屋里好好休息, 我去给你做饭。” 一边说, 乌山青一边往外走去, 脚步快得几乎要生烟。 看着他着急忙慌的背影,月明溪既好笑又心酸。 这家伙,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什么事都优先考虑她,从来不考虑自己。 心里变得闷闷的, 喘不上气。 月明溪想起, 以前的乌山青干什么事, 一般都是瞬移去做。 哪会想现在这样,走得那么着急。 “喂。”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月明溪喊住摇摇欲坠的乌山青。 乌山青立马停下步子, 扭头去看她,眉眼温柔道:“怎么了?” 月明溪迈开步子,大步跑到乌山青面前。 五指强硬地穿过乌山青的五指,月明溪同乌山青牢牢地十指相扣。 仰眸看着脸颊和耳朵瞬间发红的乌山青,月明溪眼睛亮晶晶的,“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乌山青脸更红了,慌慌张张地解释。“我看你神情那么疲惫,我觉得你还是去屋里好好歇歇比较好,不是故意落下你的。” “我知道。”月明溪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晃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月明溪仰眸开心道:“和你在一起,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放松方式。” 乌山青耳朵尖爆红起来,“好…,好,我带你一起。” 乌山青牵着月明溪,脚步慢下来,缓缓走在路上。 微风轻轻拂过两人。 月明溪低下头,偷偷地笑起来。 乌山青偏下头,唇角带着浅浅的笑,“你在笑什么?” 月明溪抬起头,踮起脚尖在他脸侧留下一吻,笑意璀璨道:“这样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好开心。” “我也是。”乌山青停下步子,认真地低头看她。 看着乌山青近在咫尺,漂亮的眼睛,月明溪心怦怦怦直跳。 没忍住,月明溪又踮起脚尖亲了亲乌山青的眼睛。 睫毛在她唇下轻轻地眨动起来,下一秒,月明溪感觉腰一紧。 乌山青抱住她,温柔地在她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抬起手,乌山青用手指缓缓摩挲月明溪的嘴唇,眼睛深深地看着月明溪,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等吃过晚上饭。” 月明溪脸红起来,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说这句话,是打算晚上去做吗? 为了避免哪一天突然穿越回来,月明溪在现代屯了整整两个纳物囊的套套。 差不多有十万多个,能够他们在古代用上好久。 用力地点点头,月明溪迫不及待道:“好,我们快去,吃完饭正好有力气。” 天知道,她等这一天,已经七年了。 可惜,刚谈了半个月,就被乌山青送回了现代。 要是知道会和乌山青分开那么久,月明溪早就下手为强了。 乌山青牵起她的手,弯眸轻声应好。 坐在厨房里的小椅子上,月明溪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乌山青切菜。 为了让她好好歇着,乌山青什么都不让她干,只要月明溪一动,就会立马被乌山青按回椅子上。 月明溪咬了咬牙,要不是为了晚上的正事,她肯定还要继续和乌山青斗下去。 轻轻哼了一声,月明溪嘴角被乌山青塞了一块桂花糕。 月明溪眼睛一亮,“是花食楼的桂花糕,真是好久没吃了。” 乌山青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把一整盘放在她面前。 抬手轻轻刮去月明溪嘴角沾上的碎粒,乌山青放在嘴里尝了尝,一本正经地评价道:“甜的。” 月明溪脸一红,小声反驳道:“你不是尝不出味道吗?” 乌山青点了点头,漂亮的眼睛看向她。“不过,你吃得那么开心,一定非常甜。” 月明溪把桂花糕咽下,一脸认真道:“乌山青,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味觉的,到时候,你不用特意吃我调味的东西,也能尝遍天下所有美食的味道。” 乌山青满眼心疼地看着她,“这七年,你是不是过得非常辛苦,非常累啊?” 月明溪疯狂摇头,仰眸看着他笑,“我过得非常好,我感谢这七年,让我有能力去保护你,保护这个世界。” 看着乌山青充满愧疚的眼神,月明溪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还没问你,你说为我祈福,都是祈的什么呀?” 乌山青轻声道:“祈你一生平安顺遂。” 闻言,月明溪轻轻笑起来,“如你所愿。” 乌山青抿了抿唇,继续道:“我没有忘记和你的约定。” 月明溪抬眸去看他,乌山青眨了眨眸子,低头轻轻道:“玄云门,红花铁树约定好的事情,我没有忘,每年夏天,我都会再次郑重的为你和伯母进行祈福。” 月明溪笑起来,“我也没有忘,今天我刚在我们那边为妈妈和你祈了福。” 乌山青难过地低下头。“对不起,是我没有遵守约定,我们约好一起去祈福上香的。” 月明溪受不了他如此愧疚的样子,抬手揉了揉他的光头,月明溪安慰道:“没事的,这个约定一会儿就可以实现啦,吃完饭我们就一起去给妈妈上香,好不好?” “好。”乌山青认真地点点头。 低下脑袋,月明溪抬手从纳物囊里取出一根树枝,递给乌山青。 "乌山青,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我在寺庙下的山林里捡到的,就是它送我来到你身边的。" 乌山青看着树枝,微微蹙眉,“暂时看不出来,我需要好好研究研究。” “好。”月明溪弯起眸子- 吃过饭,两人手牵手前往大雄宝殿。 上完香,月明溪和乌山青跪坐在蒲团之上,轻轻念起经。 香雾缭绕之中,月明溪脑海里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是,她还只有一两岁,妈妈抱着她跪坐在蒲团之上,轻声念经。 小小的她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虔诚的妈妈,一会儿看看巍峨庄严的佛像,一会儿看看立在一旁慈眉善目的主持。 妈妈为她和好心人祈完福,会抬手轻轻晃着她的小拳头,一脸温柔地对她道:“小溪和善良的好心人,都要平平安安的啊。” 月明溪眨了眨眼,在心里轻声回答:“妈妈,生前你一直在为我和好心人祈福。今天,我带着好心人,一起来为你祈福了。” “不要担心我们,我们会好好的,平平安安的。” “你在天堂,也要好好的啊,妈妈。” 念了半个时辰,月明溪和乌山青缓缓站起身,对着佛像鞠了一躬。 抬眸看着佛像,乌山青又鞠了一躬,为自己曾对佛像不尊而道歉。 弯腰轻轻牵起月明溪的手,乌山青轻轻道:“我们出去吧。” “好。”月明溪眨了眨湿润的眼睛。 走出宝殿,月明溪看着天上的月亮,轻声道:“妈妈要是知道,我可以活那么久,一定会非常开心吧。” “肯定会的。”乌山青认真道。 月明溪扭头看向他,“乌山青,你也要活得好好的,好不好?” 乌山青不敢轻易许诺,只抬手揉了揉月明溪的脑袋,“风大,回房里休息吧。” 月明溪睫毛颤动,“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可以和你一起拯救世界?” “我当然相信。”乌山青立马道,接着垂下眼睛,“我只是觉得,我很多事都没有答应好你,不想再让你失望了。” 夏夜里,难得的凉风轻轻拂过两人。 月明溪突然变得非常伤心,替乌山青感到难过。 这家伙贵为神尊,是世间唯一的一条龙,明明坐拥无穷的神力和财富。 要是乌山青但凡为自己着想一点点,也不至于会过得如此惨。 月明溪上前抱住他,仰眸认真道:“乌山青,你相信我,我现在很厉害的,我会一点一点把你治好的。” 乌山青偏头咳了几声,浅浅笑道:“好。” 抬手轻轻碰了碰月明溪的肩胛骨,乌山青抿唇心疼道:“蜕变的时候,你一定很疼很疼。” 月明溪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抖,自从蜕变长出翅膀,肩胛骨附近就变得异常敏感,受不了一丝丝触碰。 月明溪异样的感觉,弯眸道:“不疼的,睡了一觉,翅膀就长出来了。” 乌山青轻轻捏了捏月明溪的脸颊,“骗人,蜕变的时候,人体会忍受巨大的痛苦,说是痛不欲生也不为过。” 月明溪笑嘻嘻道:“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对了。” 月明溪眼睛亮亮地看向他,“你还没见过我的翅膀吧?回房里我让你见见。” 乌山青点了点头,重新牵起她的手,缓缓往前走去。 前往禅房,需要经过姻缘树所在的寺院。 看着姻缘树,月明溪一下子停下步子,“乌山青,我们去姻缘树看看。” 重逢的时候,月明溪见到乌山青太激动,紧接着乌山青又晕倒在她怀里。 以至于,月明溪都没来的及好好看看,七年前她悬挂在姻缘树的红丝带。 乌山青听话地牵着她走向姻缘树。 树下,熟悉的位置上,红丝带颜色淡了些,字迹依旧清晰。 乌山青轻声道:“对不起,之前答应好你一起写下红丝带的,是我没有遵守约定。” 月明溪抬头看向乌山青,“你什么时候知道这条红丝带的?” “你离开后的第三个时辰。”抿了抿唇,乌山青又道,“对不起,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忙,是我发现的晚了,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月明溪使劲掐了一把乌山青的腰,秀丽的眉毛微微拧起,“都说多少遍了,不要再说对不起啦,我早就原谅你了。” 乌山青任由她捏着,低低笑道:“好好好,不说了。” 月明溪掐着他,威胁道:“再说一句对不起,我掐你一百次。” “好好好。”乌山青温柔地看向她,轻声哄道。 “这还差不多。”月明溪松开手,又在乌山青腰间轻轻揉了揉。 低下头,月明溪抬手从纳物囊取出,那条七年前就已经做好的天莲丝红丝带。 抬眸看向乌山青,月明溪认真道:“这次,你休想再拖延,我们现在就要去写字,挂上去。” “可…我已经好久没写字了。”偷偷觑着月明溪的脸色,乌山青小小声道,“我怕写的丑。” “再丑,你也要给我去写。”月明溪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威胁道。“不然,我今天要用这条红丝带,抽晕你。” 乌山青偏过头,嗓音低低地笑起来。 她好可爱,威胁人也好可爱。 “笑什么笑,”月明溪气得掐向他的腰,“今天必须给我写了。” 乌山青正过脸,眼睛里是要溢出来的笑意,嘴却委屈巴巴道:“你变了,月明溪。” “哪里变了?”月明溪疑惑地看向他。 乌山青抬手轻轻晃起她的衣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以前,遇到这种事情,你都是向我晃袖子的。” 月明溪学他之前的样子,抽回袖子,哼哼道:“谁叫你总是不听话。” 乌山青又晃起她的袖子,“是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月明溪眼睛弯起,夸赞道:“不错,这次有长进了,终于不说对不起了。” “必须听话。”乌山青上下轻轻摇晃着月明溪的衣袖,语气温柔而清冽。 听得月明溪心里舒服极了,牵起乌山青一直晃袖的手,月明溪开心地拉着乌山青跑起来。 “那我们快去写吧。” 微风轻轻吹起少女的发梢,朦胧的月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 乌山青一下子晃了神,觉得全天上的星星都跑进了月明溪的眼睛里,动人心魄。 一直被月明溪按在桌子上,乌山青还没有缓过神。 月明溪从纳物囊里掏出永驻草做成的颜料,抬眸开心地问他,“我们还用金色的怎么样?” 见乌山青一脸的神游,探出脑袋,月明溪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乌山青,你在想什么?” 乌山青回过神,呆愣愣地看着她,“你眼睛好漂亮。” “什么?”月明溪挠了挠头。 乌山青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认真道:“你的眼睛太好看了,快把我迷得找不到北了。” 月明溪脸腾得一下红起来,把毛笔递到乌山青手里,结巴道:“快快快把你的笔拿好。” 乌山青接过,抬眸问她,“你不是喜欢粉色吗?” 月明溪打开金色颜料,“粉色的写上不明显,而且——” 月明溪歪头看向他,“我记得,你不是最喜欢金色吗?” “唔。”乌山青想了一下,打开粉色颜料,弯眸看向月明溪,“那我们先用粉色写,再用金色描边,怎么样?” 月明溪开心道:“好啊,这个主意好。” 说干就干,两个人依偎坐在小桌子前,脑袋亲昵地挨在一起。 毛笔沾上颜料,两个人手握毛笔,认真地往红丝带写字。 乌山青在左边写下“乌山青爱月明溪。” 月明溪在右边写下“月明溪爱乌山青。” 红丝带的下面,由两人共同写下。 “永结同心,生生世世。” 月色下,两人摘掉原来的红丝带,把新的红丝带悬挂上去。 红丝带随风轻轻摇晃在两人的眼前,看着上面漂亮的字迹。 两人牵着手,不由自主地看向对方,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见了充满笑意的自己。 第56章 亲热 “每次只要见到你,我就想和你做…… 月亮高悬在天上, 红丝带在夜色中轻摇。 随着一声轻响,禅房门被关上。 月明溪腰间一沉,被乌山青按靠在门前。 细微的一声响,月明溪还未缓过神, 唇便率先感知到了柔软微凉的触感。 带着几分急迫, 月明溪的呼吸错乱起来, 渐渐喘不上气。 窒息感在月明溪心头蔓延, 月明溪本能地抬了抬手,小声“唔”着, 错开头去躲他。 然而避无可避。 下巴被乌山青微凉的手指抬起, 手又瞬间被乌山青抓握在手心,举在门板上。 整个身体彻底失去自己的掌控。 乌山青微微错开头,深深地看着她, 眼中的情欲不加掩饰。“十秒。” 月明溪剧烈地喘气,瞋目看向他。 乌山青低低地笑起来, 月明溪刚平复完呼吸, 还未来得及控诉他。 乌山青又立马靠了过来, 堵着她想说的话。 月明溪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心怦怦直跳,月明溪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小声道:“去…床上。” 下一秒,月明溪天旋地转,被乌山青打横抱起。 床微微晃动, 月明溪被乌山青动作温柔地放在床上, 全身被软软的被垫覆盖, 如同置身在云端。 乌山青坐在床上,把她凌乱的发丝挽在耳后。 随即弯下腰,从上往下, 轻轻啄吻月明溪的额角,眼睛,鼻子和唇,动作充满了温柔和呵视。 月明溪眨眨眼,长长的睫毛颤动起来。 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抬手扣住乌山青微微扎手的脑袋,月明溪没忍住,抬起头去吻他的唇。 亲了一会儿,月明溪停下来,喘气问他:“你怎么不上床?” 乌山青抬手揉了揉月明溪的脑袋,“天很晚了,该睡觉了。” 月明溪差点没被他这句话送走,她等着他干正事,原来他的正事就是亲她一个多时辰! 白期待了,月明溪气的牙痒痒,抬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月明溪气呼呼道:“乌山青,你是不是不行?” 乌山青眸子睁大,红着脸为自己解释,“我当然行。” “那你为什么让我去睡觉?”月明溪瞪他。 “因为你刚穿过来,身体会很累的,要好好休息。”乌山青认真解释。 月明溪从床上坐起身,扭过脸不去看他,两只胳膊握起来,气哼哼道:“我看你就是不行,在这找借口。” “我行的。”乌山青眼睛垂下来,长长的睫毛在眼底留下一大片阴影,委屈道。 “你就是不行。”月明溪气哼哼用双手比了一个大叉。 “我行。”乌山青再次重复。 “你不行。”月明溪又比起叉。 乌山青咬了咬牙,心一横,抓起月明溪的手往下拉了拉。 脸和耳朵都爆红起来,乌山青漂亮的眸子委屈地看向她,“你现在信我行了吗?” 感受着手下的滚烫,月明溪脸也跟着热起来,语无伦次地结巴道:“大…大并不代、代表你行。” 乌山青抱起她,下巴靠在她肩膀上,轻轻磨蹭起来。 “我真的行的,不过你劳累一天,该休息了。” “我不累。”月明溪小声哼哼道。 月明溪在心里轻轻叹气,照这个速度,她储备在纳物囊里十万多套套何时才能用完啊。 抬起脑袋,月明溪咬牙道:“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做。” “当然想。”乌山青认真地看向她,“每次只要见到你,我就想和你做。” 月明溪被他的话呛了一下,用力地咳起来。 乌山青赶紧伸手轻轻拍她,月明溪好不容易止住咳,抬眸瞪他,“那你为什么不做?” 乌山青深深地看向她,半晌轻轻开口,“我怕拯救不了世界,耽误你。” 月明溪睫毛快速地眨起来,原来这家伙一直在担心这个啊? 心里堵堵的,月明溪呼出一口气,用力地抱起乌山青,“别担心这个,我们一定可以拯救这个世界的。” 乌山青的声音一点一点传进月明溪的耳朵里。 “可是,我还是怕。你走后,因为你之前的按摩,我不再天天失眠,但只要睡着,我就会做噩梦,总是梦见世界崩塌,你在我眼前魂飞魄散,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庆幸,幸好把你送走了,但我没想到,你又回来了。” “你回来的时候,我超级开心,但我的心又变得非常难过,我怕噩梦会重现。” 抬起脑袋,乌山青看向月明溪,语气坚定,“如果世界还是会崩塌,在最后一刻,就算拼上我的命,我也会再次把你送走的,我做不到让你随着世界一起消失。” 说到这里,乌山青声音低下去,“在此之前,让你现在留在我身边,我已经够自私了,我不能再任由自己对你自私下去。” 听着乌山青掏心掏肺的话,月明溪眼睛瞬间湿润起来。 吸了吸鼻子,月明溪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你相信我,也多相信自己一点,我会治好你,我们一定可以救下这个世界。” “好。”乌山青抱住她。 被乌山青抱住后背,肩胛骨传来酥麻的感觉,月明溪在乌山青怀里轻轻颤抖起来。 “对了。”月明溪回想起两人在路上的对话,偏头问他,“你不是要看我的翅膀吗?” “对哦。”乌山青抬起头,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光想着亲你,我给忘了。” 月明溪弯眸笑起来,“你手起来一下。” 乌山青听话的把手移开。 眨眼之间,白色翅膀从月明溪的肩胛骨长出来,羽毛漂亮柔顺,泛着晶莹的光泽。 看着白色翅膀一点一点在月明溪后背展开,乌山青一下晃了神。 自从知晓月明溪是精灵的那一刻,他就知晓,她会长出翅膀。 可乌山青没想到,这双翅膀会如此好看,如梦如幻。 见过这双翅膀的人,都无法再从上面移开眼睛。 抬起眸子,月明溪略显羞涩地看向乌山青,“漂亮吗?” 乌山青用力地点了点头,“漂亮,非常漂亮。” 月明溪开心地笑起来,乌山青凑近她,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有件事,他一直没有告诉月明溪。 他怕告诉了她,她会有所负担。 歉意地看了看月明溪,乌山青想,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地的时候,再告诉她吧。 月明溪抬起头,去回吻乌山青。 巨大的白色翅膀缓缓把乌山青收紧,翅膀之下,两人情难自抑地吻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乌山青终于松开月明溪。 弯眸抱着月明溪,乌山青抬手揉了揉她的嘴唇,低声道:“嘴唇疼不疼?” 月明溪喘着气,闻言哼哼道:“你说呢,都怪你。” 乌山青低低地笑起来,在月明溪额角落下一吻,乌山青轻声道:“虽然还想再亲,但你必须要好好休息,睡觉了。” 月明溪眨眨眼,抬眸问他,“你去哪?” 乌山青顿了一下,小声道:“我要去冲澡。” 月明溪瞬间了悟,脸颊红起来,也同样小声道:“不用。” “可,”乌山青犹豫,“不洗,我要忍不住了。” “我帮你。”月明溪心脏怦怦直跳。 “啊?”乌山青彻底宕机。 月明溪咬了咬唇,垂眸不敢看乌山青,抬手直奔那里。 乌山青立马躲开她,紧张道:“不用,不用,不用,会累到你的。” 看着这家伙比她还紧张的样子,月明溪的胆子一下子大起来。 抬起眸子,月明溪笑意盈盈地看向他,“怎么?害羞啊?” 乌山青诚实地点点头。 “我送你的白纱呢?”月明溪眨眨眼,无辜地看向他。 乌山青不懂她为什么会突然提白纱,乖乖道:“在虚空里。” “拿出来,我看看坏了没有?”月明溪唇角拼命往下压着自己的笑意。 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干什么,月明溪就忍不住想笑。 “好。”乌山青掏出白纱,没有任何防备地递给她,轻声道,“没有坏,我保护的好好的。” 月明溪接过白纱,趁着乌山青不注意,施法定住乌山青,三下五除二地把乌山青双手绑了起来。 “!”乌山青睁大眸子,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月明溪得意洋洋地对他笑,“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躲?” 禅房里,白色翅膀掩护住月明溪的动作。 乌山青轻轻地吸着气,抬头去亲她。 月明溪额角沁出细汗,呼出一口气,月明溪仰眸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舒服的,就是有点疼。”亲着她,乌山青含含糊糊道。 月明溪心口直跳,她根本控制不好,慌乱的不得其章。 放轻动作,月明溪想,乌山青刚刚说得没错,果然很累人。 乌山青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抿唇道:“你把白纱解开,我教你。” “好。”月明溪抬起手,施法解开白纱。 乌山青动作珍惜地把白纱叠好,放在床边的一侧。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月明溪心里变得一片柔软。 一边握着,月明溪问出自己忘记问的问题,“乌山青,你眼睛没有问题,为什么还要戴着白纱。” 乌山青轻而易举捉住她的手,包围着她的手,缓缓教她。 “你走后,我很想你,戴着你送我的白纱,我才不会那么难过。” 乌山青的手还是依旧的冰冷,月明溪笨拙地跟随着他的动作。 听着乌山青微微沙哑的声音,月明溪脸红成一片。 抬眸看向乌山青,月明溪心疼道:“你可以绑在手上呀。” 乌山青轻轻笑了笑,抬头亲了亲她耳朵上的小红痣。 “你是不是傻瓜?”月明溪轻轻叹气。“为什么要绑在眼睛上,看东西多不方便。” “不是傻瓜。”