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魔尊她乱入剧情》 第1章 初来乍到的瑶光 帅哥美女脑子存放处。 帅女美男脑子存放处。 叮咚:您已兑换大道争锋系统,天生道体已发放。 叮咚:您已兑换万界暴富系统,第一笔财富已发放。 三生世界,创神纪十九万年二一月十五。 昆仑墟瑾虞宫。 位于地下的阴暗地牢中。 花容月貌的温婉女战神斜倚墙头,整理完原身的记忆后,冷眼看着面前一身玄衣男子表演师徒情深。 惯来沉稳的墨渊上神闯进地牢后,难得沉了脸色,他以掌力震开牢门上挂着的玄铁锁链,在玄铁锁链崩坏的火光四溅中,小心翼翼抱起那被囚于水中的柔弱仙君。 都顾不上先从水牢中走出来,墨渊先是伸手探了探小徒弟的脉息和伤势,复又铁青着一张俊脸看向希音。 他语气冰冷:“瑶光,我不问你为何囚我弟子,二月十七,苍梧之巅,你我一战了此因果。” “瑶光”上神低着头沉默一息。 倒是没有如原本的剧情那般,被心上人发现自己把他最疼爱的小徒弟关进水牢后,急的脸色苍白兼手足无措。 她先是努力压着自己的杀意不要外露。 在发现墨渊语带杀气的时候,她就动了杀心。 在希音的认知里对她有恶意的生灵都该死。 可惜她现在不是希音魔尊,而是接了系统任务,要让自身荣光不堕的女战神瑶光。 于是希音站直了身体,神色自若的看向墨渊:“这狐狸乃是神女之身,凡间水牢又能伤她几何?她待我不敬,本座关她几日不过小惩大诫。” 她一手捂上心口,直接说了原主曾经想说,却始终没有说出口的话:“你我相识几十万载,难道就不及这小弟子半分重要吗?” 也不等墨渊回话,希音语气大变,一改之前话里带着的几分哀怨之情,斩钉截铁般道: “如此也好,一月之后,苍梧之巅,你我一战了断因果,从此瑶光只当与你见面不识。” 墨渊瞥了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的瑶光一眼,又收回视线看着怀中受伤的小徒弟,二话不说就应下了:“好,你我当有苍梧一战。” 墨渊实在忧心自己那排行十七的小徒弟,一心只顾着带着人回去疗伤,根本顾不上思考瑶光今日的反常。 他怀中的小徒弟白浅,人虽然虚弱无力,但神智却是清醒的。 在要出地牢门口时,她鬼使神差的回头望了一眼,看着瑶光上神那格外淡漠的眼神,白浅只觉得心中突然有些不安。 目送这对师徒离开后,希音自己也离开了水牢。 她并不在意这位天命女主的想法,神识中的五彩小光团子系统却颇有些惊叹。 “女主的感应果然敏锐,不愧是此界气运之子。您如今只能动用瑶光上神的修为,有把握胜过这位墨渊战神吗? “不然还是学学其他任务者,把剧情坦白算了。反正这是他们的世界,与其让大佬您费心劳力完成任务,不如让墨渊东华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 系统的小算盘打得明明白白的。 希音觉得自己也算是长了见识,原来外界的修士跟她们魔道也没什么不同嘛。 不像她,从来不爱对外说什么收获荣耀是魔道的,小命是自个的,这种容易动摇军心的话。 毕竟身为魔尊,魔道的收获真是她的来着。 元华在大佬的识海中蹦哒两下,觉得这不能怪它对自己的宿主没信心,实在是有主系统的信息支援,它可太知道这位“瑶光上神”的底细了。 这位在诸天万界都算得上大佬的希音魔尊,分明是一位混元级别的大能,希音道尊的独立心魔身。 虽然生来就有大罗修为,却也才出生万年不久,按照神魔长生种成长的算法来看,大魔王如今还是个幼崽。 她之前更是为了抓到合心意的系统,蹲在地球一蹲就是五千年,完全没什么斗法的经验。 墨渊却是实打实的战神,从上古神魔大战中杀出来赫赫声名。 系统忧心忡忡,希音不是不懂,也知道元华这是第一次出任务紧张了。 可她懒得解释重修和一步步突破的区别。 就算把三生这方世界算上,也不过是无尽混沌中的一个普通大千世界而已,最多供养出几名尊神也就是金仙层次的强者。 而她出生的玄青界,乃是混沌中也算得上鼎鼎大名的大罗世界,她自己更是玄青魔界之主当代魔尊。 初来乍到只能动用瑶光的修为不假,可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她突破到下一个境界了。 输是不可能输的,只能用踩下墨渊来当洗白原主名声的第一步了。 谁让原主的一个愿望是不堕瑶光之荣耀。 偏偏她来的时候,原主已经因为吃醋,把墨渊的小徒弟绑来关了七天水牢。 如今四海八荒全都知道,瑶光上神痴恋墨渊,苦苦追求纠缠了几万年。 这样想着,希音懒洋洋的往瑾虞宫正殿走去,在神识中平静反问道:“我不会输,你不用担心这个,之前说好的功德没问题吧?” 她之所以愿意来完成原主不堕瑶光荣耀和照顾好素锦的任务,为的就是这位瑶光上神自开天辟地以来积累的一身功德。 要是任务完成了,功德得不到,那乐子可就大了。 她保证,那绝对不会只是她一个人的乐子。 “肯定没问题啊,原主的功德已经交付给我,任务完成后就可以付款给你了。” 五彩光团子晃悠着忽闪几下,元华有些委屈,它都被大魔王神魂契约了,一荣俱荣未必,一损俱损才是无法避免的事实。 大魔王可是它唯一的宿主,怎么能不相信它呢。 元华又劝说道:“墨渊还是很厉害的,大佬您要不要去系统商城找个代打卡,仙侠世界首推洪荒大佬,玄幻位面首推遮天仙帝哦。” 它一咬牙:“要是都不满意,我这里还有克鲁苏系列天尊体系,就是用了这玩意容易把世界玩坏。” 想要充实自己小金库的系统努力推销着,却在看到大魔王眼中冰冷的笑意时销声。 希音挥袖将整座瑾虞宫收入洞天之中,“墨渊啊,号称不败的战神是吧!” 可世间哪里有什么人是不败的呢! 她的宗门,从玄青界开天之初就存在,传世百万载有余。大能辈出,巍巍盛名,就连天族的皇子都要上门拜师,成了她的师弟。 可那又如何,这样强盛的宗门,还不是一样被人屠杀覆灭。 难得想起旧事,准备搬家的希音眼底浮现出杀意。 在她成为瑶光后,原身的记忆里讲述了这个世界的故事。 原身是求而不得的恶毒女配,接下来会在苍梧之巅输给墨渊,灰溜溜的被赶出昆仑墟,最终的结局是为了天族大义牺牲在战场。 可希音平生最恨的,就是为了所谓的爱情背叛责任的人。 那位司乐的昆仑墟战神墨渊,在天翼大战前为爱徒挡天劫受伤。 昆仑墟的大弟子在开战前,把敌方前二皇子妃带进了天族总指挥部昆仑墟,导致阵法图被盗。 有私心的分明是墨渊一脉,可付出代价的却是瑶光。 明明是昆仑墟和女主的错,导致了原身最后无可奈何,只能带着部下战族以命填战局。 就连手下素锦族留下的唯一遗孤,也在天界受尽欺凌。 可四海八荒传唱的是墨渊神姿威武,手执轩辕神剑所向披靡的风姿,乃至于他最后大义凛然以自身性命封印东皇钟的壮举。 谁还记得曾经的女战神瑶光呢? 甚至就连这场大战的挑起也是因为墨渊的小徒弟白浅。 如今的希音版瑶光上神,想着剧情就不由冷笑一声。 她和原身不一样,原身是为天族大义心甘情愿选了死路。 她一个魔尊,说自己在意天地大义是敢说的,问题是那也得有人敢信啊。 不过要复活她的宗门就需要功德,要得到功德就要完成瑶光的任务。 所以一月后的约战,墨渊不光要输,还要输的很难看才能为原身出口恶气。 为此她决定先闭个关。 不过在闭关之前,希音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把瑾虞宫搬回天界。 身为天族的女战神,原身是心慕墨渊才搬来这昆仑墟住着,为此饱受非议。 就连墨渊门下随便一个弟子,都能鄙夷一声瑶光上神单相思的厉害。 可希音又不喜欢墨渊,如今刚好可以借口因为白浅事被墨渊伤透了心,来做出些改变。 第2章 苍梧之巅 二月十七,苍梧之巅。 云遮雾绕的万丈山巅之上,希音一袭青色裙衫负手而立,等着墨渊应约。 她也没有等上多久,很快,该来的人就来了。 希音的神念感应中,这原本空寂无人的山间,突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浑厚平和又锐利坚定的男声穿透山巅的风,清晰地传入她的耳畔。 墨渊:“瑶光,我来了。你这是怎么回事?” 希音转身,循声抬头后只见一道黑色人影自山腰中踏风穿云漫步而来。 那人面容被清冷的晨光勾勒,在锋利的轮廓上又添了几分柔和。 该说不说,饶是她很不喜欢这位战神的行事风格,也不得不承认,墨渊确实是一位俊朗卓绝的男子,也的确有着被原身倾心的本钱。 天族战神身居高位,不仅战功赫赫,容貌俊美又兼之性格温和果断。 他此刻正满眼关切的望着她。 希音一点都不感动,她知道墨渊在问什么。 她原本的境界很高,更是放任自己的神魂无时无刻不影响着这具身体。 原来的瑶光上神酷爱银色战甲,是一位闲时温婉战时刚猛的女神。 希音却全然不同,大多数魔道修士都酷爱做仙人打扮,她也不曾例外。 她平时在外的形象多是眉目清绝,气质也温和无害,是看上去比仙尊还要仙风道骨根正苗红的仙道天骄。 而如今的瑶光上神,却是同她本人相差无几。 这一幕落在墨渊眼中,就是瑶光果然因他之前的举动伤心断情。 要知道,神仙外在气蕴的改变,往往也预示着所修炼的大道有变动。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战神墨渊,见到这样仙气飘飘的瑶光也不由得晃神一瞬,然后他就听到面前女子的回答。 “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抱歉,之前是我不该对你徒弟出手。” 墨渊瞬间回神,面对低头道歉的故友,他有些不忍心把话说重了:“瑶光,你又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么? 或许是吧,可原主已经不在了。 希音只是语气平静道:“以后不会了。” “墨渊,此战过后,你我一切因果就此了断。我不愿意天地间有两位战神并立,此战谁胜了这战神的封号就归谁如何?” “瑶光你……好吧。” 墨渊想劝两句,却又在看到希音那坚定冷淡的眼神后停了下来。 看来如今的瑶光,是真的不想跟他扯上任何一点关系。 “这,瑶光上神应该是真的伤心了。” “也是师父太担心小十七,伤了上神的面子吧。” 墨渊心中感叹不浅,同时暗中施法遮掩了身后一群徒弟的叽叽喳喳。 希音目光一瞥而过,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没办法,暗中偷窥的可不只是昆仑墟弟子。 就她感应到的,天地间有四处类似水镜圆光的术法盯着这里。 墨渊的昆仑墟上众弟子等着围观师父出手。 折颜的十里桃林中,老凤凰带着青丘一群狐狸对着水镜聚众喝酒。 原身瑶光手下的三十六战部首领也不省心,聚在素锦族由族长素昆用圆光术盯着这里的动静。 要说最清晰的画面,还是在那三十三重天上的太晨宫里。 天地共主东华帝君亲自施法,水镜里眉目如画气度清华的女仙换了身青衫,浑身散发着如清风明月、蓝天白云一般的疏朗自在气质。 与从前久经战场,看似温婉娴雅,实则难掩浑身自带充满锐气锋芒的瑶光全然不同。 看着那道悠然自若,如同是在山间观景一般闲适,而不是即将面临与心爱之人决战的身影。 此方天地共主,太晨宫中的东华帝君这才相信了最近在天族流传着的小道消息。 即——墨渊为小弟子生雷霆之怒,瑶光昆仑墟伤心断情搬家。 事实就在眼前,东华不得不信。 现在的希音就像这山间一抹轻盈的晨风,又似穿梭在林梢的云雾,是这天地间任何一处都会存在的物象。 自然又无比和谐。 约战双方都是他的多年老友,东华帝君难免心有感叹:“居然走上了无情道,看来瑶光果然性情大变,只不知是福是祸。” 其实希音倒也没有他想的那么自在,不过姿势气度是融入她骨子神魂里的存在。 都说养移体居移气,她出身的元清宗,乃是经世的玄门大派。 门中以无数小世界的仙道资源,奇珍异宝珍宝供养优秀弟子,以各方秘境上古传承培养,以仙界灵地为居所,更是由仙人大能随身护道。 如此层层筛选出的亲传弟子,自然能够养成各种迥异又天然不凡的气度。 举凡元清宗弟子,入门十年修真百艺课程后,行走坐卧之间,凤仪各有不同,然无一不是气质绝佳优雅从容的存在。 希音的本尊曾经身为掌脉大师姐,她自然也是其中翘楚。 其实这一个月她忙的不行来着,先是搬家回天族的星辉殿。 闭关一出来又要回复原身诸多友人的消息,安抚手下各部族首领。 不过这些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希音对着墨渊问道:“道兄,想来轩辕神剑也有多年未曾出鞘了吧?” 墨渊温和表情下其实心情复杂,轩辕剑自二十万年前天族胜利便未曾出世,谁曾想如今出剑是要对瑶光出手。 他伸手一握,轩辕剑出现在手中。 八荒神器之一的轩辕剑,尚未真正出鞘,剑气便已经到了。 准确的说,是墨渊准备出手的心意,已经唤醒了这把沉睡多年的神剑。 希音定睛去看。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长剑,并没有如同传说中那样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 也对,这里是三生世界而不是洪荒的附属世界。 但她能感受到剑身中蕴藏的无穷之力,以及墨渊当年在神魔战场上斩妖除魔收获的功德。 这是一把圣道之剑。 墨渊出剑,看似轻柔锐利的剑身上闪动着杀气,向着希音的方向而来。 希音拔剑…… 拔…… 拨了个寂寞。 希音也想拔剑来着,可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剑不能动用。 她的伴生灵宝绝情剑乃是先天至宝,光是位格就比整个三生世界还要高出不少。 绝情剑出,就算神物自晦能瞒过墨渊,那太晨宫的东华帝君与天地有所交感,他就是个傻子也能知道她不是瑶光了。 其实原身也用剑,可原身的剑并不适合她。 电光火石间,希音素手上翻,随手折了一团初生的日光,在翻手之间化作秋水长剑,对着墨渊迎了上去。 “呛!” 巨大的声响中两道剑光相交。 希音抿抿唇角,她得承认墨渊战神之名并非虚传。 记忆中的神魔战场上,天族大神通者不少,也只有墨渊得了战神的称号。 无需什么外在的剑法招式,到了这等境界,只是出剑就已经包含了许多。 她很清楚,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出剑中到底蕴藏了多少生死之间的感悟。 在这方天地,只要根脚好成神就很简单。可这并不代表,每一位上神都是以情劫成就的水货。 墨渊在剑道上的境界,配得上他从上古一路杀出来的盛名。 不败的战神啊! 希音从原身那里接过不堕瑶光声名的任务时,早就想好要以战神为名将墨渊踩在脚下,借此来成就自己的威名。 当然,这里面多少也跟她讨厌恋爱脑有那么一点私人关系。 墨渊出剑如光,剑刃直指希音而来,眼看着仙姿玉貌女神就要伤在轩辕剑下。 剑刃即将临身之时,希音脚步微转,衣袂飘飘间身影化做遁光,迅速穿过整片交织而出的剑气之网。 希音手握日光为剑,剑招影影重重破空,极尽优美又仙气飘飘,以丝毫不逊色于墨渊轩辕剑气的锋刃,让世人重新认识了一回瑶光上神。 原来她不只是痴缠在墨渊身边,以儿女情长吃醋找事的女子。 亦是当年水泽宫的优秀弟子,是从上古时期一路杀出来,天生就擅长战斗的女战神。 即便这剑光是由一道普普通通的日光所化,可瑶光上神举手投足身影变幻间都透露着自然潇洒之意,剑法中亦是透露出令人恐惧的高远境界。 如果说墨渊的剑道,因为从小就身负神族少主的责任,以及神魔战场上多年的厮杀,自带属于统帅的所向披靡之意。 那么希音呢? 她的剑道,便是从此次出关开始,就完全刷新了她在世人面前的印象。 依旧是瑶光惯用的招式不假,可同样招式里面自带的意境,从天生破军的战意变成了天道自然的高远飘渺。 亮如秋水的长剑为素手所执,仿佛有大日金炎在其中沸腾,在瑶光踏空挥剑的瞬间,这一缕剑光已经注定要压制对面的一切。 一青一墨,两道身影在空中交战不休。 收徒隐居二十万年,墨渊已经许久没有认真出手过,而瑶光纵容他不断换招的这些退让,看上去更像是想要看完他所有的手段。 仿佛再精妙复杂的法则,在她眼中也是一眼就能看破根底,随手就能以最简单的动作破招。 就连看他的眼神,也和看路旁的草木竹石没什么区别。 墨渊嘴唇微动,有个词到了嘴边却不敢说出来。 太晨宫懒洋洋瘫在云床上的东华帝君,突然坐直了身体,他确定自己的判断没错。 “尊神。” — ps:(排个雷,关于白家的问题,我看过很多同人,白家阴谋论是一种很有意思的解读,也能解释很多问题,比如白浅的长相和最后白家独大。 不过我不会写这种说法。 因为这样说的话,白止算计了全天下,未免显的那些大神们太没用了,都是从上古杀出来的神明,太废物了我有点受不了。 在这方面,我的解读是他们的高高在上惯了,是来自上古神明的傲慢和不在意,就算白浅夜华成了天帝天后,在他们面前也只是晚辈而已。 而且不能因为他们的地位身份就认为他们应该是正派和讲规矩的。 强大,代表的是实力地位,从来不是人品。仙神世界,除非执法机构强硬又可靠,不然其实是没有规矩的,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扯一层面皮罢了。 天君确实没有被东华认真扶持,但那是东华天地共主的权柄,愿意让你上位已经是仁慈了,还要一步一步教你扶着你抢我的权力,只能说天君又不是东华亲儿子。 皇帝也不是教出来的,你得有手腕有能力去争去抢去算计去夺取,坐在天君位置上无能就是最大的罪。 一如折颜,他是强大且擅长医术的神明,可这并不代表他很温柔和善。 说他不知道白浅从小调皮欺负别人么?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瞎子,只能说是不在意那些蝼蚁吧,白浅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晚辈,别人死伤再多又跟他折颜有什么关系。 再说素锦,东华不知道是白浅欠了素锦的么?是凤九先咬了素锦么?他一个天地共主分不清因果是要笑死谁? 只不过是摇光死了而已。摇光没死的话,就凭素锦族愿意陪她赴死,素锦就会得到摇光的百般看重,成为有上神为之撑腰的功臣之后,就像折颜之于白浅那样。 摇光确实对天地有大贡献,大功德。可她已经身死道消。 人死万事休! 所以东华折颜等人自然可以纵容白浅凤九,所以素锦落的下场凄惨。可那又如何呢?摇光已经死了啊。 这个故事我写了瑶光的意难平是素锦,瑶光也是强大的战神,就算她在深爱墨渊,可得不到也就那样了,我不认为最后大彻大悟,愿意为天族赴死的瑶光会一再把自己低入尘埃去求爱。但素锦不一样,素锦全族忠心耿耿,素锦的百世历劫肯定是瑶光的意难平。) 第3章 战墨渊 果真是尊神! 墨渊有些不想承认,但他知道自己的感应没有出错。 轩辕剑的剑招每每还未真正落下时,那把日光所化的长剑随意一动,就中断了他接下来所有的变招。 可瑶光的剑法中透露着另一种可能。 这并不代表着她的剑道造诣远胜于他,但她的修为境界确实突破到了下一个层次。 道高一线,功高无边。 墨渊眉头紧锁,不由想到了希音身上散发的无情道蕴。 难道这也能是算在他身上过了次情劫吗? 这渡劫突破的方式也太离谱了吧! 战神名号不重要,可他出世以来还从来没输过,如今也不想输给同辈的瑶光。 轩辕剑自带刚柔并济的剑锋回转而来,轻盈与厚重同时出现在一剑之上。 长剑从繁复曲折的交锋中抽身,又以大巧若拙的姿态重新挥出。 希音轻松的姿态立刻认真了起来。 据原身的记忆可知,战神这个封号真正喊出来,便是墨渊从水泽宫毕业,在神魔战场上身先士卒,每每浴血奋战而来。 可轩辕剑法不同。 有轩辕剑存在的世界,自然也有轩辕剑法来匹配这把神剑。 在这方世界,轩辕剑法乃是父神所传,从上古到如今只出现过一次,那就是二十万年前天族和魔族大战,墨渊以此杀死了他的此生挚爱,前任魔尊少馆。 她可不信原身记忆里少绾自愿被墨渊所杀的说法。 墨渊都知道自己身在战场不能退却,少绾身为魔族始祖,身负种族重任。 心有大爱怜悯众生不假,为爱低头或许可以,为爱去死那就太夸张了。 希音只相信少绾以自身涅槃之火献祭若木之门失去力量,输在轩辕剑下是真的。 真正的轩辕剑法,如果她所猜不错,应该是父神留给墨渊的底牌之一。 开天辟地之后最早诞生的神明,父神坦然接受了自己陨落的命运,可他留给孩子的后手也从来不少 所以墨渊手上这一招,也并非真的如表现出那般温柔无害。 在希音思索的一瞬之间,那把突然泛起墨色微光的长剑上,有杀戮法则的气息弥漫而出,轻柔的剑光带着足以斩断一切的气势汹汹而来。 这一刻的轩辕剑不再平平无奇。 墨渊手中握着的是一把黑沉到仿佛能终结天地万物的命数的神剑。 在他身上同样能感觉到所向披靡的杀戮法则波动。 轩辕的剑真身出现之后,希音立刻就看懂了墨渊的剑道真意。 正是一剑在手,持之无敌天下之意。 墨渊在进,而希音不肯退。 她凭什么要退! 剑光如急雨扑面而来,繁复之极又简洁明了,带着足以使天地变色的威力 希音握剑的力道又重了三分,区区墨渊还不配让她退避。 就算在剑法实战上她的确不如墨渊经验丰富,就算墨渊的剑法是从上古大大小战事中以血肉性命完善而来。 可她的经验来自于本尊,希音道尊从宗门掌脉大师姐流落成仙界底层的散修,又一路杀伐登上玄青界至高无上的道尊之位,所经历的战斗比墨渊只多不少。 终究只是一门尊神层次的剑法而已。 希音不信自己会输给他! 元清宗开派祖师传下的无情剑道,修行的总纲便是要以天道视角来看万物如刍狗,经过了道尊多年磨练后蜕变为至高无上的淡漠之剑。 她手中剑光同样璀璨。 明明此刻正是白日,天上风朗气清无星无月,墨渊却恍惚间看见了星月同辉出现在眼前。 希音手中那柄日光所化的长剑,燃起璀璨又灼目的光辉,天地肃杀剑意所指,几乎能斩破一切虚幻与真实的法则。 这一剑委实过于惊艳,令墨渊从中窥见了比如今更高一层的意境。 这是同样足以终结世间万物的一剑。 是能令天地失色的最高法则,也是尊神境界的无情道第一次出现在三生世界。 墨渊神色怪异,他知道这就是瑶光如今的道。 淡漠无情,自然也没有对他的纠缠之心。 可他好像也没什么如释重负的感觉。 希音目不转睛的盯着轩辕剑,神念能清晰看到墨渊每一次举手投足的细节。 她自然也能感觉到,这原本属于尊神层次,却在墨渊因杀了挚爱而近乎大彻大悟中彻底圆满的剑法,也有其弱点所在。 一个倘若不是如她这样神魂过人,就只能被同样剑道高手窥破的不足。 以境界压人,希音不以为耻。 她确实斗法经验不多,但这不是正准备在墨渊身上磨练嘛。 “道兄剑道不凡,可惜遇到的人是我。”希音语气平平。 她只出了一剑。 简简单单的以更高的剑道境界碾碎了袭来的所有剑光。 轩辕剑被迫脱手 面对如此惨烈的战况,墨渊一时无语。 他不知道瑶光是想要嘲讽他的修为境界不够,还是想说是他的无情造就了如今的她。 但无疑让他自内心生出怒火的不是她话里若有若无的嘲讽。 而是她挥剑之间如同猫戏老鼠一般玩弄着他,并不阻止他重新接住轩辕剑。 那无情道加持下古怪的法则,和特殊的剑道招式丝毫不在自己轩辕剑法之下,她明明一早就可以取胜,偏偏选择了以招破招的方式。 这分明是用他来当一块好用的磨剑石! 墨渊生而成神,出世这么多年以来,无论是在水泽学宫还是后来遇到的所有神魔身上,从来没有吃过这种大亏。 没人敢堂而皇之的拿他当工具人使。 但他对敌多年,是个成熟的上神,早已能做到道心波澜不惊,不就是给人当陪练嘛! 随着希音的每一次出剑,墨渊玄色战袍上都会多出一条碎布,隐隐透出的血色痕迹渐染全身。 但他始终不肯开口认输,这就让希音也觉得无趣了起来。 她眉心微动,墨渊的剑法确实不错,不只是出手时极快,招式偏向光明正大中暗藏诡异,轻柔大气之中招招致命,叫人防不胜防。 然而包括轩辕剑法在内,她已经全部学会了。 伴随着她的剑法越来越纯熟,希音随手的一举一动都无比贴合自然之理,连手中明澈的剑气都好似天地间一阵微风,一朵白云。 苍梧之巅景色壮美,可山巅也就那么大,墨渊渐渐落入避无可避退无可退的境地。 这让十里桃林中观战的白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自家小妹白浅的脸和前任魔尊少绾有些相似,也能猜到浅浅去昆仑墟会收到一些隐形优待。 果不其然,号称不收女弟子的墨渊果然收下了女扮男装的小妹。 可他们家真的只是想让自家小妹去昆仑墟拜师学点本事,这样将来嫁人也不致受夫家欺负。 无奈墨渊就是太用心照顾小妹了,也就引动瑶光上神醋意大发,最终导致了这场决斗的出现。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墨渊居然会输! 那可是墨渊啊! 第4章 战墨渊下 白真从没想过墨渊会输。 墨渊是什么人? 父神母神唯一的嫡子,从上古时期诞生之时,就注定了尊贵地位的战神墨渊! 上古修士在神魔大战中本就折了大半,寿数尽了道化天地的又是一批。 如今还活跃着的上古强者也不剩几位。 三十三重天上太晨宫中的天地共主东华帝君,昆仑墟之主战神墨渊,十里桃林的鸟族皇者老凤凰折颜,以及瑾虞宫的女战神瑶光。 至于他们狐族的狐帝,虽说是九尾仙狐神兽。 可自家人知自家事,狐族以智计见长,从来就不是战斗力强横的种族。 当年在父神的水泽宫进学时,狐帝也就是个普通神仙。 能从上古活下来,一是狐帝借助血脉突破到了上神境界,二来就是狐族一向与世无争,当年果断站队天族并且没有像墨渊他们那样身先士卒的在神魔战场大肆杀戮。 折颜也跟白真解释过,瑶光的突破是渡了情劫。 这就不奇怪她能将墨渊压制到这个地步,更无怪乎她会提出只要一个战神存在的要求。 她早就有必胜的把握! 可白真还是很想不通,难道无情道真就如此特殊? 一般神仙最多靠着情劫突破到上神境界,不像瑶光上神失个恋就能突破尊神。 白真温润的目光飘向折颜,他要不也去试一试。 “无情道也分人,你别乱来。”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崽子,折颜目不转睛的盯着水镜,都不用回头去看就知道白真在想什么。 折颜上神顿时大感头疼的用手揉了揉眉心。 “瑶光根脚好,她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缕光,生来先天神灵之身,这方天地也就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有突破尊神的可能性。” 实在不忍心去看水镜中墨渊狼狈不堪的模样,折颜转头对着白真耐心的解释道: “真真你要是想更进一步,二代血脉还是有所不足,要么想办法突破血脉桎梏,要么积累大功德使天意加身。” 那是他不想突破吗? 白真没法跟折颜谈跟脚血脉这种进无可进的话题,扭头又把视线投向水镜之中。 然后他就发现,折颜的不忍心还挺有道理的。 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上,希音似笑非笑的压着墨渊,那肆无忌惮横的姿态里就差明摆着说她要出气。 墨渊浑身是伤,偏偏每一剑都没有危及到他的性命。 只是身上的血痕越来越重,渐渐给墨渊一身的玄袍染上更深的黑色。 直到她每一次出手的动作中都已经有了种仿若与生俱来的剑道神韵。 墨渊默默递过去一个眼神,打了他这么久,就算是报复也差不多够了吧? 反正都输定了,墨渊实在不想当着徒弟们的面,被当成猴戏耍。 希音只当自己瞎了,什么都没看到,她才不肯轻易罢手。 本尊需要的功德极其庞大,她以后还不知道要去多少个世界打工,这位墨渊战神或许是她迄今为止碰上的最大的经验包。 就连系统元华也说墨渊可能是这类大千世界里,她遇到的最有挑战性的对手。毕竟人家是真的有父神教导传承。 还是一位从上古时期杀出来的,目前还没有挡天劫受伤的无缺巅峰上神强者。 反正挨打受伤的又不是她,多刷点经验没什么不好。 她越打越顺手,只觉这场战斗很是酣畅淋漓,融会贯通了记忆里本尊传承的诸多手段。 但这场面在昆仑墟弟子们眼中就很难言,堪称惨不忍睹了。 师者如父,仙侠世界尤其讲究这一点。 看着墨渊浑身深可见骨的伤口,无论平日里如何疼爱纵容白浅这个小师弟,其他弟子们心中也忍不住添了些埋怨。 若不是他,师父怎么会受伤呢! 不止是他们,就连太晨宫中观战的天族三皇子连宋都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 这位倒不是不忍心。 而是瑶光和墨渊这等层次的交手,随手一道法则余波,都让他觉得头晕目眩神迷意夺。 那两把剑器,无论是明透如秋水的长剑,还是黑得像是湮灭了所有色彩的黑剑,都压的所有围在水镜前的观战之人心中一片阴沉。 修为在上神之下的所有神仙,都徒生一股要被毁灭在剑下的感应。 但就算看不清楚细节,只看墨渊身上的伤口,他们也知道,落于下风的那位必然是墨渊上神。 当初只是出面站队天族,就能压的四海八荒所有族群俯首听命的战神,如今在瑶光上神面前却只配做她的陪练。 “情劫真的这么有用?” 司命星君目光在大殿内扫了一圈,发现这个问题也只能问自家帝君了。 他反正是一点都看不明白,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完全看不清那俩位的交手细节了。 “自古晋升,要么情劫要么雷劫,瑶光不只是断情,就连大道也改修了,她自然也是过了情劫。” 尊神的境界太过吸引人,唯恐在场有人动念效仿,素来高冷的东华倒也不介意多解释一句。 翼君擎苍野心勃勃,五百年内天族恐要起战事。 瑶光在这个关头断情突破,未尝不是好事。 就是要苦一苦墨渊了。 墨渊也就是不知道东华的想法,不然很难说正在和瑶光交手的轩辕剑,会不会向着太晨宫而去。 虽然觉得瑶光如今的出手有点打击报复的意味。 墨渊认为自己很冤,但还是愿意让她出了这口气。 他有一种预感,瑶光说的了断因果是真的,此战过后他会失去这位多年故友。 可就算如此,墨渊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让瑶光留下心结。 瑶光从来不是他的仇人。 不收手就不收吧,大不了就是挨顿揍。 他一摆出这副百依百顺的姿态,希音就觉得没意思了。 她低头看去。 在双方交手的区域内,虽然都有特意克制收敛过力量,但出自神力的剑气还是让此地化出了一方千万道凝练剑气汇聚的剑池,又有层层叠叠的法则意境力场深入山脉空间之中。 苍茫秀美的苍梧山脉,高处有云雾环绕鸣泉瀑布,山下有林海波涛山谷野溪。 原本是一处绝美的观景地,如今时不时就有剑气与法则混乱无序轰然爆发,若不是她有意庇佑,只怕整条连绵万里的山脉都难免崩裂之危。 “墨渊,你我到此为止。”希音自觉玩的差不多了,心满意足的准备收手。 她身跃半空,没有半分不忍,径直以高高在上的姿态递出了最后一剑。 不必去看结果,希音负手收剑,背对着墨渊长身玉立。 其实从她来到此界开始,墨渊就绝无翻盘的可能。 希音和她那被天妒的倒霉本尊不同,生来就是大罗金仙,本尊无数年来的记忆和经验也未曾有丝毫遮掩。 这些与生俱来的底牌和力量,让她只要愿意,挥手间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捏死墨渊。 可这样没有意义,完成任务得到功德才是她要做的事。 她如今是瑶光没错,却绝不会允许瑶光本身的记忆,用意志和情绪来影响她。 墨渊必须被“瑶光”踩在脚下,成全她想要的盛名。 第5章 人心思动 等希音玩够了,也彻底复制了墨渊的一身剑法之后,已是时至中午。 大日高悬,希音凌空独立,以飞仙姿态递出了最后一剑 金色的阳光将她的一袭青衫染上了灿烂的光辉,独特的道蕴力场在她周身笼罩着,模糊了空间界限。 甚至连她手中的长剑也从明透如水转变为大日真火的灿金之色。 墨渊脸色大变,面对这如大日降临人间的一剑,他自内心深处自发生出了一种自身渺小如草木尘埃,不如顺应天地就此陨落之感。 墨渊自己都没意识到,就在那么一弹指的瞬息之间,他敏锐的洞察了摇光的本质高出于这个世界的事实。 眼见他没有反应过来,希音的剑顿了一下,剑光落下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这浩然如大日的一剑,轻而易举的破开了挡在前面的所有障碍,刎上了墨渊的颈侧。 飞散的剑气在他脖颈和脸上划出几道连贯的血痕,连带着大日法则灼伤神魂的痛楚也没能让墨渊有所动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瑶光一剑落下之时,似乎是因为大日之光太过晃眼,所带来的迷幻力量,以及从那一点被日光特意加持过光辉的剑刃上传来的异象。 瑶光一身银甲破碎,发髻凌乱不堪,浑身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可她已经是尊神,谁能伤她至此? 这幻象自带的无形力量让他无法把疑惑问出口,只能死死盯着眼前的瑶光。 “你输了。”希音附身,一只握着剑柄的手停在墨渊眼前。 在她的法则甫一触及就开始消散破碎的幻象中,只剩下了握剑的瑶光是眼前真实存在。 但墨渊也不知为何,下意识就记住了幻境中那个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像是要陨落在战场上的瑶光。 神魂几乎要被点燃的剧痛唤醒了墨渊的神智。 墨渊反手收起轩辕剑,“瑶光,是我败了,日后你便是四海八荒唯一的战神。” 他此生第一次失败,没想到会是输在瑶光手下,还输的如此不讲道理。 他不喜瑶光明明和少绾是好友,却在少绾去后倾心于他。 所以在瑶光以大欺小对小徒弟出手后,墨渊才会那样生气,不顾瑶光的颜面直接撕破脸约战。 只是没想过瑶光会生气到断情,直接转修无情道不说,更是突破了一个大境界。 但墨渊心中并无不甘。 希音纯熟了自己新的大道和剑法,他也并非一无所获。 在她最后落下的那一剑里,大日法则的加持力道极大,也将一种与自然万物天人合一的意境展露无疑。 瑶光能以大决心改换大道,这一战他输得不冤! 苍梧之巅,天地浩大,唯有希音一袭青衫猎猎,傲然屹立苍穹之上。 唯一的战神光芒万丈风采过人,自然而然的散发着一种超然的气势,甚至天地万物自然拥护着她。 那种独属于无情道的天地杀伐之意,也过渡成了万物生态生机勃勃之势。 所有观战的神仙都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我们的主上也曾是上古战神啊……” 素昆轻叹,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昔日神魔战场上的那位绝代杀神,那种绝不肯在敌人面前后退半步的锋芒。 自从天族大胜四海八荒安稳之后,爱上墨渊的瑶光就收敛了自身的锋芒,心甘情愿去做一个洗手作羹汤的温婉女神。 谁都不知道战神心底在骂人。 希音表面上收剑而立,把一抹阳光放回天空的,还假意扶了受伤的墨渊一把 实际上心里在和系统对话:“这天道到底什么意思?居然暗中给墨渊开挂。” 别以为她没察觉到天道的力量,她可太熟悉这种独属于天道之力的特质了,就是烧成灰她也能认出来。 元华:“不知道啊,主系统说过,我们组织正道守序阵营,就算要接任务收集功德法则之力,一般情况下从来不会主动破坏世界” “三生天道自己答应系统进场的,我这就去和天道谈谈。” 希音冷笑一声,轻飘飘的目光扫了一眼天空。 眼见这场战斗落幕,太晨宫紫衣白发帝君一言不发消失在原地。 十里桃林中,白真不敢置信的捏碎了手中茶杯。 而苍梧之巅,突然冲上来许多位仙君。 叠风:“师父,可有大碍?” 白浅:“师父,是小十七的错。” 令羽:“师父,您还好吗?要不先服药?” 昆仑虚弟子们早就忍不住了,直到瑶光上神收剑停手,这才忙不迭的冲出来扶着墨渊。 有人给墨渊上药,有人带了新的衣袍过来,也有人眼泪涟涟的盯着墨渊身上的伤口。 “收敛点。”趁墨渊忙不过来的这会功夫,希音传音的同时悄悄瞪了一眼原身手下那群欢欣鼓舞,就差没在素锦族开个宴会载歌载舞的战族首领。 上神境界自有天道感应,就是有人在心里骂他们一声都瞒不过,更别说这群人明晃晃的开着水镜看热闹了。 “真以为本座和墨渊不知道你们在偷窥啊,差不多得了。” 警告完手下,希音这才看向换了身衣服的墨渊:“我回天界了,就此别过,道兄日后好自为之,你那……” 场面话还没说完,墨渊原本神情复杂听瑶光道别,突然间感应到了不对,目光如电看向无人的身侧: “谁在这里,出来!” “无妨。”希音跟着看向身旁,她早就知道有人来了,“是折颜和东华。” 话音一落,空气中缓缓多出一粉一紫两道长身玉立的身影。 折颜语气调侃:“没想到啊,瑶光厉害了。” 东华的态度就认真多了:“你修无情道了?” 他当初走的是杀伐之道,也未必不是知道无情道凶险。 可就算如此,他当初也亲自斩落了自己在三生石上的缘分。 “是啊,一朝突破,我也觉得自己之前有点蠢。”希音点头,她不修无情道,但是本尊修啊。 本尊不仅修,还是难得的无情道大成者。 无情道从来不是把自己修炼成冰块的冷漠,而是要习惯以天的视角来看待众生。 天道无情,方是对万物生灵的大爱。 本尊曾经在指点玄门后辈时说过,自然之道是万物霜天竞自由,最讲究一个竞字。 她没做更多的解释,也假装自己没发觉东华不经意的探查神魂。 元华被她抓住后就特意改造过,完成任务收取什么报酬由希音自己来定,而不是和其他系统一样只能遵守主系统定下的规则。 当然元华也很是身段灵活了,这家伙唯一抵死不从,甚至不惜召唤出主系统在打一架的底线就是坚决不打白工。 它负责在主系统的坐标库里筛选合适的世界,也负责和许愿者谈判,唯一的要求就是无论希音得到什么,收获必须和它三七分。 早在进入这方世界之前,希音就提前收取了瑶光的先天神灵本源,真正的瑶光已经带着一点真灵去往诸天万界投胎求道了。 瑶光的存在根源在她身上,先天神灵根脚的本源在她身上,一生经历的记忆也在她脑子里。 