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音和自家老父亲回家去了。
苏昌河和苏暮雨也立马跟着起身,对着此地主人拱了拱手,“喆叔,鹤准,我们也先走了。”
苏暮雨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苏昌河不同,他是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人物,怎么会把刚认的主上丢到一边。
苏喆又如何不懂。
那个粉衣少女看上去年纪再小,也即将成为暗河真正的主人,又岂容轻慢。
他洒脱的挥挥手:“走吧,你们赶紧去跟着那位小道君。”
两人脚下轻功一运,眨眼间就离开了白家药庄。
谢宣冷眼看着这群把钱塘当自己家的杀手,也是深感自己命苦。
像书生多过像剑客的儒雅男子蹙着眉头,斯斯文文道:“劳主家盛情,此事过于紧要,在下要回去同学宫商量一番,也便先告辞了。”
新的神游道统,暗河杀上天启,这里面没一件是小事,谢宣纵为剑仙,也不能自己擅作主张,还要上报师门才行。
他起身后客气一笑,动作看似温文,离开的速度也不比暗河那两人慢。
无事一身轻的苏喆对着宝贝女儿道:“江湖多算计,好在我们也算是退隐江湖了,这钱塘是个好地方啊!”
白鹤准俏皮的笑了,“是啊,好就好在这里够安稳。”
儒家的大本营,自然是天下最安稳的地方,任谁也不敢来这里撒野。
也是这份安稳,慕凝走到自家门口,就放心的回去了。。
希音独自又往前走了半条街,这才回了自己家。
自从她神游后,爹娘就放心让她搬出来独居了。
推开院门,入目同样是江南水乡的精巧布局。只是比起爹娘那边的热闹温软,她这座玄青小院更多了几分清幽。
院里的一草一木看似简单随性,细品之下,却能发现处处都藏着不易察觉的矜贵与讲究。
院中的花架下,摆放着一方黑檀书案,案几边上另有一把摇椅,正适合夜晚观星。
希音先走进书房,片刻后再出来时,掌中已多了一卷以玉为扣的卷轴。
她弹指一挥,点燃几处灯笼里蜡烛的同时,信手将卷轴朝身后的黑暗里一掷。
没有落地声响起。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接住了它。
来人是苏昌河,还有苏暮雨也在他旁边。
“来了。”
她往铺了软垫的躺椅上一倒,指了指身边的案几:“既然来了,便先看看功法,争取早点入门。”
说完话她就抬头望着天空,摆明了不想被人打扰。
苏昌河和苏暮雨对视一眼。
两人自觉坐下,在桌案上缓缓展开了这由五色锦所制的卷轴。
功法嘛,不只是内功心法,还包括了两套剑法一套轻功和一门掌法。
除了经文,还有栩栩如生的人体图案被标注在旁边。
两人乍一看都懵了。
从图上倒是能看出武功招式精妙不凡。
经文却是连开头都没看懂。
聱牙诎曲不说,这里面的道家术语也忒多了点。
苏暮雨刚要开口。
希音伸手指向书房,“那边有道藏和茶叶,厨房在右边,不急的话先去给我泡壶茶。”
看她不像是多有耐心,愿意一句句解释的样子。
刚坐下的两人又立马站起。
苏暮雨去书房,苏昌河则是走向了厨房。
苏暮雨还好,他本也是世间出身,道藏还是会选的。
苏昌河到了厨房,要面临的第一关是烧水。
等茶泡好端上来,道藏也摆好了。
两人刚刚落座。
希音慢悠悠又来了一句:“尚缺熏香。”
两人又起身,去书房内取来一盒熏香,让希音挑了自己最喜欢的香味。
白玉的香插上有冉冉青烟升起。
这回希音没再折腾了。
两人终于心满意足,如愿陷入痛苦的学习里。
要参悟功法本就很难,更别说这还是道门真经。
偏偏因着希音就躺在旁边不远处,两人读书读的脑袋快爆炸了也不敢大声讨论,只能在白纸上写字交流。
夜色渐深,慕凝照例来看女儿时,才发现院里多了两个埋头苦学的男人。
这可不行!
慕凝打量着两人。
苏昌河生得漂亮俊秀,虽然爱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可这家伙最爱口花花的招人。
苏暮雨名声极好,姿容隽秀,气质更偏沉稳端凝,配上一身黑色劲装,看着就像个有故事很能吸引小姑娘的男人。
虽然慕凝也不懂什么叫有故事的男人,但他还记得,跟自家夫人初见时,就是靠脸吸引住了小姑娘,华阳就说他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咳咳。”
先咳嗽两声让人看过来,老父亲对两位男狐狸精都没什么好脸色。
“天色不晚了,我是送两位去客栈还是?”
敢选还是,你们就死定了。
慕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两人。
在学海无涯中以自身痛苦作舟的两人被惊醒,这才发觉时间已至亥时。
只看了一会道藏,就觉得自己已经苍老了不少。
苏昌河满脑子都是那玄妙的道藏,那还有什么口花花的心思,和苏暮雨一起对着希音抱拳一礼。
“主上,属下等先告辞了。”
希音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抬头时眼神轻轻瞟过道藏和卷轴,立马就知道这两人的进度了。
“明日日出之时过来,继续学,直到入门为止。”
“是。”
苏昌河心里叫苦不迭,面上却是和苏暮雨同样的一口应下。
两人转身出门。
慕凝关心的看了一眼女儿,不客气的跟了上去。
直到两人到了客栈住下,他这才转身回家。
从此,他就开启了每天准时盯人的举动。
苏暮雨两人白天会准时过来,功课也从一开始的看书变成背书和抄书。
他们现在已经深刻理解了,为什么会有贵公子来暗河下单,非要暗杀长辈安排的教习先生不可。
不经意间,钱塘镇里往外飞出几只白鸽。
希音随口一问:“是你们传信在联络暗河吗?”
苏昌河一惊,他可是已经转了好几道的手。
果然不能小看这位道君!
他坦然承认了,“是属下放的,我始终觉得天启城的影宗不能留。”
影宗的万卷楼,从开国之初到现在收集了无数资料。
北离三百年的江湖和朝堂黑档案库,暗河不在乎这些,也无意控制天下。
更别说那些皇室秘辛、藩王动向、官员罪证、军政机密,无一不是招灾的祸患。
但暗河弟子的名单,成员身世和历代任务是不能留下的。
苏昌河也是鸡贼,让在外的属下隐隐透露出暗河要针对万卷楼。
结果就是,现在暗河的据点里,天天都有很多蒙面人争着送来各种情报。
希音微微一笑,颔首道:“是以我护了那几只鸽子一把。”
“日后不会再有人拦你的鸽子,你是不是,也该专心读书了?”
苏昌河有点想哭,但还是打起精神应了下来。
“尊上放心,属下会好好读书的。”
读书!
读书好啊!
他真恨读书啊!
他现在看见所有的书都会头疼,盯着时间长了后,眼里中的墨迹还会自动变得模糊起来。
“读书,呵呵!”
“读书好啊,以后暗河所有人都要给我读书,哪怕是看门的也要。”
苏暮雨头疼的看了一眼好兄弟,昌河好像有点疯了。
他们暗河哪来的看门人,那都是暗中守家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