乌山青好听的声音贴在月明溪的耳边,一字一字认真道,“是因为,你走后,这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再值得我去看,我才戴在眼睛上的。” “这样,就好像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一样。” 怦怦怦,月明溪的心口炸开烟花。 原来,这才是乌山青戴在眼睛上的真正原因啊。 抬头亲了亲乌山青眼下的浅浅的泪痣,月明溪心疼道:“还说自己不是傻瓜,你真是傻瓜中的傻瓜,绝世大傻瓜。” 乌山青笑起来,“我是傻瓜,你是蠢蛋。” 骤然听见这个称呼,月明溪唇角不自觉笑起,“这个称呼,我真是好久没听见了。” 回忆起往事,月明溪眸子里全是笑,“乌山青,你知道吗?之前你说我傻的时候,我经常在偷偷背后虚空捶你,我那时候想着,等我有一天比你厉害了,我一定要给你好看。” 乌山青低低笑起来,“我早就发现了,你捶的第一次,我就发现了。” 月明溪愣住,“你居然知道?” 乌山青额头贴上她的额头,“对啊,在皇宫那次,我还以为你终于要真的捶我了,没想到你只是帮我拂去头上的落花。” 月明溪记忆力很好,一下子想到那个下着暴雨的皇宫。 原来当时,乌山青说她“狐假虎威这么多次,这次终于硬气了?”是这个意思啊。 哈哈哈笑了几声,月明溪垂下眸子,声音微微落寞起来,“七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时栀怎么样了?” “嘶。”月明溪的唇被乌山青轻轻咬了一下。 不轻不重,刚刚好唤回月明溪的意识。 月明溪抬眸疑惑地看向他,“乌山青,干嘛突然咬我?” 咬人的比她还要委屈,漂亮的眸子湿漉漉地看向她,乌山青声音委屈极了。 “月明溪,你不要再干这种事的时候跑神想别人。” 一边说,乌山青一边握紧她的手,提醒她在干什么。 “好好好。”看着这家伙马上要哭的样子,月明溪赶紧亲他哄他,“我不说了,我只是有点担心时栀。” 乌山青别过脸,不让她亲,哼哼道:“她好着呢,你就不要担心了。” 月明溪好笑地看向他,“乌山青,我发现你对时栀醋意很大啊。” 乌山青耳朵红起来,“你再提,我就不让你摸了,我自己也可以。” “好好好,我不说了。”月明溪凑上前,去亲他。 乌山青果然非常受用,立马不闹了。 月明溪见状,开始松开手逗他玩。 乌山青握住她,“不要走。” 月明溪弯眸看着他,哼哼道:“是我摸的舒服,还是你自己摸的舒服?” “你。”乌山青在她耳朵认真道。 月明溪开心地笑起来,“那你让不让我摸?” “让。”乌山青贴上她的耳朵,撒娇道。 月明溪笑起来,跟着乌山青的手活动起来。 夜色漫长,禅房里的两人亲热地靠在一起,又亲到了一块。 一直到月亮藏起来,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晨曦的光洒进两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下周我一定要正文完结!冲冲冲呀 第57章 吻 “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抬手揉了揉眼睛, 月明溪打了个哈欠,“乌山青,几点了?” 看着外面洒进来的晨曦微光,乌山青漂亮的眸子明显一怔。 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 抱住月明溪, 乌山青耳朵红起来, 心虚地看着月明溪, 小声回道:“快卯时了。” 他记得, 明明是自己一直催月明溪去睡觉的,结果一亲下去就忘了我, 直接抱着月明溪亲到现在。 再过半个时辰就要起床了。 月明溪也愣了一下, “我们亲那么久了?” “嗯。”乌山青轻轻点了点头,恋恋不舍地松开月明溪,“快睡觉吧。” 月明溪又打了个哈欠, 摇摇晃晃从床上站起身,“可我还没洗澡呢, 我去洗个澡再睡。” 乌山青连忙抱起她, 把她轻轻放倒在床上, 在她额角亲了一下,“睡好再去洗。” “好吧。”月明溪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抬手抱住乌山青,月明溪头微微抬起,在他耳边含糊道:“你和我一起睡。” 乌山青的心脏突突地跳,好不容易下去的又卷土重来。 月明溪仗着自己有法力, 直接把乌山青翻到身下, 纤长匀称的小腿压在乌山青腰上。 迷迷糊糊开口道:“不准走, 和我一起睡。” 说完,少女再也没有了意识,紧紧地抱着乌山青睡着了。 乌山青眨眨长长的睫毛, 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地垂眸去看月明溪。 少女闭着眼睛,窝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乌山青仔细看着她,无声地轻轻叹了一口气,都怪他,害她受了那么多。 重逢后这几个时辰,她一直念叨着他瘦得像人干。 乌山青却觉得,她比自己还要像人干,瘦得让他心疼。 抬手轻轻撩起月明溪垂落到嘴角的头发,乌山青暗暗立下决心,他一定要把月明溪养得好好的。 不能再让她这么瘦下去了。 看着月明溪,乌山青唇角不自觉上扬,又轻轻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好好睡一觉吧,我的宝贝。 眨了眨眼睛,许久未涌上的睡意突然在乌山青身体里炸开。 眼睛一闭,时隔七年,乌山青睡上一个久违的好觉。 …… 缓缓睁开眼睛,月明溪有一瞬间的懵。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朵上,月明溪回过神。 微微偏过头,看着熟睡的乌山青,月明溪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抬眸看着外面的艳阳天,月明溪缓缓地想,现在是不是已经午时了? 以往她都是五点就起床的,月明溪脸红起来。 肚子饿起来,月明溪小心翼翼地在乌山青怀里移动起来。 然而她刚一动,怀里的人就抱紧了她,声音哑哑的,带着久睡过后的鼻音,“去哪?” 大中午地就被萌了一脸,月明溪眸子弯起,亲了亲他的眼睛,“洗漱。” 她可不要告诉这家伙,她要去做饭,不然这家伙肯定会立马从床上跳下来。 看着他微微乌青的眼下,月明溪想让他多睡会儿。 “不要。”乌山青抱紧她,“陪我睡觉。” 月明溪笑起来,抬手轻轻移开他禁锢自己身上的胳膊,“听话,别闹。” “就闹就闹。”乌山青的脑袋在她怀里摇摇晃晃地蹭起来。 月明溪无奈地看着这个幼稚鬼,摇头失笑道:“再闹,我就施法把你定住。” 乌山青哼哼道:“月明溪,你现在果然是厉害了,总欺负我。” 月明溪开心地笑起来,“昂,就欺负你,我要报之前的仇。” 乌山青睁开漂亮的眼睛,委屈巴巴对她眨眼。“我对你真的很差吗?我只是…说话不太好听。” 月明溪笑得停不下来,怎么会那么可爱。 见他已经完全清醒,完全没有想睡的迹象,月明溪抬手费劲地捏了捏他发瘦的脸颊,失笑道:“我和你说着玩呢,我怎么舍得欺负你。” 低头亲了他一口,月明溪笑道:“我当然知道你对我很好啦,有求必应。” 乌山青开心起来,从床上坐起来,“我和你一起去洗漱。” “好,不过我要先去洗个澡。”月明溪低头从纳物囊里找衣服。 乌山青揉了揉眼睛,“我也要去洗澡。” 月明溪歪头看他,眨眨眸子逗他,“要不要一起洗?” 自从发现乌山青比她还要纯情,月明溪总喜欢逗他玩。 果然,乌山青脸一下子红起来,结结巴巴道:“不…不可以,至少现在不可以。” 月明溪头扶着额头,低头笑出声。 笑着笑着,月明溪心里一阵心疼,一阵心酸。 心疼乌山青刚成年需要想那么多东西,身上背着那么多担子。 心酸是,看来自己想彻底拥有乌山青,必须要等到拯救完世界才可以。 “逗你呢。”月明溪收起思绪,拿着衣服站起身,对他弯眸笑道:“我先去洗。” “哦哦好。”乌山青脸上红晕未消。 洗完澡,吃完午饭,月明溪和乌山青在寺庙里散步消食。 两人不知不觉间,走到姻缘树下。 午后的太阳很毒,因此,往常聚满不少人的姻缘树下,不过寥寥几人。 月明溪仰眸看着姻缘树,咻地,身后传来微微颤抖,难掩激动的喊声。“姐姐,溪姐姐。” 月明溪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立马扭过头。 李时栀站在距离她十米远的地方,骤然看见月明溪回头,只会呆愣地看着她,忘记了动弹。 身后的宫女太监们在她的身后一边跑一边喊道:“陛下,陛下,你跑慢点。” 久久地凝视着月明溪,李时栀眼睛一片模糊,却连眨不敢眨。 月明溪松开乌山青的手,飞奔向前,把李时栀抱在怀里。 一如当年,她义无反顾地跑向她,不顾生命救下她。 “时栀,我好想你啊。”月明溪抱着李时栀,眼睛也含上泪意声音充满激动和开心。 微微松开李时栀,月明溪抬头看向她,伸手轻轻擦掉李时栀的眼泪。 月明溪弯眸笑道:“时栀,你长高好多啊,这七年过得怎么样?” 李时栀呆愣愣地垂眸看着月明溪,脑海又想起,多年前的暴雨夜。 少女不计前嫌,把身契递给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以后的日子要天天开心啊,不要总是皱着眉毛了。” 李时栀一把抱起月明溪,声音娇俏。“姐姐,我好想你啊。” 躲在暗处的侍卫,站在两人身后的宫女太监们,目瞪口呆。 不苟言笑,以严厉著称的陛下,居然居然!会笑得如此开心,说话如此温柔! 陛下对夫君也从未没有笑得这么甜呢。 “我也很想你。”月明溪抱着李时栀,轻轻开口。 乌山青站在原地,做起深呼吸,拼命忍着自己不要向前。 时刻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那么小气,自己要大度,要识大体。不让月明溪为难。 忽的,乌山青耳朵很尖,在另一个方向听见了压抑的深呼吸声。 乌山青抬眸望去,看见一个手握着剑,面容冷淡的少年,握剑的手青筋尽显。 乌山青一眼认出,那是李时栀的夫君,陈平书,是李朝宰相,前几年的探花郎。 看见有人和自己一样,乌山青一下子开心起来。 看着站在身后的众多宫女太监,听着刚刚她们对李时栀的称呼,月明溪眸子眨了眨,开心地抬眸道:“时栀,你实现自己的愿望了?” 李时栀矜持地点点头,有点羞涩道:“是的。” 月明溪抬手捶了锤她,眸子满是敬佩,“时栀,你也太厉害了!什么时候的事?” 李时栀笑起来,“你走后的第三年。” “真厉害真厉害,时栀你太棒了。”月明溪由衷地替她开心。 李时栀弯眸看向她,认真道:“你想不想当公主,我封你做公主。” 月明溪睁大眸子,抬手点了点李时栀的脑袋,失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对这个如此上心啊。” “姐姐当不当?”李时栀牵起她的手,弯眸道。 月明溪疯狂摇头,笑道:“谢谢时栀的好意,我就算了。” “是你。”一个宫女突然惊讶出声,“你是不是当初救我们陛下的人?” 旁边的宫女太监吓了一跳,纷纷去捂她的嘴。 月明溪对她友好的笑了笑,“是我。” 李时栀闻言也笑起来,“就是姐姐救的我。” 宫女非常开心,脸红扑扑道:“我特别喜欢你们两个。” 乌山青走向前,牵起月明溪的手,对李时栀点头示意。 李时栀对他行了一礼,“多谢大人告知我,溪姐姐回来的消息。” 闻言,月明溪扭头去看乌山青。 看着月明溪满是笑意,亮晶晶的戏谑眼睛,乌山青耳朵红起来,不好意思地别过脸,“不用谢,举手之劳,我只是不想让月明溪再为你担心。” 李时栀笑了笑,对月明溪弯眸道:“溪姐姐,你不用担心我的,我过得很好,哎对啦——” 李时栀对站在角落里的陈平书招了招手,“陈宰相,过来。” 陈平书听话地走向前,对三人礼貌的行礼。 李时栀站在一旁,给不认识的三人简单介绍了一下,接着看着月明溪道:“溪姐姐,她就是我的丈夫。” 