谁能说她不是瑶光,她现在简直比瑶光还要瑶光! 就是天道亲自出手查验,也不能说她是个假货。 最多算是内部软件版本更新了一下。 希音信心满满。 而检查的结果也没出错,东华对着折颜微微摇头。 瑶光没问题的话,帝君的心情就很微妙了。 他实在不想怀疑父神。 可好友少绾死于父神留下的剑法,他当年欲修无情道而未成。 父神到底给墨渊留下了多少底牌?又是否刻意阻断了他突破的前路? 折颜可不管那么多,瑶光没问题就行,他相信东华的判断。 这位自称风趣优雅的上神摸了摸鼻子,有些歉意的看向希音: “对不住啊瑶光,司音那小家伙是我十里桃林出来的野狐狸,是我没教好他要尊敬上神,你别生小辈的气啊。” 言下之意很明显,他不愿意瑶光就此记恨上白浅。 “折颜,别……”墨渊话说慢了一步。 希音瞬间火冒三丈,怒气冲冲道:“折颜,到了今日,你还敢说此矫饰之语,一味以虚言欺我。” “真当我看不破你布下的障眼法吗?” “这天下岂有九条尾巴的野狐狸!” 第6章 折颜说情 苍梧之巅一场决战过后,希音自顾自切断了和昆仑墟的所有联系。 四海八荒如何传言尚且不说。 她本人的感受就是无语。 身为天族的大能,原身在三十三重天中独占其一,十六重天的星辉殿占尽漫天星辰之光。 星辰之辉对原身的修炼很有用。 在想想昆仑墟那群小辈们,言行举止间都不曾认真掩饰过的鄙夷轻视。 希音只能说情爱确实拥有改变一个人的能力。 难怪本尊非要给她的伴生灵宝命名为绝情剑。 想来也是怕她在诸天万界行走时遇上了一段真爱,然后把收集功德的任务丢到一边不管。 等把原身惯用的随身物品尽数换过一遍之后。 希音就忙着在新家布阵之事。 这倒不是想要坑人,实在是她刚搬离昆仑墟,原身的那群侍女们就坐不住了,一而再的在她面前明示暗示,细究起来全是在说墨渊的好话。 嗯…… 这很难评,她一个尊神难道还要回头低声下气示好墨渊这个上神吗? 什么狗血情爱流剧情! 希音越听越不耐烦。 她只能说果然还是三生天道太仁慈了,这里的生灵随随便便就能拥有蛮长的寿命,除了种族大战一般也没什么死亡危机出现。 要是让混沌中那些苦于寿命有限,长生难求的世界里的生灵们发现三生世界。 她都不敢想那场面得多激动。 要不是元华坚持主系统是守序阵营大佬,希音差点就没忍住把这方世界的坐标给卖了。 安宁平和的世界不是不好,但她一个杀了前任才能就位的魔尊来到这里,实在是很不习惯。 这感觉就像把衡水中学的精英学生丢到了普通艺术班里。 双方都觉得对方简直莫名其妙。 虽然早就从原身的记忆里,知道这方世界的修士大多无心修炼,反而就算是神族也一个个想着男婚女嫁。 甚至到了仙神境界也跟凡女没什么区别,女仙们对高位男上神热情如火,全然不曾想过靠自己修炼突破到上神。 希音忍了几天,然后反手掏出了在玄青魔族中好评最多的炼血大阵,果断把原主身边的侍女宫娥全部丢了进去。 炼血大阵禁法传道,内有十八重天地,外界一天里面一年。 刀枪剑戟丹阵符器,就连少见的傀儡演神,观星命师,虫族炼蛊都自有传承,入内者非有突破不得出。 她是不可能默默忍受下去,还是让这些人来适应她吧。 刚好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她走上了无情道,跟之前的性格不一样也能解释。 希音在星辉殿布下阵基的时候,元华还问过她是不是想要改变这一切。 希音:“那倒是不至于。” 扭转整个世界的风气,不用想就知道要耗费多大的心力。 就算她能促使这个世界升格,这也不是她的世界,她又得不到什么好处。 希音自认倒也没高尚到这个地步。 不过外面的女修她管不了,但是她的手下们不一样。强忍着没有把这些在耳边聒噪不断的侍女们打入轮回,而是愿意给她们一个上进的机会。 这已经是希音能够接受的极限了。 就是折颜这货实在有点烦人。 即便东华没在她的神魂上发现什么问题。 为了之前她点出来白浅身份一事,折颜还是三天两头带着桃花酿来找她闲聊。 希音忙着把侍女全部丢进阵法里,他就在一边叽叽喳喳的劝说。 一会说她阵法设置的太狠了。 一会又说修炼这种事全看自身,逼是逼不出来结果的。 “我也没想让她们都修炼出什么结果。”希音闪身坐回风格大变的正殿,举杯喝酒的同时也开口打断了折颜的话。 “只是想让她们性格刚强一些,本座宁愿她们来找我说自己看上了那位男神,要把人强抢回星辉殿,也好过一个个闲的无事就来劝我对墨渊低头。” 折颜闻言微愣:“我怎么听着你如今很是厌烦墨渊呢?” “墨渊之前是折了你的颜面,可他那不也是事出有因吗,何况你也知道浅浅那张脸跟少绾像极了,怨不得墨渊偏心。” 形状优美的桃花眼微垂,折颜没说出口的是,他分明感觉到了瑶光对墨渊的厌恶,甚至是极淡的恨意。 可是,为什么呢? 就因为白浅之事让墨渊冲动之下不顾多年友情,没有照顾瑶光的颜面吗? 可那不也是瑶光先把浅浅关了七天的水牢吗? 墨渊也只是关心则乱,这怎么能怪他。 听折颜提到少绾,希音脸色这才有了些变化,一抹愧疚出现在她眼底。 在她看来,原主关押白浅根本不算什么事,白浅修为不够就不该在她面前无礼。 瑶光唯一不对的地方,就是在好友死后爱上了她的爱人。 可少绾已死,后来人的事又何必把她牵扯进来。 无论是白浅成了少绾的替身,还是墨渊在少绾之后又爱上了白浅,终于学会了对心爱之人偏心。 这些事都很恶心,想来少绾地下有知也是不愿意掺和进来的。 基于元华提出来的白家阴谋论,她一进这方世界就探查过,白浅就只是白浅而已,跟少绾没什么关系,更没有在神魂中囚禁少绾的魂魄。 白浅能长那张脸完全是因为天命对女主的偏爱。 人家少绾拯救人界功德滔天,魂魄早已经投胎去另一方大世界当她的凤凰族天骄了 希音不耐烦道:“你绕了大半天的圈子,想说的到底是墨渊,还是那青丘白浅?” 折颜想说的自然是白浅。 这位凤凰始祖当年在神魔大战结束后,就把十里桃林从鸟族搬到了青丘旁边。 这些年隐居在青丘过着自得其乐,与白家为邻的日子里,他也是亲眼看着白家几个小一辈长起来的。 尤其是狐帝四子白真和小女儿白浅,狐帝夫妻爱外出游历,这对兄妹从小就由折颜亲自养大。 说是他的心头肉也没差了。 折颜也知道自己这事做的有些不地道,墨渊约战的时候他心疼白浅没有出声,如今瑶光赢了他又跑来说情。 可瑶光如今是尊神境界,是世间唯二,足以和东华平起平坐的强者。 被她惦记上,不只是浅浅,恐怕对青丘来说也是后患无穷。 折颜放柔了语气:“瑶光,这事错在于我,是我给浅浅施了障眼法送她去找墨渊拜师,浅浅只是有些调皮,并非有意冒犯你。” “看在你我多年情谊的份上,就别跟小辈计较了吧。” 希音气笑了,她语气认真唤道:“折颜。” 折颜便坐直了身体听着瑶光要说的话。 希音皱着眉头道:“从你嘴里吐出多年情谊二字,令我觉得有些恶心。” “你明知那‘野狐狸’长的跟少馆像了十成,还把人送往昆仑墟时,可不曾顾念多年情谊提醒我一声,墨渊撕破脸跟我约战时,你也不曾去劝过墨渊。” 折颜甩袖,盖住自己有几分羞红的脸。 希音看一眼还知道不好意思的折颜,表情沉郁下来。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真正让原身生气的是,但凡她死后折颜有照拂过素锦一分,她也愿意信这份多年战友情算是没有被辜负。 可结果是什么呢? 是死后的瑶光恨的眼睛滴血,眼睁睁看着素锦族唯一的遗孤在天宫艰难度日! 是素锦做了白浅突破的上神劫,是白浅突破后去天宫大摇大摆挖了素锦的眼睛! 是白浅借走素锦族的法宝结魄灯,墨渊用尽了素锦族的功德还魂归来。结果他还能大言不惭的站在天宫,和折颜东华一起推动了对素锦的公审。 是素锦最后被天君下令贬下九重天,永世不得再入仙籍,需经历百世情劫。 第7章 素锦族的素锦 希音几句话问的折颜无言以对。 他倒不是没法解释,只是实话太过伤人。 在浓厚的战友情,也是几十万年前的事了,可浅浅是他当女儿养大的孩子。 何况当年他们都是先天神灵,哪有什么神魔之分。 选择神族,是因为父神嫡子墨渊,还有命定的天地共主东华都选择了神族。 战友情是有的,可早年间的事,天生神灵们为了生存,暗中的算计也从来不少。 当年的故事里,三分真情中有三分算计,三分算计里也有三分战友之情。 就连墨渊和少绾,一对她爱闹他爱笑的少年爱侣,不也一样在战场上刀兵相向。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折颜选择了隐居青丘游戏人间,墨渊独自在昆仑墟传道授业,东华成就天地共主高居九天。 只有瑶光一直抱着旧事不肯撒手。 如今她终于看明白,自己早已不再是当年水泽宫被所有人护着的小妹妹了。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折颜干脆默认了希音的指控,抱着酒杯一个劲的想灌醉自己。 希音原本是愿意陪他坐一会的,就当替原身祭奠这份友情了。 可她突然间心念一动。 元华提醒道:“大魔王,任务目标素锦要降生了。” 她当即起身,对着折颜道:“好了,我不再计较此事。从此你也莫在同我说什么老友之情。” “发生什么事了?”听出话里有赶人的意思,折颜惊异抬头, 发现希音径直往殿外走去。 希音道:“素锦族长素昆长女出生,我要去素锦族一趟。我原先的那些仙侍都被我丢进阵法了,这星辉殿也没其他神仙能待客,折颜你自便吧。” 折颜一贯心思细腻,他知道瑶光不计较白浅的意思,就是在说要跟他割袍断交。 他心情黯然道:“你不在,我一个人喝酒又有什么意思,我还是回我的桃林去吧。” 折颜身影闪动间,希音也离开天界往素锦族地而去。 不想她离开天界时还收到了东华的传音。 “瑶光,这是要去干什么?何事还能劳你出手?” 东华估计是真的好奇,希音想了想,这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素锦族长夫人诞女,我感应到了一丝师徒缘法,我的徒弟出生了。” 其实她也是想了很久,才决定收素锦为徒。 师徒缘法毕竟不同其他,一旦认下就是气运因果相连。 希音以前从没想过会在小世界收徒。 可谁让原身看完系统元华提供的剧情后,最后留下的愿望并不是擎苍该死,也不是她深爱的墨渊,而是请希音照顾好素锦族留下来的遗孤素锦呢。 瑶光当时站出来是为了天地众生,也很难说没有当时的局势危急,已经到了她不去就得是墨渊去趟死路的原因。 但素锦族是瑶光手下最忠心的战族,愿意心甘情愿去做天族的奇兵的原因,只能是因为瑶光! 瑶光要独自带兵引开十万大军,本就是有死无生事。那时的素锦族长素昆想着自己一族久在瑶光帐下,彼此配合的效果也更好。 在哀兵必胜的浴血奋战中,许是就有那么几分可能为主上挣出一条活路呢? 只要瑶光上神活着,素锦族就有转世重来的机会。 素昆想的很好,可他赌输了。 瑶光最后死在翼族大军手中,素锦族唯一的遗孤也落的下场凄凉。 于是原身在得知可以和系统做交易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自己的功德神魂乃至于本源。 瑶光用她的一切,换一个更好更强大的“瑶光”,和素锦的一生无忧。 所以放眼四海八荒,优秀的新一辈女仙不是没有,可如今的希音版瑶光还是决定以素锦来做自己的首徒。 谁让原身独独对素锦有愧呢。 那位的原话就是:“挖白浅眼睛算什么,倘若本座还活着,素锦就是把白浅凌迟了又如何。” “东华在神魔战场上杀的人头滚滚,折颜是神魔并济凤凰之身。” “可我摇光,也是上印天命破军,生来主战的战神。” 爱过也恨过的摇光最后放下了爱情友情和故土,转世去了别的大世界一心求道。 女战神离开前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素锦。 诚如元华所说,这个任务真正的判断标准在素锦身上。 瑶光的荣光只是表象,但素锦必须过的幸福才行。 希音这还是第一次接任务,对摇光的嘱托很是上心。 她不会照顾人,但收徒还是会的。 她可以学着本尊记忆里的掌门,对素锦从小言传身教。 当然,收徒也是为了大张旗鼓的传告天下,把素锦放在她的庇佑之下。 如果素锦足够出色,拥有突破世界限制的潜力,那就可以成为她希音的弟子,走向诸天万界。 如果素锦不能,那她也能以瑶光尊神唯一弟子的身份,在此世幸福安乐过完一生。 希音到达素锦族地,穿过重重大阵机关,一路直奔族长夫人所在时,产房里刚刚抱出一条小龙。 看着呆愣在原地的素昆,希音小声提醒道:“你夫人生了。” 素昆难掩惊讶的看着突然现身的瑶光上神,连她说了什么都没听清,赶忙行了礼才道: “主上…...” 您这是不是来的太快了点? 希音:“你的孩子与我有师徒之缘,本座感应到了她的出生。” 素昆在瑶光座下多年,自然知道自家主上不说假话。 听到是天定缘分,素昆倒是很开心,如今天地看重血脉,素锦族不过是天族的分支,族中上限在此,他的女儿能上神拜师自然是好事。 “我这就去把孩子抱出来给您看看。” 素昆动作很快,他夫人也是上仙修为,经历生育后虽有损伤,倒也没有像凡人那样脱力晕了过去。 听见素昆说瑶光上神有意收徒的消息,磕巴都没打一个,就赶忙催着夫君赶紧把孩子抱出去。 她想着自己也该出去见礼的,只是生产之事难免污秽。 带着一身血污之气,族长夫人也恐自己会碍了主上之眼,她只在产房里低头行礼,任由大大咧咧的夫君抱着女儿出去。 “主上,这就是我的女儿。” 素昆兴冲冲的捧着一条巴掌大小的银龙展示给希音看。 希音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这小家伙。 鹿角驼头,兔眼蛇颈,鹰爪虎掌,牛耳蛇身,这是一条标准的东方龙。 也就是她的任务目标,一条刚刚出生的幼龙。 刚出生的幼龙只有筷子粗细,胖嘟嘟的身体上遍布着银白色的鳞片,其上自带一层泛着透明色泽的幽光,如同月光被剪碎散落在鳞片上,星星点点的闪着柔和又温润的光泽。 银龙灵动的大眼睛里透着懵懂与好奇,虽然身形很是娇小可爱,却不自觉的隐隐透露出几分鳞虫之长的龙威。 这小幼崽简直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之前她其实隐隐有些忌惮师徒因果牵连,这徒弟收的不是很情愿。 不过当小家伙真正的出现在眼前时,瑶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顺手从素昆手中把小家伙接了过来,左手抱着小龙,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小龙眉心上。 “你可愿拜我为师?” 素昆正想说主上你是不是问错了人,刚出生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就看见希音默不作声的对着他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温柔的落在怀里的幼龙身上。 仙神之体孕育的孩子,在母体中就自然发育好了神魂灵智,要说什么都不懂才是出了问题。 可素昆也不觉得刚出生的幼崽就能明白什么是拜师。 被希音抱在怀中的小银龙,许是刚出生先天之气还未散去的缘故,竟本能的感受到了瑶光身周独特的生机气息,不住的往她怀里磨蹭着。 小小的龙脸上嘴角微微上翘,显然是在她身上呆的十分的满意。 听到希音的问题,小家伙晃晃悠悠的支起了上半身,昂着头颅,愣是在素昆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希音微笑,这一回问的却是素昆了,“让我来给这孩子起名可好?” 素昆不假思索,“劳烦主上了,这是小女的福气。” 瑶光假意思索一瞬:“我看见这孩子的命运和素锦族运息息相关,将来她恐怕要承担起素锦族的传承。” “如此,叫你素锦可好?” 第8章 结魄灯 幼龙在希音怀里浑身通泰,呆的正舒服,就听见抱着自己这人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句话还不够,在她点头后又对着她叽里呱啦的来了一堆听不懂的。 小素锦满脸茫然,名字是什么东西? 能吃吗? 幼龙虽然没出声,可素昆和瑶光都时刻分神关注着这小家伙,哪能感觉不到她的茫然。 希音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着实有些苦恼,小徒弟还不会说话该怎么养来着? 要不然先教她传音之法,神女之身应该能学会最简单的传音术吧? 或者从神国中唤一名道兵出来? 就是不知道本尊给她养的这些十项全能,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能处理好的道兵里,有没有会养小崽子的。 小素锦现在还只会嗷嗷叫,并不知道她老师的苦恼,自然也不懂素锦这个名字有着多重的含义。 素昆先替自己女儿答应了:“就叫素锦,这名字不错,以后这孩子就是我素锦族的少主了。” 名分定下,希音当即轻点幼龙眉心,提前唤醒了素锦生来自带的龙族传承。 看着小家伙在怀里盘成一团,闭目睡了过去。她这才对素昆道:“我记得结魄灯在你们族里?” 素昆点头,顺手就取出一盏透明提灯递给瑶光。 “结魄灯为父神所赐,在我族一直是由族长贴身所持,只是这灯并无其他威能,仅在蕴养神魂上有些奇效,主上要它何用?” 那自然是有用的,希音笑而不语。 与其成全男主夜华和墨渊这对兄弟,不如现在就给用了。 她手中掐诀,神念扫过整个素锦族的同时,但凡身在此地的所有素锦族人,都有一点气机被收入结魄灯之内。 如此还不够,希音又对着素昆问道:“素锦族战士可有不在族内的?” 素昆虽然不知主上为何突然如此行事,还是仔细想了想才摇头道:“全族皆知小女素锦近日就要降生,都聚在族中准备等着为我庆祝,倒是无人遗落在外。” 希音满意了,“那就好,这四海八荒平静的日子就快要被打破了。” 说完她迟疑一瞬,又随手取出两道玉简递了过去。 “我传你两道新的战阵之法,你要带着全族好好操练不得轻忽。至于结魄灯,就先放在我手里,等素锦长大有了自保之力后,我会教她彻底认主结魄灯。” 她记得很清楚,剧情里素锦在五百岁时成了遗孤。 也就是说最多还有五百年,天翼两族之间的大战就会爆发,原主也会带着素锦族一万战士死在若水河畔。 素锦也在五百岁时失去了所有的立身之本,看似去天宫当一个彰显天族大义的昭仁公主,实则是给墨渊的兄弟,也就是借腹投胎成天帝长孙的男主夜华当保姆侍女。 天定素锦族当衰么? 可她这个人,平生最不服的就是天命。 给素锦族留了一道复活保险后,希音现在就很好奇,没了素锦这个倒霉的恶毒女配和素锦族的结魄灯,男女主之间的剧情还能不能发展的那么顺利和感人肺腑。 希音反手收起结魄灯,对着素昆意味深长道:“父神所赐的法宝固然是好,可这些法宝好似天生就跟祂两个后人注定了缘法纠缠。” “虽说结魄灯上的功德来自素锦族万年积累,可本座看着倒是跟墨渊有几分缘分。” 素昆:嗯? 主上说啥玩意来着! 素昆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他自然知道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父神的两个后人其意未知。 缘法纠缠素昆倒是深有体会。 素锦族的结魄灯无论是谁拿上手就能用,根本不能认主。那翼君擎苍的东皇钟倒是威名传遍天下,恐怕也自有其问题所在。 可众所周知的是,父神只有一个嫡子墨渊。 双手接过希音手中的玉简,他只当自己聋了,根本没听到什么暗指父神的话。 素昆躬身一礼拜谢过希音,“多谢主上肯为我等费心,素锦族一定认真训练,不负主上厚望。” 能当上族长,素昆倒也不傻,看着希音一反常态的行事,心念电转间就想到了以如今的局势,能用上战阵的唯有天翼之战。 看来距离翼君擎苍起兵已是为时不远,而且素锦族的结局恐怕也没什么好下场。 素昆心下自有万千计较,“我这就去带着族人训练,结魄灯和小女就一并托付给主上了。” 希音轻笑一声,“你倒是反应快,就不怕我专门点出父神的算计,其实也是为了昧下你族的传家法宝吗?” “也就是说您能解决结魄灯的问题!”素昆惊喜交加,能察觉到父神留下的暗手,主上果然是突破了尊神境界! 有了尊神当靠山,他底气更足了,抬手轻轻摸了摸素锦的小脑袋,认真记下了小女儿刚出生时的样子。 素昆指尖轻轻一动,划破素锦的小爪子,又从怀中取出一个装满天材地宝的储物环,以素锦的血液绑定了这个空间。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轻叹道:“交给主上,我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主上既收了小女为徒,不如就把素锦一并带回天界去教养吧。” 素昆片刻间已经做出决断,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他接下来要忙着去练兵,夫人生产之后境界大跌也需要闭关。 与其放任素锦在族中一个人长大,不如让瑶光上神把她带走。 君不见青丘五位少主,折颜上神独独对狐帝四子白真格外上心,就连神鸟毕方也送给了白真上神当坐骑,不就是因为白真是折颜从小养大的嘛。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素昆下定了决心后就是百般话术劝说。 以至于希音最后从素锦族离开的时候,果然把素锦抱回了天界。 希音:…… 连个伺候的人都没让跟着,咋感觉自己跟个人贩子似的。 行吧,从此以后她也是有徒弟的人了。 坐在星辉殿里的希音望着怀里的小小银龙,不禁自心中升起一股豪情,她的弟子以后一定会是四海八荒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绝不会像剧情里那样,整日里无心修炼只知道耽于儿女情长。 至于结魄灯的问题就很好解决了。 闲坐的希音手指一点结魄灯,足够精纯强大的法力涌入法宝核心,一丝丝的剔除父神炼宝时加进去的自身血脉。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父神炼制的所有法宝都是这样,天然就跟他的后人有缘。 等墨渊和夜华有需要了,那些分赐于属于各族的法宝,就会以各种方式出现在这俩兄弟身边。 所以剧情里墨渊借着结魄灯复活后,失去所有功德气运的结魄灯才会被女主白浅失手打碎。 怎么说这也是件神器,又不是凡间的琉璃灯盏,白浅都没用法力,只是轻轻一碰落地地上就打碎了结魄灯。 这不巧也太巧合了点。 不如说是墨渊的复活燃尽了素锦族所有的功德,就算是神器也无以为继。 刚好父神赋予结魄灯的使命也结束了,所以结魄灯顺理成章被打碎,而神器最后的力量,也让白浅历劫期间因为伤心喝下忘情水失去的记忆被找回来了。 想着就有点来气,希音眼神落下,从结魄灯里引出来的一滴父神之血,被突然生出来的大日火焰焚烧殆尽。 小巧精致的结魄灯立在她面前,这才真正成为无主的法宝,也挣脱了走向毁灭的命运。 希音目光深邃。 她把结魄灯带走,倒也不全是为了以后给素锦认主。 三千世界各有不同。结魄灯消耗功德气运,但对神魂一道确有奇效。 本尊辛辛苦苦想要逆转时空复活元清宗门人,她倒是想试试魂飞魄散还有没有别的救法。 逆转时空不是不好,奈何玄青界大罗金仙不少,玩弄时空必然带来反噬,道尊难免要给其他大罗送上赔礼。 她尽力钻研神魂复活一道,是想在除了收集功德之外在帮本尊做点什么。 不过比起随时可以研究的结魄灯,现在还是躺在膝盖上的徒弟更重要来着。 看着接受了龙族传承的素锦。 希音也放心了,神仙的小幼崽食灵气也能维生,还是挺好养的,最起码不用担心饿死。 素锦生来自带的传承偏向金空法则,趁着素锦还没有开始修炼,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升素锦的资质。 第9章 东华来访 一名修士的培养,无非是资质,心性,悟性,机缘,眼界。 心性眼界可以言传身教,机缘由气运决定,悟性这种事只能看自身。 好在资质的培养对希音来说很简单。 在元华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大魔王从自己的宝库中掏出一颗金属仙灵髓,二话不说就喂进了刚睡醒的素锦嘴里。 素锦现在会说话了,不过也就喊了一声“老师,疼!” 嘎一声就疼晕了过去。 希音把化成人型的素锦放到自己寝殿床上,转头就研究结魄灯去了。 半个月后,素锦终于醒了,希音又喂了她一颗先天金雷竹食。 结果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这次倒不是疼晕的,是法力太多了素锦吸收不了给撑的。 元华看的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说大魔王对徒弟不好,那些天材地宝在系统商城中的价格不是一般的高。 但它在没常识,也没见过谁是这样养幼崽的。 偏偏金空双系的天材地宝希音有很多。 魔界每百年都会给她献上各种资源,更不要说她完全继承了上任魔尊的神国,本尊也是任她予取予求。 而她对自己目前唯一的徒弟也很舍得,各种难得一见,甚至这个世界根本就养不出来的宝物都被用在了素锦身上。 这导致了素锦对自己小时候的认知就是,幼崽就应该乖乖的吃天材地宝蕴养好身体才能开始修炼。 健康的身体和无处发泄的精力,让素锦从小就跑遍了三十三重天,身上带着老师炼制的剑符,她就没什么不敢去的地方。 但她认识的新朋友,太晨宫的小公主知鹤就不是这样的。 想不明白知鹤为什么就爱呆在太晨宫不出门,还以为是知鹤身体不好,素锦用小短手摸摸脑袋,大方的掏出一把洗髓果投喂小伙伴。 毫不意外的让知鹤在太晨宫里也疼晕了过去。 最后被东华帝君成功找上门来。 元华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明:“我就说你这么教迟早得出事吧!” 瑶光心底冷笑一声:“你不会真以为他是为了知鹤来找我的吧?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点。” 素锦从出生就在星辉殿长大,手里有什么东西她全都一清二楚,那洗髓果药力最温和,也就是疼了点,却丝毫不会损伤身体根基。 不说给知鹤吃,就是去喂那些养殖观赏的仙鹤都不会出事。 东华要是这都看不出来,简直枉费了他的尊神修为。 希音客客气气把人请进门坐好。 等侍女们奉上香茶之后,东华一开口说的果然不是知鹤的事。 东华:“墨渊那个小徒弟果然不是个省心的。” 希音对他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你若认真查过白浅,就该知道这位青丘帝姬从小就惯会调皮捣蛋,折颜给她善后都善成习惯了,就连墨渊也为她一再破例。” 谁让人家是天命定下的女主呢? 五万岁能以神女修为拜入墨渊座下当小徒弟。 七万岁一次探亲迷路带着师兄被掳,她师兄令羽被翼君擎苍逼婚就差自杀,偏偏白浅女扮男装都能让翼族二皇子离镜心动,在翼族被奉为上宾不敢有丝毫冒犯。 到白浅九万岁时,男主夜华这才借助天族的气运投胎成天君长孙出世。 女主跟男主还有一连串的爱恨情仇要发生。 在剧情走完之前,白浅身边注定要是非不断。 可不就成了东华口中的‘不省心’。 希音意有所指,东华也并非没有一点察觉。 这白浅每次出现都推动了天地大势变动,未必是她有意如此,但天意确实眷顾着这位青丘帝姬。 随着墨渊在大紫明宫血洗一片的消息传出,东华就知道天地间要起战事,他甚至看到了天翼两族气运上的血光。 帝君淡淡道:“看来新一代的命运眷顾者就是此人了。” “是她不错。”希音扭头盯着东华,谁都知道大战将起。 但这位向来深居简出的东华帝君,亲自屈尊来她这星辉殿,总不能只是为了女主身上的特殊性吧。 东华却在看素锦,偌大的演武场上,一个约摸有人族五六岁年纪的小女孩正在练剑。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脸上的婴儿肥还未消,却穿了一身青色武者劲装,全身上下只用一根发带束起了所有头发,整个人收拾的很是干净利落。 素锦背脊挺直,手上握着把小木剑。 刺、劈、点、撩、挂、崩、截、斩、抹、削、云、架、压。 她就这样一丝不苟的重复着最简单的动作。 直到满了千次后,才开始一招一式地演练神族传承中的基础剑术。 素锦身上完全看不出来新手的笨拙卡顿,被瑶光加持过重力的木剑随身而走,真正做到了身与剑合气与意合。 素锦施展出来的剑法,渐渐变得越发自然熟练,到最后每一剑都浑然天成,隐隐有金系法则之力出现在木剑之上。 东华看得分明,亦是有些震惊。这条小龙的资质已是极好,现在看来悟性也是不差。 “我的弟子如何?”希音温柔清雅的声音响起。 东华眼神扫过手上动作慢下来的素锦,偏头看向瑶光时,俊美的脸上还带着柔和笑意。 “不错,剑法纯熟,她这才多大就涉及了金系法则,就是还缺了点意境。”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却也没拦着不许人听。 从素锦带着东华来到演武场坐下,素锦就眼巴巴的盯着两人。 直到从他口中说出还缺了点意境。 素锦闻言,气鼓鼓的瞪了东华一眼,转身就扑到了希音怀里。 希音眼疾手快按在素锦脉门上,阻止了她要化为原型的举动。 她也不知道素锦打哪养成的习惯,从小时候开始,一不开心就爱化成原形躲进自己怀里盘着。 这孩子是龙也不是蛇啊。 希音伸手拍拍怀里的小姑娘,低头看着徒弟问道:“不许胡闹,帝君是好心教你,素锦为什么要生气?” 她无意让徒弟斩断亲缘,素昆夫妻每每来天界看素锦,也不止一次的叮嘱过,要好好听师父的话。 此刻听到瑶光说的问题,素锦也不犹豫,明明羞红了耳朵,还是凑到师尊耳朵边上,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素锦,素锦知道帝君说得对,是我的剑法没学好。” 希音语气跟平时有些不同,素锦不禁疑惑地问:“您生气了吗?” 希音摇摇头,“老师没生气,但素锦是不是要跟帝君道歉呢?” 素锦有些懵懂的转头看了眼东华,不太明白为什么师尊在这个人面前就不护着自己了,却还是乖巧地点头应下。 她先跳到地面上,正对着东华端正站好,然后才粲然一笑,“对不起帝君,素锦不该对您无礼。” 玉雪玲珑的小姑娘抱着小拳头弯腰三次,就连行礼的样子都像极了瑶光的冷淡自持。 即便冷漠如东华,也忍不住有些心软。 尤其是这小家伙才多大,其他神族幼崽还在吃奶的年纪,她发了小脾气之后都会认认真真的道歉了。 东华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这条小龙的,干脆就着素锦抬手行礼的姿势伸手,把人抓进了自己怀里抱着。 “以后无聊了,可以来太晨宫找知鹤玩,本君亲自教你剑法如何?” 素锦也不怕生,在东华怀里答应的很痛快:“好啊,我以后也要像帝君这样厉害。” 幼崽的崇拜真诚又热切,不带半点惹人不适的觊觎和贪婪。 东华笑意真切,又逗了素锦一会,这才顺着瑶光的眼神让侍女把小姑娘抱了下去。 “擎苍被气疯了,恐怕翼族这次不会善罢甘休。” 演武场只剩两人在,东华才开始谈正事:“天族十万大军已经选好,统帅正是墨渊,后勤也预备无误,你也要领一支战部出战,这些天多往军中走走。” “嗯,嗯?” 希音顿时精神百倍。 这是剧情中没有出现的部分。 女主不是说天君几次三番的求肯,墨渊才答应做这个统帅吗? 合着在战起之前,东华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大军,将领,后勤,信息。 瑶光气笑了:“你早知今日,为何要放任墨渊血洗大紫明宫?” 以尊神的速度,可没有赶不及这个说法。 帝君语气平和:“他不起兵,我如何正大光明收拾了他。” 紫衣白发的东华本就坐在希音身边,他突然倾身靠近。 两人顿时四目相对,呼吸相闻,东华的语气依旧和闲聊没什么区别。 即便他们聊的是战争和杀人。 即便要杀的那人是一族之君。 第10章 昆仑墟留证据 “东皇钟加上红莲业火,处理起来太麻烦了,擎苍还是死了更能让人安心。” 凑在她耳边说完话的东华抽身,依旧以慵懒自在姿势坐回位置上,希音却不敢在以之前的想法看他。 面前的帝君紫衣白发俊美无涛,语调轻柔。 耳鬓厮磨间,希音甚至从他身上嗅到一丝被佛铃花常年侵染的浅淡花香。 但希音并不觉得暧昧,反而是东华眼中未曾收敛的凌厉让她倏然一惊。 从来到这方世界开始,她第一次反省自己,是否太过自傲,倚仗修为和剧情,小看了天下英雄? 希音心中感叹,是她错了,能在亿万生灵中走出来,身居高位且一直坐稳了位置的人,怎么会是什么好东西呢? 她怎么能因为原身的记忆,就下意识相信这些故友是有良心有道德的上神呢? 她认真打量着面前的帝君,瞳孔悄然变幻间,属于希音魔尊的目光,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在东华身上扫过。 从肉身神魂到根源,从位格权柄到气运,就连他身为天地共主所属的时间长河命运线都被一一窥破。 结果真是给希音气笑了。 为了封印缪落法力只剩几成是真的,但人家身为天地共主的特权也是真的,只要东华愿意,借天道之力瞬间恢复也很简单。 心寒。 真正的心寒,从来不是大吵大闹说自己被骗了,而是她开始用满脑子阴谋论的想法来代入剧情给出的结局。 这位东华帝君,最后真的是死了吗? 就像如今,所有人都知道这人高居九重天不问世事,谁又知道他实则看着天地间的一切都如掌上观纹,世间所有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太晨宫之主的眼睛,只看他想不想知道而已。 四海八荒所有种族都觉得翼君野心勃勃迟早要起兵祸乱天下。 殊不知,东华帝君却已经连擎苍死法都想好了。 不过也对,这才是从神魔战场上杀出来,掌众生仙籍的天地共主。 他就算是退隐,也把天族命脉死死握在了手中。 至于剧情里为爱昏乱,那是劫气临身,乱了心智之举,而且人家死没死还不一定。 看她半天不说话,东华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 希音感叹道:“擎苍死不足惜,我只是心疼手下将士。” “还有,你既然什么都准备好了,不去看墨渊的伤,来找我做什么?” 她决定了,在东华为爱昏聩之前,她还是做个心慈手软的好神仙比较好。 东华:“慈不掌兵,瑶光,我以为你早该明白这个道理。” 他道:“你是尊神,但我有意让墨渊做此战的统帅,对你我另有安排。” “你听我说,……” 商议许久,送走东华后,希音唤来星辉殿的仙侍总管,让她们记得在自己离开的日子里照顾好素锦。 “是,尊主上令。”侍立一旁的侍女们执礼甚恭,堪称令行禁止。 瑶光看在眼中,心里总算有几分满意。 这都是她认真教导出来的结果。 至于那些在炼血大阵中待了几百年,还是实在出不来阵法的废物,都被她送回了各自族中。 至于被她送回去的侍女注定下场不好,她已经给了这些人上进的机会不是吗? 安抚好了一听她要离开就哭唧唧的素锦之后。 希音又走了几趟原身手下的三十六战族,正大光明的给出了大战的消息,提前挑选出各族最优秀的战士。 可谓是集结大军枕戈待旦。 东华算准了时间,没过多久翼君擎苍就带着族中十万大军尽起,浩浩荡荡对着天族界碑而去。 等两族大军各自出发的时候,属于瑶光的位置上站着一脸振奋的素昆。 在太晨宫观望的东华眼角抽搐几下,他知道墨渊还在和天君拉扯做戏,但这瑶光又是怎么回事? 她人呢? 帝君神目扫遍整个天族,最后在昆仑墟外边飘着的白云上找到了仿佛正在做贼的希音。 她躲在白云里面,小心翼翼的偷窥着昆仑墟的动静,手上还捏着一块留影石。 昆仑墟外,看着天宫一波波派遣仙侍的那个小心翼翼劲,希音觉得她都快要心疼天君皓德了。 明明东华早就跟墨渊通过气了,可两个人愣是谁都没跟天君说一声,任由天君伏低做小请墨渊出山。 当然她也没跟天君说过。 主要是皓徳这位天君实在有点不讨喜来着,她可以不当统帅,但是他不能不来请啊。 其实不来也行,但是只派了天族大皇子妃来说情,就真的把她得罪狠了。 希音一听见乐胥说话就头疼。 乐胥甚至还敢当着她的面,教素锦女子当以贞静贤惠为要! 只用法术把人丢出星辉殿,是希音对天族颜面最大的温柔。 当然她这时候来昆仑墟,并不是为了看墨渊装逼和天君的笑话。 主要是要用手里的留影石记录下眼前的画面。 昆仑墟山门口,翼族二皇子离镜坐着金雕玉绘朱轮华毂的法宝车驾而来,把刚娶进门不久的二皇子妃玄女鲜血淋漓地丢在了地上。 这玄女也是只狐狸,曾经求折颜用法术给她幻化了一张和女主白浅一样的脸。 她原是如春花秋月般柔弱美丽的女子,如今却浑身是血被人丢弃于地。 玄女身上的伤势太重,虚弱的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地上凄惨的闭上了眼睛。 离境此人虽然贪花好色,倒也颇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之前背叛白浅勾搭玄女的事已经惹恼了墨渊,丢下玄女后立刻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个伤痕累累凄凄惨惨的玄女。 昆仑墟内,女主白浅并不在意这位背叛了自己的幼时玩伴。 奈何墨渊的大弟子叠风实在是看不下去这惨状,出了山门将玄女往怀中一裹,就这样把人抱进了师门之中。 希音收起留影石后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昆仑墟内有别的反应。 看来墨渊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元华:“我没骗你吧,剧情里就是叠风把玄女带回了昆仑墟,虽然原著描写不明显,但叠风对玄女是有心生好感的。” 虽然得到了证据,希音还是想不通这些人的脑回路,“但是两族都要大战了,玄女可是翼族的二皇子妃啊。” 外面的世界果然能长见识,东华的不动声色算计,还有墨渊一个上神竟然能如此愚蠢自大。 就说二十一世纪吧,都不提战争,就是红蓝双方演习,谁家作战参谋敢往指挥部捡人? 捡的还是敌军刚刚开除的高级干部。 他说开除你就信是吧! 就算捡了人,你给人治伤没问题,但是可以在战时把人看管起来吧? 谁家好人能让别人在指挥中心随便逛啊! 不提军队演习,就是个脑子正常的人他也不敢干这事啊! 希音给出了自己的评价:“这墨渊活该身死。就算他不会教徒弟,叠风好歹也是西海二皇子,海族的教育不能这么离谱吧?” 关心是嘴上的,证据是要保留的。 元华看着希音收好手里的留影石,放进储物空间中还觉得不保险,又重新取出来,宝贝似的放到了神国之中。 系统都看不过去了:“你就是对着绝情剑都没这么小心过吧。” 希音动作一顿,对着突然出现在手里的伴生法宝解释道:“绝情剑不一样,绝情剑可以自己回来找我。这玩意丢了可就没第二份了。” 伴生法宝,也是修士的半身。 虽然她不爱搞在法宝上寄托三尸的事,但绝情剑灵识自生。 这把剑基本等于一尊活生生的无缺大罗。 如果有一天绝情剑丢了,那只能是希音玩大了把自己的命都玩丢了,或者绝情剑死活不愿意跟着她了。 但留影石不一样啊,这是扳倒墨渊的利器。 她来的时候,原身摇光的名声已经因为纠缠墨渊有损。 墨渊一直压在她头上,这次天翼大战又作为统帅,就算她打败了擎苍,也只能成就墨渊英雄的名声。 既然原主要不堕摇光之盛名。 与其两者并列,不如直接毁掉墨渊! 从女战神变成唯一的战神还不够,她还要彻底毁了墨渊,让他独自在昆仑墟沉寂下去。 此战过后,世人只会知道天族战神瑶光! 当然,战神的名声还是要在战场杀出来。 为了达成她的目标,希音放好留影石后,马不停蹄直奔天翼战场而去。 第11章 战场杀人 战场上天机混乱,为了培养徒弟,希音单独给素锦开了面水镜 而身着玄晶盔甲的墨渊出现后,就意味着两族正式开战。 这方世界二十万年来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厮杀声响成一片,战场上血流成河。 九九八十一日的烽火连天。 硝烟弥漫,遍地狼烟。 这也是希音第一次经历大型战争。 玄青界阶级严明竞争激烈,但大面上的局势是安宁平和的。 握剑冲在最前方时,希音还有余力想着,元华说的没错,她的确不如墨渊有经验,此前也从不曾参与过大兵团作战。 墨渊看了战场地势后,布下七七四十九道大阵,不知不觉间巧妙分割了翼族的大军阵型。 自帅帐中传出的每一条命令都在悄然改变着这场原本势均力敌的大战。 墨渊坐镇指挥不动如山,他那沉稳的声音能让每一位出战的将士都感受到心安。 希音掐指推算过,按照他的布置,靠着天族比翼族更为优秀的后勤和兵源质量,就是耗也能耗死翼族这十万大军。 如此一来,天族可以付出最少的伤亡来获取这场胜利。 墨渊这个统帅确实名不虚传。 而如今的瑶光战神,擅长的是杀。 希音选择留下一部分素锦族人跟着墨渊的阵法图布局。 她自己则是亲自带着更多渴望功勋的将士去亲自撕开翼族的阵线。 作为主将,她不会刻意分心去保护身后的素锦族人,也不如墨渊有着丰富的指挥经验。 但她可以杀了所有挡在面前的翼族将士。 希音浑身银甲染血,整个人也如同一柄浴血而出的锋利宝剑。 她拔剑出鞘,每一次剑气落下都会带走许多挡在她面前的翼族士兵性命,杀空了面前一片翼族驻地。 杀,杀,还是杀! 在素锦族人想象中的战场,是跟着瑶光上神深入前方危机四伏,以自己性命做赌注来改变战局。 然而眼前的现实是,希音站在队伍最前面,一人一剑,生生杀出一条了血路。 翼族那些最是骁勇善战的勇士,在看向天族前方那道银色女将身影时,目光中也忍不住带上恐惧之色。 经过希音的努力,进攻方的翼族防线也被她撕开了一个口子。 甚至她所到之处,目之所及的所有敌人都忍不住想要退后。 如果说墨渊是料敌机先的统帅。 那希音就让人认清了这个世界的本质是强者为尊。 在强者为尊的世界里,一人之力就足以压下千军万马。 希音每次下手都重点照顾着那些爱冲到前线的,根基深厚能战敢战的翼族强者。 越是悍不畏死的英勇战士,就越是要死在她的剑下。 其他天族将士还会害怕跟在她身边冲阵太过危险。 素锦族人知道自己有复活的机会,为了素锦族能够占据更多的气运,纷纷悍不畏死。 族长素昆更是知道主上在谋划青丘,为了素锦族的未来,他带着族人不惜性命也要冲在最前线。 可骁勇善战的又岂止是天族将士,擎苍对自家血脉残忍无道,做为君王却很得人心。 翼族大部分将士一样愿意为了君主奋不顾身,前军倒下立马就有后面的士兵冲上来死战。 这让希音想起东华的秘令,要她尽可能杀了翼族的精英,要让他们此后非百万年不能恢复元气,从此再无叛逆之心。 还有那位大皇子离怨,看似不起眼,在擎苍三子中既不如二皇子离境出色,也不如公主胭脂得宠。 可实际上离怨从小就被擎苍暗中精心教导,乃是擎苍给翼族留下的后路。 这位大皇子不仅文武双全,还从小就很懂得藏拙的道理,无论在族里受过多少冷嘲热讽,都从没有对外展示过自己的修为能力。 希音不知东华在翼族放了多少眼线,但她如今确实是天族的战神。 抬头看了一眼离怨所在,希音步伐微动,向着既定的方向靠拢过去。 她看似还在翼族战阵中,实则整个人跟离怨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距离越来越近,战场杀敌的同时,瑶光握剑的手微紧。 “离怨,速退!”直到擎苍发现不对,立马出声提醒儿子。 翼君擎苍的脸色不太好看。 瑶光会盯上离怨,也就是说大紫明宫的消息泄露了。 他身为君王,如何愿意相信自己的心腹中出了叛徒。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救儿子,擎苍飞身而起。 就是现在,她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趁着离怨因擎苍的声音分神,一瞬之间希音已经对着这位大皇子出剑。 “瑶光,你敢!”擎苍顾不得许多,当场出手,直冲离怨所在的战场而去 “翼君莫急,我们先来过过手如何。”一直隐在帅帐内等着他的墨渊也同样出手,轩辕剑出鞘果断拦住了擎苍。 墨渊虽不知离怨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能让擎苍如此上心,他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是不急,可擎苍急啊!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擎苍几乎要生出跟墨渊同归于尽的心思。 墨渊到底有伤在身,几招过后,擎苍以拼命的架势终于抢到了一个空档。 可还是晚了,就在墨渊拦不住他的这一刻。 希音已经冲到了离怨身边,看上去轻飘飘的剑光也冲这位翼族大皇子落下。 女上神身着银甲,长发如瀑,眸中却有寒光闪烁。 她盯上离怨已经有十来天了。 这位不出名的翼族大皇子,手中一杆长枪如龙,明明每一次出枪都伴随着雷霆万钧之势,收下了不少天族将士性命,偏偏又故意保持着跟普通战士差不多的修为。 希音杀意果决。 其实父君刚一出声,离怨就发现了,只是抬头的一眼让他几乎绝望。 瑶光上神! 居然是瑶光上神盯上了他。 离怨自认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瑶光上神在苍梧之巅胜过墨渊上神的意义。 当然不是什么因爱生恨话本子情节。 而是意味着自己被她盯上,就绝无生还可能。 离怨不想死。 虽然吃惊瑶光上神冲自己而来,但蚂蚁尚且偷生,他二话不说就祭出一直没有现于人前的本命法器。 “铛!” 一个金黄色滴溜溜打转的小铃铛,在他头顶上的半空中无风自响。 “铛!铛!” 连着三声古老钟声响起的瞬间,让离怨四周的时间和空间一起陷入了混乱。 不只是本命法器,离怨在瞬间就攻出了几十道枪影对着希音那一剑而去。 然后才是一口心头血喷出,想用血遁之术逃回擎苍身边。 他手段尽出,是因为在即将落下的一剑里,因为感受到了陨落的危机。 生死关头,自然顾不得藏拙。 面对他这一系列反应,希音挑眉,小伙子枪法练的不错哈。 只看离怨这上仙巅峰,就差一步就能突破上神的修为。 倒也不愧是擎苍千方百计藏起来的后手。 可她剑落之时,就已经写下了离怨的天命。 只是一息,离怨头顶上的小东皇钟破碎成灰。 接着他一直握在手中的神枪也在剑光中破碎。 杀戮剑光加身,这位大皇子知道自己就要死了,扭头盯着希音的双眼中满是不甘绝望。 希音心中却无丝毫波动,对她而言这只是杀了一个人而已。 剑气穿透他的身体和神魂。 剧痛让离怨瞪大双眼,似乎是不敢相信,他蛰伏隐忍这么多年,居然还没成事就死在战场上。 怎么会呢? 怎么会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死了! 他神魂破碎之前,只留下一句:“我……为何是我?” 就算要死,离怨也想要一个答案! “谁让你如此出色。” 希音收剑,转身准备杀回天族阵地。 只留下一道孤独而坚定的背影,在血光四起天空下,显得格外耀眼。 “我儿!”擎苍目眦欲裂,死死盯着希音不放。 瑶光,我必杀你。”他神态几近疯魔的咆哮着。 而希音神色依旧平静,一身银甲英姿飒爽,那柄染血无数的长剑明澈如秋水,正在杀人的动作也是逍遥写意。 “擎苍,你既掀起大战,就该做好没人不能死的准备。” 话说的轻描淡写,希音又随手斩杀一位扑上来找她拼命的翼族将军,那姿态也如拂袖甩落想要沾衣的灰尘一样轻松。 擎苍伤心欲绝,可希音并不觉得愧疚。 她杀离怨,跟离怨本人没什么关系,跟他是什么性格也没关系。 谁让他入了东华的眼。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道理如此简单。 希音唯一的想法就是学到了,她以后做任务,有事没事也可以顺手祸害祸害仙道天骄。 这才是魔尊应该具备的素养。 元华看着希音铮亮的双眼,内心有些发慌,这大魔王第一个世界就进化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它以后不能混成系统界的反面典型吧? 希音饶有兴趣的看向擎苍,东皇钟要出来了吗? 这个世界的东皇钟,虽不是那持之先天立于不败之地的混沌至宝。 但从离怨手中的小东皇钟来看,这法宝还是挺值得期待的。 第12章 玄女偷阵法图 若水之畔,两军对峙。 虽然擎苍很有点跟瑶光爆了的冲动,但挡在他前面的人是墨渊。 希音也不把擎苍放在眼里。 她一心惦记着东皇钟,很想看看连东华都心生忌惮的东皇钟到底有何威能。 擎苍斗志满满,交手中他看出墨渊身上有伤。 可翼族的损失太严重了,希音杀人都是一片片杀的。 每当女战神轻松自然出剑,战场上的翼族战士就像农夫镰刀下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的倒下。 死亡率太高的后果,就是以擎苍这个翼君的威望,也压不住军中的绝望气息。 兵败如山倒! 这一次不需要墨渊在耗费许多力气,领着天将们一路急攻。 只凭希音带着素锦族杀出来的血路,天族大获全胜,将鬼族三万残兵败将围困在若水河畔。 擎苍尚且稳得住,他还有一手卧底的底牌未出。 墨渊也发现一时拿不下擎苍也就停了手。 他得思考要怎么处理东皇钟。 双方大军在主帅命令下默契停战,留给两族领袖时间,让墨渊和擎苍来决定这场大战的命运。 各自扎营休息不提。 感觉到玄女那边有动静的时候,希音本来在打坐闭目养神,她起身就去找墨渊。 好巧不巧,墨渊几人也正在讨论她。 “师父,战场上的瑶光上神好可怕啊。”白浅打了个寒战,她现在一想到希音握剑的姿态就忍不住想发抖。 白浅这才明白,为什么折颜要再三劝她以后离瑶光上神远点,实在避不开也要规规矩矩的敬而远之。 原来之前被关三天水牢真的只是小惩大诫。 白真也没想到这场大战会如此惨烈,不由心疼起自家小妹,浅浅性子娇弱,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战场? “浅浅,战争就是这样的。你这是第一次参与大战,还能习惯吗?不行我就带你回青丘。” 墨渊也对着白浅安抚的笑笑,宽厚手掌落在她肩膀上:“目前天族局势甚好,要是不习惯就先回家,等战后再来昆仑墟听讲也可。” 想到战场上的尸山血海,白浅就身体颤栗,却还是摇摇头拒绝了这份提议。 她有自己的坚持,“不了。我要陪着师父并肩作战。” 看着小徒儿明明就很害怕,还是满眼孺慕殷切的望着自己。 墨渊眸光软化,盯着白浅的眼神莫名深邃一瞬,“留下来也好,小十七就跟在师父身边,看谁能伤你分毫。” 白浅莫名有些脸红,羞涩的低头不语,纤细手指揪着衣摆缠绕。 希音看不下去了,她可不是来看墨渊秀师徒情谊的。 “你们兄妹表现不错,还算青丘有几分运气。”希音从帅帐后方走出来。 她冷哼一声,喊上墨渊后转身就走。 “本尊找墨渊有点战事商量,你们不要跟上来。” 墨渊满头雾水的被希音带出了白浅的营帐。 他思索着,瑶光能跟他有什么战事商量? 她不是全程都在不停的杀杀杀吗? 不过他还是顺从的跟在希音身后,万一是东华又布置了什么任务呢。 然后他就和希音一起正大光明,当众离开了天族大军驻地。 墨渊刚想说不能给擎苍机会,就见希音施了个隐身术,鬼鬼祟祟的躲进天上的一朵乌云里。 希音在云里连连招手,墨渊无奈的跟着躲了过去。 一个念头收敛好两人气息之后,希音盯着天族的中军大帐。 她在等好戏开场。 不是,你这是发现了什么啊? 墨渊开始思考杀气太重是不是有影响神智的效果。 但瑶光也不是东华和折颜那种神魔同体之身啊? 他刚想问希音,九重天上的东华也来凑热闹了。 帝君浑身气息消失,如影子一样突然出现在云朵里:“瑶光,你想让墨渊看什么?” 希音盯着天族营地:“来了,你们自己看吧。” 于是两道目光从天空落下,穿破重重阻碍,落到墨渊的大弟子叠风身上。 正在打坐疗伤的叠风摇摇头,突然有些晃神。 这时从他的怀里竟然爬出了一只小蚂蚁。 东华墨渊异口同声:“这虫子有问题。” 上神眼光何等锐利。 东华冷冷的盯着地上那只蚂蚁,“这玄狐接触过东皇钟本源,擎苍竟然也能舍得。” 墨渊惊道:“玄女,怎么会是她?” 希音笑而不语,玄女能从轩辕剑下偷到阵法图,擎苍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看着那只幻化成蚂蚁的狐狸,在地上绕绕停停,以超越了自身种族的速度直冲翼族军队而去。 墨渊有些疑惑,就算玄女是翼族奸细,她又怎么会知道大军薄弱点所在? 他很快反应过来:“不好,是阵法图出事了。” 墨渊迈步,当即就要去阻止玄女。 “无妨,她手中的阵法图被我换过。”希音连忙拦住墨渊。 真以为她去昆仑墟是白去的吗?玄女进入昆仑墟的时候,瑶光分出的念头也悄然落在了她身上。 她偷走的是轩辕剑下的阵法图不错,可玄女拿到手后就被她给换了。 墨渊和昆仑墟的错,不能让天族将士来代付代价。 “那就好。”墨渊松了口气,阵法图没丢是好事,叠风也不必背负太大的责任。 比起墨渊的装糊涂,东华就很直接,他问了墨渊想问又不好问出口的问题:“瑶光,你怎么会知道玄女要偷阵法图?” “而且本君没记错的话,你之前就去昆仑墟偷看过这只三尾玄狐。” 希音也不想隐瞒自己知道剧情,她早就想好了借口,“我之前不是过了情劫,顺便突破了尊神么?” 她难得带着些歉意的看向墨渊,“突破之时,我得到了天道的提示,我的死劫落在狐狸和墨渊身上。” “原本我盯着的是墨渊那小徒弟白浅,却发现玄女被叠风带进了昆仑墟。” “事关生死,我自然要盯着,就发现了玄女在给叠风下锁魂咒。” 墨渊脸色变幻,居然是死劫所在,难道阵法图被盗之后,他会害死瑶光吗? 他忍不住想去看希音的脸色。 东华也敛眉道:“既然是死劫,你为何不早跟我们说?非要自己一个人盯着。” 希音面无表情:“那是因为这一劫落在了玄女身上。如果是青丘白浅呢?” “墨渊会愿意让我盯着他的小徒弟吗?东华你会愿意让我对天命加身的白浅下手吗?” “恐怕不见得吧。” 希音说着就忍不住抬高了音量,又自顾自给出了结论。 “身家性命攸关,我不敢相信你们,自然也不能提前告诉你们。” 墨渊很不满希音的假设,反驳道:“瑶光,是你对浅浅有偏见,她怎么会牵扯到你的死劫。” 希音也很不满,“我的死应在天翼战场 ,难道你想说擎苍起兵跟白浅迷路大紫明宫没关系?” 墨渊抬高了音量:“血洗大紫明宫的是我,你大可以冲着我来。” “好了,你们是想大打出手乐死擎苍吗?” 脸色严肃的东华抬手,打断了即将升级成动手的争执。 帝君不会学墨渊自欺欺人,他也确实无法给出瑶光需要的答案。 天命啊! 东华身为天地共主,他不能舍弃有天地气运所钟的白浅。 这样想来,或许瑶光转修无情道也是一件好事吧! 东华:“先谈正事,既然阵法图没有出事,擎苍就一定会用出东皇钟。” “瑶光,你试试能不能以无情之剑斩了东皇钟。” 希音点头,她知道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东华又看向墨渊,语气艰涩道:“若事不可为,墨渊,那就只能让你去以元神献祭,彻底控制住东皇钟好让瑶光斩了擎苍。” “有父神留下的功德你不会彻底陨落,命薄在司命手中,届时本君亲自守着你的神魂等你归来。” 东华说着就发了狠:“封印之法终究有时限,你们记住,本君宁可让擎苍活着,也要彻底毁去东皇钟。” 希音拱手:“瑶光领法旨。” 墨渊弯腰:“墨渊领法旨。” 两人对视一眼都收了怒气,老老实实准备回天族大军驻地。 其实在希音得到的原主记忆里,昔日水泽宫中,因受不了这人龟毛毒舌脾气,原身和折颜一起暗算东华的次数也不少。 可东华乃是天地共主,平日里玩笑无所谓,他一旦认真发话,那就是法旨是谕令,是不容违背的诏命。 第13章 擎苍的绝望 拿到阵法图,擎苍再一次选择开战。 天翼双方高层将军,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战了。 两军在若水河上厮杀交战。 天地之间煞气滚滚,战场上空密布乌云,杀机汹涌之下搅乱了原本的天机地气。 拿到阵法图的擎苍信心满满,覆手之间改换了翼族的阵势。 希音不再杀人,一心静待着东皇钟的出现,她很想看看号称东皇既出,万劫成灰,诸天灭噬的神器到底有何威能。 何况红莲业火于她有大用,是一定要弄到手的。 墨渊主动上前和擎苍交手。 擎苍应付着墨渊,一直心不在焉的等着战局变化,哪怕被轩辕剑压的毫无还手之力都不在乎。 墨渊知道擎苍在等什么,他默不作声,只是一味的准备多捅他几剑。 虽然墨渊也知道自己不会真正的陨落 但能不死的话,当然还是不死的好。 擎苍心底冷笑,等着看墨渊的崩溃。 想来墨渊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阵法图被盗了吧! 嗯,怎么没反应? 他足足等了一盏茶,才发现翼族的新阵法根本就没起作用。 那些针对性的布置,还是没有攻破墨渊以大军设下的大阵。 擎苍终于明白自己这是被骗了。 这就很让人破防了。 擎苍怒道:“好好好,墨渊你们天族自称光明正大,还不是一样用假的阵法图骗人。” “事已至此,你非要一错再错下去吗?”墨渊出声劝降。 看见翼族就剩一些残兵败将,希音就让手下战部就默默收手了。 她是天族的将领。 可天族一家独大就不是很好了,得给翼族留下休养生息的根底。 希音也跟着劝道:“擎苍,就算你不顾自身,也要为自家族人想想吧。只要你交出东皇钟,立誓从此不得背叛天族,一切都好商量。” 擎苍的武力本就输了墨渊一筹,如今又被瑶光盯上,他顿生万念俱灰之感。 翼君一双虎目缓缓扫过仅剩的三万翼族将士,满眼都是沉痛之色。 他若是活下来,这些族人的日子就要不好过了。 叛变过一次,天君必然会死死压制住翼族的发展。 他若不死,天族众人如何能安心。 可是,真的好不甘心啊。 擎苍自出世以来,见得最多的就是墨渊的高高在上。 父神嫡子,多了不起的名头! 墨渊是确立天族掌管四海八荒地位,立下创神纪的尊贵上神。 可这四海八荒究竟是万族共生,还是天族的一言堂? 命运从墨渊诞生起就已经注定。 擎苍当然不服,这些所谓的神族虚伪至极。 凭什么只因墨渊东华选择了天族,就能让弱小无能的天族占据着四海八荒最好的资源和地盘。 他的翼族却只能待在贫瘠苦寒之地求生。 明明神魔之争时东华墨渊等人也代表了天族出战,他如今想要统一天地却成了罪过? 擎苍知道自己将死,可还是不甘心啊! 其实瑶光说得没错,愿赌就要服输。 可他不想认输。 那就再赌一次,这次就用他的命来做赌注! 擎苍突然就笑了:“只有战死的翼君,没有投降的翼君。只要我还是这翼族的王,便万万是不能降的。” 擎苍说着说着开始仰天大笑,“这四海八荒由天族主宰几十万年,也是时候该变上一变了,便是去了地下,有两位天族上神为我做伴,本君倒也不算寂寞。” 玄色中染上了红光的东皇钟破体而出,盘旋着被他镇压在天族阵营头上。 天族十万将士静立当场,丝毫动弹不得,就连体内的灵气都在不断被东皇钟吞噬。 无形的压力自钟体发出,压制了若水河畔的所有仙神。 这就是修真世界的魅力,个体伟力足以毁天灭地。 感应到擎苍疯狂心绪,东皇钟自带的红莲业火疯狂燃烧着染红了半边天。 这是擎苍最后的底牌。 天生具备镇压混沌,定地水风火之能的东皇钟。 眼见枭雄末路,希音叹气道:“东皇钟果然不愧为八荒神器之首。” “只是擎苍,如今大局已定,你若杀了这些天族将士,翼族以后要如何在四海八荒立足?” “瑶光,你说的没错,我当然不能杀了他们。”擎苍看她的眼神里不再有恨意,只因他杀心已定。 “可我要杀的,分明是你和墨渊啊!” 他的确不能完全认主东皇钟。 但他可以彻底毁了东皇钟! 也可以借此毁去天族的两位上神靠山,瑶光和墨渊死了,想必那位太晨宫里帝君会很头疼吧? 离怨死了,翼族败了,他自己也被墨渊和瑶光盯上。 走到如今这一步,擎苍只剩万念俱灰,他太知道自己还活着那对儿女是什么货色了。 离境贪花好色优柔寡断魄力不足,胭脂天真单纯,说好听点是善良真诚,不好听就是废物无能。 既然翼族的未来注定不好过,那他也要毁了天族的安稳。 号称来自地狱的恶业之火的越燃越烈,擎苍诡异一笑,突然合身往东皇钟扑去。 墨渊惊呼:“不好,他要自爆东皇钟。” “那可不行。”希音蓄势已久的剑斩出。 这一剑里她动用了绝情剑之力。 眨眼之间,希音后发而先至,快到无法理解的一剑,比擎苍这个主人更先落到东皇钟上。 嗡鸣声不断,玄色的厚重大钟抵抗了片刻后,此界的神器之首,还是在绝情剑深沉的气息下破损成两半。 任由这破碎的神器从天空坠落 希音收剑,抬手对着失去控制的红莲业火一招。 美丽鲜妍的轻柔火焰失去了主人的法力加持,闪烁着点点红光如花瓣一样飞射而出,就要四处散落而去。 这玩意可是能燃烧神魂清理因果的,她可不敢让这些看似美好的火焰落到自己人身上。 希音手中金芒一闪,以大日之光为引,强行收拢了所有的红莲业火。 这才对着墨渊道:“擎苍疯了,我来压制红莲业火,你快去杀了他。” 红莲业火在手,孕育冥王是大功德事,还能借此限制冥神谢孤州偏心青丘。 女上神开始了她的表演。 上战场以来都是云淡风轻的瑶光上神闷哼一声,有鲜红血液从唇角流出,暴躁的红莲业火不断撞击着她手中的禁制,显然是不甘心被人炼化。 她只能原地盘膝跌坐,艰难的压制着红莲业火。 东皇钟被废,墨渊再无后顾之忧,安心跟擎苍分高下决生死。 “瑶光,原来藏的最深的人是你。”擎苍冷笑连连,没人比他更知道能斩破东皇钟需要多强大的力量。 可是这样强大的上神,却在“艰难”的压制着红莲业火。 擎苍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深深看了一眼希音,拼着本命法宝被毁的反噬,转身主动向着墨渊杀去。 倒霉的墨渊再度对上了疯狂的翼君。 两次都是希音惹怒了擎苍,却任由擎苍对上墨渊。 “墨渊,陪我一起死吧!”擎苍到了如今地步,实在没什么是不能失去的了。 轩辕剑加身依旧不躲不避,他自燃了法力和神魂,抱着死也要拖一个走的心理开始拼命。 墨渊握着轩辕剑,这一次仍旧压制住了擎苍,但动作比之前要缓慢沉重的多。 他三个月前才为白浅挡了天劫,大战以来未有调息过的天雷之伤趁机反噬发作。 擎苍破釜沉舟! 而墨渊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 倒也不是没人想插手帮上一把,比如墨渊的弟子们。 最先出手的是大师兄叠风。 “嘭!” 擎苍随手一掌打飞了叠风,这位墨渊的大弟子,昆仑墟众弟子中的佼佼者,被同袍接住的时候只剩下半边身体。 然后就没人敢插手了,白浅急的跳脚,也被白真动手拦下。 天族所有将士一边担忧压制业火的希音,一边又揪心主帅墨渊的伤势。 没人知道希音也在偷偷关注着墨渊的情况,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她当然不会让墨渊去死,重伤就可以了,最好是伤到根基。 先不说墨渊死了有复活的机会。 有个词叫盖棺定论,墨渊死在战场上就是英雄,英雄就会有万族景仰。 她手里的证据可以说不废而废。 而她在墨渊死后放出证据的行为,也不会是为了将士们张目,而是心思恶毒只知道斤斤计较。 就连墨渊上神身死之后,还要欺负他生前最疼爱的小徒弟。 希音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第14章 跟青丘算账 擎苍的命运终止于轩辕剑下。 而他最后的反击也彻底重伤了墨渊。 “勉力”收服了红莲业火的希音对此表示很满意。 这就是她想要的那种,注定会损伤根基的重伤。 两族上神生死既分,翼族在没有别的路可走。 主君少主皆亡,翼族仅剩的主事者二皇子离境只能站出来,领着三万残部代表翼族正式对天族投降。 墨渊强行支撑着接过降书,又安抚了离境几句,并表示翼族大军可以在几位长老带领下自行返回翼族。 唯独新任翼君离境,尽管继位仪式未成,却还要留在这里参与对翼族的审判。 墨渊虽然接了降书,但对翼族的处罚,还是要由东华和天君来决定。 目送翼族残余大军的影子消失在天边后,墨渊身体一晃,精神奕奕的上神委顿在地口吐鲜血。 他再也遮掩不住自己微弱的气息。 白浅扑上去抱住师父,手里的玉清昆仑扇几度对着离境比划。 可她一想到昔日在大紫明宫中,离境不顾擎苍责罚也要照顾于她,终究是下不去手。 墨渊也伸手握住了玉清昆仑扇,他看向白浅背后的方向。 “瑶光,你收服红莲业火了。” 希音:“嗯。我想战事已了,有些账是该算算了。” 她步伐不快不慢,很是坚定的走向墨渊和白浅。 白浅现在一看到瑶光上神就觉得害怕,可她还是壮着胆子挡在墨渊面前,“我师父都这样了,你还要做什么?” 希音对着她莞尔一笑:“跟你算也行。” 白真神色紧张,背在身后的左手不住掐诀。 墨渊神体重伤神魂破碎,脸色苍白的跟死了三天一样,依旧在希音目光落到白浅身上时强行站起来,挡在了徒弟面前。 这师徒情谊可真是感人! 她都要以为自己是反派了。 “我来请大家看些东西吧。”希音脸上在笑,心中翻涌的怒火难消。 然后她郑重其事的放出自己手里的两段留影石,用元华的手段投影到了天幕之上。 巨大的天幕上出现了一个柔弱貌美的女子,正是如今新任翼君离境明媒正娶的妻子玄女。 第一颗留影石里是玄女。 由四匹麒麟兽,大张旗鼓抬进大紫明宫的翼族二皇子妃玄女。 满身是伤血肉模糊,被离境丢在昆仑墟的玄女。 被昆仑墟大弟子叠风抱入怀里的玄女。 脸色苍白跪在地上对着司音神君苦苦哀求的玄女。 望着白浅的背影眼神恶毒黑化,行走在昆仑墟偷走了阵法图的玄女。 没留给众人讨论的时间,画面转换,希音放出第二颗留影石。 这次出现的是昆仑墟小弟子司音。 由折颜领着拜入墨渊门下的“野狐狸”司音。 一进入昆仑墟就有玉虚昆仑扇来投的司音。 和翼族二皇子离境情投意合,又被幼时玩伴玄女横插一杠的司音。 醉酒后被墨渊揽在怀中宽慰的司音。 带着师兄迷路迷到了翼族被抓的司音。 在翼族依旧被离境奉为上宾的司音。 天翼战场上被白真护在身后,一口一个小妹的司音。 天幕终止于墨渊说战局大好,让白真带着司音离去的画面。 于是上至九重天,下到四海八荒的每一个角落里,所有生了灵智的神仙妖魔都看到了玄女偷盗阵法图的经过。 伴随着玄女一口一个浅浅,很多聪明人也猜到了墨渊小徒弟司音神君的身份。 司音神君不出名,青丘白浅可是有个四海八荒第一美人的名号。 “原来司音神君就是青丘帝姬白浅啊。” “我怎么觉得这墨渊上神和白浅之间有点那啥呢?” “原来昆仑墟也是会收女弟子的,那瑶光上神之前也没发作错人。” “那是女弟子吗?是人家折颜上神送过去的女弟子。” “嘿,你这口气一听就是鸟族的吧?先不说折颜上神,你们就不觉得这白浅帝姬有些邪性吗?” “闭嘴吧,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看出来了。青丘的帝姬是我们能说的吗?别忘了墨渊上神可还没死呢。” 天族大军议论纷纷。 重伤的墨渊连生气都是有气无力的,“瑶光,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当然是想毁了你啊。 墨渊竟敢让白真带着白浅离开战场,以此战与青丘无关为借口。 这让希音很愤怒。 毕竟擎苍起兵的原因,就是墨渊为了白浅血洗了大紫明宫! 凭此一点,她丝毫脸面也不愿意给他留下。 非要在大军面前扒下墨渊这位天族统帅的脸皮不可。 希音对上墨渊的视线,丝毫不提白浅隐瞒身份和墨渊战前挡天劫的事。 这种事完全是你情我愿,是墨渊心甘情愿的选择,虽然缺德却也没什么好置喙的。 她只是说:“你昆仑墟教出来的弟子,出了引发战事的白浅,又出了大战当前带翼族奸细在身边的首徒。” “而你墨渊,明知翼君是为你血洗大紫明宫才起兵,明知偷取阵法图的玄女是白浅带进的昆仑墟,还敢说战事与白浅无关,让她离开。” “墨渊,你有何颜面为人师,又有何颜面在大军面前为统帅?” 墨渊无言以对。 他做之前是无悔的。 打破原则收徒无悔,为小十七几次出头也无悔。 但不代表这些事在众生面前被摊开后,他就能坦然面对了。 突发面红耳赤毛病的昆仑墟上神,以目光扫过四海八荒。 墨渊听到了希音想让他听到的言辞。 “原来上神也有私心。” “墨渊上神真的很偏心啊。” “可他身为天族统帅,不该以公心看待各族吗?凭什么要顾及青丘的名声。” “所以说这对师徒之间不大清白啊。” “感觉他教出来的徒弟的水平也不过如此。” 墨渊无法否认自己的私心,他就是不舍得小徒弟的名声被毁。 前任战神黯然失色的听着众生的议论,恍惚中好似听到了自己道心破碎的声音。 白真不服气:“是玄女作孽,这怎么能怪到浅浅头上。” 墨渊无法反驳,但有人听不下去了。 青丘名声不能受损,白真上神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 希音眼神幽冷:”你青丘养出的狐狸惹出的事端,凭什么青丘能够置身事外?” 这些事细究起来不能只怪白浅,可这桩桩件件里都少不了她的参与。 希音坚定道:“白真上神可能代表青丘做主?不如把狐帝白止上神请来此地。” “本座要你青丘,为我帐下折损的将士们出代价。” 说完她又看向离境:“把玄女送来星辉殿,或者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懂?” 离境风流惯了,唯独对玄女还算有点良心,可他现在只有点头的份。 白真也很是诚恳:“我不能代表青丘,我也不认可上神的决定。” 瑶光上神戾气太重了,白真不欲激化矛盾。 拖字诀就挺适合的。 “狐帝来了。”东华现身众人面前。 帝君一袭紫衣,还是那副风采卓然高不可攀的模样。 可也正是他,把躲在青丘狐狸洞的狐帝白止带到了现场。 白真几句传音之下,白止很快明白了现场的情况。 “不知上神想要我青丘做些什么?” 希音看向白止:“当年我把领地给了青丘,如今本座要收回来,青丘五荒,选一个交出来。” 白止还没表态,白浅就忍无可忍:“我敬你是上神,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希音不搭理她,葱白手指抚上剑鞘,目光依旧盯着白止不放。 “本座的确伤在红莲业火下,狐帝也可以赌一赌,看受伤的本座能不能屠了你青丘五荒。” 素昆:“素锦族尊主上令。” 琴惑:“蛟龙一族尊主上令。” “我等尊主上令。” 三十六道坚定的声音响彻若水河畔,以素锦族带头的三十六战部首领看着狐帝,大有你不服今天就要再起战事的意思。 白止咬着牙服了软:“上神说笑了,青丘自然不敢违逆尊神。” 希音颔首:“如此就好,本座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青丘的狐狸搬不完家,本座就亲自动手帮忙。” 如此,两族大战彻底写下结局。 看戏的东华隐去身影,”瑶光,有空来太晨宫一叙。” 墨渊安心闭目,白浅死死抱着晕过去的师父不放。 折颜无奈,只能带着白真一起跟去了昆仑墟。 白止回青丘去准备东荒之事。 所有人离开后,希音留在原地主持大局。 安排好天族大军各自回程,又统计过战功和死者抚恤。 希音回到星辉殿已经是晚上。 她都准备休息了,却发现识海内的元华有些不对,身上五色光芒闪烁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 希音:“别装了,我知道你看出来了。” 第一次见面就落下的心魔种子在墨渊身上发芽开花。 “大魔王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元华其实并不在意墨渊的死活。 它家主系统强大守序,偏善良阵容,但也不是圣母来着。 “死了多痛快,我要他活着失去一切。”希音如此回答道。 她并不意外元华的反应,就像人和人的差别一样,系统和系统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有的系统,带着宿主穿越世界做任务,最后成就的是宿主,自己也要依靠宿主存活。 可有的系统,做任务全靠宿主累死累活,成全的却是系统自己。 她当初为什么选中了元华,五色光团子好看是假话,真正好看的是元华身上自带的庞大气运。 这家伙一看就是个典型的统二代。 签订下神魂契约后她才知道,元华是它家主系统亲自造化的第一个生灵,被大能当孩子养大,就连大罗资料库也给了最大的权限。 别的系统都是叫出生编号,或者由宿主随便起一个名字。 只有元华一出生就被赋予了元华的真名。 元:始,初也。 华:光,荣也。 主系统那等强者赋予的名字不是代号也不是外号,更不是数字编码。 是出口成真的祝福。 第15章 素锦下凡尘 身为天族战神,处理完战事后,一道玉简把具体始末跟天君说清楚就行了。 希音已经为素锦族要了东荒。 再多插手战后的利益分配,就算是尊神也要惹众怒了。 她干脆回星辉殿去看徒弟。 但徒弟也很离谱。 清雅古朴的正殿之中,希音看着面前一脸骄傲的素锦,“所以你就光盯着东华帝君去了是吗?” 天翼两族大战,战场上血光弥漫天机不定,但她还是在星辉殿给素锦开了个水镜,有空的时候也总会跟徒弟说两句话。 希音离开之前交代过,素锦也很听话,每天功课做完,就盯着尸骸遍地的战场看两军将士交战。 让未成年人面对战场这很残酷,但希音和系统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希音理解中的照顾素锦,不是让素锦顶着尊神唯一弟子的名头,招摇过市做个纨绔。 而是要教给她安身立命的本事,让她能够面对任何不愿意的事物,都拥有拒绝的权利。 元华理解中的庇佑,则是像主系统那样,给它留足善后的退路。 它在地球被大魔王抓住时,一开始也并不惊慌,而是不紧不慢的呼叫主系统救命。 虽然元华实在没想到,自家老大现身也没能干过大魔王背后的道尊。 但就算如此,主系统还是帮它争取到了该有的利益分成。 它为什么会轻易屈服在大魔王的手下? 当然不只是因为神魂契约。 主要它知道行走诸天万界时,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能随时向身后的主系统求救。 大魔王看在主系统面子上也不会真的对它如何,反正总要选择宿主,大魔王越强大它能分到的任务报酬就越多。 躺平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完成了观念转变的元华也很关注素锦的成长。 它和大魔王在将来很长的时间里注定是命运共同体。 小素锦是大魔王承认的弟子没错,可大魔王完成任务后就会离开。 如果素锦在这之前不能强大起来,那继承原本瑶光上神所有身家的她,跟人间小儿抱金过闹市没什么区别。 但就算是元华也没料到,全程看完了战场的素锦感叹的不是瑶光的强大,也不是墨渊的私心,更不是翼君擎苍的疯狂。 小姑娘在提起东华帝君时,星星眼都出来了。 “素锦很喜欢帝君?是师尊不够强大吗?”希音忍住了骂孩子的想法,垂目认真盯着素锦细看。 她不能养出来一个恋爱脑吧? 应该不能吧! 扭曲天地共主的灵魂,让东华对素锦一往情深,这种事对她来说不难。 问题是天道大概率不会答应,还有可能会跟她拼了。 素锦被看的不明所以,老老实实述说着自己内心的想法:“可是帝君真的很强啊,师尊和墨渊上神都要听帝君的话,所有人都要对帝君行礼。” 素锦说着话的同时,还不忘握起小拳头给自己鼓劲。 “我以后也要像帝君那样厉害。” 还好,希音松了口气。 她从素锦眼中看到的不是仰慕而是满目憧憬,是对人前显圣和令行禁止的向往。 素锦想要的,是至高无上的地位和东华那样出口即法旨的权力。 而不是一个东华那样尊贵的夫君。 这不叫喜欢,这分明是觊觎权力。 取代东华么? 