陈平书听着她的介绍,眸子略有动容,下意识抬眸去看李时栀,李时栀已经别过脸。 月明溪眉眼弯弯道:“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着,月明溪略带遗憾地看向李时栀,“对不起啊,时栀,没有去参与你的大婚。” “没事的。”李时栀笑道,“能再次看见溪姐姐,我已经非常开心了,乌大人说你去远游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月明溪抬眸去看乌山青,乌山青不自在地看向她,下一秒被月明溪反握住手心。 李时栀笑起来,“我觉得,溪姐姐应该不会再远游那么久了。” 月明溪脸颊发红,揉了揉自己鼻尖,语气坚定道:“肯定不会了。” 李时栀开心道:“等到你们成亲的那日,一定要邀请我来。” 乌山青在一旁用力点头,“一定会的。” 抬眸看着李时栀和陈平书,乌山青抿唇道:“佛云寺里的姻缘树非常灵,你们要不要来写?” 他是有自己私心的,这个李时栀对月明溪威力很大,看着李时栀和陈平书明明有情却又陌生的样子,乌山青决心要好好撮合他们两个。 这样,李时栀应该不会一直黏着月明溪了。 “好啊。”李时栀轻轻笑了笑,仰眸去看陈平书,“陈宰相,要不要和我去写?” 陈平书淡淡颔首道:“一切都听陛下的。” 月明溪挠了挠头,她怎么总觉得两个人怪怪的。 乌山青晃了晃她的手,他真是太忙了,要操心这两个人,还要操心着月明溪的目光和心理活动。 月明溪被他扯回神,弯唇笑道:“正好,我这里有永驻草做成的颜料,不会褪色,给你们用。” 李时栀对她弯眸道:“好啊,谢谢溪姐姐。” 太阳渐渐落山,月明溪和乌山青送走两人。 看着李时栀和陈平书分别乘着不同的马车回去,月明溪脑袋里满是疑惑。 扭头看向乌山青,月明溪不解道:“为什么看着他们两个关系很近,却有很远的样子?” 乌山青摇头,“不知道。” 月明溪笑了笑,“不过,只要时栀开心就好,我能感觉出来,时栀和这位陈宰相待在一起很开心,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陈宰相喜欢时栀更多一点。” 乌山青笑了笑,诧异地看向她,“你还挺会看。” 月明溪开心道:“那当然。” “那你能看出,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吗?”乌山青微微偏头,漂亮的眸子对着她笑。 月明溪呼吸一窒,轻轻摇头,“看不出来。” 她也不知道乌山青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不过,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乌山青的。 抬眸看向乌山青,月明溪弯眸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吗?” 乌山青微微一顿,试探猜道:“我眼盲耳聋嘴哑,你为我哭的时候?” 月明溪笑了笑,“不是。” 趁着乌山青不注意,月明溪踮脚在他耳边轻声道:“其实,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少女温热的呼吸瞬间萦绕在乌山青耳侧,清香的气息也随着而来。 乌山青脑子一下轰起来,宕机了。 月明溪收回脚,双手背在身后,脸颊发红,在满山火烧云下害羞地逃起来。 乌山青抬腿轻而易举追上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对你是一听钟情。远苍山小院里,第一次听见你的声音,我就喜欢上了你。” 怦怦怦,月明溪心跳加速。 睁大眸子,月明溪惊讶地扭过脸。 佛云寺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余音袅袅。 浓艳的夕阳下,乌山青低下头,虔诚地吻向她。 第58章 邪树 歪脖子树 远苍山小院里, 月明溪看着歪脖子树,微微蹙起眉毛,扭头问道,“乌山青, 歪脖子树是不是不太对劲?” 乌山青轻轻点了点头, 耐心解释道:“其实它真正的名字叫做邪树, 会源源不断收集弥漫在世间的邪恶之气, 等到临界值的时候,世界就会陷入崩塌毁灭。” 月明溪眸子睁大, 呆愣愣地看着歪脖子树和乌山青。 乌山青抬手揉了揉月明溪的脑袋, “这些年,我一直在保护它,缓解它的邪气, 但遗憾的是,我发现它的邪气越来越无法控制了。” 睫毛颤动, 月明溪恍然大悟起来。“原来你是因为保护邪树, 才一直守在这座小院的啊。” 远苍山位于凡间和修仙界的交界点, 地形偏远,山形神秘,鲜少有人问津。 月明溪之前就一直好奇,为什么乌山青会住在这里。 垂眸轻轻摸了摸光秃秃,从不发芽的歪脖子树, 月明溪心疼道:“一直吸收邪气, 你该多疼啊。” 乌山青轻轻叹气, “我试过很多方法,一直未曾让它发芽,或许你的神…精灵之力, 可以让它发芽。” 月明溪看着邪树上,没有注意乌山青的口误,点了点头,月明溪轻声道:“我试试。” 夕阳褪去,天已经黑了。 白色翅膀在月明溪身后展开,月明溪闭上眼睛,抬手轻轻感知着邪树。 意识被拉入邪树的心境里,月明溪身处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心境里的邪树枝丫温柔的包围住月明溪,枝丫微微晃动,委屈地向月明溪诉说着思念和痛苦。 听着邪树稚嫩的声音,月明溪轻轻地抚摸着它,轻声回道:“这七年,我也很想你,我知道你的痛苦,我会帮你的。” 邪树的枝丫开心地晃着明花灯,“谢谢娘亲送我的明花灯,我很喜欢。” 月明溪呆愣愣道:“娘亲?” 邪树点了点头,开心道:“我喜欢你,你对我特别温柔,对我特别好,我要认你当娘亲。” 邪树枝丫兴奋地缠绕住月明溪,撒娇道:“好不好嘛,娘亲,好不好嘛,你当我娘亲好不好嘛,娘亲,娘亲,娘亲。” 月明溪已经被邪树可爱的声音萌得找不到北了。 笑意盈盈地看着邪树,月明溪温柔道:“好,好,好。” 自从知道邪树那么孤单痛苦后,月明溪心里就涌起无限的心疼。 抬眸看着邪树,月明溪轻声道:“这个明花灯已经旧了,我重新给你做个新的好不好?” “耶耶耶,我好开心啊,我有娘亲啦,娘亲还要给我做明花灯”邪树的枝丫开心的围着月明溪转圈,甚至用枝丫编出一个秋千,把月明溪按在上面晃。 月明溪怕它会累,浅浅坐了一下就站起身,“好啦好啦,可以啦,你会累的。” “不会累的,娘亲。”邪树开心道。 听着邪树的声音,月明溪眉眼弯弯地看着它,“你说话好可爱啊,你几岁了?你有名字吗?” 听见她的夸赞,邪树枝丫晃动得更开心了,“我三岁了,我还没有大名,有个小名叫牙牙。” “好听。”月明溪弯眸看向它,“等净化了你的邪气,我给你起个大名,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呀?” 牙牙笑起来,“我是男孩子啦,不过娘亲,邪气是净化不完的,只能缓解和抑制,达到平衡的话,世界就不会毁灭啦。” 月明溪心疼地看向他,“这些年,你是不是很疼啊?” “还好啦,牙牙都习惯了,头疼的时候,牙牙就会睡觉,等头不疼了再醒来。” 月明溪心疼极了,牙牙靠近她,笑嘻嘻道:“牙牙喜欢睡觉,喜欢娘亲和乌山青,你们经常给我浇水,乌山青还救过我两次呢,他经常向我传授神力,缓解我的痛苦,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娘亲,娘亲每次抚摸我,给我浇水的时候,牙牙头就不疼啦。” 月明溪心疼地看着他,“牙牙,你现在头还疼吗?” 牙牙点点头,困扰道:“娘亲,牙牙头好疼,这七年都好疼,乌山青已经无法抑制牙牙的邪气。牙牙好担心,世界会因为牙牙毁灭掉,牙牙不想看见世界毁灭,不想看到娘亲和乌山青叔叔消失,但是牙牙太小了,根本无法抑制这些汹涌的,源源不断的邪气。” 歪脖子树的枝丫沁出水汽,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月明溪连忙抱住他,哄道:“不会的,不会的,娘亲会保护好牙牙和乌山青的,也会保护好这个世界的。” 抬眸看着牙牙,月明溪轻声道:“牙牙知道小迷吗?它和你一样,也是三岁的小男孩,娘亲把他喊出来,和牙牙一起玩,好不好呀?” 这个年纪的小孩,总要有个玩伴才好,自己一个人呆在一起也太孤单了。 月明溪想起,小迷当时也是因为觉得孤单,才会伪装成乌山青,让她留下陪他玩的。 邪树又开心起来,“我知道小迷,我见过它,我一直无法和它进行沟通,之前也无法和娘亲沟通,只能和乌山青叔叔沟通,但乌山青叔叔太闷话太少了,简直比牙牙还要孤单。” 说着说着,邪树笑起来,“牙牙还是比乌山青叔叔好的,乌山青一直失眠头疼,没有牙牙能睡。” 月明溪睫毛颤动,怜爱的看着他,轻声道:“你们两个都惨兮兮的。” 牙牙安慰道:“娘亲也不要太伤心啦,牙牙也没那么惨啦,因为牙牙一直在睡觉,清醒的时间非常少,就不会孤单和头疼了。” 月明溪抚摸着它,温柔道:“那我把小迷喊出来,让它陪你玩,小迷也经常睡觉,我想你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好啊,好啊,牙牙也要有朋友啦。”邪树开心起来。 月明溪低下头,轻轻唤起小迷的名字。 小迷兴奋地跑出来,“主人,你喊我?” 月明溪穿越回现代,小迷就失去了意识,在纳物囊里睡了七年,现在精神气十足。 同样心疼的揉了揉小迷的脑袋,月明溪一直觉得,这七年亏欠了小迷太多。 但小迷只是抱住她说,“谢谢主人让小迷睡了一个大饱觉,小迷非常开心。” 温柔地看着小迷,月明溪轻轻开口,“小迷,你想要有朋友吗?我给你找了一个朋友。” 小迷激动道:“真的吗?主人,小迷最喜欢朋友啦。” 牙牙也开心道:“牙牙也喜欢交朋友,小迷可以和我做朋友吗?” 小迷飞过去,围着邪树转圈,“你是牙牙吗?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看着两个瞬间熟起来的小家伙,月明溪眸子染上笑意。 查看完牙牙的情况,月明溪眉眼弯弯道:“小迷,牙牙,我要先出去了。” 小迷坐在邪树枝条秋千上,笑的一脸开心,“主人,我就先不和你出去啦,我要和牙牙玩。” 月明溪抬手施了一法,看着牙牙轻声道:“牙牙,我给你施了安神法,暂时可以缓解你的头疼,要是还头疼的话,记得和我说啊。” 闻言,小迷抬起眸子,担忧的看向牙牙,牙牙对他晃了晃枝丫,“放心啦,小迷,我没事的。” 牙牙晃着秋千上的小迷,用枝条开心的对月明溪招了招手,“娘亲,谢谢你,我今天真的非常开心。” 咻地,牙牙延申出一条枝丫,靠近月明溪,在她耳边开心笑道:“娘亲,之前的事,我替你报仇了。” 月明溪微微惊讶,“报什么仇?” 牙牙嘿嘿笑起来,“乌山青把你送走那天,我正好醒着,看见你被送走,我生气得要炸掉,一直使劲地往他头上扔明花灯。” 月明溪眸子睁大,“原来,他是在小院里把我送走的啊。” 邪树枝丫往下点了点,“那一天,下了特别大的雨,乌山青一直跪在雨里哭,哭了好几个时辰,要不是我把明花灯砸向他,我觉得他能一直在那里哭。” 月明溪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手抚摸着枝丫,轻声道:“谢谢你喊醒乌山青。” 邪树操心起他们的感情,“娘亲也不要太生气啦,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怪牙牙。” 月明溪摇摇头,温柔地抚摸邪树的枝干,轻声道:“我知道,我不怪他,我早就原谅他了。这件事也不是牙牙的错,牙牙也是受害者。” 牙牙又重新开心起来,“娘亲,你是不是在想着怎么治乌山青呀?” 