希音心中有一道念头闪过,但此时素锦还太小,小孩子总是一天一个想法。 倘若她长大了依旧不改想法,未尝不可以一试。 现在也只能先做些准备。 希音语气轻柔,诱哄着可爱的小徒弟,“素锦,老师能让你像东华帝君那样厉害,要试试吗?” 素锦仰着小脑袋去看希音,显然很是期待:“师尊,真的可以吗?” 她虽然小,可也能模模糊糊感觉到东华的地位格外不同。 就连被她父母奉若神明的师父,也从不曾阻止她前去太晨宫的举动。 “老师,您没骗我吧?”幼崽语气里满是希冀。 “当然没骗你,就是素锦要吃点苦可以吗?”希音伸手揉了揉徒弟歪着的小脑袋。 素锦点头如捣蒜,“我才不怕吃苦,能变厉害就好。” “那就好。”希音大袖拂过,把徒弟的身体收好。 素锦的神魂被她直接投入了人间轮回。 等素锦再次感知周围时,就会发现自己泡在了羊水之中。 元华:“这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希音叹了口气:“没办法,央错乐胥夫妻已经求子求的快疯魔了,估计这就要求到东华面前去了。” 乐胥一去,东华立马就要推荐昆仑墟。 她本来也打算等素锦长大些,最起码要成了上仙元神稳固之后,在让她去人间走几回的。 毕竟孩子还小,没必要上赶着去吃生老病死之苦。 可现在看来,目前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希音有她的理由:“素锦太亲近东华了,我不能无故阻止素锦去太晨宫找东华学剑。” 可她也不能让东华发现素锦的野心。 有野心不是坏事,但男主夜华就要出生了。 夜华本是墨渊的兄弟,可惜当年母神为补天而亡,夜华也被迫胎死腹中无法出生。 是父神强行用半生修为把夜华的元神凝结为仙胎,又交给墨渊让他照顾好幼弟。 夜华状态特殊,处于半生半死之间,只能以金莲的外形活在墨渊后山那一池仙品莲花之中。 东华帝君又答应过父神要照顾好夜华。 而夜华想要真正活过来,需要以大量的气运和功德来填补,这是父神强行保下他性命的逆天神罚。 恰好此时天族在战场大胜,气数更甚以往。 恰好如今的天君皓徳平庸无能,需要一位出色的子孙来稳固天族的地位。 恰好夜华有几分天帝命数。 更恰好东华帝君镇压魔尊缪落有伤在身,心生退隐之意。 于是剧情里的这个时候,天族大皇子乐胥夫妻求到东华面前后,东华就顺水推舟的指点了昆仑墟的后山。 天时地利人和,顺理成章的推动了男主夜华的出世。 等夜华出世之后,素锦的野心就有点碍眼了。 东华定下的未来天帝是夜华。 提到男主,元华反应了过来:“你是怕素锦像剧情里那样,喜欢上夜华吗?” 希音无语,这系统究竟看了多少本狗血虐恋,这都被腌入味了。 自家的系统,以后要陪伴她很多年,能教还是要好好教的。 希音道:“当然不是,剧情里的素锦喜欢夜华,是因为她从小就跟在夜华身边照顾夜华,她是个孤女,只能紧紧的抓住夜华不放手。” 也对,这辈子的素锦最起码眼光高多了,她现在看上的都是东华,更不要说历劫回来之后了。 元华如是想着。 希音看着人间刚刚出生的丞相之女, 这辈子的素锦被她养的很好,和三生世界里所有的小辈不一样。 在其他小孩还在家里吃奶的年纪,素锦的修为已经快要突破上仙了。 她身上那种大族天骄的味道太浓郁了。 希音在玄青界见过的所有大宗门精英弟子无一不是如此。 从小就被师门长辈带在身边言传身教 根基深厚,悟性超群,处事有度,最重要的是求道之心坚定。 她很满意自己的弟子,把素锦丢下人间是为了让她学会遮掩自己,也是为了以诸子百家圣贤世事的道理来教导她。 她要让素锦做帝王将相,经历权利场上不择手段的争夺。 做黔首流民,体会求生之时的生民之苦。 心中盘算着要如何安排素锦转世的命运,希音突然就理解了元清宗掌门看道尊的心态。 真好啊,她的弟子灵动活泼古灵精怪,同时还有着磅礴的野心。 小素锦就像一株正在不断生长的树木,勃勃生机野蛮生长。 她要做的就是给自家这株小树施肥遮雨,让她蓬勃生长。 倘若素锦真的能取代东华,剧情就算惯性不改,这方世界的格局也必然会有巨大的变动。 这也算是对天命的一种试探了。 她以后做任务,就能更好的把握住尺度了。 还有就是,第一次收徒,她并不希望这场师徒缘法终结在自己离开这方世界之后。 第16章 东华论劫数 素锦在人间的第一世顺利出生后,希音径直往太晨宫而去。 她找到司命星君开口就是借命薄一观。 面对一位尊神,固然命薄是本命法宝,司命依旧给的很痛快。 希音打开找了找,发现有自己的法力遮掩着,命簿上果然看不到素锦的命数。 那她就安心了。 她把书本状的命薄合上,转手还给司命。 希音顺口吩咐道:“素锦将要成仙,她在历劫一事不得外传。” “小仙自当谨守口舌。”司命满口答应,双手接过命薄放入怀中,同时奉上了一张帖子。 “我家帝君有意邀您小聚,不知神尊意下如何?” 如果说之前没多少人知道希音突破了尊神,那在她打败墨渊又经历了若水大战的杀戮后,六界俱知瑶光上神已然是尊神修为。 世人尊她为天族神尊。 希音抬手接过请帖随手一翻,居然是东华亲笔。 硬直刚健的落笔,如断金割玉般全无滞碍的笔锋,正如东华本人的行事作风。 司命不敢起身,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在等她答复。 希音笑意不达眼底,“回去转告东华,他难得有心待客,本座自然却之不恭。” 她当然知道东华想问什么。 在问过天道的意思之后,其实剧透一些也无妨,理亏的人从来不是她。 翌日晚间,夕阳将落未落之时,希音换了身崭新的水青色长裙,腰悬玲珑佩。 绝美少女做盛装打扮,踏着漫天晚霞,优雅从容赴宴而去。 叩开太晨宫大门,有宫娥殷勤引路。 东华家后院有一方景色绝美的湖泊,岸边的粉紫色佛铃花树下设了案几。 此地主人东华还没表态,希音先看到了脸色不快的折颜。 折颜别过头不看希音,语气冰冷道,“瑶光来了啊,只是可怜墨渊伤势太重,如今还起不来身,浅浅也哭的不成样子。” “倒是多谢东华此番设宴,让我能从昆仑墟脱身,总算不用看那丫头的泪眼了。” 折颜对东华遥遥举杯。 这是…怨气不浅啊。 希音皱眉,先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折颜这态度很正常。 毕竟这位鸟族的皇者已经完全把自己活成了青丘狐狸的模样。 希音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决定,以后有空要对知鹤多上点心。 她径直走到东华身边落座。 这无视的态度,反而把折颜气的不轻。 “瑶光,来尝尝我做的菜。”东华有心设宴,不仅准备了上好的茶点,他还亲自下厨做菜以表心意。 东华想来打圆场,希音没法不给主人公面子。 她举杯应和着东华,不时寒暄几句。 三杯两盏过后,东华依旧执着,向她推荐自己的手艺。 就是吧,希音对着桌上的糖醋鱼看了又看,想起原剧情中这位惊天地泣鬼神的厨艺,愣是半天不敢举筷。 她干脆随手捡了个仙果,几口吃完后才看向东华。 “我想你请我也不是为了吃鱼,有什么想问的不如直言。” 酒过三巡,东华帝君一手撑着桌案,目光似有醉意。 他没有问希音为什么要那样对墨渊,而是语气笃定的直言道:“你恨我们对吗?” 他确信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 不意东华如此敏锐,希音坦诚道:“没有,我不曾恨过任何人。” 释然是个很有意思的词。 原身在看过剧情之后,想到这几位故友就觉得膈应。 可这也说不上恨,瑶光从没想过要许愿让墨渊他们付出代价。 友情是假的,相处过程不假。 说恨就太夸张了。 她选择让希音自己决定对东华他们的态度。 就连不堕瑶光的荣耀,也只是看出希音温和外表下内心冷漠,所特意给出的限制 毕竟三生世界也是瑶光的故土,她终究是不希望四海八荒因为她的缘故受损。 原身其实是个很好的女神。 东华能看出来希音说的是真话。 她的态度很真诚,可这份真诚是因为她的无所谓。 瑶光并不在意他和折颜对她的看法。 于是帝君认真问道:“那就给我一个解释?你为何要针对墨渊?” 折颜握着酒杯,目光如电盯着希音不放。 “好啊。”希音轻笑,她也很想看看他们知道剧情后的反应。 是否会有那么一丝对原身的理亏。 修长玉指对着自己面前的酒杯一点,透明的酒液自动升空,在半空中自动盘踞缠绕成一面清晰的水镜。 瑶光:“这是我突破尊神之时窥破的未来。” 剧情从白浅男装拜师开始 水镜上的故事精彩纷呈,但不同的是瑶光并没有突破,而是在苍梧之巅,被墨渊当着白浅和一群徒弟打败,并且毫不留情的赶出了昆仑墟。 东华表情淡然无悲无喜。 折颜目光飘飞,对上希音古井无波的目光,又不知该说点什么。 水镜之上,天翼大战一如现实那样中拉开帷幕,阵法图这次是真的被盗走,天族局势紧张到十万大军危在旦夕。 而瑶光之死让折颜大惊失色,“你……瑶光你,怎么会呢?” 可这样才能解释很多事情,比如瑶光突然对墨渊的态度变化,又比如她对素锦的百般看重。 东华心中的所有疑惑都得到了答案。 帝君心生悲悯:“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盯上昆仑墟。” 原身的死是为天地众生,死的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盯上昆仑墟的是她希音。 希音表态:“你们先看下去。” 嗯,瑶光已死,还有什么事是要看的?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墨渊生祭东皇钟,白浅以心头血供养师父的神体。 小小的素锦被带上天宫寄人篱下。 被东华罚跪,被乐胥养成丫鬟,最后不惜伤了自己的眼睛陷害夜华从人间带回来的凡女。 墨渊用结魄灯复活,又参与审判素锦。 在东华示意下,天君定下严苛的百世情劫惩罚。 喜欢上白凤九的司命,为素锦写下不公的命运。 只是一涉及到了东华和白浅的未来,清晰的水镜就变的模糊不清起来。 只能看出来他会几度封印缪落,最后为情而剖心。 折颜急了,指着水镜道:“怎么什么都看不清?” “因为瑶光是靠自己过了死劫,天道不允许我作弊” 东华俨然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 “劫数如此,天意难逃。” “那瑶光呢?凭什么瑶光可以轻易脱劫?”折颜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哈? 希音怒极反笑,一字一顿道:“你怎么知道瑶光没有为此付出代价!” 原身付出的还不够吗? 本源,功德,神魂,法力。 除了一点真灵,她给出了瑶光生来的所有。 希音就算是身为魔尊,对敌人一般也就是魂飞魄散。 没有死仇,就算是魔族都不会做打散真灵之事,因为那代表着生灵存在的痕迹彻底消失在世间。 折颜怎么能说出这般无耻的话! 人在气极的时候真的会很想笑,希音笑的眉眼弯弯,语气也不由放缓许多。 “折颜,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折颜语不成调:“我并非有意的,瑶光……” 他捂着脸趴在桌上不敢抬头,“求你,就算不谈故友之情,你莫要恨我。” 折颜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种话,许是从瑶光针对白浅开始,他心中就有一股邪火在燃烧着。 在知道东华也要遭劫的时候,这股火气实在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希音的目光从趴着的折颜身上扫过,看着他紧抓住酒杯用力到手指泛白的姿势,只觉得太过虚假。 “你在意青丘与我无关,只是你都选了青丘,又何苦来恶心我。” 瑶光冷笑道:“折颜,你和东华,但凡有照拂过素锦一分,本座也愿意认下这声故友。” 她不是原主,也并不在意这份虚伪的友情,又凭什么要接受折颜的迁怒。 当然在她识海里的元华,知道希音不是真大度,主要是她已经列好了要让知鹤剑指鸟皇之位的计划。 折颜在希音心中已经是将死之人。 失去鸟皇果位加持,鸟族怨气冲天,折颜的结局必然生不如死。 折颜默不作声。 希音一脸冷淡,就差没有拔剑杀人。 设宴本想调和两人关系,结果这算是正式闹翻了。东华想了想,选择用自己的事来打破这沉寂的气氛,”劫难无门,唯人自渡。” “天命又如何,本君何时惧过天命?”帝君神色泰然语气和缓,显然并不在意所谓的情劫生死之事。 在希音有意点明之后,他如何还能不懂。 天道想要扶持新生代生灵,他们这些老东西占据高位太久了,惯来墨守成规也没什么作为。 青丘是折颜的红尘劫,墨渊遇见白浅是他的人劫。 摇光的情劫是墨渊,她在得知结果后,于苍梧之巅清算了和墨渊的所有因果。 他该渡的却是情劫,许是正应了当初三生石上,抹去自己名字那一剑。 希音鼓掌,“啪,啪,啪。” “帝君好气魄,不愧为天地共主。” 能说的剧情都说了,希音无意久留,起身准备离去。 青色身影很快消失在两人眼前,只留下一句话语尾音飘摇。 “前因后果你们俱知,日后若有人再冒犯我的弟子,休怪本座剑下无情。” 东华话说的漂亮,可自从知道这人的真面目后,希音心中盘算的全是阴谋。 他可是尊神修为,等于外界的金仙。 金仙,之所以如此命名,取自金性不朽之意。 这样的东华,又不是凡人比干,剖心是死亡还是借此从劫数退场都不好说。 搞不好那位后来出现在白凤九身边的凡人,是他第二元神都说不准。 东华曾经指点大皇子夫妇去昆仑墟求子,命薄又在他的下属司命手中,他若是想,以分神投胎去人间走一回又能有多难。 走在路上,希音幽幽叹了口气。 元华:“任务进展顺利,叹什么气?” 希音语重心长:“我叹父神爱子之心,布下这重重后手。” “也叹东华以身入劫,他是个聪明人,可从被父神收为义子,进入水泽宫开始,因果一旦定下,再无有脱身余地。你我以后还是要谨慎行事为好。” 元华似懂非懂:“也就是说东华明知自己未来有难,还是要扶持男主夜华登上天君之位?” 希音:“对,不过这天君之位,恐怕跟东华想的不一样了。” 因为她在人间轮转的小徒弟素锦,身上赫然也凝聚了几分帝王气数。 第17章 徒弟长大了 太晨宫中,佛铃花万年不改的盛开着,宛如剔透玉石的花瓣晶莹剔透,层层叠叠的粉紫色花朵点缀着墨绿的枝叶。 这出自碧海苍灵秘境的清圣之花,不止能清净妖邪之气,聚灵的效果亦是极好。 树荫下的素锦正在专心致志的练剑,知鹤也一如既往的耐心备好茶水点心等在旁边。 只是她们都不再是小时候的样子。 素锦容颜绝美,少女玉软花娇袅娜娉婷,仿若清晨初生的嫩绿枝条上,带着露水含苞欲放的花朵。 知鹤裙裾飘扬温柔似水,只是站着就透出一股知性优雅之美,不再是初来太晨宫时怯生生的强装霸道模样。 从小跟着素锦一路修行,知鹤现在已经是上仙修为。 就连鹤族几位长老也一致尊她为少主。 只等知鹤年纪再大些,就要请她回去接手族长之位。 有了底气的少族长,和帝君随口一句义妹,实则不闻不问的处境大不相同。 知鹤的性格也不似原来那样霸道,反而通情达理了许多。 东华当年一句玩笑话,却在素锦从人间历劫回来,亲自上门拜见之时动了心思,认认真真教了她苍何剑法不说。 就连后院景色最好的这方小角落,因素锦喜欢在这里练剑的缘故。 无聊时就爱钓鱼的帝君,大方让出了自己最喜欢的钓点,任由这对小姐妹在太晨宫里霸占了他的地盘。 少顷,素锦收剑走到树下休息。 小迷妹知鹤递上手帕,眼巴巴看着擦拭额头汗水的素锦。 “瑶光神尊,真的不想在收一个小徒弟吗?” 知鹤实在是太崇拜素锦了。 素锦天资非凡强大独立,千岁就突破上仙。 一万岁之时就经历七九雷劫,成就四海八荒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神之位。 相比之下两万岁突破上仙的天族太子夜华君,虽然在天族的传言里和素锦并称天族双骄,在知鹤眼中就完全不是这样了。 素锦治理族中事物总是能三言两语理平一切争端,轻易就点明矛盾所在的利益纠葛处,让素锦族人近乎疯狂的拥护爱戴着这位少族长。 素锦战功赫赫,在天族战部杀出了小战神的名声,眼看着就能继承希音的战神之位。 最重要的是素锦同样崇敬帝君,却从来不会存着暧昧之心跟帝君相处。 素锦活的那样畅快自在意气风发。 同为少族长,素锦是知鹤梦想中的自己。 比起东华帝君,知鹤更想要瑶光神尊做她的长辈。 素锦被她热切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只好放下手中茶杯道:“老师不是早就昭告天下了,说我是她唯一的关门弟子。” 不过她也知道知鹤为什么突然又动了拜师的心思。 实在是青丘那位新一代的四海八荒第一美人白凤九,在虎口之下被东华帝君所救。 白凤九思来想去,化身普通红狐来太晨宫报恩。 美人入心,帝君近年行事就有些偏颇了。 虽然知鹤这些年都在学着担当族中的责任,并没有全心全意系在东华身上,也实在有些不习惯过于偏心的帝君。 看在手里点心的份上,素锦安慰着自己的小伙伴。 “你要实在不想呆在太晨宫,也可以去我那边小住几天散散心。” “还是算了,过几日族中大长老要来太晨宫看我。” 知鹤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瑶光上神对你真好。” 星辉殿独占三十三天中的第十六重天,内里空间巨大。 素锦突破上仙之后,希音就让她选了一片地盘,打造自己待客居住的府邸。 这也是素锦让知鹤住过去的原因,她早早就在府里给知鹤留好了客房。 她家师尊一向对知鹤的态度也很温柔,跟她走总比呆在太晨宫来的开心一些。 不过知鹤拒绝了,她也不好强求。 “好吧,那你记得千万离那只狐狸远一些,帝君摆明了很喜欢她。” 素锦急着回星辉殿看热闹,丢下一句话就化作遁光跑了。 遁光化气,素锦再次出现就直达星辉殿瑶光的静室。 她匆匆行礼过后,就急切道:“老师,快看看凡间,开始了吗?” 希音看着这样的素锦也很无语,自己居然会教出一个行事风格和本尊差不多的徒弟 她古灵精怪的徒弟,怎么长大后反而变了个模样? 从人间回来的素锦收敛了外露的野心,从战部天兵做起,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将军之位。 这些年天界传言都说素锦性情乖张,希音也没当回事。 弱不禁风外表下是强横无匹的战力。 修仙之人,每次突破都在完善自己的生命层次。 素锦能长成弱质芊芊的模样,必然是她内心就想长成这样。 就是很喜欢玩钓鱼执法这一点让希音很郁闷。 希音想着,她那远在玄青界的本尊也喜欢化作无辜单纯女仙钓鱼,对那些心思不正的小情侣重拳出击。 甚至以一己之力拉低了整个玄青界的恋爱率。 一次两次没什么,事搞多了,仙界各大门派都流传着本界道尊不可言说的小爱好。 自希音道尊上位,所有大宗门种族大佬,都是不厌其烦的叮嘱自己弟子门人后辈,出门在外遇到落单柔弱女修不要搞事,一定要通情达理,重点是千万不能拖累家族和宗门。 就现在看来,她觉得素锦未来也很有这个潜力。 她从人间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收拾了喜欢对女仙油嘴滑舌的三皇子连宋。 还当着东华帝君的面暴言,我可以柔弱无依可以漂亮优雅,但你来骚扰我就是你该死。 “夜华怎么得罪你了?”希音偏头盯着素锦,难道人间重男轻女就这么严重吗? 把她徒弟逼出厌男的毛病了? 不应该啊,凡间也有修行门派,都修仙了还能重男轻女吗? 素锦回以无辜的微笑,“师父,我就是想看看热闹,没什么坏心思的。” 元华:“你信她不想搞事,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希音:…… 我一个都不想信。 眼见她没什么反应,素锦扑上来拽着手边的袖子摇了摇,“老师,让我看看嘛!” 天族储君太孙夜华,从小就和素锦很不对付。 这一次夜华玩假死脱身,请了三皇子连宋帮忙,旁人看不出来,素锦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素锦也不是不能自己偷偷盯着人间,问题是她知道夜华的真实身份,东华帝君肯定也在盯着夜华。 素锦能瞒过夜华的感应,却不敢保证让东华帝君发现不了。 但她师父一定可以,这些年素锦冥冥中有种本能的感觉,同为尊神,但她师父的修为比起东华帝君只高不低。 素锦满目期待的看着希音。 经不住徒弟的撒娇,希音把目光落到水镜上。 东荒俊疾山上,小木屋和美貌凡女也一同出现在亮起的水镜之中。 顶着和青丘白浅一张脸的凡人素素,素衣乱发不掩其绝色之美。 素素在收拾柴火的时候捡到了一条受伤的小黑蛇。 从善良单纯的姑娘给蛇上药开始,素锦的眉头渐渐皱紧。 直到小黑蛇大变活人,一身黑衣俊美沉稳的夜华抱着凡人素素进了洞房。 “夜华怎么敢的。”素锦倒吸一口凉气,“不说那素素元神带有仙泽之气,一看就是有仙子正在历劫。” “就算他看不出来,可但凡想想也能知道,世上哪有凡人能长出白浅那张脸。” 白浅号称四海八荒第一美人,又是正式订了婚的未婚夫妻,素锦才不信夜华不知道白浅长什么样。 “肆意插手他人渡劫,就不怕这人未来渡劫不成恨死他吗?何况白浅还是他的未婚妻。” 素锦只是想想就觉得庆幸,还好她当年在人间轮转的时候有师尊亲自盯着 。 希音闻言并起两指,敲了敲素锦的脑门,“傻徒弟哦,你怎么知道这夜华不就是白浅要渡的劫,他们两互为因果缘分天定。” “这俊疾山正在东荒,素锦族也在东荒,你明儿要是不去朝上表个态,日后等夜华被找到可就不好解释了啊。” 素锦的脸顿时就黑了。 “看来我要上奏天君,请他老人家多派点人,在四海八荒好生找找这位太子殿下。” “可等找到夜华,这勾搭凡女的名声也藏不住啊。” 素锦心道,只怕这回要把天君得罪的不浅。 可她实在是太厌恶夜华这个神经病了。 明明是帝君问她要不要嫁给夜华,可在夜华眼中,就变成了素锦对他情深不悔死缠烂打。 明明是因为两人都在战部任职,身为同袍根本就避不开好吗? 天翼大战过后,如今四海承平,素锦要积累威望就只有去镇压反叛各族。 谁知道会遇到夜华这个脑子有病的。 “你不用担心天君。”希音眯眼,漫不经心的安抚着徒弟。 天君未必不是乐见夜华声名狼藉。 都说天君疼爱夜华,可她这些年冷眼看着那还真不是看重。 要是真看重,原来的剧情里,天君就不会把素锦赐给夜华当侧妃了。 爷爷的妾室让孙子继承,这能是什么好名声吗? 何况素锦也不是什么太阴或者水木系的炉鼎圣体。 第18章 天君的苦 为了自己的名声,素锦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参加天族大朝会,准备提醒天君一声夜华还没死。 “提到皓德,所有都说天君行事很小家子气,可从来没人想过天君的难处。” 这些年看下来,纵使元华没什么良心,也觉得天君活的很苦逼了。 希音不同意:“身居高位,无能就是他最大的罪。” 这些年她冷眼看着,皓徳也是真没招了。 皓德自己修为平平,只能指望下一代出个天才。 偏偏他生了三个儿子,没一个是能靠得住的。 老大央错懦弱平庸,老三连宋有几分脑子,也都是些独善其身的小聪明。 唯有老二桑籍资质不错,也能分清大是大非,极有天族皇子的责任和担当。 天君从一开始看重的继位人选就是二皇子桑籍。 谁知道老大夫妻会自作聪明去求东华指点呢! 修仙世界里,夺舍转世借体重生,什么稀奇古怪的情况都能出现。 老大夫妇几万年一直无子,去一趟昆仑墟就怀上了。 这一胎本就来的十分古怪。 更不要说,夜华出生时的满天霞光,更有七十二只五彩鸟环绕其母寝殿飞舞。 跟墨渊出生时的异象,不能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的。 要不是知道墨渊重伤但没死,天君都要以为这是墨渊转世投胎了。 夜华出生后,央错乐胥夫妻喜不自胜。 天君本想冷眼旁观。 结果一向懒散的东华帝君,为夜华百般谋划。 就连夜华拜师元始天尊这位道门之主,也是东华从中牵线。 再想想夜华的出生也是由东华指点。 皓徳只想说,我拿你当帝君尊敬,你不能拿我当傻子糊弄吧! 这孙子的来历铁定有问题。 天界是龙族祖上几十万年传下来的基业,皓德在是平庸无能,终究也当了几万年的君主。 他又能如何甘心把自家祖业,交付给一个鸠占鹊巢的外人。 想到瑶光神尊曾经提过,青丘帝姬白浅有天命在身。 皓徳愣是不顾白浅之前和翼族离境,以及其师墨渊的纠缠不清,死皮赖脸的扒拉着青丘,给白浅和桑籍订下婚约。 他想的很好,借白浅身上的天命定下桑籍的储君位置。 结果老二倒是听话,三天两头去青丘拜访白浅意图培养感情。 可白浅一直对桑籍避而不见,桑籍也因此爱上白浅的丫鬟少辛。 后来桑籍跪在殿下,苦求父君成全他和少辛。 又恰逢夜华一举突破上神,东华帝君特意点出,以夜华的婚约来赔偿白浅。 是以天后之位赔偿白浅,还是要借机定下夜华的储君之位? 皓徳表面对桑籍发雷霆之怒,实则想着自己的种种举动挣扎,是否一直在东华帝君眼中就是个笑话。 任他百般筹谋,终究是由夜华要坐上这天君之位! 就连天命,也只肯眷顾夜华和白浅! 皓徳愤怒的看着二儿子桑籍,内心深处的绝望无人能知。 脱口而出的贬谪为北海水君,是为父者的成全,也是下意识想保全他最疼爱的儿子。 他不能让桑籍留在天界招来东华的忌惮,龙族最初的族地就是四海,去做北海水君是桑籍最好的结局。 隐形太子被剥夺继承权。 经东华帝君提议,天族唯一的上神天孙夜华,就此成了太子夜华君。 皓德低头认命,此后每一次见到夜华,都会用高压的态度提醒夜华要担起自身的责任。 “夜华,你是天族太子。” “夜华,你怎么能有妇人之仁呢!” “夜华,你要做的更好才行,你以后迟早要接手我这个位置,要肩负四海八荒的责任。” 天君把所有不能说的厌恶憎恨,统统掩藏在看重之下。 直到夜华亲自设计自己为情假死。 直到上神素锦立在天族大殿上,口口声声给夜华君求情。 素锦慷慨激昂道:“殿下想来并非有意不顾战事。” “夜华修为高深,若非是走神,区区鲛人族首领怎么能伤了他。” “夜华君有上神修为,以末将所见,应该是伤重流落下界。” “还请陛下派人,先寻回夜华君,在谈战场之事。” 句句不提坏话,句句说尽了恶意。 战场走神,假死脱身,身为将领不顾自家大军。 天君听明白了素锦的深深恶意。 想到东华帝君对夜华的寄予厚望,皓德没当场笑出来都是他修养好。 他知道东华帝君曾经提议,让素锦和白浅一起嫁给夜华的事。 以素锦和瑶光神尊一脉相承的骄傲,讨厌夜华很正常。 “咳咳。”天君清了清嗓子:“素锦言之有理,本君相信夜华一定没事,这就派人去四海八荒搜寻,诸部族无故不得阻拦。” 然后他话音一转,“至于鲛人族战事,可见夜华并无领军之能,还要多学两年,战部就交由素锦上神负责。” 天君在心里叹气,素锦厌恶夜华不假,可她这次出头,也不知是她自己的意思,想靠败坏夜华的名声来争夺战部军权。 还是背地里有着瑶光神尊,或者东华帝君的授意,想警告他不要有自己的小心思。 没办法,夜华还是得找回来当他的天族储君。 他怎么就不能是真的死了,非得是假死呢! 天君开朝会辛苦理政的时候,殊不知素锦站在下首,心里也转着跟他一样的想法。 夜华为什么就不能是真的死了呢! 素锦是真恨夜华啊。 这天界从来就没人敢对她不敬,就是天君和东华帝君跟她说话,也得带上三分笑意。 夜华居然敢用你不要自作多情的眼神来看她。 夜华算什么东西,旁人不知,素锦还不知道吗? 一个鸠占鹊巢的幽魂而已! 她是尊神唯一的弟子,是天族未来的战神。 她干的事都是自己想干的,小时候爹娘想来看她就来看她,她想回家师尊会亲自送她回家。 一切故事开始于她想要成为东华帝君,而不是师父在逼迫她成为最年轻的上神。 她有大好前程和一身修为。 反而是夜华,这个满脑子自由的天孙才不正常。 还看不起天君汲汲营营,天君不争,就会有无数人想取代他,争又要跟东华帝君抢夺权力。 前方无路,后退亦是死路一条。 这其中忍辱负重的辛苦,夜华根本就不懂,他只知道天君在压迫他。 众生皆醉我独醒呗,生来就什么都有,不用去争去抢,夜华才能用鄙夷的姿态去看素锦。 可惜夜华有帝君的看重,素锦一口恶气哽在心头始终不能出,日积月累之下愈发的惦记着。 散朝后,素锦跟着人流往外走,偶然一个回头,无意间看到了陛阶上天君的眼神。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什么呢? 对了,是天君的眼神不对! 素锦回忆着天君独立殿中的姿势,皓德的眼神里居然全是遗憾和沉痛。 夜华能够回来,天君为什么要遗憾? 她好像有些明白了师父话里的意思。 自夜华失踪后,天君须发怒张咆哮朝臣,却始终没有真正惩罚过战部任何一个人。 这样流于表面的看重,又真的是看重吗? 素锦回星辉殿后,第一句话就是,“师尊,天君是不是知道了夜华的身世?” 希音点头之前先瞪了她一眼:“收敛一点,这话但凡不是在我面前说,已经被东华感应到了。” 素锦也知道老师没生气,但她总觉得希音的态度很奇怪。 明明老师也很不喜欢夜华,怎么就对夜华的事如此小心翼翼。 给她一种打压夜华可以,压制也可以,弄死就绝对不行的感觉。 素锦套了几次话,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最后怏怏的离开了。 她觉得师尊不肯跟她说明白。 若说是天命,之前也没忌惮过白浅啊。 希音看着徒弟的背影叹了口气。 不是不懂素锦想问什么。 她心说,不是做师尊的不想跟你说明白,实在是这事它就没法明说。 在知道夜华拜师元始天尊之后,希音就知道这位天尊的真实身份,八成是洪荒界的玉清圣人他我投影。 因为在此之前她愣是没注意到这方世界有道门势力。 能瞒过她的感知,只有同为大罗或者更往上的混元大佬才行。 他我这种事能说吗? 旁人不懂他我的含义,那位元始天尊看样子也不打算掺和剧情,就想当他的背景板神仙。 她这一说,万一让这位他我清醒过来,有了洪荒元始天尊的记忆,那就真不好搞他徒弟了。 本尊就任道尊后知道了很多隐秘,系统元华的消息库也没对她隐瞒。 加上地球的剧本动漫各种投影,希音知道的情报真不少来着。 无意中打压夜华也就打压了,她又不知道天尊在此。 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同世界有不同际遇嘛。 道家佛门被打压的世界不少,也没见这几位圣人全都计较一番。 但是把人惊醒,在去得罪就很不划算。 据说这位天尊最是护短门人。 她是不怕,但也没必要四处树敌不是。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这里的灵宝天尊是原始天尊徒弟来着。 玉清肯定非常满意这个世界,上清那就不好说了。 希音都不敢想,这两位要是清醒过来,得闹出多大的乐子。 如此因果还是在三生世界爆发就好,没必要沾染到玄青界去。 并且她自己就是大罗,深知大罗都是一群黑心肝的玩意,大家钓鱼的时候那阴谋阳谋一层又一层。 黑是你白也是你,按理来说已经很无耻了。 但大罗们一般不这么玩,救世的神仙是祂,灭世的妖魔是祂,谁能想到看热闹求救的群众还是祂。 指不定她在看三清的热闹,实际上人家就是特意来钓她的也说不准。 希音都能想到那场景。 到时候玉清一开口,我小心翼翼藏了这么久,小友一来就让师弟注意到了这里,这…… 上清也没什么区别,握着青萍剑来跟她讲道理。 同为道门中人,这道友可不厚道啊,眼睁睁看着师兄欺负贫道也不提醒一声,你这可是欠了贫道一个人情。 不行,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希音打了一个寒颤。 她得走,得赶紧忙完素锦的事走人。 此地实在不宜久留。 第19章 燕池悟偷锁魂玉 天君不再划水之后,夜华很快就被找到了。 一队天兵天将降临俊疾山,客客气气的请太子殿下归天。 丈夫在外另有婚约,素素的天都塌了,表态要跟夜华一刀两断。 但她没有选择的权力,凡人素素还是被夜华强行带回了天宫。 天君怒不可遏,在朝堂上指着夜华的鼻子骂了两个时辰。 消息传播的很快,四海八荒都知道,天族太子夜华多了一位怀孕的侧妃。 就连青丘,若不是忙着寻找突然失踪的白浅,估计狐帝一家都想来天界问个明白。 缘分就是如此奇妙,没人知道凡女素素就是青丘白浅的渡劫之身。 这一次没了素锦这个夜华侧妃,她还是要承受整座天宫的冷漠霸凌。 在大皇子妃乐胥眼中,自己的儿子就是最好的。 她连青丘帝姬白浅都看不上眼,更何况素素一个凡人。 外加满天宫的仙娥都很嫉妒这个幸运的凡女,被夜华看上就此一步登天成为洗梧宫的侧妃。 婆婆乐胥话里话外的鄙夷不屑,仙娥的冷言冷语,还有总是在她耳边响起的青丘帝姬,夜华君那身份高贵的未婚妻。 夜华深爱着素素,可他不能总是陪在素素身边,总是有忙不完的公务把他从寝殿中叫走。 素素不是神通广大的青丘白浅,只是个怀着孩子的柔弱凡人。 在诞下名为阿离的孩子之后,受够了乐胥总是把阿离带走的举动。 伤心欲绝的素素跳下了诛仙台。 夜华跟着一并跳下去,却没能救回自己的心上人。 天君皓徳废了半身法力才把夜华救醒。 重伤醒来,夜华不问父母和天君,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素锦借结魄灯。 素锦当然拒绝了,自从知道结魄灯的灯油是素锦族气运功德后,她就决定此生绝不会为外人动用结魄灯。 素锦:“结魄灯事关气运,末将实在恕难从命。” 夜华面无血色,有些难堪的哀求道:“只要你肯借结魄灯,无论何事我都能答应。” “我都说了不借,你是听不懂人话吗?”素锦烦的正想骂人,突然就听到了老师的传音。 “速来星辉殿找我。” 师尊传音的声音很急,因此素锦也顾不上夜华,直接以遁法甩开了他,瞬息间回到希音面前。 感受着正殿内磅礴的威压,她急忙行礼问道:“师尊,可是出了何事?” 希音安坐在室内,右手食指轻点着桌面,面沉如水道:“锁魂玉被盗,好一个燕池悟。” 锁魂玉为东华帝君所有,一直被放在太晨宫。 希音一说,素锦的神识就探了出去。 “魔气刚出天界,这青之魔君好大的胆子,他就算想报复东华帝君,也没必要偷锁魂玉吧?” 要不是亲自感受到了魔气,素锦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锁魂玉那是能偷的吗? 尤其燕池悟还是魔族七位魔君之一,身份本来就很敏感。 希音冷笑着:“可不是他胆子大,燕池悟是个傻子,做了别人的刀还不知道。” 自从天翼大战过后,希音这些年鲜少动怒,但此刻却是难得动了杀心,“是玄之魔君聂初寅出的主意,他还真是对缪落忠心耿耿。” 她现在可以理解,剧情里的东华为什么会说出一旦锁魂玉有事,要让燕池悟一族陪葬的话了。 这玩意名为锁魂玉,实际上就是一座妖魔监狱,里面关着东华从上古到如今抓到的所有妖邪。 锁魂玉若被打破,就意味着必然会天下大乱。 燕池悟爱魔族公主姬蘅,姬蘅来找东华寻求庇佑,因此他视东华为情敌。 他想和东华决斗很正常,但锁魂玉不是魔族该动的东西。 素锦听懂了,“您是说,聂初寅是在试探东华帝君的伤势?” 希音点头,“聂初寅做梦都想放出魔尊缈落,可缈落被东华关在妙义慧明境里。恰好燕池悟这个憨憨想找东华决斗,这不是就给聂初寅找到机会了。” 她这些年是不爱出手,可什么时候轮到魔族来天界的地盘放肆了。 希音的神识落到太晨宫东华身上,阻止了他准备去追人的举动。 转头就对着素锦道:“东华有伤在身,你亲自走一趟,给本座打断燕池悟两只手,好教他知道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 “对了,还有那个聂初寅,去用剑撕了他的嘴,不是最会出主意吗?” 如此希音还是余怒未消,又叮嘱道:“顺便去问问旭阳,他们魔族到底想干什么?是否要本座亲自送几位魔君去见缪落?” “是,弟子这就去,您勿要动怒。”看着希音黑沉的脸色,素锦也不敢说门外还有个夜华在等着,很利索的就答应了下来。 小战神素锦杀气腾腾,追着燕池悟留下的气息而去。 太晨宫中,被希音用神识拦了一下的东华长舒一口气。 有素锦出马,他就放心了。 素锦一路追到魔界入口。 堵住本来在等东华帝君的燕池悟,先抢回锁魂玉收好。 上手就是毫不留情的往死里打。 希音说的是打断手,素锦想了想锁魂玉的重要性,加了一点码,打断了燕池悟浑身的骨头。 打完了之后,她用法力拖着如同一滩烂泥的燕池悟,往玄之魔君聂初寅的宫殿而去。 聂初寅嘴角抽搐的看着面前的这对组合,“素锦上神这是何意?魔族……” 话还没说完,迎接他的是璀璨的剑气。 素锦根本就不是来听他说话的。 如果说燕池悟是蠢,那聂初寅就是纯粹的在犯贱。 居然敢打锁魂玉的主意。 怀念初代魔尊少绾很正常,可他想放出来的是二代魔尊缪落。 缪落那是正常生灵吗? 缪落乃是三毒浊息所化,满心满眼只有恶欲,除了统治世界为所欲为,就是想迎娶东华。 素锦对上燕池悟还愿意留情两分,此刻却是毫不犹豫的重创了聂初寅,以金空法则削去他一半的神魂。 然后她带着气若游丝的燕池悟和神魂破碎昏迷不醒的聂初寅,去找了赤之魔君煦旸。 如此如此,这般一说。 素锦带着锁魂玉回天宫复命。 煦旸和颜悦色的送走素锦,把两位不成人形的同事带回自己的宫殿放好。 这位魔族的中流砥柱沉思半晌,才被燕池悟喊痛的嚎叫声惊醒。 他先动手施法,接好了燕池悟全身的骨头。 “唔,那边还有一个。”燕池悟以眼神示意,却发现老大好像根本就不准备救旁边的聂初寅。 煦旸眼神晦暗的盯着聂初寅看了半天,眼中杀气闪过又消弥于无形之中。 他无奈的看向燕池悟:“你也是蠢,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燕池悟楞了:“难道素锦说的是真话,聂初寅想借我算计东华帝君?” 煦旸眼神平静。 试探东华不是问题,他也想知道这位帝君还剩几成修为。 但对着最冲动的憨憨燕池悟不能这么说,他郑重道:“缪落绝对不能放出来,不然必有倾天之祸。” 魔族势弱,煦旸不能杀了同为魔君的聂初寅。 可他也不会救他。 能不能活过来,就看聂初寅的命吧! 燕池悟躺在地上等着骨头长好,闻言神色有些黯然,“可是,不能救出魔尊,我族就永远没有机会胜过天族。” “机会,我族从来就没有机会。”煦旸摇头,以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知道瑶光神尊如今是什么境界吗?七万年前她就突破了尊神,就连教出来的徒弟素锦也早早就成了上神。” 煦旸苦笑一声:“东华帝君封印缪落受伤,瑶光神尊可没有受伤。” “先不说缪落会把我族带到举世皆敌的地步,就算她被放出来,就算东华帝君身受重伤。难道瑶光神尊不能在封印她一次吗?” “何况折颜上神,墨渊上神,还有道门那几个老不死的都站在天族那边。” 燕池悟听的头疼,“那我的伤就白受了,这顿打就白挨了?” “那倒未必。”煦旸哂笑,“天族也并非铁板一块。” 他想着自己收到的消息。 前些日子夜华刚犯下大错,素锦这才接手了天族的战部。 如今瑶光神尊又特意让徒弟来魔族彰显武力。 “如今看来,天族这两位尊神未必是一条心。” 燕池悟懒得听这一大串唧唧歪歪的,粗暴总结道:“也就是说瑶光神尊支持素锦,东华帝君支持天族太子夜华呗,这两位会不会打一架?” “你是不是就想看尊神打架!”煦旸深感自己在对牛弹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也有点问题。 也对,魔君有七位,他为什么要跟最没脑子的燕池悟讨论局势? 煦旸粗暴命令道:“总之,你以后没事少去天界,离青丘和素锦族也远一些。” 第20章 知鹤泪痕干 素锦只为完成师命,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东华帝君没有被困十恶莲花镜,白凤九也没有和聂初寅交换皮毛去救他。 聂初寅更是被赤之魔君煦旸放弃,生死都成了未知数。 但与之相应的是,东华凤九没有虚弱受伤,呆在太晨宫的时间就多了起来。 凤九有心,东华未必无意,感情自然进展的很快。 素锦前脚把锁魂玉送回东华手中,回去修炼了两天。 刚出关拜见师父,准备坐下喝口茶的功夫,知鹤就哭着跑到了星辉殿。 正要看夜华赴宴东海和白浅重逢的师徒俩对视一眼。 这情况不对。 大门外的知鹤双眼红肿,整个人狼狈不堪,锦衣上带着血迹,发髻凌乱沾着泥土。 她就这样抹着眼泪,一路从太晨宫哭到了星辉殿。 希音眯眼,示意素锦去问问。 知鹤最近是跟凤九起了不少冲突,这还是她第一次哭着冲到星辉殿来。 更何况这模样一看就是动了手,白凤九还不至于能把知鹤伤成这样。 “是谁对你动手?” 素锦快走几步,拉着知鹤进门坐下,替她疗伤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惯用的长剑。 “是帝君,他为了那只狐狸要杀了我。”知鹤伸手按下了素锦握剑的动作,却没能压住自己话里的怨气。 她伤势不重,素锦以法力流转两圈便收回手。 知鹤握着素锦的手不放,素锦干脆顺着知鹤手上的力道坐在她身边,任由小伙伴投怀送抱。 知鹤从小被东华养大,如今连声义兄都不肯叫了,偏偏在场的师徒俩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瑶光不由邹眉:“东华居然对你动手?”这就有点过分了。 再怎么说,知鹤也是小辈,小姑娘的口角之争,他怎么能以大欺小。 以知鹤的性情,总不能是对着白凤九下了死手吧? 到底是为什么呀? 知鹤什么都不肯说,只是扑在素锦怀里一个劲的哭,看样子就知道伤心的不行。 她这样子也不好多问。 不过希音也不在意,她不觉得知鹤身上能发生什么,自己徒弟都处理不了的大事。 素锦也是这么想的,既然知鹤不说,稍后她让人去查就是了。 她自顾自带着知鹤下去梳洗,换了一身漂亮衣服,重新挑选一套首饰,整理好自身装束仪态。 眼看小伙伴终于冷静下来不哭了,素锦这才带着知鹤重新回到正殿之中。 太晨宫,除了东华还能有谁敢对知鹤动手。 如果是其他人欺负知鹤,素锦会理所当然的给自己小伙伴出气,但帝君…… 帝君于她有半师之谊。 而且她现在还真打不过帝君。 希音有心培养这个徒弟,该说的早都跟素锦说了。别看东华有伤在身,可天地共主这个位置太特殊了,天道给的加持可是不少。 没突破尊神之前,素锦还真没有跟帝君硬碰硬的底气。 小姐妹两个手牵手走到希音面前。 知鹤小脸微红,向希音行礼过后,乖巧坐在素锦手边。 素锦行事霸道惯了,她平时都是跟希音学,拿手里剑当道理使的。 当然她也不是不会安慰人,人间轮回几遭不是白走的。 只是她能看出来知鹤现在明显不想谈起东华。 与其放着知鹤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伤心,不如拉着小伙伴一起围观夜华的热闹。 这才是素锦拉着知鹤来正殿的原因,并不是觉得知鹤没向师尊行礼。 希音一看徒弟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法力一动,点亮了大殿中央的水镜。 情绪低落的知鹤有些不明所以,瑶光上神这是干嘛? 然后她就看到水镜被点亮后,出现了东海的画面。 东海龙宫布局精致花团锦簇,水族后花园一角,名为阿离的天族小殿下,主动找青丘帝姬白浅借扇子一用。 “这白浅还挺心大的,灵宝天尊送的破云扇也敢随便借给别人。”素锦看着戏,还不忘取了块仙厨做的紫玉糕递给知鹤,顺便自己也吃了起来。 希音对着知鹤温柔一笑:“白浅虽然喝了忘情水,可毕竟血脉相连,她亲近阿离在正常不过。” 知鹤:…… 知鹤都惊呆了。 她平时来星辉殿也就是给希音请个安,问候几句就自己去找素锦玩。 瑶光神尊的态度一般都很温柔,时不时会指点她几句修为上的问题,或者顺手送给她几件仙衣和法宝首饰。 知鹤是经常听素锦吐槽夜华,却也没想到这师徒俩平时居然这样,明目张胆的把夜华一家当成戏子看。 “可不是都说这位阿离小殿下是凡女所生吗?怎么会跟青丘白浅血脉相连?” 看着素锦鼓励的眼神,知鹤决定加入进去。 反正她既不喜欢青丘的狐狸,也不喜欢太子夜华。 素锦抬手鼓励的揉了揉知鹤的脑袋,一直把她发髻都揉乱了形状才道:“夜华的凡人侧妃素素,就是白浅渡情劫的凡间之身。” 水镜之中,找儿子的夜华很快出现在白浅面前。 天宫之后初相逢,夜华激动非常,白浅全然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 打开素锦的手,知鹤鼓了鼓腮帮子,这可比话本子有意思多了。 就是这年头,是不是只有狐狸才能招人喜欢啊? 希音不以为然:“也不是所有狐狸都招人喜欢,只是白浅和夜华有几分缘分,你遇到的那狐狸乃是青丘小帝姬白凤九,她和东华也有几分缘分而已。” “白凤九,原来是她。” 知鹤恍然大悟,“我就说司命怎么奇奇怪怪的,对着只狐狸一口一个小殿下。” 三人就这么看着夜华和白浅的拉拉扯扯,时不时点评两句,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水镜之中剧情也走的很快,阿离跟着白浅回了青丘,夜华也带着人往天界而去。 夜华身后跟着的女仙是东海公主缪清。 自从发现东海公主缪清救了夜华的儿子阿离,说什么想陪在夜华身边,结果夜华真的就把人收为婢女带走后。 知鹤本来还有些愤愤不平的,突然就觉得心意平了。 她父母当年也对东华有恩,好歹她在太晨宫不是婢女的身份。 东华只是更偏爱白凤九,不怎么亲近知鹤,也从来没有薄待过她。 素锦心生气恼,缪清乃是东海水君之女,正儿八经的龙族贵女,夜华这个天族太子就是看不上,婉言谢绝就好。 他身为龙族的太孙,怎么能这样折辱龙族贵女。 希音关了水镜,笑着道:“天色不早了,你们两个去休息吧。” “明天想来看戏也好,还是想出去玩都行,知鹤安心住下就是。” 知鹤温柔行礼,她很感激瑶光神尊的不多过问,也确实身心俱疲很想休息一下。 素锦拉着知鹤往自己的寝殿而去,同时不忘一道传音,让下属去打听太晨宫发生了什么。 不过也没等她的手下费心,第二天一大早,太晨宫的重霖仙君就备了重礼上门求见。 经过重霖的诚恳致歉,希音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凤九被东华从虎口相救,便决定隐姓埋名来太晨宫做个小仙娥报恩。 因东华喜欢她做的点心,白凤九便搜肠刮肚的想些新方子来讨帝君欢心。 这位青丘小殿下安安心心在太晨宫做了许久的厨娘。 因她这份用心,东华也颇觉欣慰,便道太晨宫仙花灵草随凤九取用。 谁也没想到,白凤九会跑去素锦平日练剑的地方,更是摘了知鹤的悟道茶叶。 知鹤因和素锦交好,早早联系了鹤族,一直是以少族长身份在太晨宫服众。 她当眼珠子养着的仙植,平时自然无人敢动。 可白凤九不知道这是知鹤的东西,偏偏带她逛太晨宫的仙娥也故意没说这茶树是知鹤的。 宫娥只道知鹤公主很喜欢,平日里都不许人动这茶叶。 凤九想着佛铃花她都能随便摘,别说一棵茶树了。 这茶叶是好宝贝,可东华都答应她随便取用了。 就这么阴差阳错的,等知鹤接待完羽族长老,出来看到光秃秃的茶树就怒了。 佛铃花的特别之处在于,天上地下四海八荒唯东华一人所有,真说多宝贵反倒不至于。 所以东华纵容那狐狸摘花做点心,知鹤也不在意,虽然心里有点酸,但她现在更在意的是小姐妹素锦。 悟道茶就不一样了,万年生一轮枝芽,这回才长出九片新叶,全部成了东华桌上精致的点心。 这茶树有悟道之名,对修炼之人的助益极大。 整个三生世界,也就这一棵悟道茶树。 这本是希音送给徒弟素锦,后来素锦突破后又转送好友知鹤。 希音的神国物资自然不凡,这树乃是道尊给希音准备的,玄青界悟道茶母树繁育的二代子株。 初代悟道茶树是先天灵根,位格等同大罗,一直养在历任道尊宫中,天道不允许任何人把它带离玄青界。 先天灵根的二代悟道茶,对金仙都有效果,这茶叶也是绝世奇珍。 论及功效只有神芝草可堪并论,就连佛铃花也要差上一筹。 知鹤耐心等了万年,就想借着这九片茶叶看能不能突破上神境界。 结果她自己还没喝上,一眨眼就被凤九全喂了东华。 这谁能受得了! 第21章 素锦突破 知鹤气怒交加,又想到素锦曾经提醒过她不要招惹狐狸。 她找到白凤九,忍着脾气只说自己需要一个解释。 白凤九自幼受尽万千宠爱,没把几片茶叶放在心上,大大咧咧说自己可以赔。 知鹤一听就怒了,她是真不知道凤九的身份。 普通宫娥干十辈子也赔不起这等宝物,不知白凤九真实身份,她看到的是炫耀和傲慢。 她实在忍无可忍,当场就动了手。 好巧不巧,司命知道凤九身份,看见知鹤气势汹汹的去找凤九,立马就去找东华前来救场。 等东华从天君那边赶来,第一眼看到的,是知鹤手里的羽刃直冲凤九心口。 东华下意识出手,左手揽过凤九躲开羽刃,右手含怒一掌打出。 他收了七分力道,想给爱欺负人的知鹤一个教训。 知鹤当即飞了出去。 受伤的知鹤吐了口血,自己从地上站起来,原地愣了三秒,丢下一句她要跟东华恩断义绝,就离开太晨宫跑去找素锦了。 谁也没想到知鹤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重霖觉得事情可能不对就查了一番,发现是给凤九领路的宫娥在生事。 因嫉妒凤九所化的狐狸受宠能被东华抱在怀里,那宫娥存心挑拨故意没说悟道茶是知鹤种的。 知鹤纯冤种一个,丢了财又受了伤。 得知实情的东华难免尴尬,罚了罪魁祸首,又让重霖代他过来找知鹤道歉。 重霖话里话外替自家帝君美化了很多,但希音还是凭借自己对那两人的了解拼凑出了真相。 她派去传话的仙侍也很乖觉,跟知鹤原原本本重复了一遍重霖所说的话。 有素锦在一旁陪着,过来见人的时候,知鹤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 重霖难掩惊讶,他看着面前的知鹤。 小公主换了身白色云裳,外罩一件天青鹤氅,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清冷。 至于腰上系萝绦头戴青玉莲花冠,这都是瑶光神尊的爱好,这位平时就喜欢炼器,又偏爱道家打扮。 这都不是啥事。 让重霖惊讶的是,昨天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今天的知鹤似乎就不当回事了。 面对重霖诚恳的道歉,知鹤温和应了:“劳仙君费心,是知鹤一时冲动了。” “烦请转告帝君,无需担忧小妹,我跟素锦玩几日就回太晨宫。” 她不是不生气,但素锦说得对,只是生气又有什么用。 是帝君会道歉,还是白凤九会来低头。 如今来道歉的人也是无辜的重霖仙君不是吗? 与其表现出来闹的所有人都不满意,不如待在星辉殿好好修炼,日后再也不让别人有能伤到自己的机会。 重霖内心有些不安,几次打量知鹤的神情,却又没发现什么不对。 只能再三表示歉意,又亲自送出赔礼的神芝草看着知鹤收下,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重霖回去复命,东华作何想法希音不知。 但知鹤这所谓的玩几天,一住就是三个月。 她都感觉到东华的神识几次想探过来,又生生止住了。 期间知鹤还亲自回鸟族走了一趟,等她在回星辉殿时,希音就发现原本有些虚浮的鸟族气运陡然聚拢了三分。 这可不是小事! 希音看向待在房间里的两个小姑娘。 素锦试探着问:“如果能成为鸟皇,但是要离开太晨宫,你愿意吗?” 从未如此迫切的想拥有力量,知鹤坚决道: “太晨宫从来不是我的家,只是我以前不懂这个道理。就算现在没有白凤九,或许以后也会有红凤九黄凤九,我不想在依靠别人了。” 素锦:“那鸟族……” 两个小姑娘当着希音的面,开始大声密谋。 知鹤如今也是有心上进了啊。 希音移开了目光,她又见证了一个小姑娘的成长。 知鹤啊,其实未必有那么喜欢东华,她的痛苦来自于她的失权。 父母双亡,自身又不是什么绝世天骄的知鹤,唯有紧紧抓住东华,她才能找到自己立世的本钱。 现在素锦的存在让她走上了第二条路。 希音并不多过问,任由这两个孩子自己谋划。 想要争取权力,靠的是她们自己。连鸟族都拿不下的话,就更别指望四海八荒了。 不过她还是相信自己教出来的徒弟。 等素锦亲自陪知鹤又走了一趟鸟族之后,都不用亲自问成果,只看知鹤身上蓬勃待发的气运,就知道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鸟族已经认可了知鹤这个少主。 有折颜这个不负责的凤皇在前,鸟族也没什么挑拣余地,知鹤已经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更有星辉殿瑶光一脉愿意表态支持。 羽族立场已定。 红莲业火在手,冥界也算是被她捏在手上,等有空了走一趟演化出地府就是。 魔界的赤之魔君煦旸是个聪明人。 北荒和天界战部也都在素锦手里。 瑶光盘算了一圈,对着素锦点头。 素锦转身对着知鹤耳语几句。 知鹤依依不舍抱了抱素锦,第二天就住回了太晨宫。 知鹤离开之后,瑶光屏退了星辉殿所有守卫和仙娥。 禁制阵法落下的同时,素锦也放开了一直压抑的修为。 天空之上雷云滚滚而来,顷刻间十六重天都黑沉阴暗下来。 天界的所有神仙突然感受到了异常厚重的上神威压。 整个界域的生灵皆有感应,修为境界不够的守卫和侍女都止不住想要下跪的冲动。 修为高深者也是难掩心口悸动,仿佛被什么重物压在了身上一般。 素锦手上握剑,第一道天雷落下的时候,天界各处上神的目光也望了过来。 甚至还有人想近距离感受尊神之劫,只是这些人在看到守在边上的瑶光就自觉止住了脚步。 他们知道瑶光神尊不会让人干扰自己弟子渡劫的。 太晨宫中,连宋的目光看向帝君:“不过这素锦怎么每次突破都是雷劫?” “听说是瑶光神尊认为情劫突破的修为虚浮。”重霖言简意赅。 知鹤握拳道:“我以后也要渡雷劫,情劫突破是取巧行为,根基不足者如何能指望大道。” 东华帝君目光落在星辉殿中。 太快了,素锦的突破会打乱他所有的安排。 遮天蔽日的雷落如雨,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汹汹。 素锦手中剑器随心而动,清澈明透的剑光在雷云中分外刺眼。 令人不禁想起曾经的瑶光神尊也是如此,以一把日华长剑胜过了墨渊上神手中的轩辕。 前三十道天雷呈现黑色,是最正常的劫雷。 素锦应对的很轻松。 后面二十道雷劫落下的时候,雷云互相融合,紫色妖异的雷光落下时还带着凛冽的罡风。 竟是风雷之劫! 这时旁观的诸神仙都感受到了压力。 素锦面不改色,手中长剑如龙。 二十道雷劫过后色泽又变,青色的雷劫流光溢彩,带着浓郁的生机气息,令旁观者都忍不住想要扑上去抢夺两道雷劫占为己有的冲动。 就在几道身影鬼鬼祟祟,想要靠近星辉殿的时候,希音的声音在他们灵台上响起。 “止步。” 轻柔温雅的声音,落在众人耳中的同时,几道靠近星辉殿的人影开始身体发软,瞬息晕倒在地的同时,寿元也被削去了一大半。 死有余辜,东华目光冷漠瞥过其中属于太晨宫的属下。 不过生机太重反而未必是好事。 素锦顺手就把雷中的生机导向十六重天,星辉殿花园中万物生机盎然,瞬间开出了一片花团锦簇。 最后一道天雷呈现血色,散发出浓烈的的毁灭法则气息。 “尓敢!”希音望着天冷哼一声。 汇聚而出的天罚之眼瞬间缩小了三分。 素锦手中的剑光带上了空间法则,以快到极致的速度洞穿了最后的雷劫。 天光大放,异彩纷呈。 有朦朦胧胧的紫气东来,天界三十三重天界都被染上浅浅云雾紫气。 “怎么会是八十一道雷劫?”天君心中滋味复杂,历来天帝天后继位,先过八十一道雷劫。 素锦这雷劫,天道到底是何用意? “八十一道雷劫!”东华不相信巧合。 帝君双眼微阖,所以这究竟是天意还是瑶光你的心意。 新上任的尊神素锦能感受到所有落在身上的目光。 但她谁都没理会,上前两步笑嘻嘻扑到师父怀里。 “老师,我做到了。” 第22章 加快进展 “你做的很好。” 抱着扑到怀里的素锦转了一圈。 把人放下后,希音信手递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是她神国里的龙族骂骂咧咧,分割出的龙族传承和法则感悟,也是她想给素锦未来铺就的前路。 希音并不在意这些前任魔尊心腹的想法,阶下囚就该有阶下囚的自知之明。 这些手下败将没被打成材料已经是她日行一善了。 素锦感动的泪眼汪汪,又想往师父怀里钻。 希音笑着把素锦往天族正殿的方向推了推。 “去吧,天君给你准备了宴会,去收获属于你的荣光,老师要去冥界走一趟了。” 素锦抹掉眼泪:“嗯,多谢师尊为我筹谋。” 看着徒弟一个转身,从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变成庄重严肃的天族战神去天宫那边赴宴。 希音也离开天界往冥界赶去。 在素锦突破之后,原身拜托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原本的剧情要如何发展,她已经无所谓了。 因东华假意和魔族公主姬蘅大婚,生气离去的白凤九能不能在这次天族宴会上出现? 东华这次会不会因凤九生出退隐之心? 这些都不重要了。 素锦一直想成为第二个东华,而现在她有了足够的实力。 希音会为徒弟准备好一切前提条件,但能不能创造出合适的机会还要看素锦自己。 “对,就是这里,把业火放进去就行。” 希音踏足冥界,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带路,因为天道意识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从当年若水之战,希音夺走了红莲业火,天道就一直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在祂近乎讨好的指点下,希音将蕴藏多年的红莲业火送往冥界本源。 冥界的规则开始自动演化,冥界自己的主神诞生了。 希音就守在一旁。 能观轮回道则,对她来说也是一场机缘。 三个月后,初代冥神生出灵智。 至此,轮回完善六道已全,三生世界有了更进一步的资格。 普通生灵只是下意识觉得天更蓝水更清,灵气莫名浓郁了几分。 十里桃林的折颜,道门祖庭的道君,天族的天君,鸟族气运认定的知鹤,青丘的狐帝白止,翼君离境。 各族族族长都感受到了,那来自天地的喜悦之情。 天地共主东华帝君比之寻常人感触更深,他知道这是冥界的主神将要出世,世界就此完善。 在等待冥神出世的时间里,元华看希音无所事事,就跟她闲聊着:“大魔王,你是想离开了吗?” 希音语气平静:”是啊,素锦已经有了立足的能力,我也看遍了这方世界。” 三生世界上限不过金仙。 在这里待了几万年,她各项技艺丹阵符咒均是进无可进,更不要说最擅长的炼器之法。 如今是看在徒弟的份上,她愿意最后帮这方世界一把。 元华其实也很惊讶:“我没想到你会为了一个徒弟留这么久,难道你们魔门如今都很在意传承吗?” 元华本以为大魔王会更简单粗暴的完成任务,比如弄死天君和夜华等人,没想到她真能耐着性子等素锦长大。 提起这个,希音咬牙道:“我的耐心是在地球上磨出来的,你说是为了谁呢?” 主要是地球天道强硬禁法,她只能感受着自己的生命一天天被浪费。 元华不敢说话了。 希音继续念叨它:“五千年啊,你知道这五千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人族都从刀耕火种的原始社会等到工业社会了!” 所以在看见元华的时候她还挺上心的,一眼就在诸多配角翻盘系统,反派扮演系统,暴富系统,完成心愿系统中选中了最特别的五彩光团子。 五千年都等了,当然要捞个大的。 至于元华这些年暗中咒骂了多少次废物主系统,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希音在等冥界主神诞生,她觉得逗逗系统也挺有意思的。 元华真想说,又不是我让你等我的,再说你等我是为了抓我。 奈何大魔王淫威犹在。 元华突然语气一变,正经道:“天道刚刚联系了我,又给了个任务,祂想让你杀了缪落保住东华帝君,我们干不干?” 希音心生疑惑,“怎么突然要保住东华,祂之前不是还气不过这位的挖心证情之举吗?” 三生天道能同意希音这位魔道修行者,以瑶光的身份进入世界完成任务,本就就意味着祂对东华墨渊几人的放弃。 而且东华不出事,那素锦不就坐蜡了。 希音不想坑徒弟。 元华跟天道交流过几次,很是明白这位的想法,“这不是如今本源充足了,东华毕竟是世界支柱,祂又舍不得了呗。” 希音还是不太想答应,功德可以慢慢攒,坑徒弟有点舍不得。 元华一看这样子就知道大魔王在想什么,它也不准备劝。 自家老大给的资料里面说过,东方师徒传承派系中,越是大能收徒就越慎重,是以护短那是师徒派系中最常见的习惯。 无论魔门玄门还是旁门左道,一旦认真收下弟子之后,往往跟血脉传承也没什么区别。 玩归玩,闹归闹。元华可不想给自家大魔王添堵。 于是三生天道那至高无上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空旷的冥府:“我会推动东华退位之事。” 随着冰冷无情的道音落下,大团大团的金黄色功德凭空出现在冥府。 这就不好拒绝了。 希音一咬牙:“好的,您请好吧,我这就去杀了缪落。” 大袖一挥,她收走所有功德,然后起身就走。 “您不留在这里护着冥神了?”元华心说大魔王这见钱眼开的速度有点快啊。 看着瑶光前进的方向,它身上闪动的五色光华都乱了一秒,“大魔王,你不会要去太晨宫吧?” “你猜的不错。”希音对元华这个已经属于自己的系统还算上心,也愿意和它磨合自己的三观。 “我杀缈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东华。既然如此,他不该付出点什么吗?” 元华很明智的没提天道已经给了一份报酬,以及缈落不死未来可能会变成素锦的责任。 它赞同道:“你说得对,毕竟受益者是东华帝君,让他出点血是应该的。” 瑶光笑而不语,她想要的不是东华的宝库,而是另外的东西。 离开冥界之前,瑶光看向冥界最中心已经生出灵智的主神。 “助你出世这份因果,记在我的弟子素锦头上。” 冥神还是个没法出声的规则体,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希音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敲开太晨宫大门,对正在翻着佛经的东华就问,要不要杀了缈落? 东华沉默一瞬。 手上的佛经字字句句写着释然,只是他终究难得心静。 不过是往人间历劫一回的功夫。 先是知鹤前来客气的通知他,说自己要回鹤族继族长位。 她本就是少族长,回家继位理所当然。 令东华忧心的是,知鹤是否对他生了偏见,不然怎么他一回天界她就来告辞。 现在瑶光更是直接问他要不要杀了缈落。 缈落当然该杀。 可瑶光为什么现在才提出这事,为什么偏偏是在素锦突破之后? 千头万绪缠绕在一起,帝君深感疲惫,他有预感瑶光接下来说的话会很不中听。 可他不能拒绝。 一手支颐靠在书案上假寐的帝君,闻言微微撩起眼皮看向希音 希音开门见山:“我能杀了缪落,要做个交易吗?” “交易?”帝君顿时精神多了,“你想做什么?” 希音仿佛没发觉东华的警惕,“日后素锦来寻你之时,替她行个方便如何?” 她说的意味不明,不代表东华听不明白。 帝君笑意收敛:“你指的是知鹤的鸟皇,还是素锦剑指天帝之位?” “这份狼子野心的方便,本君恐怕不能答应。” 被拒绝了希音也不生气,只轻笑一声:“这天地气运不给素锦,难道给白家吗?” 她毫不在意东华变幻的脸色,强行断言道:“白家不行,夜华和白浅都无有人主气象,我守护过的天地,不能交到这种人手里。” “是么?”东华合上手里的经书,眸光微闪,“那瑶光你来告诉我,本君守过的天地,又凭什么要交到你手里?” 希音回答的很坦然:“是素锦不是我。我将要去往混沌求道。” “你不觉得,这天下该交给年轻人了么?” 对她来说,这三生世界实在没什么意思。 卖又不能卖,看又看不惯,事情但凡搞大了一点天道都不乐意。 希音没有在这里长留的想法,不过原身的跟脚属实不错,开天辟地第一缕光。 她要保留住瑶光这个身份开个小号,说不定以后还能用上。 “你要离开?”东华看着坦然的希音,神色惊疑不定。 世界开辟几十万年来,从来没有神仙往外界而去。 不是不知道混沌无垠,正是因为知道混沌中太过凶险才没人敢走。 一想到道门那两位天尊,希音满眼写着坚定,“这方世界,你我就已是尽头,我不想老死此间。” 东华头疼的揉了揉额角:“瑶光,你让我想想。 希音不耐烦了:“一句话的事,你就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吧?” 第23章 素锦结交各族 “这就是妙义渊?” “没错,这就是妙义渊。”东华带着瑶光一路往关押缈落的阵法中心而去。 他最后还是答应了希音的要求。 毕竟希音也不是要他必须立刻给素锦让位,仅仅是让他给素锦一个机会。 更重要的是,自从素锦突破尊神之后,东华能感受到天道在孕育世间第二根支柱。 如果这是天道的意思,他反对也没什么用。 东华在前面带路,打开他布下的所有机关阵法。 从梵音谷到妙义渊,空气中的怨念越来越重,土地也越发的荒芜。 希音看着眼前血红色的世界不禁蹙眉。 她知道东华的伤为什么几万年都养不好了。 缈落为世间三毒浊息所化,要关押她就不能让她在接受新的浊息增加实力。 可世人爱恨嗔痴难断。 所以关押缈落的是眼前这方小天地,更是东华遍布在这天地间的法力。 他分明是以自身法力承载着四海八荒新的三毒浊息,和缈落时时刻刻的反抗。 冥界不全,孽镜台和十八层地狱一日不出,四海八荒因果死后不能清算,三毒浊息就会时时刻刻被阵法中的缈落吸引来这里。 时时刻刻承受着三毒浊息的侵蚀,这怎么能不受伤。 希音用欣赏的目光看向东华,她不喜欢东华偏心白凤九,但对他以身护苍生的行为心生敬重。 阵法的中心。 缈落一身红衣张扬,被阵法困锁仍然不改桀骜。 听到脚步声抬头望见来人后,这位天生魔尊开口就是嘲讽:“是瑶光啊,你居然有空来看我,怎么不追着墨渊跑了?” 骂人还挺会揭短的。 好孩子啊,魔族就是需要这样的好孩子。 希音想着要不是瑶光这个身份,她估计会选择培养缪落。 剧情中的神仙多是恋爱脑,唯有缪落正经魔族出身,纵使对东华求而不得,也是要强求天下美人尽入我怀,而不是愿意为君束手做个好人。 面对自家的好孩子,希音连声音都放柔了许多:“缈落,我来杀你。” 她很好奇魔道中人对爱情的看法,不等缈落反应过来又问道:“若非爱上东华,你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可有后悔过?” “不,我从不后悔,事做了就是做了,后悔有用吗?” 缈落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旁边风姿绝色的东华帝君。 她不是没有看到东华。 只是希音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从希音进入这方小天地开始,缈落的元神就有刺痛之感。 天地之间化生,从一诞生就注定不死不灭的魔尊,在看到面前这个瑶光的时候,本能的就知道她是真的要死了。 缈落也以为自己深爱着东华,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在生死面前情爱其实不值一提。 “瑶光,你杀了我能有什么好处?” 眼见希音不为所动,缈落迟疑之后又道:“你还不如放了我,我们一起占据这四海八荒,只要你肯把东华让给我,这天地共主之位予你也无妨,我自去做我的魔尊。” “瑶光?”东华侧头看着希音,不认为她会被缈落说动。 希音望着脸色发白的缈落,“抱歉,我不想做天地共主,你也必须死在这里。” 说完她向东华解释道:“我只是有些感叹,魔道前后两任魔尊都没了,日后难免有衰落之危。” 虽然可惜,但目前看来还是缈落死了更符合她的利益。 就是可惜她这个魔尊没能兴盛一下自家行业。 缈落难杀,是对这方世界的生灵而言来说。 世间没有绝对杀不死的东西。 本尊的经历告诉她,就连大罗一样可以被封印,先把大罗打成先天灵宝,等人从无尽时间中归来,再次重复以上操作。 只要不让祂的分身他我逃出去,永世封印之下,跟死有什么区别。 不过缈落还不至于让她费这么多心思。 东华的赤金血与九尾狐的心头血相融可以净化浊息。 她的剑不需要净化之法,一样可以杀了缈落。 希音出剑,清亮剑光落到被锁链捆住的缈落身上。 红色的血光亮起,缈落一次次的复活,又一次次被出现的剑光斩落。 在千刀万剐如同凌迟一般的体验中,三毒浊息的血光渐渐消散于无形。 “瑶光,你好狠!”缈落的嘶吼惨叫也跟着消失不见。 至此,魔尊缈落彻底陨落。 东华留在这里的法力源源不断被收回体内,没有三毒浊息的侵蚀之力,他体内的功法自动运转着疗伤。 不过片刻之间,帝君面上不显,内里千疮百孔的身体自动开始恢复,神魂也难得感受到平静和舒适。 “瑶光,多谢。” 东华看的很清楚,希音这一剑,不只是杀了缪落,还是从过去现在未来,所有时间线上一并斩落了缪落的生机。 此后就算三毒浊息再度生出灵智,也是一个全新的生灵。 世间再无缈落此人。 何况冥神已经诞生,天地因果循环开始清算,想来以后也不会再有这般难缠的妖魔鬼怪诞生。 在妙义慧明境巡视一圈,确认缈落死的很干净后,东华回太晨宫安心养伤。 希音也带着手里的一点灵光回自己的星辉殿。 她回去后就进了炼器室,把缈落留下的气息处理一番,三毒浊息也是一味不错的材料,万一以后的任务要针对神仙,这份浊息就很有用了。 东华养伤,希音闭关。 天族一场盛宴过后又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而素锦族的新任族长素锦,开始亲自拜访四海八荒那些位高权重的族长大佬。 魔界在得知魔尊缪落死于瑶光剑下后,赤之魔君煦旸心下叹息的同时,对待素锦的态度更恭敬了几分。 鸟族支持的少主人选中,知鹤原是几位长老最看好的,以前是因为东华的庇佑。 如今在素锦亲自到访过后,孔雀公主和鹰族少族长一致公推知鹤为鸟族少主。 素锦族本身联络着许多战族,其父素昆原本就是瑶光手下战部的领头人。 在墨渊重伤昆仑墟闭门不出,夜华为爱假死之后,整个天族的战部全部被素锦握在手中。 冥界的幽冥司主事谢孤栦因白凤九之故偏心青丘,他的身份在冥神中分量不轻。 可当希音以红莲业火开辟冥界,未出世的冥界主神明确表达了意见后,谢孤栦的所有想法意见都不重要了。 那位正在孕育中的冥王欠了大因果,只要不是祸乱天地罪大恶极之事,冥界所属都只能支持素锦,好帮自家主神还债。 素锦的最后一站是去人间见人皇。 这不是轻慢,正是因为格外看重人间,才把人皇放到了最后。 希音在四海八荒之中最偏心人族,是因为这里没有她在意的种族,也是因为她曾在地球上受过三皇教导。 就算不能用法力,只看衣食谈吐,三皇也能看出希音不是普通人。 本着交好的心理,也是看出希音的稚嫩,三皇用人间的世事道理做表率,以部族生存交锋的经历影响。 让希音在学习世间一切规则人情的同时,生出了对普罗众生的悲悯之心。 在地球的五千年,因为禁法而格外难忍。 可仔细回想起来,她真的在人族学会了很多。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修仙之人,尤重心性。 其余的资质悟性机缘眼界气运,在大能眼中都可以后天补足。 所以希音在历练素锦心性的时候,最先想到的就是把她丢进人间轮回。 而素锦结盟的最后一站,也是去人间见人皇。 人间此时正有新皇开创王朝。 此代人皇李续,是一位自乱世中起兵,统六合一天下开创盛世的英明天子。 第24章 人皇 人间四月桃李芳菲,都城风景正好。 不冷不热的天气里,素锦并未掩盖身份,以仙人临凡的姿态,直入皇城态度客气请见天子。 她踏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宫门守将不敢怠慢,立马去禀告天子。 一刻钟后,天子亲自出宫门相迎。 人间天子名李续,约摸三十岁左右的年纪。 马上打天下的帝王玄色常服在身,无需刻意装扮已是英武过人气度不凡。 入殿内分了宾主之位入座,一位百岁老内侍上好茶水后守护在旁,却被天子不动声色挥退。 “敢问仙子如何称呼,临凡可是有事?”天子知道人间常有仙人踪迹出没,语气不卑不亢。 “无需客气,吾有意争夺天地共主之位,来问人皇是否愿以人间气运支持?” 素锦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平静的天子变了脸色,急招三公九卿重臣入朝议事。 这等大事,就是天子也不能一言而决。 威严古朴的大明宫内,素锦找了个话题,直言自己也曾几度轮回人间。 天子好奇心起,不断询问起上古王朝之事。 素锦对这位文治武功不凡的马上天子颇有敬重,凡他所问都如实回应。 天子听后感慨不已:“那位太后真是病逝啊,我还以为有什么内情呢!” 素锦默默看他一眼,你真的是在说前朝太后吗? 怎么感觉这位是在隐射自家想夺权的亲爹呢。 好在自家丑事,人皇也不想闹到外人面前,很快一笔带过这个话题。 二人从万年之前一路聊到前朝暴政,就快说到当今起兵之时,一众文武重臣到了,简单梳洗后陆续进殿。 大臣们进宫之前就有内侍提过仙人之事,他们看见素锦以平等的姿态坐在天子对面也不奇怪。 各自参拜见礼,而后分列文武坐下议事。 天子三言两语介绍内情之后,众臣讨论一番,皆认为人间不好参与天界之事。 素锦知道该自己开出条件了,她问人间天子:“陛下可记得千年前的承虞国王君宋玄仁?” 天子面色诡异,下意识沉默一瞬:“宋玄仁,仙子是说前前朝那位前明后暗,以玄字为谥号的君主?” 看得出来人皇很不愿意承认与这位同为人君。 嗯,话也说的挺好听的,前明后暗四个字就代替了东华为女色所迷,被后宫气死暴毙之事。 素锦也在人间皇朝历劫过,知道帝王言语下的鄙夷,也能理解帝王谥号之下的深意。 前明后暗为玄。 现在就很好奇,帝君自己知道他已经成了历代人间帝王眼中的笑话吗? 这样想着,她也起了几分坏心思,脸上带着狡黠笑意,偏头看向这位镇定非常的人间天子。 “这位前朝宋玄仁乃是东华帝君下凡之身,他的真实身份是天界乃至于四海八荒的天地共主。” 天子脸上微笑表情不变,只目光深深看了素锦一眼。 在他开口之前,底下一众臣子把他能说不能说的话都说尽了。 从寒门爬上来的礼部尚书理了理袖子:“神仙神职都不需要科举考核么?” 这可真叫人羡慕,想他为了出人头地,几番生死从乱军中杀出来,直到遇见当今才安定下来。 暴脾气的大将军摔了手中茶杯:“此无道之君,竟然是……” 宗正连忙打了个圆场:“帝君降世,必然是渡劫而来,想来也是天意如此,怪不得帝君无道。” 右相满眼都是羡慕嫉妒,“他们天界,就没有政斗么?” 素锦听的脸红,深觉自己历练不够。 这又不是她干的事,她羞愧个什么劲。 她还是替帝君分辨了一下:“此事,确非帝君有意为之,帝君在凡间之时并无记忆,实在是青丘小帝姬倾慕帝君,下凡化身为后宫……,情劫混乱之下……” 素锦说着说着,实在说不下去了。 不只是因为身旁君臣愤怒或诧异的眼神,而是她亲自在人间走过,知道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是什么样子的场景。 无论帝君是否无辜,人间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她不能让人间真正的无辜者来体谅帝君的不得已。 素锦直接换了话题:“我要挑战东华三界共主位,无论成败都会立下天规,从此神仙妖魔入凡间皆要封印法力化为凡人。” “好,仙子爽快。” 天子李续拍桌而起,“朕以人皇之名,应下人界气运之事。” 