月明溪诧异地看向他,“牙牙,你怎么知道的?” 牙牙语气雀跃道:“因为牙牙很厉害。” 月明溪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夸道:“牙牙真棒!” 牙牙的枝丫贴近月明溪,“娘亲,你想治乌山青,可以从他的心头血着手研究。” 月明溪眸子睁大,还未来得及细问,就被牙牙轻轻推了出去。 牙牙可爱含笑的声音在月明溪耳边回道:“娘亲,你快回去吧,乌山青在外面要等急啦。” 月明溪回过神,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了院子里。 邪树在两人头顶微微晃动,乌山青紧张道,“月明溪,你怎么样?没有不舒服吧?” 月明溪摇了摇头,弯眸笑道:“我一点事没有,还认了一个儿子。” 乌山青惊讶道:“儿子?你说牙牙?” 月明溪笑道:“你怎么知道?” 乌山青哼哼道:“那小家伙,一直想认我当爹爹,我一直没同意。” 漂亮的眸子看着月明溪,乌山青懊恼道:“要是知道他认了你做娘亲,当初我就让他喊我爹爹了。” 月明溪笑起来,“现在也不晚。” 听着月明溪如此自然的话,乌山青心怦怦直跳,好似两人已经成亲做夫妻了一般。 乌山青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说话,心口被月明溪抬手按住。 乌山青的心狂跳起来。 认真地感受一段时间,月明溪蹙眉看向乌山青,难以置信道:“乌山青,原来当时是因为我吗?” 嘎嘣一下,乌山青顿住了。 这小家伙,他刚想认他当儿子,就被他坑了个底朝天。 第59章 三年 “为什么是三年时间?” 见乌山青不说话, 月明溪已经有了答案。 抿了抿唇,月明溪难过道:“我可以探出你使用心头血的时间和次数,你一共使用过十次心头血。 “前两次正好和你拯救世界的时间对上,后来的六次是在这七年内发生的, 我想应该是你为了缓解世界崩塌使用的。但是——” 月明溪仰眸看向他, “乌山青, 中间的两次所对的时间, 刚好是我在龙血树林昏迷和我眼盲的时候。 “当时你衣服全是血以及突然口哑耳聋,都是你为了救我, 使用心头血产生的副作用吗?” 乌山青眸子躲闪起来, 不敢看她,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月明溪睫毛颤动,当时她天真的以为是幸运光顾。 原来并不是她运气好, 只是因为有乌山青在。 回想起之前的事,月明溪难受地心如刀割。 抿了抿唇, 月明溪澄澈的眸子望向乌山青, 轻声道:“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 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告诉我这些?” 乌山青看着她如此伤心的样子,轻轻把月明溪拥进怀里。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告诉你,只会让你愧疚和难过。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别的用, 就没有告诉你这些。” 月明溪的眼泪砸在乌山青的肩膀上, “你个大笨蛋, 大傻瓜,你知不知道,我非常心疼你啊。” 月明溪在乌山青送给她的古籍中发现, 龙的心头血极其珍贵稀有,是罕见的至宝,几乎可以解决世间所有问题。 但副作用也极大,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是千万不可以使用心头血的。 每次使用心头血,都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损伤,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养回来。 月明溪没想到,这个傻子,居然为了她,在两天时间使用了两次。 乌山青温柔地擦起月明溪的眼泪,在她耳边轻声哄道:“我没事的,当时口哑耳聋不是很快就被你治好了吗?我一点事也没有的。” 月明溪吸了吸鼻子,“乌山青,大骗子,你的身体根本没有好,使用一次心头血至少需要一万年才能恢复。 “你如此频繁的使用,不仅会损伤自己的身体,还会渐弱心头血的效果,你既然知道会这样,还用的那么频繁。” 龙的心头血需要极长的时间养护,这家伙短短的七年,使用了整整八次,难怪身体会变得这么差。 月明溪双手捂脸,伤心地哭起来,“都怪我,我应该早点来的,这七年还是太久了,要是我早点来,你就能少使用几次心头血了,也不会瘦得那么厉害。” “不怪你,不是因为你。”乌山青把月明溪搂在怀里,低声认真道:“宝宝,我没事的,未来的时间还长着呢。” 温柔地把月明溪的手拉握在手心,乌山青亲吻月明溪掉落下来的眼泪,轻声道:“不要哭了,宝宝,我会好起来的。” 月明溪愣了一下,呆呆道:“你喊我什么?” 乌山青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宝宝。” 说完,乌山青低头认真看她,“你喜欢这个称呼吗?” 月明溪脸红起来,缓缓点了点头。 乌山青笑了笑,拉着她往水井走去,“给我们宝宝洗下脸,都要哭成小花猫了。” 月明溪被乌山青拉着往前,慢半拍地“哦”了一声。 洗干净脸,月明溪接过乌山青递上前的毛巾,乖乖擦脸。 “乌山青,”哭过后,月明溪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我能猜出,你为我第二次使用心头血,是为了治疗我的眼睛,但第一次呢,我当时昏迷非常严重吗?” 乌山青弯腰把毛巾从月明溪手里拿过,挂在架子上,温柔地看向她。 “对,我刚知晓你是精灵,你就昏倒在我面前,当时情况很紧急,你的蜕变来的太突然了,我必须使用心头血抑制你的蜕变。 “不然你会在极短的时间七窍流血,暴毙而死。到时候,就算是龙血果还是龙目,都无法再护你生命。” 月明溪睁大眸子,情况居然那么危急,在她的印象里,自己只是如同之前昏迷一般,睡了一觉,甚至还比之前昏迷时间短。 走上前抱住乌山青,月明溪埋在他怀里,闷闷道:“乌山青,你怎么对我那么好啊,为我做了那么多事,都不告诉我。” 乌山青笑了笑,抬手揉她圆圆的脑袋,“因为你是月明溪啊,对你好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月明溪被他说的话心怦怦直跳,脸和耳朵瞬间爆红起来。 乌山青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唇角带着浅浅地笑。“我要纠正宝宝前面的话,为你做的事,我应该都告诉宝宝了。” 月明溪小声辩驳道:“每次都是我问你,你才告诉我的。” 乌山青笑起来,“我保证,以后除了惊喜外,其他的我都不瞒你。” 月明溪抬眸认真地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乌山青用力点了点头,伸出小拇指,低头道:“我们拉钩。” “好。”月明溪迫不及待地弯起其他手指,伸出小拇指。 两个人如同孩子般,语气无比认真地许下诺言。 “哦对了。”月明溪突然抬起头,“昨天说好,今天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你信纸下涂黑的字的。” 乌山青抬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唇角弯起,“才想起来啊,我等一天了。” 闻言,月明溪眨眨眼,不解地看向他,“你为什么不说?” 乌山青小声哼哼,扭捏道:“昨天,我已经问过你好几遍了,我怕今天又问,你觉得我烦。” 月明溪眸子睁大,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道:“怎么会,我从来不会觉得你烦。” 乌山青眸子染上笑意,趁月明溪不注意,侧腰在月明溪的耳朵上小红痣亲了一口,“宝宝真好。” 少年灼热的呼吸弥漫在月明溪耳间和脖颈上,月明溪心尖一颤。 晃了晃心神,月明溪低下头,从纳物囊里掏出一个盒子。 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月明溪动作无比怜惜,轻柔地把信纸拿出来展开。 抬眸看向乌山青,月明溪抿唇轻声道:“从打开这封信,我就好奇,你涂黑下的字究竟是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我翻遍了你给我的古籍,绞尽脑汁地学尽法术,花了半年,终于知晓你写的什么。” 说到此,月明溪睫毛颤动,“这是我根据自己的法力,自创的第一个法术,我给它起名为复原术。可以复原被掩藏的一切事物,难度非常高,以至于完成这一个法术,搞得我后面学其他的法术都非常简单。” 乌山青心疼地看向她,牵起月明溪微凉的手指握在手心。 “宝宝真是太谦虚了,明明是宝宝天赋异禀,自创法术是非常难的,宝宝真是太厉害了。” 月明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啦,没你说得那么夸张。” “就是很厉害,宝宝真厉害,我收回我曾经说过的话。”乌山青看向她,一字一字认真道。 “在玄云门竹林的夜晚,你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变得想我一样厉害,我当时说不会有那么一天,我要收回,宝宝真的非常厉害,比我还要厉害。” 月明溪失笑道:“怎么被你说得越来越夸张了。” “哪有,”乌山青漂亮的眸子弯起,眼里只有月明溪,“宝宝就是超级厉害,比我还要厉害。” 月明溪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极了,低下头去看手下的信。 信纸上曾全黑的几行,早已显示出了原来的字迹。 “ 若我侥幸活下来,我一定会去找你,到时候任你处置。 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我拯救世界的份上,可不可以给我留出三年的时间? 对不起,我知道这对你非常不公平,你就当我说了一句荒唐话,不要当真。” 乌山青全涂黑后,应该还是不放心,还在上面施了好多法术,以防月明溪看到。 月明溪为了破解这些眼花缭乱的高级法术,足足花了五个月时间。 轻轻叹了一口气,月明溪心疼地看向乌山青,“为什么是三年时间?我明明可以一直等你的。” 乌山青和她十指相扣,垂头小声道:“我做不了让你等我那么久,三年,是我给自己的最终期限。但写完后,我又觉得自己太自私,就把它们全涂黑了。” 月明溪心脏一颤,“乌山青,你怎么会如此让人心疼呢。” 乌山青把她的眼泪擦去,笑道:“希望今年过年的时候,能够和你一起挂灯笼。” “一定会的。”月明溪用力点头- 作者有话说:明天正文完结《 》 第60章 我爱你【正文完】 第60章 我爱你 ◎正文完◎ 知道了乌山青身体损伤的原因, 月明溪治疗的进程快了不少。 花了半个月时间,月明溪就已经完全把乌山青治好。 自从乌山青睡觉不再失眠,再也不会犯头疼, 味觉也已经恢复, 吃什么都有味。 看着乌山青吃食物开心的样子,月明溪心疼地揉着他的脑袋。 这种普通人的日子,乌山青已经时隔一万四千多年, 没有体会过了。 远苍山小院里, 乌山青把桂花糕放进月明溪嘴里,弯眸笑道:“你也吃。” “好。”月明溪接过,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乌山青把盘子放在一边, 抬眸看向邪树,语气有些微的紧张, “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月明溪点头, “一定会成功的。” “好。”