他为人皇,得人界气运认可,能本能感应到面前仙子说的全是实话。 只是以气运认可支持,对人间并无害处。 断绝仙凡,看似残忍斩断通天之路。可人间最多的还是凡人,是面对神仙妖魔,毫无还手之力的凡人。 实在想修仙,那不是还有修仙界可以选择。 天子身为万民主宰,自然是更看重天下百姓的利益,而非那些私下里跟修仙门派勾搭不清的世家大族。 左相头疼的看了天子一眼,眉头紧锁之余却也对自家陛下的决定很是欣赏。 “陛下之意,自然是人间之意。” 大将军惯来无法无天,此时也是第一个问道:“仙子可需什么支持?” 礼部尚书郑重其事:“名不顺则言不正,仙子可是要以武力更替神器?” 左相:“朝代更替之事,我等还算有些浅见,不知仙子……” 开国大臣们纷纷问需不需要支持,就差没说自己很有改朝换代的经验了。 素锦看了一眼这群说是关心自己,实则眼神都恨不得在自家一言既出天子身上盯出几个洞的大臣们。 人间天子,确实是好大的气魄! 纵然人皇不能修仙,可世间多少人苦求长生。 可这位呢?居然真就敢应下她斩断仙凡联系之约。 更难得的是一干文臣武将,瞬息间就支持了天子的看法。 也可见这位天子威望非凡极得臣民敬重。 素锦粲然一笑,恶趣味的对着人皇眨了眨眼睛,“我好像还没介绍过自己?” “诸位无需担忧,我和家师都有尊神修为,即便失败也只是无法上位,并无生命之危也不会折损人间气运。” 人皇很快反应过来,“两位尊神,阁下莫非是素锦上神?” “是我。”素锦再度被惊呆,她才成尊神不久,人间居然已经知道这个消息。 难怪师父要让她亲自来和人皇谈人间气运事。 当今人皇着实不凡。 若非有心,不会身在人间还关注天界局势。 看这消息灵通的样子,这位人皇跟人间修行门派关系必然也很好。 这就是开国第一代朝堂的含金量吗? 她有心请教致世之道,人皇也有心交好这位很大可能会成为天地共主的上神。 不仅再三留她盘旋几日,多跟三公九卿重臣做些交流。 更是在大明宫正殿设宴相送。 几日相处下来,宾主尽欢之后,离开人界的素锦身上凭添一抹金黄色人间气运。 冥界,魔界,战部,鸟族。 加上人界,能拉拢的都已经站在她这边,剩下的各族势力无论如何都不会支持她。 青丘,翼族,昆仑,四海。 有白浅这个准太子妃在,他们都是潜在的敌人。 那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素锦向太晨宫而去之时,四海八荒各族族长心生感应齐齐动身。 位居东荒的素锦族厉兵秣马,目光落在青丘白家身上。 瑶光所属其余三十五族战部有意往四海水君家中做客。 赤之魔君煦旸亲至大紫明宫,拉着翼君离境下棋对弈。 鸟族传承殿中,知鹤笑意盈盈请教诸位长老。 天宫之上,希音静坐于星辉殿,遥遥望着十里桃林的折颜上神。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欠东风啊。”素锦握着手中的剑器,突然想起出发人间前老师拉住她问了一个问题。 “你一直想成为第二个东华,可那本身就代表着你要取代他。” 彼时的素锦想:她在看到东华帝君的第一眼,就想要成为这样的尊者,想要像他一样君临四海八荒。 就算是有半师之宜的帝君又如何,帝君也不能挡她的路。 素锦如此想,自然也如此说。 希音只是笑笑:“我除了缪落,免了东华杀身之劫,换一个继承人而已,又不是要他身家性命。” 她家师尊轻描淡写道:“东华这些年,干得越来越不像样了。” “只是素锦,你真的做好准备了么?从此,你不得再有一族一家之私心,不再是我的徒弟素锦,也不再是素锦族的素锦,而是天地共主,是四海八荒的帝君素锦。” 那时的希音目光悠远,像是在看眼前的素锦,又像是在看很多年以后的四海八荒。 自从素锦长大以后,她就很少插手徒弟的行事。 唯独这次,希音要求素锦亲自去跟人间现任天子交流。 于是素锦就去了,也看到了身为君王该有的责任和担当。 天子做民父母,以为天下王。 这就是老师想让她从人间天子身上学的吗? 素锦手执长剑,目光逐渐坚毅起来。 此去太晨宫,她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后果的准备。 第25章 太晨宫素锦摊牌 要找东华摊牌,就要去太晨宫。 太晨宫亘古不变,从天族立世以来,永远立在三十三天最高处。 这些年素锦也去过很多地方。 她以仙道后进身份看过昆仑墟的巍巍浩荡,做弟子时布置过星辉殿的仙气飘渺。 做天族臣子时,也维护过天宫的庄重威严。 太晨宫和这些地方都有不同。 就如它的主人一样,立于三十三天最高处的太晨宫,红墙碧瓦之下是淡漠宁静也是至高无上。 更是四海八荒唯我独尊。 天地人神鬼,凡是修得仙身者,皆要来此拜过东华帝君才算得道。 素锦以往来这里是为请教,访友,也多次拜见帝君。 只是如今,她不能再以低头的姿态去见此间主人。 她握着剑抬头,只见太晨宫正门大开,内外空无一人。 各处守卫皆提前被谴退,就连重霖司命也不知躲去了哪里。 素锦一番寻找,最终在佛铃花树下,熟悉的位置上找到了盘膝跌坐手持钓竿的帝君。 素锦缓步上前:“空钩钓鱼,看来帝君想钓的是我?” “是本君想钓你,还是你的野心已经按耐不住?” 东华指了指身边的座椅。 他从各族气运变动开始就一直在等,等来的人居然是素锦。 这倒是有点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希音说是要给素锦铺路,东华对此半信半疑。 信瑶光对素锦的看重,疑的是瑶光自己就没什么算计吗? 素锦从容落座。 东华问她:“本君还没死你就敢结盟各族,是想做些什么呢?” 素锦笑道:“听闻帝君有入赘青丘之意?既然帝君有意退位,我也算半个弟子,自当为帝君分忧。” 该说不说,这姬蘅大概真的是东华克星来着,之前为成全姬蘅东华假意大婚,让凤九很是伤心了一次。 如今没有梵音谷之事,东华确认是自己心动之后,约好去青丘兵藏之礼见家长的功夫,姬蘅又在魔族遇险了,被一群魔族追杀。 义妹遇险,东华二话不说就赶去救人。 好家伙,白凤九带着青丘白家所有人,等了一天只等到空气。 从大日初升等到日暮西沉。 凤九动心在前,她可以接受自己几度伤情,但不能让家人也因她而受辱。 没等到帝君身影,成年礼后凤九果断接手其父白奕的西荒君主之位,打定主意就此放弃帝君,从此做好自己的青丘女君。 东华事后再三道歉,青丘方面实在气不过,提出要东华入赘才愿意原谅他。 青丘的反应有点不对,素锦不知这里面是否有师父的手笔,但她不会放弃眼前的机会。 如果可以,顺利继位总比血腥谋反来的好一些。 东华听懂了素锦的意思,冷笑一声道:“你倒是会打主意,是想从本君这里得到继位的法统?” 他一直忌惮素锦,甚至引起了知鹤极大的不满。 难道东华不知道知鹤的离心不仅仅是因为他偏心凤九吗? 他当然知道,甚至素锦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聪慧果断,修为高深,可以说这孩子没有一处不好。 可是——摇光一门有两位尊神。 瑶光帐下忠心耿耿的三十六战部都认可了素锦这位小战神。 加上知鹤有意继承的羽族势力。 小战神素锦在天族军中的赫赫威名。 素锦族接手后日渐民风彪悍的北荒。 摇光手里挟之可令冥界的红莲业火。 东华无法跟知鹤解释的是,之所以要忌惮素锦,是因为素锦真的有能改天换地的实力。 而现在,这一天也到来了。 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走到他面前,说自己想接手他的天地共主位。 东华的目光落在素锦手中的秋水长剑上面。 自从瑶光在苍梧之巅战胜墨渊之后,擅长炼器的她每次出手都是折日月之光为剑。 这把亮如秋水的长剑,就代表着瑶光的意思。 东华放下手里的鱼竿,意有所指道“这也是你师父的意思吗?” 素锦诧异一瞬,而后不假思索的反驳:“帝君,你不能把我当成夜华。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的想法呢?” “我有这个实力,我想要权利地位有什么不对吗?” “帝君近来多有失道之举,天君昏庸无能,夜华继位一则青丘必然做大,二则阿离资质普通。这四海八荒需要新的君主。” “在师父已经选择远游混沌的前提下,我难道不是您最好的选择吗?” 素锦不再装成温和乖巧的晚辈,她野心勃勃,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夜华那样的提线木偶。 东华看到了她眼底的不甘,她不愿意对任何人俯首称臣。 “你又如何能证明,你比夜华更适合继承本君之位?就凭你的修为吗?”帝君言下之意分明承认了天君的无能和自己的私心。 但他依旧不愿意放弃夜华。 素锦:…… 素锦并不生气,只是突然有些难堪。 她真不想承认自己是在跟夜华竞争天帝之位。 那个满脑子情情爱爱和自由的夜华。 赢过傻子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她好像懂了人间天子提到承虞国主时的心情。 一个是为情所困郁郁而终的皇帝。 一个是为情所困假死脱身的储君。 夜华分明该跟东华坐一桌才对! 也难怪东华如此用心良苦想扶夜华上位。 想到这里,素锦表情怪异的抬眼上下打量东华一番。 她思索片刻,并不直接回答东华的问题,而是又问:“天下治政,在于一人。帝君可还记得承虞国王宋玄仁?” 此问诛心! 东华悚然一惊,他已经猜到素锦想说什么。 可这个问题他不能避而不答。 面对生死之劫尚且游刃有余的帝君,声音带上两分苦涩:“自然记得,那次凡间历劫失败是本君之过。” “是么?” 素锦当面笑的嘲讽。 “可是我分明记得是白凤九私自下凡扰乱了您的命数。” 原来她敬仰的帝君,也生出了属于自己的私心。 这跟昔年的墨渊,又有什么不同! “那您可知,宋玄仁去后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您是想要在四海八荒重现此景吗?” 东华心有不安,又不想承认自己的不安:“只是区区青丘,又何至于此。” 素锦心平气和,语气里没有丝毫愤怒嘲讽的情绪。 “若水大战因何而起,帝君应当清楚吧。我师父不喜神仙纵情让天族战部付出代价,我亦不喜神仙历劫让人间来付出代价。” “夜华深爱青丘白浅,我绝不会对这夫妻二人俯首称臣。”说完她不再遮掩身上的四族气运,也直言自己对夜华的轻视。 夜华深爱着白浅,白浅出身青丘,青丘就真的不想夺回东荒吗? 尤其是在瑶光上神离去之后。 这些问题东华不得不考虑清楚。 素锦言辞并不激烈,但每句话都拷问着东华的道心:“身为帝君,您该对四海八荒负责。” “既然有意交托权柄,您真的是看好夜华?还是因为父神当年的期许,和对青丘的私情让您选定了夜华?” “但天下何辜?您怎能以儿女私情定天下共主。” 东华无法接受这样的指控,他承认他有私心,但是不只是私心。 “本君从小就有认真教导夜华,而且他生来就是天族之人。” 素锦只觉得好笑:“那你教好了他吗?他若能服众我也不会站在这里。” 她的语气中似乎还有点笑意未消:“帝君是想说,一个战时假死,背负婚约就敢跟凡人成亲。上不能安抚自家族人,下不曾顾全天族大局的人,是您选定的合格的继承人?” 素锦在合格两个字上面加重了音量。 直到这时,她才回答了东华最初的问题,“帝君问我如何证明我比夜华更合适?” “可我以为,我能站在您面前这样表态,本身就代表了我的资格。” “这些年我受够了这四海八荒的种种乱象,高位神仙自己随意作死,何苦总是牵累无辜旁人。想到承虞国之事,我就恨不能把司命打入凡间轮回百世,让他每一世都只能做国破家亡的流民。” “这天界缺一部管束神仙妖魔的律法,素锦心意已定。” 执剑的手渐渐握紧,素锦下了最后的通碟:“这天下是否刀兵四起在您一念之间,还望帝君慈悲。” 素锦认定了变革是一定要来的,无非是东华愿意低头,所以她也愿意缓着来。 或者东华拒绝,她不介意从太晨宫开始起兵取这天下。 东华帝君神色凝重,他又想起瑶光之前提出的交易。 到底该不该答应呢? 第26章 东华的妥协 事关重大,东华不能轻易决定。 但他看着站在面前,看似温和柔弱,实则咄咄逼人的素锦。 她在等他给出一个回答,并且不准备等上多久。 东华什么话都没说,静坐在原地,只以目光打量一圈身周景象。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霞光满天美不胜收。 这太晨宫亘古不变,夕阳如是,佛铃花如是,东华本人亦如是。 尊神之境,即便衰落之时也是样貌不改。 可在这残阳余光下,丰神俊郎的东华突然就品出了一丝凄凉之意。 面前少女如此意气风发,是他老了吗? 这些年他一直安于现状,是否天道也有所不满? 否则他不会感应到面前的素锦身上有着浓厚的天地支柱气息。 这四海八荒交给夜华,也等于是交给白家。 倘若当真由素锦族发起叛乱,且不说夜华生死,只看青丘和天族的生灵死伤一片。 素锦问他何以心安? 他确实不能眼睁睁看着四海八荒再起兵戈。 好像,是时候该服老了。 东华沉默许久,最终也只是让素锦回去,说会给她一个结果。 素锦给了帝君这个面子,而这份尊重也给她带来巨大的回报。 翌日,天族的大朝会,东华难得亲自上朝,并且提前昭告四海八荒,让各族族长大能齐聚天宫。 神仙妖魔齐聚,人来的太多,天族大殿之上前所未有的拥挤。 折颜上神站在青丘队伍里,沉默看着被鸟族一群长老拥簇的知鹤。 天族战部各首领汇聚在素昆身边。 翼君离境黯然神伤,目光不离夜华白浅夫妻半步。 赤之魔君煦旸最乖觉,一来就带着养好伤的燕池悟去找素锦请罪。 就连一向逍遥的狐帝白止都带着青丘四位君主出现。 四海水君也是一齐现身在此。 望着人生巅峰的大殿,天君皓徳顿时心生不祥之感。 到底是何等大事,需要汇集如此阵容? 难道帝君非要逼他现在就退位给夜华不成。 可那也只是天族内部之事,如今各族多为自治,何须这么多位族长齐聚? 东华悄然现身,不再如以往那样随意坐在殿下假寐,而是堂而皇之占据了属于天君的龙椅。 众神仙弯腰礼拜:“我等见过帝君。” 等东华开口,天君皓徳发现自己猜对了一半。 确实是要退位。 不过不是逼他退位,而是帝君当朝宣布自己要退位。 不仅退位,他还要传位给素锦! 从此以后,以素锦为新任天地共主,执掌四海八荒。 不是,你玩我呢? 天君皓徳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大家伙都默认以后由夜华继位天帝,尝试一统四海八荒了。 君不见,青丘已经拿出了兵力布防图给未来女婿? 您这又弄出来一个天地共主,这合适吗? 素锦眼看着就不像东华帝君那样不问世事。 天君当的好好的,头上突然多出来一个顶头上司,这让天族日后如何自处? “帝君,不可啊!”皓德顾不得自身形象,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可也只有他和青丘一脉表示了反对。 皓徳近乎绝望的看着魔界在赤之魔君煦旸带头下俯身称臣。 “恭贺素锦尊神。”冥界使者代表冥神给出支持。 “本少主支持素锦尊神继位。”鸟族少主知鹤是第一个躬身行礼的。 各战族跟着素昆一齐对站在东华身边的素锦低头。 四海水君看看夜华,在看看素锦,他们选择了沉默不语。 瑶光上神甚至没有出现。 天族大势已去。 天君看向沉默不语的狐帝白止和急切看向白浅的离境,他刚想许诺拉拢一下同盟。 希音本人没有到场,温柔清雅的声音却在皓德心中响起,“夜华乃是墨渊亲兄弟,昔日父神的嫡子,你猜他有没有恢复前世记忆,又认不认你天族的族人?” 天君如遭雷击,多年猜测得到证实。 素锦跟夜华二选一,虽然两个人都不是纯粹的龙族。 想想瑶光上神突然传音是为了什么,再想想被夜华当成婢女的东海公主。 天君果断咽下所有的挣扎,对着素锦弯腰拜下:“皓德代表天族,参见素锦帝君。” 素锦在怎么说也是天族旁支。 白浅对此没什么反应,她不敢招惹瑶光上神,素锦也是瑶光的徒弟。 青丘一脉也是真不看重权欲,不然九尾狐族也不会过着悠然自得其乐的生活。 夜华就不一样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当场倒戈的天君,“爷爷,你为什么……” 他问不出口。 为什么不帮我?可是他本来就不想当这个天君。 夜华更想问的,是天君既然不在乎权位,又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从小就逼着他刻苦修炼,连母亲都不能多见一面,每次见面都要用责任来压制他。 可他还是问不出口,未婚妻和各族大能都在这里,夜华不能像一个怨夫那样不甘抱怨。 捏紧的掌心滴下血液,白浅急忙抓住夜华的手摊开。 天君根本就没多看夜华一眼,他思索着天族日后的出路,向来强行挺直的脊背也慢慢佝偻下来,就像他一直强撑着的尊严一样。 大殿之中,有人欣喜若狂,有人摇头不语。 被抛弃的前太孙迷茫不甘,得偿所愿的知鹤喜上眉梢,四海龙族失落低沉,冥神们只觉得天界吵闹。 素锦族前族长素昆主动走向魔族煦旸身边,已经决定日后要低调沉寂下去。 殿中纷纷扰扰,高台上天君拉着素锦,问她准备何日登基?大典放在天族还是北荒?帝君要不要搬离太晨宫? 皓徳豁出去了,纯纯是想恶心一回东华,也为自己这么多年的憋屈出口气。 东华只当恍若未闻,他径直向着青丘众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狐族多貌美,一群绝色神仙里,他只一眼就看中了自己心上的姑娘。 年轻的青丘小女君被家人宠爱着,受了情伤依旧不改精灵古怪性格,只是天族毕竟是伤心地,凤九听见了那个人的声音,但目光一直落在地上不愿抬头。 倘若看见帝君,她怕自己忍不住动摇决心。 那场面就不好看了。 从上天界就一直低着头做鸵鸟的凤九,在家里人突然沉默后,发现身边多出了一抹熟悉的紫色。 有人笑着问她:“女君何以闷闷不乐?是不喜天庭?还是生我的气了? “这次便换我随你回青丘可好?” 第27章 新时代的到来 创神纪十九万年二月十七。 素锦头戴十二冠冕,于北荒继天地共主位,身上的白色九龙帝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众生齐齐俯首参拜帝君。 唯有高坐云端的素锦烦恼无限。 她一想到老师离开前说的那些事就头皮发麻,什么大罗万界的离她还远,但道门那两位大佬现在就直挺挺的站在下面演戏,还像模像样的对她这个帝君行礼。 她真怕自己受了这一礼,日后要被折寿。 素锦也没想到,在这正式执掌尊位,开始治政天下的大喜之日,最先感受到的是不是多年心愿得偿的热血沸腾,而是莫大的烦恼。 她看向下面形形色色的众仙神,心道帝君果然也有帝君的烦恼。 但在感受到一股熟悉又莫名视线的时候,新任天帝还是坚定的点点头,不就是一个折颜吗,我一定会收拾他的,这两年抽出空就收拾他。 希音心满意足,身影从三生世界这方天地间彻底淡去。 元华掏出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大魔王有记仇的习惯,以后不能轻易招惹宿主。 没人知道的是,在希音离开之前,此界两位修为最高者曾有过一场不能公开的谈话。 东华亲自来星辉殿找她,一开口就很肯定道:“墨渊道心破碎,是你吧?” “你猜出来了啊。”希音手上漫不经心的泡着茶,闻言倒也不否认。 能成仙者,道心何其坚定,何况是墨渊,亲手杀了挚爱仍旧面不改色的墨渊。 这种人想要几句话说破防是不可能的。 可谁让墨渊对她有杀心呢,所以苍梧之巅那场约战,墨渊见她如见道,只不过见的是勾魂动魄的魔道。 墨渊此后余生,注定只能在昆仑墟沉寂下去直至化归天地。 这是希音在见到墨渊第一面时就为他定下的天命,除非有同为大罗的强者出手,墨渊余生就止于此了。 东华猜出来也不奇怪。 墨渊的沉寂,得利者只有她和素锦。 是以东华多年不曾见她,即便他曾经在青丘和她之间更偏向她。 可墨渊毕竟不一样,所以自若水大战后帝君就不再踏足星辉殿。 直到发现希音真的要走,他终于肯亲自来见她一面。 东华接过茶杯,难得把真心话说出口,“混沌凶险,留下不好吗?” 希音表面上是笑着低头饮茶,云淡风轻的道:“光是等素锦长大就等了七万年。在此界,我找不到前进的余地了。你们甘心留在这里等死,我可不愿意。” 只有一直呆在她识海内的元华才知道大魔王内心的想法。 走,必须要走,马不停蹄的走! 没人知道,在发现夜华师从元始天尊的时候,希音就感觉自己身前出现了一座深不见底的天坑。 不是她自夸,放眼整个三生世界,对玉清圣人而言,最有价值的除了灵宝天尊之师这个身份,也就是身为外来者的她了。 要不然她的计划不会这么急,原本还打算看看素锦集权的谋划手段。 眼看瑶光态度坚决,东华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低沉不少。 “此界无法成就更高,这就是你选择素锦的原因吗?” 希音面露苦笑,不就是算计了墨渊吗?那要怪墨渊先对她放了杀气。 这人干嘛总是拿她当反派揣度,她是那种会拿自己弟子填坑的人吗? 东华如此坦诚,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希音微笑道:“东华,你至于如此防备我吗?谁说当了天帝就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性了。还是你想到了别的什么人?” 世界之主的道路是很难走,可那是素锦自己选的,在跟她离开和接任天地共主之间,素锦选择了先留在这里尽力让世界升格。 希音不是不懂,这是属于素锦自己的世界,她当然会舍不得。 不过东华的想法她也能理解。 正如她知道东华来此,除了送别之外,还想问另一件事。 可他一直不问,宁肯闲聊都不问。 希音也不知道东华准备磨叽多久,她就直说了:“你猜的不错,当年你确实被父神算计了。 “墨渊是父神嫡子,折颜是父神养子。你和他们都不同,但你的资质却是最优秀的,比起父神来也只高不低。” 身为大罗,希音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洞察了三生世界一切的过往未来,包括那些藏在岁月里的隐秘。 东华眉眼如初,平静的仿佛不是来找希音求证一样。 帝君风姿过人,即便一手握着青瓷茶杯,懒散闲坐的姿态也肃穆如清风,优雅从容而动人。 可希音看见了他眼底的克制,以及骤然握紧茶杯又立马放松的手指。 这让她不知如何安慰。 又或者东华也不需要她的安慰。 所以她痛快说出了实情:“父神没有在明面上害你,他只是暗中斩断了你突破尊神之上的几分可能。” 其实无情道才是最适合东华的道,他本该是此世最有潜力让世界升格的天命帝君。 在毁去三生石上名字的同时,东华也违逆了天意,谁说天道给他安排的一定会是另一个女子呢? 这方世界已经没有在孕育出另一个女仙之首的底蕴了。 欠下天道的因果,又未曾弥补过。他也就失去了超脱这个世界的机会。 东华沉默不语,不笑的他更添了几分久居高位的威严冷淡。 希音看着也不由叹气,她是真心觉得很可惜。 东华紫府少阳君,天生的男仙之首位格。 可就算是高尚如父神也有私心,哪怕墨渊无心天帝之位,父神也本能的不希望有人能凌驾在他的孩子之上。 只是可惜了,一个难得一见的野生的,资质悟性心性都很好,并且不是洪荒那位从东王公到东华帝君,又从吕洞宾再到纯阳真人,连着换了好几个马甲的大神他我。 这方世界的东华,本该是一位有潜质成就大罗的野生强者。 大罗是什么? 是万劫不灭,是永恒时空一切自在。 换种说法叫一证永证。大罗是一,也是万;是万界唯我,也是无所不在。 在换种说法,是游戏GM,也是权限狗。 就像希音,从她来了这里,三生世界的一切,无形之间都在顺着她的心意进行。 哪怕是天命之女白浅和男主夜华,他们的举动因果缘分,也一样顺应的不只是剧情发展,还有希音冥冥之中的心意。 当她想要素锦成为天地共主,夜华就注定立不起来。 这就是大罗的全知全能! 就算是圣人也不能说,自己一定能将另一个人培养成大罗。 东华能有几分证道大罗的可能,已经很了不起了。 可惜的是,父神推了他一把,他自己动心之后也退了一步。 这里的东华就只是东华自己,甚至不是别人的他我和鱼饵。 如此完美的身份,资质机缘甚至天命也眷顾过他。 希音可惜的不是东华其人,而是这份难得的天资和身份。 大道门前多坟场,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像东华这样得天独厚的身份处境,也只是差了一丝缘法就无缘大罗。 希音再次感叹:“果然是仙道易得,红尘难断。” 在她看来,三生世界仙神力量还行,但享受尊荣平静的生活太久了,神仙妖魔的心性也太差。 这里缺了一道心魔劫。 倘若三生世界是在她的玄青界内,都不需要玄门六宗出手,随便来一个仙界的宗门和种族,就可以轻易入侵且霸占这方世界。 东华知道瑶光是在替他惋惜,他自己也不由感叹缘法玄奇。 倘若瑶光早些告知,他定然不会甘心。 到了如今,父神早已道化天地,墨渊余生无望,夜华也被他亲手放弃。 东华举目四望,就算想复仇也找不到对象。 帝君是遗憾的,但想到青丘家中的小狐狸还在等他回家,万千遗憾终究淡去。 东华起身告辞:“就这样吧,多谢你解我心中疑惑。” 希音站起来送他,两人并肩走到星辉殿门口后她止步不前。 当年天地初开,有父神立下水泽学宫,新生神明们意气风发。 一路走到如今,有人早早死去,有人道化天地,有人嬉笑度日玩世不恭,也有人一往情深夫妻结缘。 终究只有瑶光一个人在大道上走了下去。 “混沌凶险,盼君珍重。” 紫衣白发的帝君渐行渐远。 希音也在不久后离开了这个世界。 同年,知鹤到十里桃林寻折颜挑战,继羽皇之位。 东华望着朝会上的天君夜华和四海之主桑籍。 就连最看重权势的皓德,也把天君这个变成烫手山芋的位置,传给了夜华。 可见这四海八荒,终究要交由年轻人来主掌。 第28章 素锦番外.珠玉在前 很久很久之后,唯我独尊许多年的素锦开始感到疲倦。 成为天地共主唯一的不好,就是每次的大朝会上,要事无巨细处理四海八荒各族的事。 若事关天地安宁也就罢了,素锦自然责无旁贷。 偏偏随着集权程度的加深,各位族长就连鸡毛蒜皮的一点小事都要专门放到朝会上来说。 难道这也是他们想借此表示自己的忠心的方式吗? 东海水君状告青丘有狐狸抢了龙族小公主的鳞片去炼器。 素锦抬手揉揉眉心,她从来也没偏袒过青丘啊,龙族这些人不能自己打回去吗? 显然,这又是一次鸡飞狗跳的大朝会。 处理完层出不穷的状告青丘之事,回到星辉殿后素锦才无奈的叹了口气。 东华和折颜啊。 一个是她的上一任帝君,一个是知鹤的前一任鸟皇。 按理来说最好是把这两位高高供着,更有利于她和小伙伴的名声。 尤其她并不是东华的弟子,却从他手上接过了天地共主之位。 可知鹤多年来一直致力于宣传折颜对鸟族失德,证据就是折颜不说关照几分,他甚至从来没有关注过知鹤这个自幼失孤的鹤族少族长。 至于东华,素锦是愿意尊敬东华的。 可东华也曾为了青丘对她几次低头,这样的他,就不再是她少年时憧憬的光芒万丈帝君了。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自从她接任帝君之位,大概是知道瑶光一脉不喜青丘,各族对青丘的怨念可算是爆发了。 尤其是在北海水君出首状告折颜上神失德,以避子桃充作普通桃子骗他后。 桑籍在大殿上慷慨陈词,一片爱妻之心动人心弦。 上面高坐的素锦把玩着手上印玺,想着老师在时就很不喜欢折颜。 师尊经常在她面前念叨,说是已经废了一个墨渊,不好在对折颜下手。 希波拉克底誓言素锦听不懂。 但大医精诚她还是能明白什么意思的。 这方面她和老师看法一样,当初桑籍是有些过分,那也是白浅先做的过了。 桑籍妻子怀孕,他忍着屈辱,低头求到十里桃林只为求几颗反季节桃子。 折颜心疼自家孩子,他大可以不给就是,也能以上神的身份给白浅出气。 哪怕他毫不客气的打骂桑籍一顿呢! 以折颜上神的身份,桑籍挨了打也只能是白挨。 可折颜做了什么? 他以医者前辈大能身份,装做一副和蔼可亲模样,欺骗式的给出了避子桃。 这太小家子气了。 虽然也不是什么生死大事,可谁让折颜碍了她老师的眼。 作为孝顺徒弟,素锦当然要帮老师完成心愿。 私下里她可是给出了不少陆上水脉支流,才说动桑籍出面做这个首告者。 在折颜被鸟族抛弃之后,素锦又动手毁掉了他在医道上的名声。 如此,师尊倘若有知,也该高兴才是。 熟料当晚,可能是缺德事做多了,准备闭关修炼的素锦,在静室中梦到了另一个素锦。 一个被罚下凡历劫百世的素锦。 尽管那是个躲在乞丐窝里,衣衫褴褛身有残缺的小乞儿。 素锦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另一个自己。 是被定下天命不得升仙,只能在人间受尽苦楚百世历劫的自己。 可比起那个容貌出色以灰土遮脸,为了抢一个馒头就能跟人拼命的素锦。 帝君素锦更不能接受的是,素锦族早在若水大战就已经族灭的事实。 素锦有自知之明,两个世界的她都不是什么好人,落到这一步无非是输了。 可素锦族不一样,素锦族是真的忠勇无双。 怎么会呢! 这里的素锦族为什么会落到如此下场? 只是一个瑶光上神的区别,结果居然如此天差地别吗? 素锦再度想起老师曾经讲过诸天万界的故事,还有特意让她炼化的结魄灯。 她不允许,素锦族怎么能被灭族呢! 天帝共主以大法力破开世界胎膜,出现在凡间的素锦面前,只一个眼神就打破了司命定下的命格。 无视了天宫之上司命的反噬,她给出能修炼到尊神的传承,把收集了所有族人气机的结魄灯交给凡间的素锦。 她遮掩了素锦的天机,又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看着素锦被唤醒记忆后的狠戾眼神,帝君素锦满意的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她的确同情素锦,可也就是如此了。 虽然都是素锦,但不同的经历会造就不同的人。 足够成熟的帝君素锦没有选择迁怒,只是后来的大朝会上,位于前列的东华几人都感受到了自御座上传来的杀气。 也只是杀气,素锦不会自毁城墙。 冥界完善了轮回,魔族也走上为修行界造劫的道路。 属于她的三生世界已经升格过一次。 这个天帝,素锦当的无愧于心,也是时候该考虑个人的前路了。 素锦的目光,落在了老师说过的诸天万界上面。 在很小的时候,她的目标是成为老师和东华帝君那样强大的神仙。 她小时候一直格外亲近东华,可她家老师发现了她自己都没发现的野心,她的向往是想要成为东华或者取代东华。 老师选择成全了她,引导她一路强大起来,最后更是接替了东华的天地共主之位。 可素锦也没有想到,当她成为像东华一样的帝君之后,东华却失去了当初的荣光。 在多年以后,她理解了东华帝君以前的寂寞和师父果断的离开。 困守一地,前方无路。 纵使至高无上,纵使锦衣华服,纵使珍馐美食,纵使唯我独尊。 可这一切都太无趣了。 东华选择身染红尘,置身人间烟火之中。 她呢? 素锦问过自己,问天地也问道心。 她当然是要继续走下去。 她的老师曾经担心她陷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里,离开这方世界前特意跟她讲了很多。 可有老师珠玉在前,又见过了更高的层次,她怎么会允许自己裹足不前呢! 见过青天的井底之蛙,怎么能甘心一直待在井里,不去见天地浩大呢? 老师身边的器灵元华留下过主系统的联系方式,她也该去混沌一行了。 最起码,她也想有资格站到师尊面前,正大光明叫她一声老师。 以及,跟瑶光上神道一声谢。 倘若有缘,或许她可以遇上真正的瑶光上神也说不定。 说不定到时,她也能拯救一回瑶光上神。 第29章 青玄界上 在回青玄界的路上,希音跟元华商量,下次不要接这种有限制的任务。 “这倒不难,只是主系统那里发过来的任务很多,就是估计找不到适合魔道的。” 元华嘴上应的痛快,心里却止不住的腹诽着,幸好三生世界那位摇光上神看穿了大魔王本性,许下了希望不堕摇光荣光的愿望。 要不然,估计大魔王穿越第一天,就是墨渊被练成傀儡,昆仑墟沦为道兵出产工厂。 大魔王穿越的第二天,新魔尊摇光出世,天界四海和青丘五荒,东华折颜白家都要遭受毁灭性打击。 不是它夸大其词。 元华是个有见识的系统,不了解大魔王还能不了解魔族吗? 玄门好歹有一张正道面皮遮掩,魔门那就是纯纯的强者为尊利益至上。 更何况有主系统提醒,元华觉得它已经深刻洞悉了大魔王的本性。 在希音看似温和的行事风格下,是冷酷无情和利益最重的底色。 她生来尊贵,从没吃过苦不假。 可大魔王的本质从来不是天真单纯仙二代,相反她的本源来自于心魔与天道。 天道是最极致的规则复合体,而魔族代表着极致的恶意。 也就是道尊是玄门出身,大魔王年幼之时又被人族三皇谆谆教导过。 希音这才从极致利己者变成了精致利己,对众生有两分怜悯之情。 至于踏上修炼之途的生灵,用道尊和主系统都认可的理念来说,那就是弱肉强食死了活该。 大魔王温柔不假,可温柔下的底色是冷漠无情唯我独尊。 不过它还算满意,坏不坏的不重要,大魔王能自己承担因果,背后靠山也很不错。 好歹自家宿主只是轻易不接受冒犯,而不是修仙版灭法公式奉行者。 也没有一见面就掏出一把库库冒紫烟的人皇幡。 同为背后有靠山的二代,元华虽然嘴上抱怨,心里还是挺愿意和大魔王签约的。 听老大说带新人才叫头疼,这年头的宿主都很擅长把系统护在身前。 元华一路胡思乱想着,感觉到希音停下时,已经到了玄青界。 玄青界有六大主界,剩下的大千小千世界不可计数。 历代道尊皆居住在仙界的神霄道宫之中。 希音踏进道宫时,道尊正在接见五位玄门掌教。 神霄道宫自成一方天地,内有瑶池琼浆滋养仙草琼花,飞瀑流泉奏出天籁之音,神山脚下的仙池气蕴非凡,天池中浮动着晶莹剔透的仙界始源灵脉结晶。 不同于天地间超脱尘世的缥缈道蕴,待客的主殿白玉宫格外威严肃穆。 有人正苦口婆心,念叨着魔道贼心不死。 嘿,魔尊她就来了。 希音着一身天青色道袍,外披绣满星云的鹤氅,就差手上一柄拂尘,就比殿中几位玄门掌教更仙风道骨了。 上清掌门看见希音进殿,立时闭嘴不言,顺便在心里祈祷着魔尊没听到自己的声音。 希音在心里翻个白眼,倒也不至于为几句废话跟他计较。 道魔之争是大道之别,她自己可以和本尊利益一体。 玄门和魔门却绝对不行,这些宗门就要互相对抗才是正道。 她那边的魔门六宗也是一样的,逮着机会总要在她面前说几句玄门的坏话。 元华聚精会神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主系统那边的驻地,气象不逊色神霄道宫,风格却大有不同,更偏向于精密浩大的机械感。 光是这道尊所在的至高之地,就足够它看的眼花缭乱了,更别说要直面道尊本尊了。 玄门六宗之中,元清宗早已覆灭。如今剩下的五个门派里,天水独善其身,神霄和洞真不合,上清多剑修,蓬莱爱莳花。 五位掌教皆是绝世姿容,可在一群神姿高彻的仙人之中,元华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上方的希音道尊。 上一次看见道尊是祂身披神光和自家老大动手,那时元华只顾着担心自己的小命,如今才有空细细打量这位大佬。 道尊自然是美的! 眉如远山眸含秋水,那张脸犹如天地精魄凝成的难描难画。 祂是空谷幽兰,是深海仙葩,是不该现于人前的绝色。 近道之美,自然不同凡响。 只是祂总不开颜,即便是带着笑意看上去也太过冷漠。 白肤黑发纤腰朱唇,明明是同一张脸,在大魔王希音魔尊身上是仙道的勃勃生机温柔亲和。 希音道尊却活像是一尊不该现世的绝世魔头。 这样悖逆的不容忽视的美,只一眼元华就认定了,道尊注定是无人敢接近的。 “见过道尊。”元华从希音神魂中现身,五色光团子乖巧的原地跳动两下当做见礼。 希音也微微颔首:“本尊,我回来了。” “见过魔尊,我等告退。”一看希音出现,掌门们对视一眼,齐齐行礼告辞。 “你们去吧。” 其实希音每次在这道宫遇到他们,都能感觉到这几位玄门掌门内心的绝望。 黑暗阴郁的道尊! 仙风道骨的魔尊!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倒也不是不苦恼,奈何知道自己的意见,尤其是跟玄门无关之事上的意见,在这位道尊面前约等于废话。 几位掌门中也不是没人想过,道尊行事太过酷烈不得人心。 但大家左右一看,劝解宽慰几句废话是有的,真正出头抗议造反的活没人敢干。 大家都等着做黄雀,没人愿意先出头,尤其是在前任魔尊死亡之后。 听说是希音看上了魔尊之位,奈何上任魔尊根本不懂什么叫退位让贤,于是道尊就亲自出手了。 本界道尊上位后一共就干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打上天界,镇压了天界的大罗入灭,顺便把天族所有族人屠杀一干二净,就连真灵都彻底抹去。 第二件事是杀上魔族,这次就收敛了很多,给魔族几位大罗教训的同时,道尊只干死了一位金仙魔尊。 从不讲道理,出手就是杀戮。 这让人如何不胆寒! 跟道尊讲道理,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等来等去也没等到傻子出现,玄门几位掌门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无论如何,此任道尊的胜利,都意味着在天道这场有偏向的博弈里,是宗门师徒派系胜过了世家种族传承。 祂只需要坐在那里,即便一言不发,光是存在就给了宗门派系无尽的安心和稳定。 大罗是收束过去现在未来一切时间线。 凡是有大罗靠山的宗门和世家,或多或少都从自家大罗老祖那里听说过一些小道消息。 世界发展到鼎盛之后,不甘心的天道厌倦了历任道尊,转而选择了扶持天族。 而身为玄门六宗之首的元清宗就成了天族的眼中钉。 