乌山青轻声道。 抬眸看向月明溪,乌山青认真道:“你的身体最重要, 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月明溪眨眨眼睛, 笑道:“你也是的。” 抬眸看向天边,月明溪轻声道:“他们应该快来了吧?” 乌山青点点头, 轻轻“嗯”了一声。 随着两人的交谈声, 云慈,上官瑶台,长景,左知玄,长孙望容齐齐降临在小院里。 他们五人, 是除了月明溪和乌山青唯一知晓世界会毁灭的人。 之所以把他们五个喊来, 是乌山青怕他和月明溪陷入意外后, 会有人能够及时救下他们。 长孙望容认真问道:“小乌,是不是只要这次能够净化抑制邪气,我们的世界就再也不会崩塌了?” 乌山青点了点头,认真道:“是的,成败再次一举。” 云慈抬眸凝重地看向乌山青和月明溪,“你们两个执意如此吗?我们虽没有你们两个厉害,但我们也可以帮你们的。” 月明溪笑道:“谢谢各位长辈的好意,但我和乌山青,并不想看到你们受伤。” 上官瑶台上前抱住月明溪,“我的小溪宝,你和小乌一定要好好的,姐姐有好多好东西还没有教你们呢。” 月明溪和乌山青脸齐刷刷红起来,左知玄在旁边用力咳道:“上官瑶台,你能不能分分场合,这么严肃的氛围,你说这些。” 上官瑶台哼道:“你管得到挺宽,妖王大人。” 左知玄咬牙道:“我管你,什么时候有用过?” 上官瑶台继续哼哼,“知道没用还管,招人厌烦。” 月明溪好笑地看向两人,上官瑶台黏在月明溪身上,“小溪宝,你好香,让我多抱会儿。” “不行。”乌山青气闷闷道,“上官瑶台,你不能抱那么久。” 上官瑶台嘿嘿笑起来,左知玄在旁边无奈地看着她。 长景仙尊走向前,轻声道:“小乌和小溪,你们两个不用急于一时。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就算拼上我们几个的老命,我们也一定会保护好你们。” 月明溪和乌山青认真地点头,“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 上官瑶台不舍地松开月明溪,抬眸问道:“小乌,要是这次成功以后,我们妖魔仙三族是不是不用再大战了?” 乌山青点头道:“对,以后就完全太平了。” “真好啊。”上官瑶台,左知玄,长景,还有长孙望容四个人轻声感慨。 太阳缓缓升起,月明溪和乌山青对视一眼,看向众人,轻声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要开始了。” 乌山青算出,今天是净化邪气最好的时间,错过今天,还要等上好久才行。 时间拖的越久,会越难净化。 五个人神情忧重的看向他们两个。 月明溪和乌山青并肩站在邪树身上,抬手开始施法。 巨大的风浪席卷两人全身,两个的衣袍哗啦作响。 月明溪可以看到邪树幻境里的情况,牙牙紧张地把叶子缩成一团,小迷陪在他身边,两只黑黑的小手抱住牙牙,轻声哄道。 月明溪用心声和他们对话,“牙牙和小迷不要害怕,你们两个会没事的,娘亲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在此之前,月明溪已经问过乌山青,得知他们即使失败,牙牙也会没事的。 为了以防会发生意外,月明溪和乌山青私下里给牙牙和小迷施了很多保护咒。 这半个月,月明溪已经成功把小迷必须认主才能待在真实世界的原则给破解了,小迷现在可以自由地穿梭在世界。 怕自己会遇险,月明溪和小迷商量了好久,小迷还是不愿意解开和月明溪的主人身份。 最后,月明溪揉了揉小迷的脑袋,温柔地看向他,“我们把主人身份解开,我做你娘亲怎么样?像牙牙一样。” 小迷思考了一会儿,开心地接受了。 用力的抱住月明溪,小迷开心道:“好耶,那我和牙牙不仅是好朋友,还是好兄弟。” 月明溪弯了弯眸子,笑道:“是的。” 小迷又苦恼起来,“就是不知道,我和牙牙都是三岁,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呀。” 牙牙在一旁道:“我是哥哥。” 小迷在一旁不服,“我才是哥哥。” 看着两个嬉戏打闹的小家伙,月明溪放心下来。 这样,即使自己和乌山青出了意外,他们应该也不会孤单。 净化抑制邪恶之气果然非常困难,月明溪的翅膀不受控制的在身后展开。 乌山青身上开始泛起龙身上的鳞片。 五人紧张地看向他们,突然看见月明溪的翅膀,除了云慈,其余四人皆是一惊。 “她是…,她居然是传说中的——” 云慈对四人轻轻摇了摇头,“小溪还不知道这件事,你们先不要说。” 四人齐齐点了点头,随即紧张地看向两人,时刻准备施法去救他们。 无暇顾及外面,两个时辰过后,月明溪的额头浸满了冷汗。 暗自咬着牙,月明溪偏头去看乌山青。 乌山青的情况简直比她还要糟糕,他身上的陈年旧疾才刚刚被月明溪治好,身体还未恢复彻底。 骤然施下如此大的神力,乌山青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再这样下去,他会有生命危险。 最后深深地看了乌山青一眼,月明溪抬起手,猛推了乌山青一把,把乌山青推出法阵。 乌山青没有防备,漂亮的眸子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月明溪。 月明溪弯眸,艰难地对他笑了笑,轻声道:“乖乖在外面等我。” 本来,今日月明溪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净化抑制邪气的,反正她现在要比乌山青强。 乌山青放心不下她,一直坚持要和她一起。 温柔地注视着乌山青,月明溪给乌山青留下一个灿烂的笑容。 “法阵已经进入到后半部分了,剩下的让我来。” “你救了我那么多次,也让我多救你一次吧。” 扭过头,月明溪干脆利落地设下结界,禁止乌山青再入法阵。 凭借着自己超强的毅力,月明溪勉强稳住身形,嘴唇被她咬得往下滴血。 月明溪忍着头疼,维持着法阵净化邪气。 幻境里的小迷和牙牙紧张地看着她,大声喊着“娘亲。” 月明溪虚弱地对他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我没事。” 乌山青在外面焦急地望着她,拼命地施法,企图再次进入法阵去帮月明溪。 眼神担忧地看着月明溪,乌山青心里涌起巨大的难过。 原来,看着自己的爱人犯险,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滋味是这么难受啊。 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月明溪的情况,乌山青被羞愧和自责包围,轻轻自语道,“对不起,之前是我错了,让你难受了那么多次。” 一个时辰过后,月明溪胸口难受至极,忍不住想吐血。 怕乌山青担心,月明溪生生地往下咽,满嘴的腥甜铁锈味。 月明溪在心里咬牙对自己说坚持,乌山青还在外面等自己。 世界那么多人,都在好好的活着,自己必须要保护好他们。 半个时辰过去,月明溪腿踉跄了一下,被乌山青眼疾手快的握住。 月明溪疲惫地说不出话,诧异地扭头看向乌山青。 乌山青牢牢扶住她,眸子的心疼都要溢出来。 但这次,乌山青没有再如往常做过的每一次一样,把月明溪孤身推向安全地。 垂眸看着月明溪,乌山青声音微微颤抖,“我们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成功了。” 月明溪眉眼弯弯地看向他,用力点了点头。 太阳往西边山脚落去,红烧云浸染了整座远苍山,漂亮至极。 又是半个时辰过后,邪气终于被完全抑制净化,法阵退去。 月明溪下意识回眸去看乌山青,乌山青笑着看她,“宝宝真棒,成功拯救了世界。” 幻境里,牙牙和小迷也在那里喊道:“娘亲和爹爹好厉害。” 旁边的五个人纷纷开心道:“太好了,你们真是太棒太棒了,你们是拯救世界的大功臣。” 月明溪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六岁那年,妈妈哄她玩的话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我们溪溪是全天下最棒的小孩,要是没有溪溪照顾妈妈,妈妈早死翘翘了。” “我们溪溪是最最最有用的人,能够拯救世界呢。” “对啊,我们溪溪可厉害了。” 月明溪唇角缓缓上扬,妈妈,原来你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可以拯救世界啊。 我把世界拯救好了,你在天堂一定会过得更好的。 你肯定也会为我感到骄傲和开心吧?妈妈。 脸色和嘴唇都白的吓人,月明溪对着众人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浑身脱力,月明溪眼睛一闭,往下栽去。 ——跌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拥抱里。 乌山青打横把她抱起,站在旁边的五人一拥而上,紧张地看着被乌山青抱在怀里的月明溪。 上官瑶台焦急地看向乌山青,“小溪,怎么样?” 乌山青轻声道:“没事,她神力透支严重,需要休息。” 左知玄看向月明溪,语气满是崇拜,活像个小迷弟,“小溪居然那么厉害,我宣布,小溪现在是我心里排第一的偶像。” 上官瑶台一脚把他踢远,“你去一边去,小溪是我的偶像。” 长孙望容看着昏迷的月明溪,走向前,抬眸看向乌山青,“小溪,居然是神吗?” 乌山青点了点头,“是的。” 长景抬眸看向他,轻声道:“云慈说,你还没有告诉月明溪这件事。” 乌山青低头在月明溪额角温柔地落下一吻,抬眸道:“等她醒来就告诉她。” 左知玄拍打好身上的灰尘,疑惑地看向乌山青,“神尊大人,你之前怎么没告诉小溪这件事啊?” 上官瑶台瞥了他一眼,“左知玄,你是傻瓜吧。” 乌山青漂亮眸子注视着月明溪,轻声道:“因为,我不想她被这个称呼束缚住,现在天下太平,我想,是时候告诉她这件事了。” “原来是这样。”左知玄终于明白过来。 云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道:“我们是时候离开了,让小乌和小溪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说完,云慈抬眸看向乌山青,“我等会儿给你带饭过来。” “好。”乌山青笑了笑。 看着他们,乌山青叮嘱道:“你们知道就行了,不要往外说。” “放心吧,小乌。” “放心吧,神尊大人。” 看着他们离开,乌山青放轻动作,缓缓走向屋子。 抬眸看了一眼火烧云,乌山青恍惚地想起,他第一次遇到到月明溪,也是这个景色。 抱月明溪进屋休息的时间,也出奇地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他看见了她- 昏迷了半个月,月明溪缓缓睁开眼睛。 靠在床边的两个小家伙瞬间从小凳子站起,高兴地在地上活蹦乱跳,“娘亲醒啦,娘亲醒啦。” 乌山青蹲下身子,伸出食指竖在嘴前,对两人轻轻晃了晃头,“你们小声点,她刚醒。” 两个小家伙瞬间立正,用力地点头,一声不吭地呆在原地。 乌山青走到床边,温柔地把想坐起身的月明溪扶起来,亲了亲她的额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宝宝,你终于醒了。” 月明溪揉了揉眼睛,“我昏迷了多久。” “娘亲,你昏迷了半个月。”