突破金仙的天族皇子以宗门不公,欺负了他心爱的小师妹为借口,带着天族大军攻进仙界那一日的血流成河,是希音道尊记忆里永远的梦魇。 重重灭绝大阵之内,如师如父的掌门就死在自己面前。 仙人以上修为的长老尊主都被打散魂魄,几十万弟子门人全部被迫转世。 足以堆满数个大千世界的修炼资源,规则完善的大小秘境,就连开灵的法宝和宗门豢养的灵兽妖兽都被天族大能以大神通一同抹去。 可谁能想到,元清宗居然出了一个,就连宗门大典也敢用第二元神出席的苟道流大师姐呢? 据说这位道尊证道大罗的第一瞬间,昔日元清宗的掌脉大师姐便抬手,想要覆灭天族保全宗门。 只是不幸遭到了天道和天界那位大罗的镇压。 第30章 青玄界下 后来希音便沉寂了许久。 直到此任道尊之位更替时,这位以半步混元的境界站了出来。 谁也没想到,青玄界第九位道尊,也是最重要的一任道尊之位,会是籍籍无名的希音上位。 大家一开始都以为是散修终于出息了,藏着自家大佬许多年,一出世就从道门手中抢走了道尊之位,这可是魔门都没有办到的事。 当初多少散修都觉得扬眉吐气。 也有修士觉得不对,此界由道门经营最多,这道家能答应吗? 结果道门一直没什么应对,反而是希音道尊出了手,她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彻底覆灭天族。 拼着神魂受伤也要打散镇压了天族大罗,如今整个玄青界都没人能想起这位的名字,可见封印之彻底。 是以希音这个名字被很多人想起。 似乎,天族曾经屠杀过玄门六宗之首的元清宗里,就有那么一位叫希音的掌脉大师姐? 确认过道尊不在意身份被人所知,道门几位大罗老祖也就对各自门人提示了道尊以前的身份。 希音道尊就此身份大白于天下。 她是曾经的元清弟子,也是天族口中的元清余孽。 是当初元清掌门洛以宁在凡间游历时捡到的弃婴,因天生道骨从小就被他收入门下。 元清宗覆灭之时,谁也不知道这位道尊是怎样逃出去的。 他们只看见希音成道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宗门复仇,如今还在为了复活元清宗跟天道掰扯着。 几位玄门掌门每次看见道尊都不免心情复杂。 其实没有哪家宗门不想要这样的弟子。如此强悍坚韧,只剩她一个人也能撑起宗门未来的传承。 可玄门收徒无不是千挑万选,谁又舍得让自己的亲传弟子经历那般颠沛流离九死一生的流浪,痛苦到就连心魔也能孕育出一位强大的魔尊。 提到希音道尊,所有玄门出身的仙人都觉得敬佩又同情。 不论别人如何想,元华现在很喜欢这位道尊。 “见面礼。”道尊对它微微一笑,许多以前被她抓住的系统残骸和资源库,同时出现在元华的系统空间内。 “多谢道尊。”元华高兴的缩成了一个小光点,在空中连翻几个跟斗,死死抱着自己的小金库不放。 道尊的目光则是紧紧盯着希音不放。 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件事到底能不能成? 祂在希音出世时就承诺过她的独立性,现在就算很心急,也不曾出手查看希音的记忆。 希音自然知道本尊在想什么,她抬起右手轻轻一晃。 道尊目光怔怔落在希音右手腕上。 在希音手上戴着一枚被点亮的玄黄功德环,玉色的功德环上雕刻有繁复的纹饰,层层叠叠的祥云围绕着栩栩如生的花鸟图。 玉环戴在希音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就如同一枚玉质绝佳的精致手镯。 道尊目光盯着被点亮的黄色花瓣,渐渐湿润了眼眶。 希音笑道:“我们猜的没错,外界的功德也可以点亮它。” 天道和道尊不睦,刻意刁难非要道尊点亮玄黄功德环,才能逆转时间复活元清宗。 可道尊行过灭绝天族之事,在玄青界即便有救世之功也得不到功德。 所以,才有了希音去诸天万界收集功德之举。 道尊依旧死死盯着被功德点亮的那片花瓣。 祂终于等到了希望。 “可以就好,以后就要多辛苦你了。”道尊说话时声音轻的像风,又像是怕惊醒了眼前的这场美梦。 “这是我该做的。”希音不忍心去看本尊眼中浮动的水雾,一把抓过元华握在手里揉捏着。 她对着本尊巧笑嫣然:“我离开这么多年,魔界可好?” 道尊眨眼之间又恢复了高不可攀的姿态。刚才只是太激动了,她并不想在另一个自己面前失态。 眼泪没有意义,还是让希音放心去积累功德才是正事。 祂大手一挥:“你放心,魔道一切都好,那些老不死的都被我赶出去了。” 希音:??? 这回换希音激动了:“啥玩意?你把我魔道那些大罗怎么了?” 她急忙问:“没弄死吧,我也没留个分身在,魔道也需要人撑着啊。” 这要是让玄门知道那还得了! 希音决定瑶光这个分身,以后就留在魔道坐镇了。 她本来还想,以后做任务披个天地初开第一缕光当马甲的。 道尊也没想到希音会有这么大反应,轻声解释道:“你这个魔尊都以身作则辛苦去混沌中历练了,我怎么可能放任他们呆在魔族培养心腹给你找事,魔道所有大罗都被我送去开拓外界了。” 希音懂了。 名义上是为了玄青开拓外界,实际上就是把人打一顿赶出去祸害别的世界。 估计是没她约束,魔道那几位的小动作把本尊惹烦了。 没死就行,没死就不会削弱魔道的地位。 她还挺欣慰的,本尊终于学会珍重自身了。 被当成捏捏玩具的元华发誓,从来没见过大魔王笑的如此温柔。 希音:“如此也好,本尊你心绪不宁就该让各族分忧。” 自己一个人伤心多没意思,不如出去找人出气。 诸位大罗怎么想不重要,反正本尊不吃亏就行。 道尊看了被点亮的功德环就别无他事,希音带着元华去神霄道宫的宝库里补了一波库存。 接着她准备回魔族去看看自己的地盘。 远离道尊所在的宫殿后,看似活泼开朗,实则战战兢兢的元华终于敢开口了:“道尊性格,一贯如此霸道吗?” “本尊只是习惯了说一不二,她对我就很温柔啊。”希音如是辩解道。 “你说得对。”元华不想跟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大魔王争辩。 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希音也不想跟这个没眼光的系统说话。 熟门熟路巡视过一圈魔界。 爱搞事的宗门依旧在搞事,喜欢玩男扮女装的已经骗到了玄门长老身上,修炼苟道的几个老不死也躲的很好。 爱冒充仙人的同道中人,现在又推陈出新了温柔元气系新皮肤。 以前看好的几个刺头,近来都修为进步成了大魔头。 希音很满意,她们魔道就是如此优秀。 大家都是居心不良卑鄙无耻的坏蛋。 这样她就放心去做诸天万界浪了。 不过希音还记得抬头望天:“您可知本尊,这些时日又进过众生相吗?” 在元华不敢置信的目光下,庞大的天道意识立马就降下了回音。 “我不知道,祂屏蔽了我的目光。” 不同于三生世界天道的无情无欲冰冷,玄青界天道跟希音说话时,声音里自带关切担忧:“你也要进去吗?” 希音连忙摇头,“您放心,我不敢进去。” 天道:“那就好,你外出时要学着道尊的谨慎,有些天道很阴险的。” 希音点头,“我知道,您不用担心我。” 话音落下,天道的注视被收回。 元华侧目,还有你大魔王不敢干的事。 而且天道这态度很不对劲,它记得老大给的情报里说了,玄青界天道和道尊彼此有仇。 为什么天道对大魔王的态度会这么好,大魔王可是道尊的分身啊。 总不可能有天道想搞扶魔灭道这一套吧! “众生相,是本尊炼制的幻境,我确实不敢进去。”希音能感应到元华心里的想法,但她不打算给它全部解惑。 天道的态度跟她的出生根脚有关,是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她是分身也是心魔,但并不是普通的分身, 希音是道尊继位时与天道交感,回忆起灭门的记忆,因为执念而下意识斩出来的心魔。 证道尊之位相当于合道,那一瞬间阴差阳错下,希音得到天道本源而化形,出生即为大罗。 她一直都是独立自由的,是世上的第二个希音,而不是单纯的一个心魔分身。 愿意去收集功德是和本尊的交易,也是因为她得到过本尊的所有记忆,和祂有一样的感同身受。 复活元清宗,是所有“希音”的心愿。 相比道尊,希音能做的只有早点积累够天道想要的功德数,帮助本尊早些复活宗门。 既然玄青界风平浪静,她用神识戳了戳还在发呆的元华,“走吧,我们接着去做任务。” 第1章 不一样的邝露 得知本尊在她去做任务的日子里,已经动用物理手段压服了多位大罗。 希音再次接任务时心情很好。 哪怕这次的任务对象是个顶级恋爱脑也没能影响她的心情。 “主人,这位任务者有点特殊。”元华暗自提醒一声,随后就带着一个温柔女仙进入了系统自带的接待室。 嗯? 能让元华说一声特殊的任务者。 希音顿时来了兴趣,能找上系统的生灵无一不是心有不甘,想改变自己既定的结局。 她倒想看看,这位能有什么不同? 着一身青绿色仙裙的女子笑容温和,带着清新隽永气息,和周身若隐若现的帝王威势,出现在希音面前。 “邝露见过魔尊。”女仙微微躬身行礼。 这…… 好像是有点特殊哈。 希音默默看着邝露体内的第二元神。 邝露,她听过这个名字,原本应该是仙侠世界中,一位温柔坚韧的善良女配。 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女仙依旧温柔和善,但那明晃晃的帝王之气就很离谱。 就连这第二元神的本相也有点眼熟。 怎么个眼熟法呢? 希音自己把气质眼神都放温柔些,在镜子里的模样就是了。 要元华来说,这邝露第二元神的本相,就是大魔王一直以来做仙道打扮想达成的最终效果图。 温柔飘渺,圣洁慈悲,让人见之可亲。 但人家邝露是真的善良温柔,大魔王分明是想混淆人心,才好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至于这第二元神,这玩意就不是邝露本身的元神分裂而出。 而是道尊曾经和天族大罗在混沌中一战,受伤散落混沌中的一点神魂。 看来是这点神魂不知为何落到了邝露身上,不仅没有夺舍邝露,还被她当成第二元神养大了。 元华瞪大了眼睛,坏心眼的期待着,大魔王知道自己变成了恋爱脑之后的反应。 “不必多礼,把你的心愿说给我听。”希音瞪了一眼元华,手上泡茶的动作纹丝不乱。 她对着邝露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可以坐下说话。 有本尊从小教育的话,会出现身负帝王气运的邝露就不奇怪了。 而且这也没能改变这姑娘看上润玉的命运啊。 只是坐在面前就感受到了希音的强大,尤其是第二元神下意识的很亲近对方。 “阁下可愿意听听我的一生?” 在希音点头后,邝露没有直接许愿,而是语气从容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你是坐拥六界的天帝,是拥有山川湖海的神明,而不是人间戏台子上演着儿女情长的戏子——邝露。 在缠绵悱恻跌宕起伏的故事,也会有一个大结局。 邝露曾经深深爱上过一个人,那个人也深深爱着别人。 太巳府千金邝露深爱着夜神润玉,润玉深爱着花界的锦觅。 锦觅很好,她天真,鲜活,美好到我见犹怜,她是被整个花界爱着的少主。 爱总是流向不缺爱的人,因为被爱的人总是美好的,而美好又总是能够吸引来各种视线注目。 可鲜活灵动的本质是无忧无虑,是知道会有人愿意为她收拾残局,是背后永远有着底气存在。 邝露原本也是这样的姑娘,只是她为了润玉收敛了自身的光芒,把自己低入了尘埃。 她不是不好,只是她太温柔了。 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生的追随,无欲无求只盼着他好。 锦觅是故事的女主,润玉是深情的男配。 而随着大团圆的完美结局之后,曾经为爱轻狂的举动总要付出代价。 病痛缠身的冷肃帝王风姿不减当年。 可支撑起这份风姿的人是新任天界首辅邝露。 天界首辅之位,负责调理阴阳执掌权柄。 先天帝在时最看重权力不设首辅之位,亦是无人有此能为。 当今天帝润玉很看重邝露,重要的是邝露自己也有这份野心和能力。 她手段果决又不失温厚,深得天帝润玉倚重,威望日重于六界。 在天界的璇玑宫中,一贯沉稳果决的首辅邝露眼中含泪,目光哀切的盯着玉榻上形销骨立的天帝。 在她身后,跪着天宫所有的神仙,和六界大大小小的势力之主。 所有神仙妖魔无论是否甘愿,都悲戚着神情,跪的规规矩矩整整齐齐。 事关润玉,没人敢在这时候来招惹邝露的怒火。 何况这位天帝干的也不错。 自修太上忘情之后就以冷肃端严示人的天帝,虽说冷清了点,可比起上面两代昏庸之君,这位虽然年轻的时候也闹腾过,可真论起来所作所为足称圣君。 只是时光太过无情。 便是这样强大的,天族前所未有的九天应龙之身的帝王,也一样要面临人亡政息的风险。 在如何盛大的威严,死后也庇佑不了他最想护着的一切。 帝王将要寿终,六界人心思动。 身为首辅的邝露什么都顾不上,眼前是一生效忠的天帝握着她手,说要立她为帝,要她承他之志。 是信重也是恳求,是托付也是以遗命相协。 润玉气息衰微,唯有目光紧盯着她不放,眼里有不忍有担忧可更多的是决意。 邝露舍不得拒绝润玉,哪怕她心里的悲痛绵延不绝。 上清天的异动,魔界的野心,天族宗室的跳脱,无能却又位高的花界,以及最致命的——那来自人间界的恨意。 一切被天帝以自身伟力强行维系的平衡,在此时都化作危若累卵的局势。 可天帝心爱的侄子棠越坐不稳这个位置,哪怕他有一对上神父母,哪怕天帝深爱着他的母亲,也改变不了棠越水鸟出身的跟脚和并不优秀的天资性情。 这位隐形太子能倚仗的唯有旭凤锦觅这对父母,和天帝润玉的偏爱。 可锦觅自己是否能从人间大能手下脱身都是未知数。 人族啊,向来信奉百世之仇犹可报。 昔年花界为先花神举哀,断了六界十年花蕊开放,可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人界就是数千年的颗粒无收。 持续数千年的饥荒,要不是有人间修行门派出山救世,人族几乎就此灭绝。 教那些人间飞升的仙神如何能不恨花界! 第2章 邝露的新生 人族的恨意从未休止,而是在日积月累下变成了不死不休的决意。 许多年后的人间仙神辈出,有将花界灭族的潜力。 可润玉舍不得,他一直暗中压制着人间。 天帝陛下深爱着花神锦觅,不仅一生未娶,甚至还想让锦觅之子继承他的位置。 奈何棠越资质平平,根本处理不了眼下这复杂的局面。 而润玉也要死了,人死道消万事空,可他放不下的还有那么多。 所以天帝陛下又想起了邝露,对他忠心耿耿的邝露,从来舍不得拒绝他的邝露,也是他手中最好用的一张牌。 邝露跪在玉阶前,只觉内心的痛苦悲哀,哪怕是润玉曾经要娶锦觅为天后那一天也不及此。 毕竟她早知润玉心意,对此并无奢求。 有人的喜欢是渴求强求,不惜一切的求,旭凤锦觅和润玉争来争去,最后落得一身是伤。 也有人是既见君子云胡不喜,邝露一身青衣守了润玉一生,只希望她的陛下安乐无忧。 直到润玉握在她手上的力气渐渐变轻,唯独那双黑黝黝的眼睛依旧盯着她,竟是有种死都不能安枕的绝望。 润玉轻唤:“邝露!” 万千托付俱在不言中。 邝露就此投降,从少年初见,她总是拿这个人没有一点办法。 她轻轻点头,眼见帝王终于安详闭眼,一代圣明天帝就此阖然长逝。 润玉死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邝露,我多希望下辈子先遇见的是你。” “天帝崩逝。”邝露麻木的流下眼泪,麻木的伸出手指颤抖着去探帝王消失的脉息,麻木的对外宣布消息。 此后余生,她都在不停的劝自己尽量不要多想。 润玉临终许下来世相见的诺言,她竟然不敢去相信。 没办法,邝露忍不住自己的怀疑揣测,她总是会去想这诺言是出自真心,还是想要安抚她的谎言? 润玉最后的许诺,像被吃下才发现里面裹着玻璃渣的糖,让人咽不下也吐不出。 可邝露舍不得违逆她的陛下。 所以她在守孝三年后就依言接手了润玉的天帝之位,强势压制下六界所有的非议。 她收服了独立的鸟界,平衡了前面两任天帝许给花界的特殊地位,以武力灭亡了魔界。 唯独是人界,人间修行者心中恨意不绝,无论如何都不肯低头。 邝露没办法对人界下手,也不能放弃锦觅。 她知道,只要护着花神锦觅一日,人界就不可能对她归心。 邝露其实本性温柔,无所谓一定要重立天庭威严。 而她那心怀壮志,想要借助天地气运重塑肉身根基的第二元神,也卡在了人间的问题上。 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邝露也不曾后悔过自己的一生抉择,却也不免有些遗憾。 是以在她感应到将要寿终之时,听从自己第二元神的建议,找到希音许下了愿望。 希音听完这个故事后没有什么反应,就仿佛真的只是听了个故事。 她又倒了杯茶推给邝露,“那上元仙子到底想要什么呢?” 这是第一个没有明确愿望的任务者,所以才需要她亲自来谈。 她能猜到这位出自本尊神魂的第二元神没有邝露想的那样单纯。 一开始是想借着统一六界的功德活出自我,后来发现事情不成才联系了主系统,特意让她来收割香蜜世界的气运。 邝露接过,把散发暖意的茶杯捧在手中想了很久,最后许下的心愿也很温柔。 “如果可以,如果您不会为难的话,请帮我尽量护住我的陛下,不要让润玉在受那么多的伤,以至于最后早早身亡。” “好,我会护住他的。”希音郑重应下。 她很喜欢邝露这样温柔娴雅心性通透的女子,也愿意送她的真灵去大世界投胎,达成她想要的,下辈子尽量为自己而活的想法。 送走邝露的真灵去投胎后,希音这次选择进入世界的时间点很早。 有多早呢? 早到她的神魂进入香蜜世界时,还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希音这次一出生就引发了六界水行大道的动荡。 没有原身那样的佛光普照天降甘霖的异象。 主要是自家的事都忙不过来,道门和魔道就已经很复杂了,她目前完全没有再开个佛门马甲的意思。 小小的婴孩出生时,有紫气环绕在太巳仙人府邸外三日不休,整个天界的水脉,无论江河还是湖泊都沸腾着咆哮不休。 巨大的青莲异象出现在婴儿头顶的天空之上,自带治疗效果的纯洁灵气弥漫在青莲花瓣周围。 这动静急得原身的父亲,天界的太巳仙人差点拽下几根原本就不长的胡子 如此异象,不是他想遮掩就能瞒住的,恐怕要惊动许多人。 女儿资质好是好事,可这好事被太多人知道就不好了。 太巳仙人是仙界老臣,经年累月下来知道的事情多了,心里的防备也就重了。 就在他一咬牙,想要联系上清天几位老友来帮忙的时候。 满院子的紫气青莲瞬间消失不见,水系大道暴动也平复下来。 太巳仙人抬头,只见门口缓缓走来一位白须白发,身着浅黄色道袍的慈祥老道。 来人是上清天的太上老君。 看来也是他出手压下这府中的动静。 太巳仙人心道也好,这动静不出府门,就没人能知道这是邝露诞生的异象 至于水行大道和天界水脉暴动之事,可以推到水神身上去,谁让他多年来一直躲在洛湘府渎职,从来不曾为水脉神灵出头。 如此水神,不满他的神仙多了去。 只是邝露有何特殊之处,又何以惊动老君出手? 这位老神仙多年来一直与人为善,最擅长装聋作哑和稀泥。 也唯有太巳这等资历很老的神仙才记得,那位六界唯一的大罗金仙玄灵斗姆元君,曾经毕恭毕敬的在老君面前行过晚辈礼。 眼看老君眼神没离开过他怀中的幼女。 太巳仙人强行在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多谢老君慈悲,肯为小女出手。” “今日初见,这孩子一看就跟我道门有缘。” 太上老君笑呵呵的接过太巳仙人怀里的襁褓,随手一点,女婴额头上就多了个莲花状的水蓝色印记,看上去就像一枚生来自带的花钿。 与此同时,小姑娘身上无端多出一套紫霞仙衣,手上也凭空握住了一个紫金色葫芦。 “老君,您这是?”太巳仙人看的可仔细了,老君最善丹道,一点丹药还不算什么,反正他还的起。 可女儿额头上那个水蓝色花钿! 这哪是什么普通花钿,分明是此界一半的水道权柄! 早知道水神无能,也没想到他这么无能啊! 自身权柄都丢了一半还无知无觉。 有斗姆元君这位师父在,水神丢得起,他太巳府可收不得。 太祀仙人急了,赶忙推辞道:“小女如何能收您这么贵重的礼物,况且这莲花印记是不是太显眼了。” 第3章 千岁上神 “无妨。” 老君依旧笑呵呵的抱着小姑娘不放:“一点见面礼,算不得什么。这孩子日后必然会进我道家,就当我这做长辈的一点心意。” “莫急莫急,既来之则安之,你又如何知道这不是好事。” 老君话音一落,邝露额头上的印记立刻消失不见。 然而太上的动作虽然解了燃眉之急,却更让老父亲揪心了。 太巳仙人面色怔怔,他怎么觉得老君这话不太对劲。 虽然恨不得立马关门把人赶出去,可他知道这位才是六界最得罪不起的大能。 太巳仙人沉吟片刻,终于还是一狠心点了头,“既然跟道门有缘,等小女满了百岁,我就送她去大罗天拜访诸位神圣,日后还要多劳老君看顾小女几分。” “这是当然。”太上老君不顾怀里婴儿抽搐不停的眼角,果断一口答应下来,当着她的面跟太巳仙人寒暄了起来。 婴儿又能有什么办法? 希音甚至都不敢直接开口拒绝,就怕以后要自己打脸。 太上对她说,以后必然会入道家,希音可不敢轻视这位的预言。 事情谈好后,在场三人中太上老君很满意,当爹的太巳仙人内心暗自苦恼,被抱着的希音就很无语。 她爹只知道水道权柄贵重,可真贵重的是葫芦里那几颗九转金丹。 太上亲自出手的九转金丹,就是买下整个香蜜世界都绰绰有余。 如今就这么轻飘飘的送给了她。 刚出生的希音人都麻了,跟道门有缘最多也就是找机会开个道门马甲,加入一方道门势力。 但九转金丹是真给她吓着了。 这不能是未来有事要她卖命吧? 原剧情里太上老君是和太巳仙人交情不错,但应该没有不错到,在她出生之日特意来府上送礼的地步。 何况这位不像是太上老君,更像是那位传说中的太上道祖。 即便亲自接触过了,这位给她的感觉也是深不可测和平淡。 希音眯了眯眼,琢磨着祂老人家到底什么意思。 她相信巧合,但是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巧合。 上辈子她开瑶光这个马甲,可谓是小心翼翼的躲着元始天尊和灵宝天尊走。 结果这辈子刚出生就有太上老君前来,言语之间俨然视她为道门小辈。 该说还好来的不是道德天尊吗? 但是太上老君跟道德天尊区别也不大哈。 呵呵,那她上辈子不是白跑了。 小婴儿动了动被包在襁褓里的小手小脚。 既来之则安之吧。 三位道门教主一起找她,这根本就不可能跑掉啊! 就算万一跑掉了,她以后总要做任务的,万一下个世界有太清玉清上清一起出现就麻烦了。 都说事不过三,送见面礼总比天上掉下来一个巧合脱手的金刚镯/玉如意或者青萍剑好。 邝露小婴儿握紧了手里的小葫芦,仗着自己现在年纪小,对太上老君露出一个无齿的卖萌笑容。 有本尊这个一界道尊存在,她如何不是和道门有缘。 老君回以温和一笑,这才把怀里的小家伙交给眼巴巴站在边上的老父亲。 他此来太巳府就是为了希音,如今见了未来的小师侄,老神仙自回大罗天去逍遥。 徒留太巳仙人低头对着怀里的邝露直叹气:“乖女儿,这可如何是好哦。” “呀呀。”希音用力从襁褓中挣出空着的另一只手,让自己肉乎乎的小手贴在了满心烦闷的老父亲脸上。 顺其自然吧,此身有个道门身份也不错,大不了再开一个新马甲。 她就此默认了自己的道门身份,从开始修炼能跑能跳了,就在大罗天兜率宫天和太巳府之间来回活动。 老君也挺大气,就任她明着偷窥自己炼丹手段,闲着没事还会给她讲一段道经。 得知老君对她的照顾后,大罗天和上清天里静修的上古神圣们也都愿意给老君几分面子,对她格外的和颜悦色。 也正因此,太巳仙人家的邝露,从小就成了六界公认的此代道门传人。 好在她也没有辜负这些上古神圣的看重期待。 出生百年即成仙,十八道天雷轰轰烈烈落下,希音就顶着七八岁幼童模样渡劫。 粉妆玉琢的萌萝莉形象自此定格,即便气度不凡眼神深邃,她这样子也只能让人心生怜爱。 心智成熟的神仙们都知道邝露未来可期,最多在心里偷笑两声。 但小孩子总是不懂事的。 希音在八百岁生日宴上,被鸟族公主穗禾嘲公然笑是个长不大的小矮子。 希音是什么人? 软萌外表温柔话语之下,是容不得半点冒犯的性格。 在系统元华的喷笑声里,她果断出手把穗禾变回原型,还下了三个月的定型咒。 一只尾羽还没有长全的秃尾巴白孔雀,就这么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穗禾哭着跑去找了表哥旭凤来帮她出气。 结果可想而知。 原型是凤凰的旭凤来了太巳府没一会,也变回了没长大的小鸡崽子,一路以小鸡崽的模样哭嚎着跑回了天后的紫方云宫。 儿子和侄女一起遭殃,小鸡崽子模样的旭凤和秃尾巴小孔雀穗禾泪洒一地。 天后茶姚怒从心头起,气势汹汹杀去大罗天找人。 主要是她也解不开这该死的定型咒。 躲在大罗天的希音毫不客气,果断把找麻烦的天后推给太上老君去处理。 自己则是咬咬牙,一狠心肝了两百年。 如此,她在千岁之时突破上神。 响彻天界的八十一道紫金色泯灭天雷劫过后,软萌萝莉终于变成仙姿昳貌少女。 天地渡劫而出的上神,跟靠着果位强行提升,或者是天帝赐封的神位完全不同。 千岁的上神,还是自己修炼破境的上神,惊动了六界近乎所有的神仙。 希音就此成为大罗天对外公布的道门行走。 就连天帝太微也不能再继续无视邝露这个道门此代传人。 九霄云殿来人,极为客气的请希音去见天帝。 一声“邝露”,太微笑得和蔼可亲,硬是装出来威严又温和的长辈形象。 虽然在佛门已经有了斗姆元君这个大罗金仙之后,太微并不想看道门在出一尊大神。 奈何做神仙的,就是要学会面对这波折不断的命运。 等希音从天帝的九霄云殿离开时,带走了上辈子的封号上元仙子,以及海外十洲中最好的玄州仙境做属地。 从此六界多了位惹不起的道门大能。 而伴随玄州仙境的到手,她的扶持人间计划也可以开始了。 第4章 布星台钓鱼 让太巳仙人不解的是,一向乖巧的女儿成神后,突然就多了两个奇怪的习惯。 每逢夜晚有空就会去看布星台观星,他只当邝露是观摩星辰运转。 可向来深居简出一心修炼的邝露,如今没事就爱去人间溜达。 偏偏无论老父亲怎么问,希音都是笑而不答,或者三两句话敷衍过去。 人间之事暂且是后话。 在希音参悟北斗七星,重点是渐渐和瑶光也就是破军星气数相合之后。 她在布星台成功钓到了一条漂亮的小白龙。 希音隐去目中笑意,看着突然出现在布星台的任务目标润玉。 果然,在她早早突破上神之后,太微也动了给他两个儿子封神的想法。 润玉这个未来的夜神来布星台熟悉星辰运转,旭凤是火神,那应该就是在太阳星或者鸟族熟悉火之本源。 眼前这怯生生的小家伙,就是她这次的任务目标了。 润玉弯腰一拜:“小仙润玉,此前不知仙子也在这里观星,若有冒犯还望海涵。” 十来岁的小少年看上去教养极好,自有一股温润气度,明明也曾是被寄予厚望的天族大皇子,可他看上去却更像是一位温和俊秀的清净散仙。 希音故作惊讶:“好漂亮的小白龙,我以前怎么没在天界见过你?” “仙子看错了,我分明是条怪异的鲤鱼。”润玉小脸微红。 希音看得出来他很窘迫,还有些不敢发作的愤怒,估计是以为自己在戏弄他。 “不可能!”她断然否定道:“就算是斗姆的法术也遮掩不了我这双眼睛,你分明就是条小白龙。” “你不会是想骗我?还是你自己也不知道?”她一手摸着下巴,一副自己在推理真相的表情。 “就说天后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有了旭凤这个凤凰儿子,就骗你说你是鲤鱼。” 希音最后自顾总结道:“旭凤也只是个普通的混血凤凰,你也是真龙之身,血脉并不比凤凰差,天后肯定是故意想打压你。” 闻言,润玉抬起的右脚顿住,他再也迈不出离开的脚步。 剧里的男二号大反派,一开始也只是个无辜受苦的小孩。 “我真的是龙吗?”润玉低着的头抬起,用试探的目光看着希音。 他承认自己的卑劣,明明知道天后对他也很好,不该就这样听人说天后的坏话,可他还是舍不得就此离开。 自从弟弟出生之后,天后眼里只放得下旭凤,每次看见他就像看到了什么碍眼的脏东西一样。 旭凤是亲生的,天后更喜欢旭凤是对的,可是父帝为什么也不喜欢他? 旭凤做什么都有一堆人上赶着夸赞,此时的润玉只是也想得到别人的肯定。 原来他也不比旭凤差,不是生来就带着卑贱的血脉。 小少年尽力掩下自己眼中的迫切,再次问道:“上元仙子,您没有骗我,我真的是一条龙吗?” 早在第一眼看见希音的时候,润玉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仙人大都绝色,但能有这份清风朗月一般外显道蕴的绝非普通神仙。 又兼她身着天青色暗绣烟雨祥云纹道袍,头上是最好的清心玉魄莲花冠,腰悬碧色如意太极佩,脚上踏的也是云履。 如此明显的道家打扮,即便从未见过,润玉也能认出来这就是父帝前些日子才册封的上元仙子。 也只有这位隐形地位崇高的道家少主,才敢直言就是斗姆的法术也瞒不过她。 润玉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乎握进掌心,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份,就算他母亲是精灵,可是精灵和龙又怎么会生出鲤鱼呢? 他也是龙,是继承父帝了血脉的孩子对不对? 被俊秀温雅小润玉满目渴望的盯着,邝露悠然一笑,语气肯定的告诉他:“你是龙,是血脉尊贵的龙族,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鲤鱼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就是觉得自己该是条鱼。”润玉若有所思,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下意识的认为自己是条鲤鱼,还得是红鲤鱼。 现在一想,这里面肯定有事啊。 “没事吧?”邝露关切的看着润玉,甚至在他头疼的时候伸手扶了一把。 润玉眉头紧锁,温润漂亮的五官也扭曲成一团:“头疼,我想不起来。” “好疼,怎么会,难道我的记忆也有问题吗?”他疼的忍不住用双手抱着脑袋摇晃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滚落。 自我保护的忘记意念,跟想要记起一切的愿望,在识海里互相拉扯了起来。 俊秀小仙男眼看着神情逐渐疯癫。 “静心。” 希音连忙把人原地按着坐下,摘下腰上挂着的清心玉佩塞到润玉手里,同时手指也缓缓按摩着他的额头。 “调息几圈,先别想了,日后修为突破了总会想起来的,别伤到自己。” 润玉下意识按照邝露的指令运转灵气,头疼的程度也轻缓了许多。 “多谢上元仙子相助,这件事可以请您不要外传吗?”他很感激邝露的出手相助,却没看见语气温柔的少女眼底没有任何真切情绪。 润玉脸上还带着羞赧的薄红,下决定的语气却很果断。 他人虽小,却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灵慧,能猜到自己的身世肯定有问题。 既然他是龙,是父帝的亲生血脉。 那他的身世就必然跟抚养他的天后,或者那个早逝的娘亲有关系。 天后注定是敌非友。 润玉现在还没有招惹天后的本钱和底气,但他可以交一个不怕天后的好朋友。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希音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她本就半蹲在润玉身前,这时就顺手替他擦去了脸上的泪珠。 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反应剧烈,她带了点补偿的意思道:“我这几日都要在布星台修炼,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说到修炼,希音语气里多了几分骄傲:“你的功法不适合你,我可以帮你改进一下,毕竟我们都是水系修炼者。” 像是怕他不答应,她又急着补充了一句:“而且直指能超脱的功法,只有佛道两家有。” “好啊,刚好我也要来布星台修炼。”润玉笑着答应下来,那双逐渐孤寂清寒的眼眸也染上温暖色彩。 希音看他应该是没事了,这才站起身,随手拍拍在地上蹲了好一会有些凌乱的衣裙下摆,又对着润玉挥挥手后就往太巳府的方向而去。 回去的路上,元华突然提醒道:“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地道?浮梦丹效果对心志坚定者作用不大,那记忆分明是他自己选择忘记的。” 大魔王分明就是暗示润玉的记忆被天帝或者天后动过手脚。 希音微微一笑:“可他的身世的确是被天帝天后算计过不是吗?而且天后给他浮梦丹的时候,也没说这丹药会让他忘记童年所有记忆啊。” 她不觉得让小润玉学会防备天界所有人是坏事,本来这些神仙也都不约而同的忽略了这位大殿下。 而且她不能让自己的任务目标心向别人。 所以希音出现在了幼年的润玉面前。 她说的是润玉最想听的话,给出的是他最需要的信息。 她在润玉最无助又无知的时候,成为了他唯一能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 自从天后怀孕之后,润玉就从天后的孩子,天后保住位置的筹码,变成了天后的敌人,变成了会和她儿子旭凤争抢天帝之位的野种。 在这天界,没有神仙敢不顾天后的意志去靠近润玉。 就算不怕天后,他们也不想为了一个无亲无故的孩子惹出事端。 而润玉的聪慧本能也下意识告诉他,最好在这天界孤身隐形的活着,这样才能顺利的活下来和长大。 所以才有了以后女主锦觅看到的,清寒散仙润玉。 可润玉真的喜欢孤独吗? 第5章 交好润玉 润玉当然不喜欢孤独。 或许有人会很享受孤独的滋味,并且认为这是属于自己的自由时刻。 可润玉不是。 润玉是不喜吵闹的性子,但他也会下意识的向往有人陪伴的生活。 所谓的清净自在散仙,是这位形单影只大殿下给自己挽尊的说法。 因为他从来不是主动选择的孤独,而是从小就被整个天界的神仙施以冷暴力。 所以上辈子的润玉才会和旭凤成为好兄弟,因为只有旭凤敢不顾天后的想法来亲近他。 可现在,希音出现了。 一个肆意张扬,地位高到完全不怕天后,实力强大并且还对他抱有善意的小伙伴。 这对于一直被天界所有人冷暴力,就连亲生父亲也冷待无视他的润玉来说是致命的吸引。 第二天晚上,希音出现在布星台之时,看见的就是提前等候在这里的润玉。 “润玉,等我很久了吗?”她嘴角微勾,笑着走上前去。 鱼上钩了。 俊秀小少年耳垂微红:“你来了就不算久。” 希音把润玉低头的小动作看在眼中,她也不多说,直接拉着人盘膝而坐。 “水系修行,你除了天界的湖泊,可有亲自去看过江河大海?” “我从小就在天界,没有见过其他的水域。父帝说我修为尚浅,不可擅自行动。” 提到正事,润玉态度立刻就端正了起来。 “而且父帝有意封我夜神之位,我现在更应该贯彻星辰运转规律,不然日后布星挂夜恐怕要出事。” 他也不知为何,下意识就把父帝说过要保密的信息说了出来。 润玉敛眸,他不想骗自己唯一的朋友。 希音目光温和含笑:“星辰运转自有规则,你想尽早熟悉周天星辰没错,可是赦封的果位跟自己修炼来的力量是不一样的。” 润玉疑惑道:“我知道自己修炼突破得来的法力根基更扎实,可是具体的差别很大吗?” 希音很无语,润玉这真是什么都不懂啊。 太微这个废物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人间皇帝玩九子夺嫡起码有二十几个儿子保底,他只有两个儿子还敢这么玩,就不怕未来后继无人吗? 不过由她来教也好,半师之谊也挺好的。 她立刻认真的看着润玉,许久后才叹了口气道:“不是这样的,以后你都跟着我一起修炼吧。” 她解释道:“你的灵力属水,生来亲近水行大道,夜神神职虽然能拔高你的境界,但这属于揠苗助长,星辰一道本就博大精深,对你的本身水系修为并无好处。” 希音说着说着,都忍不住有些佩服这孩子了,就这样还能修行成日后的水系大宗师,可见他自身毅力才华都必有过人之处。 “你先运行功法给我看看,等以后有空了我带你去六界都逛逛,只有见过了极致的水与火,你才能体悟到水行大道的真意。” 夜神之位不适合水系修行吗? 润玉立刻想到了旭凤的火神之位,跟火系灵力刚好相辅相成的火神封号。 小少年脸色白了一瞬,又忍不住在心里劝自己,父帝应该是顾及当今水神在位,才为他选了夜神吧。 经过邝露一连串的指点,润玉这才发现自己在修炼上不懂的还有很多。 可在这天界,他找不到能请教的人。 恰好,面前的上元仙子就是最年轻的道家上神。 润玉乖乖运转功法,一步一个指令跟着希音的话语来。 这个年纪的神明幼崽,就是素锦当年都没他这么乖巧。 元华看了都想叹气,“这就是跟着本能的灵气运转啊,龙族什么时候没落到这地步了,一部基础功法都舍不得给。” “别急,先改一下少焦这里,灵力不能……” 希音指点润玉的同时,在心里回应着元华:“因为天帝也不喜润玉啊,真以为只是天后就能让整个天界的人漠视润玉吗?” “对哦。”元华恍然大悟:“对太微来说,润玉的出生是他的耻辱证明,润玉活着就在提醒他的卑劣,毕竟太微曾经为了分裂水族勾引了洞庭湖龙鱼族的公主,还害了人家一族。” 邝露感应着润玉的经脉运转,漫不经心道:“对啊,天后敌视润玉是为了立场,所以天帝才是那个真正的贱人,他一直漠视天后对润玉的磋磨。” 其实以希音的眼界,只需要片刻就能给出最适合润玉功法,可她特意拉长了这个过程。 早在来布星台钓龙之前,她就想好了对润玉的安排。 她不会控制自己的目标,借此去试探系统任务的底线。 相反她要做的是潜移默化的改变润玉,绝对不能让他为了锦觅要死要活。 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在保护润玉的同时,不只要护着润玉心爱的锦觅,还要护着锦觅在乎的一切。 