两个稚嫩的小童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月明溪诧异地看向两个小家伙,长得大约半米高,两个人都白嫩嫩的,眼睛都大大的。 一个手里拿着月明溪给邪树牙牙新做的明花灯,白嫩的脑袋上长着两个绿绿枝丫形状的角角,一个手里拿着月明溪给小迷用天莲丝做的眼罩。 月明溪立马跳下床,开心地跑到两人身边,蹲下身,“你是牙牙?小迷你怎么变成白色了?” 绿角角小孩把玩着明花灯,开心地点头,“对的娘亲,我是牙牙,我幻形啦,多亏了娘亲爹爹,牙牙再也不会头疼啦。” 月明溪揉了揉他的脑袋,开心道:“真好。” 小迷在一旁开心道:“嘿嘿嘿,看到牙牙皮肤是白色的,我就把自己皮肤切换成白色了。” 说完,小迷一脸期待地看向月明溪,大眼睛眨啊眨,“娘亲,你觉得这样的小迷,好看吗?” 月明溪笑着也揉了揉他的脑袋,“小迷怎么样都可爱。” 牙牙也凑上前,“娘亲,你觉得我可爱吗?” “可爱可爱。”月明溪眸子满是笑意。下一秒,月明溪整个人被乌山青抱进怀里,“宝宝,你还没穿鞋。” 听着背后的声音,月明溪脸轰得一下子红起来。 看着两个歪头看他们的小家伙,月明溪脸更红了。 乌山青垂眸看向两个小家伙,“你们两个去找云慈玩去。” “好耶。”两个小家伙开心道,“娘亲和爹爹再见。” 看着两个手牵手离开的小孩,月明溪担忧道:“他们两个去,不会遇到危险吧?” 乌山青偏头亲了她一下,笑道:“放心吧宝宝,他们两个小家伙厉害的很,除了云慈上官瑶台长景那么法力高强的人,没人能伤到他们的。” 月明溪放心下来,乌山青抱着她在椅子坐下。 垂眸把月明溪的袜子褪去,乌山青给她换上新袜子,缓缓给她穿鞋。 月明溪开始在他怀里作乱,把鞋踢掉。 翻身靠近乌山青,月明溪抱着他,在乌山青耳朵边轻声道:“要不要和我做?” 说完,月明溪轻轻往他耳朵里吹了一口气。 轰的一下,乌山青脸和耳朵烧起来,心脏狂跳不止。 漂亮的眸子深深地看向月明溪,乌山青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低头吻上月明溪的唇。 好闻的草木香浸了月明溪一身,月明溪跟不上他的动作,闭上眼慌不择乱地去回吻他。 嘴唇被吻红,月明溪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忽地一下,整个人直接被乌山青托抱起来。 月明溪惊呼一声,膝弯被乌山青牢牢握在手心,不得动弹。 乌山青头也不抬地吻她,抱着她往床上走去。 帷幔落下,月明溪被温柔地放在床上。 心脏怦怦直跳,月明溪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乌山青感受到她的无措,一下一下去啄吻她,在月明溪耳边轻声哄道:“我看过书了,我会轻点的。” 月明溪的脸染上红晕,结结巴巴道:“你从哪看的这些书?” 乌山青吻她道:“我向上官瑶台要的。” “原来是这样。”月明溪脸上布满红晕。 乌山青倾身吻上她的脖颈,声音带着浅浅地笑,“我比你还要紧张。” “为什么?”月明溪眨眨眼,整个人被好闻的草木香包围。 “怕你会疼。”乌山青轻声道。“书上说第一次会疼,要轻轻的才行。” 说完,乌山青微微抬头,看着月明溪认真道:“要是疼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 听着他一本正经重复书上的话,月明溪脸更红了,结巴道:“喊疼你会怎么样?” 乌山青亲向她的耳朵,“像你之前受伤一样,给你施痛觉消失术。” 月明溪失笑地看向他,“这就不用了。” “哦对了。”月明溪眨眨眼睛,轻轻推开乌山青,“等我一下,忘了一样东西。” 坐起身,月明溪低头找到纳物囊。 乌山青立马从背后抱着她,语气黏黏糊糊的,撒娇道:“什么?” 月明溪从纳物囊掏出一堆套套,放在床上,仰眸看他,“我们需要这个。” 乌山青头轻轻枕在月明溪的肩膀上,歪头看着床上各种包装的盒子。“这是什么?” 月明溪咳了一声,脸红道:“用的,我从我们世界拿的,什么型号的都有,你看看那个合适?” 抬手拿起盒子,乌山青认真念着上面的字,“避/孕/套,超大号,颗粒纤毛。” 月明溪剧烈地咳起来,立马上手去夺乌山青拿在手心的盒子,“我、我拿错了。” 乌山青笑了笑,把盒子握在手心,就是不给月明溪,漂亮的眸子戏谑地看向月明溪,“你要是喜欢这个,我们以后可以试,但第一次,还是不要了。” 月明溪脸已经红透了,欺身向上去抢盒子,急急地为自己辩驳。“我,我,我拿错了。” 乌山青低低笑起来,把她拥在怀里,“我知道。” 月明溪喘了口气,不好意思地哼哼道:“快给我。” 乌山青笑道:“先放我这里保管,以后用。” 月明溪睁大眸子,“乌山青,你喜欢这个?” 乌山青去亲她,诚实的点头,“书上说,这些带刺,带毛毛的东西会让女生更舒服,书上还有毛笔,玉石。” 月明溪无奈扶额,“你这都借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不要看了。” 乌山青去亲她,撒娇道:“以后都试一试,就知道舒不舒服了。” 月明溪脸烧起来,“我才不要。” “就要就要就要。”乌山青用脑袋去蹭她。 月明溪抵抗不住,语无伦次道:“以后再说。” 乌山青眸子弯起,抬头去亲她的唇,“你们世界是用这个避/孕的吗?” 月明溪点点头,轻声“嗯”道。 “你喜欢用这个吗?”乌山青抬起眸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她。 “不知道,还没用过这个。”月明溪脸红道。 乌山青抿了抿唇,脸红道:“其实,我们不用这个也可以避/孕,我们这有种法术,可以让阳/精失去活性。” 月明溪诧异道:“还有这种法术?” 乌山青耳朵红红的,点头道:“这是秘术,知道的人不多,会的人更是少。” 月明溪挑起半边眉毛,“这么说,你还挺厉害?” 乌山青矜持地点点头,月明溪扑哧一下笑起来。 乌山青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她,“两种方法都试一试,你喜欢哪种,我们就用哪种避/孕。” 月明溪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小声道:“不用光考虑我的,要两个人都舒服。” “好。”乌山青抱起她,去亲她。 真正实施的时候,月明溪发现,自己完全错看乌山青了。 明明那么纯情可爱,到床上完全变了一个样,非常的有劲,非常非常的不听话。 任凭她怎么喊停,乌山青就是不松开,还喜欢去逗她玩。 每次她抬头想去亲他的时候,就会被他重新跌回床上。 眼睛蒙上水汽,月明溪溃不成军。“停,停下来。” 乌山青认真地看着她的神情,轻柔地撩起她跑到脸侧的发丝,抚到耳边。 抬手把月明溪扶起来,乌山青低头去亲她,温柔应好。 然而却更猛烈更过分。 手被她曾送给乌山青的天莲丝眼纱绑住,月明溪无法动弹 乌山青温柔地吻去她的泪,在她耳边低低笑道,“这就受不住了,以后怎么办啊?” 月明溪意识模糊,浸在乌山青好闻的草木香里,根本听不清乌山青再说什么。 眨了眨氲满水汽的眸子,月明溪下意识抬头去亲他。 乌山青回吻住她,抱着她往墙上走去。 除了吃饭时间,两个人在床上呆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到最后,月明溪已经分不清今朝是何夕了。 牙牙和小迷深受云慈上官瑶台等人的喜爱,被他们几个人争着养,一点不需要月明溪和乌山青操心。 乌山青从外面端着桂花糕走过来,月明溪赶紧闭上眼睛。 乌山青脸不好意思地红起来,唇角不自觉弯起,“今天不做,带你去意松花海。” 月明溪立马把眼睛睁开,惊喜道:“真的吗?” 乌山青点了点头,把月明溪从床上轻轻扶起来,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水。 喝完水,月明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乌山青,抬手去拨动他长长的眼睫毛。 “乌山青,我发现你气血好好啊。” 乌山青把碗放在一边,乖乖地任由她去玩,唇角带着浅浅的笑,“你也是。” 月明溪仔细地打量着他,“不过,还是有点瘦。” 乌山青抱住她,“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月明溪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你也知道啊,那时候你就是人干。” 乌山青眸子温柔地看着她,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说得和你当时不是人干一样。” 月明溪小声哼哼道:“我现在也养得差不多啦。” 乌山青唇角弯起,认真地看向她,“还是太瘦,需要好好养着。” “对了。”乌山青看向她,“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月明溪眨眨眸子,看向他。 抬眸看向月明溪,乌山青轻声道:“对不起,之前一直没告诉你,其实精灵是世间的神明,你也是神。” 月明溪睁大眸子,“那不是和你一样了吗?” 乌山青点了点头,声音温柔而和缓,“是的。” “之前怎么没告诉我啊?”月明溪眉眼弯弯地看向他。 还未等乌山青说话,月明溪凑近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眨眨眼睛,月明溪看着他,俏皮地看向他,“你不说我也知道,傻瓜乌山青。” 乌山青被她迷得呼吸一停,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月明溪从床上站起身,开心地扑向他,“我要你抱着我去洗漱。” 乌山青立马伸手接住她,笑道:“好。” 小院里,自从牙牙幻形后,歪脖子树已经不见了,原地方被乌山青种上了桂花树。 闻着空气中的桂花香气,月明溪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接着月明溪凑近乌山青的耳朵,在他耳边轻声道:“但是再香,也没有你香。” 一大早就被她接连撩拨,乌山青全身都热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乌山青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屁股。 “宝宝,你老实点。” 月明溪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乌山青,我发现,你的□□好强啊。” 乌山青亲了一下她,“龙的□□本来就很强。” 回忆起往事,乌山青小声哼哼,委屈道:“之前我忍的那么辛苦,你还冤枉我不行。” 月明溪哈哈哈笑起来,去亲他的眼睛,“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太行了。” 乌山青贴近她的耳朵,在她耳边撒娇道:“我的原型更行,有两根。” 月明溪脸唰的一下红起来,瞪向乌山青。“乌山青,你的花样怎么那么多。” “书上学的。”乌山青腼腆一笑。 月明溪抬手去扯他的耳朵,“我一定要告诉上官姐姐,让她不要再借书给你看了。” “不行。”乌山青垂下脑袋,去蹭她。 月明溪招架不住,唇角弯起,“好啦好啦,等你什么时候恢复之前的体重,我就答应你。” 乌山青抬起头,漂亮的眸子满是惊喜,“真的吗?” 月明溪耳朵红起来,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乌山青低头吻向她,“好爱宝宝,好爱宝宝。” 月明溪抬眸去回吻他,眉眼弯弯道:“我也爱你。“ 一阵风过,桂花飘落在两人身上,浸满花香。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但他们的故事永不完结。感谢宝宝们的一路陪伴,爱你们,会有一个番外。明天浅浅修一下前文,后天更番外,爱各位宝宝们,下本应该开《阴魂不散的丈夫》,求求收藏嘿嘿嘿。 祝我们都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发财][发财][发财]《 》 第61章 番外 第61章 番外 ◎树枝◎ 到了花海, 月明溪才发现,原来乌山青是向她求婚的。 经过七年,意松花早已适应这里的环境, 开得比之前还要漂亮。 花瓣层层堆叠在一起, 五颜六色,如梦如幻。 漫天光点下,乌山青手里拿着宝石戒指, 耳朵红红的, 认真地看着她,“月明溪,你愿意嫁给我吗?” 月明溪开心地扑上前, 抱住乌山青,仰眸笑道:“我当然愿意, 非常愿意。” 乌山青漂亮的眸子弯起, 把月明溪腾空抱起来,温柔地把她放在秋千上。 坐在秋千上, 月明溪心怦怦直跳。 乌山青跪坐在地上, 垂着眸子,认真地给月明溪戴上戒指。 戒指上的宝石非常大, 晶莹剔透, 是月明溪最喜欢的粉色,金色的戒圈,光芒璀璨至极。 乌山青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月明溪,“你喜欢这个戒指吗?” 月明溪爱不释手地看着戒指, 用力点头, “喜欢, 好漂亮。” 乌山青笑起来,牵起月明溪的手,在她手上印下一吻,略带着几分羞涩道:“这是我自己做的。” 月明溪抬起他的下巴,吻向他。 吻了好久,月明溪松开他,眉眼弯弯道:“你好厉害啊,做你自己的了吗?” 乌山青轻轻点头,月明溪迫不及待道:“快拿出来,我给你戴上。” “好。”乌山青唇角的笑意就没有下去过。 把刚刚的盒子从中间打开,乌山青从盒子里拿出戒指,递给月明溪。 月明溪小心翼翼地拿在手心,戒指同样是粉色的大宝石和金色戒圈。 弯眸看着相比于自己,略小一点的粉宝石,月明溪凑近乌山青,抱住他,“怎么不把你的宝石做大点?” 乌山青头在她怀里蹭来蹭去,抬眸开心地看向她,“要把最大的宝石给你。” 说完,乌山青弯眸补充,“我们戒指上的宝石来自同一块,这块粉宝石,是世间最漂亮的宝石。” 月明溪笑起来,不舍地松开他,把他拉到秋千坐下。 “快伸手,我给你戴上。” 乌山青听话地伸出手,月明溪低头,认真地为他戴上。 看着乌山青好看修长的手指被戒指包围,月明溪唇角不自觉弯起,“乌山青,你戴这个戒指真好看。” 乌山青握住她的手,“你的也是。” 月明溪凑近他,黏在他怀里,手指一下一下点着乌山青的胸口,月明溪仰眸戏谑道:“快说,你什么时候做好的戒指?” 这一个月,他们两个一直腻在床上,乌山青根本没有时间去做。 这个戒指如此精致,短时间之内根本无法做成。 乌山青肯定很早之前就开始做了。 乌山青心脏狂跳,被她迷得找不到北,喉结滚动,乌山青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月明溪。 “在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你的时候。” 月明溪惊讶,“你不是说你对我一听钟情,你从哪时候就开始做了?” 说着月明溪挠挠头,“你不是后来才知道我喜欢粉色的吗?” 乌山青唇角弯起,亲了一下她,失笑道:“不是那时候,我是傻瓜,明明喜欢你,却意识不到,是我们住在玄云门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在你降落我的院子里,听到你说话的时候,我便已喜欢上了你。” 月明溪的心里泛起快乐的海浪,一浪高过一浪。 “那也做的好早啊。”月明溪害羞起来,把头埋进他怀里。 乌山青低头贴上她的脑袋,在她耳边认真道:“不早,从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你,我就决定好一辈子就是你了。从那时开始,我就想把你娶回家。” 月明溪心脏简直要跳出来了,脸和耳朵都红起来。 悄悄抬眸看向乌山青,月明溪眉眼弯弯道:“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乌山青低头亲她的眼睛,“我还在准备,我要给你举行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好啊。”月明溪开心道,“我和你一起准备。”- 拯救完世界的第三个月,婚礼还在有条不紊地筹备。 上官瑶台和左知玄最喜欢热闹,刚听说两人准备举行婚礼成亲的第二天,就自告奋勇前来帮忙。 一起前来的还有陈宛白,李时栀,以及黏着李时栀前来的陈平书。 云慈,长景仙尊和魔尊长孙望容也一并前来。 一群人为了不打扰月明溪和乌山青两人的恩爱,又格外在远苍山修建了一座小院,用来商议这件事。 牙牙和小迷两个小家伙,高兴地在新的小院跑来跑去。 月明溪和乌山青同他们商议了半天,就被他们暂时请回了家。 无他,两个人实在是太黏糊了,即使不说话,两个人的目光也是黏在一起的。 上官瑶台把两人推出去,漂亮的脸上溢满了笑意,“你们两个就先回家休息吧,我们商量的差不多了,我把方案拿给你们。” 月明溪笑道:“好,谢谢上官姐姐。” 上官瑶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充满慈爱地看着她,“你们两个是大功臣,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把身体养回来,能多休息就多休息休息,一切有我们,我们一定会帮你们设计一个最完美的婚礼。” 乌山青在一旁补充道:“上官瑶台,我刚刚补充的那一百条,我都写纸上了,你别忘了看。” “知道啦,小乌。”上官瑶台笑道。 月明溪在一旁好笑地看着他,失笑道:“宝贝,照你这个速度,我们一年后能成功举行这个婚礼吗?” 乌山青牵着她的手晃来晃去,撒娇道:“我说了,我要给你举行一个最好的婚礼。” 上官瑶台宠溺地看着两人,笑道:“不急的,就是再筹划三年也行,我们都要闲出花了,能为你们设计婚礼,我们都觉得非常开心。” “对啊,对啊,我们都非常开心。”小院里的人都笑着附和。 月明溪在一旁感激道:“谢谢大家。” 乌山青也在一旁轻声道:“谢谢大家。” 两个小院距离十几公里,月明溪和乌山青很快就到了家。 月明溪扭头看向乌山青,弯眸道:“乌山青,我们给他们准备一些礼物感谢他们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两人气色好了不少,体重也慢慢恢复了从前。 乌山青的光头也渐渐长出了头发,揉起来手感非常好。 乌山青浅笑着点头,“好。” “对了,”月明溪开口道,“我要去给陈平书准备延寿丹,时栀特意拜托我的。” 七年前的真假公主案,李时栀得到一颗延寿二十年的丹药。 和陈平书成亲后,李时栀一直在惦记这件事。 来到后院,月明溪笑道:“他们治国太忙,还在练着修仙的基本功,我再给他们准备一些驻颜丹,希望他们早日修仙成功,这样大家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肯定可以的。”乌山青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我们去摘草药,等会儿我们一起炼制。” “好啊好啊。”月明溪蹦蹦跳跳地跟着他。“我们还可以给他们多准备一些丹药,他们两个那么厉害,肯定可以早点成功的。” 自从世界和平后,再加上妖魔仙人四族的谈判,现在妖魔仙只要不伤害皇家,通过申请便可以踏足皇宫。 为了不让好苗子泯落,李时栀和仙家商议好,每隔一周都会有仙家前往皇宫和人间授课。 闲下来的时候,李时栀和陈平书都会修仙练功。 李时栀偷偷告诉月明溪,之所以想修仙,就是想一直陪在陈平书和月明溪身边。 陈平书也偷偷告诉乌山青,自己想修仙,是想和李时栀一直在一起。 李时栀还告诉月明溪,等再过二十年,她就要退位,和陈平书远走高飞,周游世界。 月明溪听了非常开心,“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后和乌山青走遍世界。” 李时栀抱住她,笑意盈盈道:“说不定到时候,在世界的某一处,我们还可以碰见彼此呢。” “一定会的。”月明溪眸子灿烂道。 忙到晚上,月明溪和乌山青终于把丹药炼制好。 月明溪动作温柔地把他们装进盒子里,来到新小院交给李时栀。 李时栀开心地抱住她。“谢谢姐姐。” “不用客气啦,时栀。”月明溪看着她,温柔道。 做完这一切,月明溪和乌山青牵手走在山林中。 抬眸看着圆圆的月亮,月明溪弯眸道:“真好啊。” 乌山青抬手从虚空里掏出树枝,弯眸看向月明溪,“要不要去你的世界?” 月明溪弯眸道:“好啊。” 拯救完世界,在床上黏了一个月,两个人花了一个月时间,终于把这根树枝研究明白了。 这根月明溪曾在现代山林里捡到的树枝,竟是一件宝物。 只要滴上一滴神的血,就可以穿越古今。 又经过一个月到现在,两人已经可以做到不需要滴血,仅凭借神术穿越古今,进行逗留和离开。 随着一道白光闪过,两人再次回到月明溪的家中。 现在的家不再是之前月明溪之前租的小小房子,而是两人前几天买的别墅。 别墅位置非常好,出门就是山和水,空气非常清新。 乌山青牵起月明溪的手,弯眸笑道:“宝宝,今天晚上要不要去帮人?” 每次回到现代,两人只要闲下来,都会去救人。 “好啊。”月明溪仰眸,眸子里满是笑意。 隐身坐在风泡泡里,乌山青弯眸看向她,“为什么要留下祈青两个字?” 月明溪澄澈眸子睁大,诧异地望着他,“你不是才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吗?已经知道这件事啦?” 乌山青温柔地点头,“我一看到新闻,就知道是你。” 月明溪抬眸笑道:“宝贝好聪明。” 乌山青晃着她的手,用脑袋蹭她,“是为了给我祈福吗?” 月明溪轻轻点头,“是的。” 乌山青心怦怦直跳,抬起脑袋,乌山青脸红红的,“你怎么这么好,为我祈福了七年。” 月明溪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不也是,为了给我祈福,还把自己剃成光头了。” 乌山青低低地笑起来,“宝宝,都在给我祈福什么呀?” 月明溪额头贴上他的额头,轻声道:“和你为我祈福一样,祈你一生顺遂平安。” 月色下,乌山青抱起月明溪,低头吻向她。 在月明溪耳边轻声道:“那我以后也要留下字。” “留什么?”月明溪眨了眨眼睛。“这几天,为了不让你发现,我都没有留字。” 乌山青抬眸,漂亮的眸子看向她,耳朵红红的,认真道:“留下祈溪两个字,以后回到古代救人的时候,我也要留下这两个字。” 月明溪笑起来,亲了亲他的眼睛,弯眸道:“好啊,我也继续留。”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就完结啦,激动的跑来跑去,好开心好开心 ——2025.11.19晚上[加油] 2025 ═════════════════ 来源来自网络,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 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如不慎该文本侵犯了您的权益 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谢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