尤其是花界,她不可能护着造下滔天罪孽的花界。 晨露未晞之时,从未有过适合功法的润玉修炼完毕。 他起身后又是弯腰一礼:“多谢上元仙子相助。” “不必客气,叫我邝露就好。”希音摆摆手。 “你的功法还未完善,明日我还在这里等你。” 润玉鼓起勇气抬头,第一次认真去看希音,正撞上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友善和关切。 原来,他也是有人关心的。 从胸中弥漫出的酸楚,差点让他没忍住想要落泪的冲动。 然后希音就看见润玉像是要对她许下什么承诺一样,格外庄重的点了点头。 此后润玉果然一天不落,在相处中也越来越放松自然。 她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和润玉一起从零到有研究出目前最适合他的功法。 希音深感天界教育有欠缺,三五不时就带着润玉去省心阁翻看诸多道家经典。 在旭凤忙着去太阳星用功的时间里,她顺理成章的取代了旭凤的位置,成为了润玉在天界唯一的朋友。 元华还挺能共情她的,就是主系统一设置的检测程序表示需要一个解释。 系统程序检测到了希音在相处中有洗脑的意图。 “这也不算是精神控制吧?我这是在帮助润玉学会独立自强。” 面对元华的质疑,希音恬不知耻的为自己开脱着:“爱如刀口舔蜜,他这还没舔到,尽受刀伤了。” “润玉好几次受伤都跟锦觅有关,让他远离所爱不就是远离刀锋。” 谁能说这不是保护的一种? 元华很确定,大魔王基本上是在胡搅蛮缠。 已经想好了要好好合作。 它也不多犹豫,按照自己的理解又加了点好话,把这些解释统统发送给了主系统那边。 有它这个统二代出面,检测程序很顺利的通过了。 希音花了点时间和精力,在她混成润玉挚友后不久,天帝也忍不住了。 确认润玉和旭凤都熟悉了自己的司职,天帝果断下旨为自己两个儿子封神。 以长子润玉为夜神,赐居璇玑宫,日后负责挂星布夜之事。 以嫡子旭凤为火神,赐居栖梧宫,入五军都督府听用。 开府封神也意味着,在天帝眼中这两个儿子算是长大了,可以担任神职承担责任了。 第6章 润玉真身 旭凤进了五军都督府等于握住了兵权,天后虽然舍不得儿子离开自己身边,可一想到兵权倒也算满意。 天后亲自出力帮旭凤布置了栖梧宫,庄严大气的宫殿中处处是珍宝,最贵重的还是殿中那顶分属先天的炉鼎,能有助于加大凤凰涅槃的成功率。 相比之下,润玉的璇玑宫就要清冷许多,云雾缭绕仙气飘飘之下,实则连一个宫娥守卫都没有。 元华本来还指望着希音擅长炼器,或许会帮忙添置一点,结果转念一想大魔王最喜欢的就是仙气飘渺风格。 如它所料,邝露见到璇玑宫后,果然对着润玉大夸特夸他的眼光。 润玉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认识多年,他真以为邝露是在嘲笑他。 希音随手丢出一把折扇:“我的贺礼。” 润玉信手接住后就展开扇面,一看又是风雅的题诗应画风格。 这次绘的是江河月夜,有浩荡江水连接大海,皎洁温柔月光扑面而来。 题诗是小楷的“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润玉默默凝神,片刻间就炼化了这扇子,然后才发现这法器不仅能威力非凡,同时还兼具剑和伞两种形态。 可谓是把精巧优雅发挥到了极致。 他就知道邝露一向偏爱这种仙道风格。 当然嫌弃是不可能嫌弃的,但凡邝露每次出手,送来的礼物哪怕不起眼的小装饰都是亲自动手炼制,不是神器也是仙器。 说起来润玉是真眼馋这手炼器的本事,可惜他怎么都学不会。 润玉笑的眉眼弯弯,故意调侃道:“多谢邝露,润玉无以为报,不如……” “不如为我当牛做马?日后唯我之命是从。” 希音接的很快。 润玉哑然失笑:“我是想说,不如为你多攒些星辉做灵材。” “如此甚好,我正好想新练一个剑穗,以月光星辉为材倒也合适。”希音也不在乎他答不答应。 她说的当牛做马可不是开玩笑,润玉从来只有一条路可走。 他甚至不能低头认命。 对旭凤俯首称臣不算什么,可润玉只要认命,就要看着天帝天后杀死他的母亲,夺走他的一切。 出生不是他的错,可有的人天生无耻,甚至都不会承认自己犯的是错,而是把受害者视为污点。 有些事也该慢慢透露了。 希音目光一定,先是布下隔音的阵法,这才看向坐直了身体的润玉。 “你接任夜神之位后,有没有去过大罗天或者上清天?天帝有没有见到过你的真身?” 润玉被她的严肃态度感染,蹙眉想了想:“没有,我一向都是去太巳府寻你,从不曾去过大罗天。” 俊秀温煦,已经能看出日后绝代风华的少年润玉摇了摇头,“更别说上清天了,这六界从来没有神仙敢去打扰斗姆清修,我自然也不例外。” 他问:“怎么了,难道我身上除了少时记忆,还有什么不对之处?” “没有不对,你都快突破水系上神了。” 希音先摇头,之后又点了点头。 “润玉,你的原身正在成年期,我之前都没发现,你可能是九天应龙。” “九天应龙!”润玉一整个呆住。 他随即问出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问题,“邝露,你会不会是看错了。” 有希音带着,润玉从小就很爱看书,尤其他知道自己是龙后,更是翻遍了省经阁中关于龙族的书籍玉简。 之前的功法几次逐步修改过几次,润玉就差把这些关于龙族的知识倒背如流。 所以他很清楚的知道,九天应龙就意味着天命帝王。 从父帝的态度中,润玉目前找不出自己继位的一丝可能性。 一旦九天应龙出世,就是天命天帝。 新任夜神殿下不可置信道:“我怎么会是九天应龙!” 他接二连三的问:“邝露,你真的没有看错吗?” “我不是不信你,可我一个生母不详的皇子,父帝并不喜爱看重……” 碎碎念止于润玉突然发现,她看他的眼神中带上微妙的了然和怜悯。 润玉渐渐沉默。 他的处境,邝露怕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孩子怕是从没想过,以后他不仅会篡位,还会亲自对太微出手吧。 希音突然有些心疼润玉,不是心疼剧情中那位失去一切的男配,而是面前这个算是她亲自养大的小龙。 寥寥几笔提过的清寒少年时,不过是剧情对男配背景的注解,可当这些词真正具现到一个人的人生中,命运对他未免有些过于残酷。 为了突出锦觅随手递出的善意之珍贵,润玉整个少年时期从来没有接触过如何温暖和善意。 希音心生不忍,或许她不该只将他视做完成任务的工具人。 元华又冒了出来:“被你这么一搞,他除了你还敢信别人吗?本来就有点离群索居的意思,这下润玉不是更孤独了吗?” “可我也没说假话啊,他身上真的有天帝命格。” 她看着脸色苍白的润玉,随手掐了一道法诀,淡蓝色水系灵力自动环绕成阵,繁复的法阵隐没在他胸口。 润玉低头多看了两眼阵图就觉得头晕,可他有切身体会,大概知道这个阵法的效果。 “邝露,多谢。”说话的语调极轻,可只有润玉才知道,这一刻自己心里的情谊有多重。 谢你及时的提醒,谢你布下的隐匿阵法,也谢你愿意出现在我身边。 润玉突然很庆幸,如果当年没在布星台遇见邝露,他这些年会也不知道要踩多少天界的坑。 他的记忆,他的身世,如今就连他的原型也成了他的弱点。 希音不想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安慰道:“你放心,我亲自下的法阵,除了斗姆和太上,谁也看不出你的原型。” “就是一点,你以后千万不可在外显出原型,知道你喜欢落星潭,要不我在璇玑宫给你设个阵法,以后你就在自己宫里挖个湖泊来泡尾巴?” 这样的话,锦觅那句小鱼仙倌应该会消失了吧。 现在,共同拥有一个天大秘密的是润玉和邝露了。 他只能亲近她,然后受她控制,长成她所需要的样子。 “放心,我以后必然会谨慎行事。”润玉对着希音勾唇,露出一个惊艳的笑,心中情绪愈发柔软,他很喜欢这样细致的关心。 他也是有人在乎的。 低落情绪一扫而空,润玉带着促狭笑道:“在璇玑宫挖个湖就不必了,有的人不是说会带我去看六界水脉,我大可在离了天界的任何一处江湖海中化出原型。” “如今我也算有神力在身自保无虞,难道上元仙子后悔了,不愿意陪小仙游历天下?” 希音乐了:“要游历是吧,没问题,现在立马就走。” 第7章 见人间 希音看着润玉生出调皮的心思,不禁有些自得。 看来她还是会养孩子的。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离她想要的效果还差了很多。 是时候去一趟人间了。 她起身就往外走:“我回去换套衣服,你也换一身打扮吧,我们先去人间玩一圈。” 不是,你这么有行动力的吗? 润玉伸手拦住这就要回太巳府的希音:“真去啊?我说着玩的。” 希音点头:“我可没跟你说着玩,你去了就知道,人间其实也挺好玩的。” “那,什么样的衣服合适啊?”润玉的语气里下意识的带上了期待。 希音失笑:“别穿白的就行,你就正常挑一套常服,我先带你去认识我的徒弟,然后咱们在丢下她自己去玩。” 润玉眨眨眼:“那晚上的星辰排布怎么办?” 希音已经走到了璇玑宫大门口,闻言头也不回道:“用阵法啊,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也偷过懒嘛!” 润玉: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我那是要闭关修炼呢? 行,换衣服就换…… 清冷温润的夜神又是眉头一皱,我也没几件白色以外的衣服啊。 目送希音离开,他几步走到衣橱面前,对着本就不多的几件衣服开始犯愁,到底该穿那件呢? 还有邝露也是,收了徒弟也不跟他说。 他是不是该给小辈准备一份见面礼啊? 润玉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好啊,他不在是一个人了,也有人会宽慰他的苦楚,会邀他一起出游。 希音倒是没想过润玉会自我脑补。 要去的地方是人间,穿的太正式就没意思了,她回家后索性换了一身漂亮精致的雪青色长裙。 原身邝露曾经为了讨润玉喜欢,换了一身万花落霞锦专门给他看,结果只换来一句冰冷的红色太扎眼他不喜欢。 所以邝露后来穿了一辈子的青绿色。 希音在接收记忆的时候就决定了,她不穿红,但这辈子她要把所有的紫色穿个遍。 深紫,浅紫,紫丁香、薰衣草,葡萄紫,玫瑰紫,青莲色。 所有好看的紫色她不仅要穿,还要穿着天天在他眼前晃。 道家尊紫,这紫色穿在她身上,未必不比那万花落霞锦更招人眼球。 她是不可能迁就润玉的,还是反过来让他来适应她比较合适。 如此想着,等希音打扮好出了大门,看到的是守在太巳府外一身天蓝色劲装的润玉。 这可是离了白衣的润玉,她忍不住稀奇的多看了几眼,把人盯得又开始红了脸颊。 看得出来润玉也很少穿其他颜色,整个人都带着一点不自在的意思。 可少年眼底的笑意又那样明显,让人一看就觉得他此时的心情必然是很愉快的。 这怎么有种带孩子出门春游的感觉呢? 心里有点发毛,希音收回了自己原本想调侃润玉几句的话。 人界分为修行界和凡间。 她带着润玉离开天界,直奔人界的修行门派而去。 任由润玉跟个土包子一样的左看右看,希音很快找到了目的地。 进了守卫严密的正门之后,在十万苍茫大山中,最好看也最秀气的那一座山头就是希音要去的地方。 山顶被巧妙的嵌入灵泉眼,瀑布飞流直下在山野汇成一方水泽,山谷之中草木旺盛满眼青绿,水面上修筑了精巧的长廊连接着亭台楼阁。 如此一步一景,必然是废了很大的精力,才能活生生在在莽莽大山中,造出了带着江南水乡韵味的园林景象。 月华峰。 光看这座山的名字,润玉已经猜到了,邝露的徒弟必然是一名女子。 拂衣的确是女子,还是一个温雅和煦,和他润玉基本上画风一致的女仙。 在遍植花木的山谷前,有仙子带着春风化雨般的笑意望着来人,只唯独一双眼睛沉静而通透。 拂衣低头行礼:“师父,您带了朋友过来吗?” 希音本身是很自我的性格,面对这姑娘却是笑的莫名和蔼。 她先对着润玉示意“这是为师的好友润玉,陪师父游玩修仙界而来,你叫一声前辈就好。” “见过润玉前辈。”拂衣依言对着润玉拜下。 “无需多礼,我同你师父乃是挚友。”润玉手比脑子快,先把人扶了起来。 互相客套两句过后,拂衣引路在前,带着两人往山谷之中而去。 “家酿刚出,我新添了一味百花蜜入酒中,师父和前辈来的刚好,可要一起品鉴一番?” 如斯美人,温柔体贴又恭敬知礼。 按说该是愉快的小住生涯,润玉却是表情管理彻底宣告失败。 他现在还不是以后那个深谋远虑的大殿下,如今的润玉仙眼神每每瞟过拂衣,就忍不住想转头去看邝露。 希音就知道让他见到拂衣会是这反应。 可她还是认为这对未来的君臣,早点见面更好一些。 少年时的真心最可贵。 虽然她私心里把润玉和拂衣都当做小孩子看待。 可希音其实心里清楚,龙族是长生种,成长期的润玉如今尚且还能算孩子,日后却必然失去这份天真。 人族百年就是一生,本来就懂事的早,拂衣更是永远也不会拥抱童真了。 她带着润玉在月华峰一住就是半个月。 闲时摘花酿酒,月下对弈品茶。 悠闲自在之余顺带指点一番修行之道,希音也不管那两人私底下怎么交流的。 这两人一个天生灵慧独善其身,一个心思玲珑神机妙算。 润玉几次套话都以失败告终,不屈不挠之下还真跟拂衣有了点惺惺相惜的交情。 在她离开月华峰时,润玉已经能和拂衣有说有笑的道别了。 离开修真界后,希音又带着润玉去了人间皇朝。 人间风景不如仙界的大气磅礴,也不如修仙界的奇异独特,却自有一番让神明也忍不住想要贪恋的烟火气息。 冬日暖阳最招人喜欢,恰逢傍晚时分,希音美其名曰入乡随俗,带着润玉坐在人声鼎沸的酒楼一角,感受着市井人家的勃勃生机。 “如果我没记错,这位拂衣仙子是以人间散仙的身份,成了我父帝的心腹吧?”忍了一路的润玉,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他想起自己以前也问过邝露,为何老是爱往人间跑,人间有什么特别的吗? 希音当时跟润玉说的是,她想在人间收一个徒弟,等找到了就带他去看。 现在看来她确实遇到了合心意的徒弟。 只是,这身份好像有点不对头。 在润玉眼中一直气定神闲,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淡然处之的希音突然就叹了口气。 隔音阵法随之落下。 原本准备去夹清蒸鲈鱼的筷子一顿,希音手上一转端起了酒杯:“拂衣她啊,你听我说……” 第8章 拂衣其人 希音初见拂衣,是在去人间几回摸底之后。 她亲自去人间摸底,自然是想要知道人间对花界的看法。 她不是人族,但本尊是人来着。 加上在蓝星时被三皇教导过,希音对人间反而比其他种族更多了一份香火情。 魔族讲究的是弱肉强食,希音这个魔尊之位,也是杀了上一任魔尊而得来。 尊敬强者是所有修行者的共识。 她自认已经算是很好说话的魔尊,只要不是事关魔界存亡和对她的供奉,一般不会亲自插手魔族内部事务,和之前比起来基本上算是萧规曹随。 反正也没人能灭了玄青魔界,希音这个甩手掌柜当的很顺手。 可人族不同,这方世界的人族是真的差点就要被灭族了。 地球五千年,她对人族真有几分在意。 尤其是凡人,若非不得已,她手上是不愿意沾染凡人血的。 当初的三皇是凡人之身,寿数到了自然终老。可她知道他们不是真正死去,诸天万界太过辽阔,她以后应该还能遇见那三位慈祥长辈。 所以人族几乎灭绝这种事,她不知道还好,知道了总要为人族讨一份公道的。 当然最好的情况是,人族自己也有那份报仇的心气。 希音最怕的,就是看见一个屈服于仙神伟力,忘记了当初惨剧的人间。 好在结果还不错。 翻遍人间皇朝和大小宗门势力,走过不少地方,希音看见了那些藏书阁不经意角落里,或风物志或六界粗解上的记录。 六界势力介绍中轻轻一笔带过的盛大花神葬礼,是人间界的深藏血性,也是人间代代执掌者心中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在花界定下天下花木敛蕊十年的规矩后,人族的飞升者们就纷纷向人间传下消息,所以才有了整个修仙界的出世救灾。 还有人间掌权者世世代代传承下来,哪怕是改朝换代,也依旧心照不宣守护着的秘密和仇恨。 人族,果然还是那个很有血性的种族。 当然,最有血性当属拂衣,这位来自邝露记忆里的人界势力领袖。 彼时邝露因润玉之死走上太上忘情之道,一心做个好天帝的她很幸运,有着第二元神的辅助。 她们在漫长的时光里收服了六界,一心一意图谋世界升格。 可偏偏,人界所有的王朝和宗门,无一不是表面上对天界使者百般顺从,实则人族气运绝不肯归心。 人族啊! 原来在比很多仙神寿命还要漫长的时间里,人族也从未忘记过当年的仇恨。 邝露以天帝之尊亲自去见了南斗星神拂衣,她当然知道润玉死前天界的混乱最开始由谁而起。 水族暗中的恨,上清天老神仙们的不甘心,鸟族蠢蠢欲动,魔界群龙夺首。 可人间才是一切混乱的导火索。 从太微到润玉,先后历经两代天帝无底线的偏爱花界。 无数次想要公道的尝试无果后。 那些拥有仙神力量的人间修仙者,平等的恨上了世间所有的仙神妖魔。 在快要疯癫的拂衣面前,邝露劝不动她。 就连邝露那黑心的,格外心狠手辣的第二元神也只能无奈束手。 她们都知道拂衣在等什么。 强行把自己和星辰合道,变成南斗星灵的拂衣拥有充足的寿命,在等她身死之后出手屠尽花界。 连自身存在都能抹去的拂衣,不惜以元神献祭助她成就逆天之举的人间仙神。 这本就是无解的仇恨。 可邝露终究什么也没做。 在得知人间惨剧后,她无法对拂衣动手。 而除了报仇雪恨,拂衣什么都不在意。 可邝露答应过润玉要照顾锦觅。 即便愧疚万分,可她还是不能放任人间对花界动手。 只是天帝也会有寿终之时,润玉如此,邝露也不例外。 锦觅和旭凤都在漫长的时间中故去,只留下棠越一个孩子。 拂衣磨刀霍霍,而邝露无能为力。 她终究还是做不到答应润玉的事,人间和花界的结局就让两界生灵自己决定吧。 邝露在临终时,选择成全了体内的第二元神。 由此,希音在得到原身的记忆后,就记住了拂衣这个名字。 而拂衣,这位江南世家许家唯一幸存的后人,给了她很大一个惊喜。 和人间结盟这种事,要避开天帝的目光。 希音也花了很多功夫,才找到机会去见这位,动辄就抹消一切出行痕迹的修仙界暗中领袖。 东池秘境之中,一身青色长裙的女仙目光温雅和煦,气质理智从容,手握书卷的模样更是深刻诠释了温婉可人。 拂衣对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大能微微一笑。 可希音看出了她心中无尽的仇恨,以及那背在身后右手上捏着的杀招。 大概是猜出来自己没有还手之力,拂衣很快就放弃了所有隐在暗中的小动作。 阵法消散于空气,背后掐着的法诀中断,神魂运转的秘术也被停止动用。 拂衣闭目待死,可希音眼神恍惚。 在看到拂衣的第一眼,她就发现这人的做派像极了一个人。 像谁呢? 自然是昔年宗门覆灭后,伪装成无害散修的希音道尊。 昔年的道尊从元清宗大师姐沦为散修,就是装着温文无害模样骗过了全世界。 当年的道门五宗同情元清宗是真的,可让他们为元清宗出头是不可能的。 不说天道明晃晃的偏心天族太子大势如此。 只一点,就算是天界收割剩下的元清宗秘藏资源,也足够让无数修行中人为利益动心。 道尊亲眼目睹宗门覆灭,祂谁都不敢信,只能一个人走上那条艰难的复仇之路,尝遍世间所有的苦楚才成为玄青界的道尊。 而多年过后,又一个这样的女修出现在希音眼前。 这一切就像一个轮回。 由是,希音动了收徒的心思。 本尊当年无人可依,但她或许可以帮一把眼前的拂衣。 “你可愿拜我为师?我能助你复仇。” 拂衣没有拒绝,甚至没有问一声希音是谁就答应了下来。 温婉女子当即三叩九拜行了大礼,“弟子见过师尊。” 她太需要力量了,只有力量可以实现她的复仇。 只要可以变强,拂衣愿意付出她拥有的一切。 第9章 报仇事 月华峰上散淡的拂衣,不过是做给润玉看的假象。 真正的拂衣,每一日都在拼了命的修炼,时时刻刻都有心神化出的分身,在闯荡仙界最艰险的那些上古秘境。 就连月华峰上一派江南婉约风气的园林住所,也是照着拂衣原本的家族所建。 那不是拂衣安心休息的居所,而是她对自己的鞭策和提醒。 许氏一族千余六百四十三位族人,尽数饿死在江南的老家庄园之中。 希音从来没有劝过拂衣。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个徒弟。 就像当年的玄青界,几位道门大罗老祖难道没有出面劝过道尊吗? 他们不反对道尊对天族动手。 只是想让道尊给那位天界大罗留一线生机,若实在气不过也可以在轮回之中慢慢浸染祂,让祂变成道尊想要的样子。 毕竟大罗是世界的底蕴,谁也不希望自家大佬突然没了一个。 道门大罗们给出了折中的建议。 就像洪荒界那位曾经狂傲不羁,被道祖拿出来当棋子,结果还真以为自己能管辖天下男仙的东王公。 被立天庭的帝俊指使太一干死,轮回后变成太清门下吕纯阳后就懂事多了,也知道谦逊两个字该怎么写了。 道门大罗认为道尊实在气不过也可以这么办。 如此一来,既惩罚了天界大罗,也算不上让玄青界伤筋动骨。 道门几位老祖的话难道没有道理吗? 可谁也没有劝服道尊。 在祂眼中,凡是阻止祂灭绝天族的都是祂的仇人。 体悟过本尊的记忆和感受,希音太了解那种仇恨的滋味了。 在报仇之前,拂衣注定是停不下来的。 传道授业,她全力扶持着拂衣,就连天帝赐下的玄州仙岛都给了徒弟,被她当成人间势力的总部来用。 而拂衣也没让她失望。 千年飞升的散人,天帝太微新晋的心腹,也是人界暗中组织的首领。 谋略,决断,修为,拂衣无一不好。 在希音眼中,拂衣未来的成就应该会在素锦之上。 如果说素锦是有可能走到玄青界魔尊面前,那拂衣只要不中途出事,就必然会走到她面前成为她真正的弟子。 拂衣是有大毅力之人。 唯一不好的就是,她目前就收了两个徒弟,素锦行事风格像本尊,拂衣遭遇经历像本尊。 倘若将来,这两人都有机缘能行走诸天万界,进入玄青界来拜见师父。 那时她该怎么跟本尊解释呢? 希音挠头,总不能说我在玩一种很新奇的莞莞类卿游戏吧。 你拿我当分身亲人,我拿你当徒弟来看。 她一想到这里,语气中就不免带上了一点沉痛:“你说我要是跟本尊解释,说这都是缘分,祂能信吗?” 大罗不死,元华也并不关心大魔王的死活:“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着什么急啊,道尊总不能打死你吧。” “按道尊的行事分析,祂最多也就是把你打成先天灵宝封印一个纪元。” 元华觉得自己比大魔王痛苦多了:“听主系统说,素锦那边也绑定了一个系统,等离开这方世界时,你该不会让我给拂衣也留下一个子程序吧?” 五彩光团子身上的红光单独亮起,显然元华气愤极了:“现在我的同事都在说,我已经成了专门给东方世界拐卖出厂系统的黑中介。” 系统的抱怨最后终结于希音一句,那你要不把介绍素锦加入主系统的奖励让给我。 而现在,人间酒楼中,润玉听完了拂衣的前半生。 他说话时声音有些不稳:“所以,花界众芳主当年,竟然造下如此罪孽。” 故事讲完,隔音阵已经撤下。 酒楼里推杯换盏,纷扰依旧。 润玉却不再觉得自己身处繁华之中,被轻松自在的情绪包围住。 从心底渗出的寒意一渐渐缠进了他的骨子里。 听完拂衣的故事,他甚至不敢抬眼去看这热闹的人世红尘。 覆舟水是苍生泪,不到横流君不知。 他以前就听邝露念过这首诗,当时只是顺手记住了而已。 甚至前两句‘高阁垂裳调鼎时,可怜天下有微词。’润玉还以为这是在暗指天帝对他的冷待。 可他从来都不知道,有人为丧主痛不欲生时,也有人九族横死靠喝血维生。 天下饿殍是什么样的呢? 润玉忍不住去想。 那时的人间,想来易子而食比比皆是,城镇中大片大片的白骨上留着牙印,人命不只比草芥还微贱,更是连草木都比不上的脆弱。 满天界的神仙对此不闻不问,就任由花界做下如此荒唐的举动。 润玉喃喃道:“如此神仙,如此神仙!” 他居然也是其中的一员。 希音可不是让他来自我反省的。 她拍了拍润玉的肩膀:“这不关你的事,是花界做的孽,也是太微有意包庇花界,天界的神仙并非所有人都不明事理,只是他们不敢。” 润玉默然。 不敢什么,自然是不敢公然弹劾花界。 他听过父帝当年险些废了天后,想让天后给花神让位的故事。 父帝如此偏心,那照顾花界,好像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那拂衣她,特意成为父帝的心腹,是否……”润玉有些忐忑的看向邝露。 既然拂衣会恨花界,是不是也会恨上袒护花界的天帝? 可太微有再多不好,也是他的亲生父亲。 希音否定了润玉没有说出口的想法:“不,拂衣只是想找花界报仇。” 太微当然得死。 因为将来恨不得太微死去的人会是你,动手的人也同样是你。 种下因,就会结成果。 命运早在润玉出生之前,就写下了这对父子最终的结局。 希音只是轻声笑问:“如今花界势大,你能保密我徒弟的身份吗?” 润玉想也不想就点了头。 他不想背叛自己唯一的朋友。 父帝修为高深,何况还有花界二十四芳主在前面挡着。 润玉跟花界又没什么关系。 能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死在拂衣手中也是应有之理。 邝露暗暗点头,看来这时候的润玉还是个好孩子。 “那做为交换,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润玉没听到接下来的话,他只看见邝露光洁饱满肌如白玉的额头上,渐渐多出一朵半开的莲花印记。 如果太巳仙人在此,就会发现水蓝色的莲花形花钿,比邝露出生那年开的更盛了一些。 “水道权柄,你怎么会有这个?”润玉这都不是意外了,他现场表演了一个瞳孔地震,然后又急忙打量了一圈周围。 发现酒楼二层全是凡人,并且没人在偷听两人的谈话这才放了心。 第10章 命运开始转动 希音对润玉的震惊不以为然:“凭心而论,你觉得水神是个合格的天下水脉领袖吗?” 润玉默默摇头。 她抬手,用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抚上额头的莲花印:“其实我这些年一直在抢夺散落的,或者是水神无力维持的水道权柄。” 等她额头上这朵莲花从半开变成彻底盛放之时,就意味着她从暗中夺走了水神的立身之本。 水神将彻底失去所有的水道法则加持,空有神位却什么都不是。 看着那朵约摸指甲盖大小,开了一大半的蓝色莲花,润玉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知道水神无能,但他不知道水神会如此无能。 自从四千年前花神陨落之后,水神虽然为了安抚天帝答应和风神大婚,实则后脚就缩进洛湘府不问世事。 虽然这位水神从来也没有为水脉神灵出头过。 那也不至于把自身权柄都丢了吧? 至于希音的抢夺权柄,润玉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她这样的实力身份,又有整个道门做后台,邝露自然是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如今的水神风神和花神,那不也是当年斗姆元君抽出天地规则,强行凝聚了三个神道果位赐给自己弟子,这三位才能成就上神之位。 佛门的斗姆可以,道门难道不行吗? “所以,你跟我说这个又是什么意思?”润玉抬眼去看希音。 他好像猜到了这个人的想法,却又有些不敢相信。 希音看着眼前脊背挺直的润玉,“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她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水道权柄与我用处不大,我想着你资质不错,将来或可取而代之。” 恐怕不只是水神废物,还有水神是佛门斗姆的弟子,而你是道门的行走吧。 心中猜度不断,不过润玉确认了邝露既然愿意和盘托出,那就是对他没有恶意。 他所求不多,如此就足矣。 “看来我日后要专注水系修行了。”润玉笑的温柔无害。 希音心思微动,要不以后对这孩子在好点。 这也太容易被pua了! 她举起手中的酒杯:“那么,我是否可以认为,夜神殿下答应了我的要求,也愿意加入我的阵营?” “铛”的一声,是两个酒杯相撞的声音。 润玉举杯敬她:“自然,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想找回自己的记忆,他也向往着更强大的力量。 哪怕他很清楚,举杯的同时,也意味着他成为了邝露针对佛门的盟友。 他唯一的好友在针对水神,好友唯一的弟子跟花神有血海深仇。 润玉不是傻子,水神和花神都是佛门大能斗姆元君的弟子,希音刚好是如今的道门行走。 除了佛道之争,他想不出来别的可能性了。 或许从今日过后,他正式站在了佛门的对立面,可他的好友也会成为他面对天后自保的底气。 这没什么不好。 得到什么就必然要失去一些什么。 润玉放弃了本就不存在的佛门利益,但也得到了道门的友谊。 “那就祝我们一切顺利。”希音不再多言,自觉履行诺言,带着润玉在人间游山玩水。 人间的烟柳春色,战场的烽火连城,王公贵族的家族争斗,乃至于江河湖泊的各有不同。 从降雨融雪到地下水,以及四海水域的无边无际和海中生态。 希音说要带他看水,果然就带着润玉看遍了人间之水。 而在这个过程中,拂衣经常会过来同行一段路,在闯四海水域时,偶尔还会带上几个师门晚辈前来历练一番。 心满意足的玩了一年,回到天界之后,润玉对修炼越发上心,时不时还会跟拂衣相约,一起去闯荡六界的上古秘境。 希音对此很满意。 还是原身了解润玉啊,三言两语就顺利让人猜错了方向。 至于斗姆元君会不会记恨? 她有一种预感,这方世界的斗姆怕是跟所有人想象中都不一样。 全知全能的大罗金仙,怎么可能救不了自己的弟子。 除非祂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徒弟。 她经常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老君和斗姆都知道所有的剧情,也都按部就班做的自己该做的事。 祂们从来不搞多余的动作,纯当自己是个看戏吃瓜的路人。 而她就是那个给祂们在台上唱戏的主角。 希音每次这样一想,就忍不住觉得恼火。 这以后从时间长河上截图出来,满满都是她的黑历史啊! 堂堂大罗cpu一条幼年小龙,还混成了人家唯一的好友。 真的是有够丢人的。 而且她本来也是有这样看戏资格的。 如果不是接了任务,她完全可以选个事不关己的龙套角色,偷偷看戏截取诸天万界萌新大罗们的黑历史。 可谁让她需要功德呢 想她堂堂魔尊,这年头魔尊也有魔尊的不得已啊! 猛女落泪.jpg 然而不情愿归不情愿,事还是得做。 润玉跟拂衣熟悉起来之后,希音就着手推动他跟人间仙神们彼此来往。 闲暇游历六界时,去的最多的也是人间。 毕竟润玉是未来的天帝,怎么可以没有知根知底的班底根基呢。 像剧情里那样除了原身邝露,其余手下全靠彼此心怀鬼胎的联合在一起,那也太草台班子了。 人族修士想要报仇,想要占据高位保护人间。 刚好润玉未来会谋反成为天帝。 而能修炼成仙的凡人,可能会有坏人但绝对不会有蠢货。 这不就是天造地设的君臣吗? 人族没有传承,比起神魔之流先天犀弱不假,但是人家基数大啊。 只要她愿意用心扶持,何愁不出人才。 人族就是希音为润玉选的的未来班底所在。 当然对着润玉,话是不能这样说的。 她只提了一句:“润玉你什么都好,只是大道独行还是太孤独了,我希望你能多一些道侣。” 润玉闻言,笑着开了个玩笑:“天帝天后那样的道侣?” 希音:…… 其实他也没说错,天帝天后确实各自心怀鬼胎,人间和她对于润玉也是。 希音没有多劝,但她察觉到润玉并不抵触和人间的接触,也不介意多交些朋友。 笑着送走润玉后,她这才回答了元华当初的疑问,她挑明润玉的身世有问题,并不是为了孤立润玉,让他只能相信她一个人。 润玉的身份对天帝来说太尴尬了,天界仙人多少知道一二,他在天界是注定孤独的,可人界不一样啊。 在人界,谁会在意润玉的身份呢?又有谁会戴着有色眼镜来看他?拂衣只知道润玉是她报仇的希望,也是她以后要效忠的主上。 希音当然可以一直维护润玉,可以正大光明和他交好,她本来也不怕天后。 可这样也只是用朋友的身份取代了锦觅的存在。 而她想要的,是拥有正常成长生涯,心理健全情绪稳定的天帝预备役润玉。 第11章 剧情的开始 小润玉乖巧又懂事,希音一度沉迷养崽不可自拔。 时间如流水,几千年眨眼而过。 这一世的润玉有人教导,不再是之前那孤僻的散仙模样。 他依旧是温润如玉神仙公子,却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如今的润玉人缘极好,无论跟谁都能聊上两句。 在他以水道修行突破上神,受过九九天劫成道后。 即便是天帝太微,也渐渐看重起这个儿子,甚至让润玉提前接触了由拂衣带领的另一部分兵权。 天后眼看润玉越发出色,在紫方云宫几度发作算计,都被润玉随手挡了回去。 最凶险的那一次,天后不惜动用底牌,让心腹直接暗杀,魔族奇鸢以心头血炼制的灭灵箭都射到了润玉眼前。 眼看着下一秒天界的夜神殿下就要彻底死去。 只是恰巧那时希音也在,她漫不经心的一个眼神落下,灭灵箭携带的磅礴力道顿时消失,短箭也乖乖落下被润玉握在手中。 暗中潜入璇玑宫许久,终于找到机会射出这一箭的奇鸢转身要跑,却发现自己的肉身已经消融在空气中化成一蓬血雾,就连元神也在不停的破碎着。 想起还在魔族的恋人,奇鸢心中何止是不甘绝望。 死前他终于忍不住去想,倘若当年没被天后控制,他是不是可以和鎏英在魔族终老此生。 说起来奇鸢也算是剧情中的悲情人物了。 但他还是死了,死的连渣都不剩一点,就连落在璇玑宫地上的血迹也被润玉施法洗去。 希音没打算留他一命。 早在她和润玉交好时,就感受过来自灭灵箭的杀意。 天后应该是看在道门的份上,才没有下令让奇鸢杀她。 其实天后应该庆幸自己没有下令,要不然就算后面需要她出场,希音也可以把她练成言听计从的活傀儡。 天后有戏份可以晚点死,奇鸢又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无论有没有被控制,杀人者就该有被杀的觉悟。 希音没有接过润玉递给她的灭灵箭,而是让润玉仔细看看。 润玉打量一番,发现了灭灵箭专门针对元神的效果,对天后的提防也更重了三分。 杀人灭魂之物都被用出,天后的狠毒已经突破了润玉的理解范畴。 连带着他跟旭凤的关系也疏远了不少。 剧情中关系很好的兄弟俩,如今多是各行其是。 润玉专心突破修为境界,做足了闲云野鹤的姿态,没事就爱混在人间游玩。 旭凤带领天族和鸟族精兵,领兵打出了火神的威名。 对于润玉的突破,旭凤也不是不着急的,毕竟最受天帝天后看重的是他,论起修为现在落于人下的也是他。 凤凰涅槃自有造化,旭凤已经决定要趁着这次涅槃的机会,尝试突破火系上神境界。 只是他恐怕难以如愿。 感受到十二生肖中的鼠仙动作频频,希音就知道,即便润玉在天界过的不错,他的生母母簌离还是盯上了旭凤想要报仇。 对此,希音只能说从旭凤入手是个好主意。 簌离深恨天帝太微当年的哄骗和灭族之仇。 只是她杀不了太微,而且杀了太微也不够。 想要报仇,杀人又何及诛心! 所以簌离就盯上了旭凤。 太微最爱的当属权势,为了权势抛弃初恋花神梓芬,为了权势和如今的天后联姻交好鸟族,也为了权势哄骗了当初的洞庭公主簌离分裂水族。 其次就是旭凤,旭凤是他的血脉传人,是他想要培养的天界储君。 簌离的复仇是要毁了太微在意的一切,就像当初太微毁了她的家族那样。 她要让自己的儿子润玉取代太微天帝的位置,夺走他最爱的权势。 还要杀了太微最在意的儿子。 润玉也曾自问过很多次,父帝只有两个儿子,为什么其中最得他偏爱的会是旭凤? 明明润玉才是和太微一样的龙族之身,旭凤继承了天后的血脉更多,直接就是凤凰之身。 按理来说不该如此,天帝对天后也没有几分真心。 不是子凭母贵,也不是龙族血脉,太微自己也不是嫡长上位,可他就是更偏心旭凤多过润玉。 希音一直搪塞润玉说他长大了就会知道。 簌离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因为太微跟她一样,每一次看见润玉,就看见了自己的罪孽。 簌离对着润玉,想到的是他身上留着太微的血,而太微是她的灭族仇人。 太微呢? 太微想到的不是这孩子也是我的血脉,而是他当年的卑鄙无耻手段居然留下了结果。 偏偏润玉还不能杀,弑子的名声太难听了。 在知道当初旧事的神仙眼中,太微偏爱旭凤可太正常了。 也正是如此,簌离才一定要杀了旭凤。 希音自己手段粗暴,平时最钟爱炼魂点灯这种魔道手段,倒是她那本尊,为了惩治渣男,专门修了阴阳大道,平时就喜欢废了渣男修为,在把人变成女子送进一些花楼暗娼甚至军那啥营。 杀人要诛心嘛! 希音其实很想去给簌离一些建议,可她知道这次暗杀的结果。 洞庭君簌离注定棋差一着,哪怕是挑选了旭凤最虚弱的涅槃之日,鼠仙修为不够终究杀不了旭凤。 而簌离当义子养大的彦佑,却是条不忠心的白眼蛇,明知旭凤重伤流落到了花界,为了好友锦觅的安稳,他根本不曾通知过鼠仙和簌离。 眼看这几天火神旭凤被刺杀的事情就要发生,希音无意多留天界,准备去玄州仙境一趟看看徒弟。 她若在天界,必定不能任由天后把旭凤被袭的锅丢给润玉。 可希音这一次不准备为润玉出头了。 润玉逍遥散仙的心态该开始改变了,一点野心都没有可不行。 刚好剧情已经开始发展,她得去看看人族势力发展的如何。 就在她正要踏出大门的时候,被早有准备的太祀仙人拉住了。 希音眨眨眼:“爹,您这是干什么?” 哪怕是她和润玉结交,被天界谣传参与夺嫡都不曾在意的太巳仙人,如今却是满眼哀怨的看着她。 直接拉着希音回府,一路躲进密室又打开防窥阵法。 太巳仙人语气沉痛:“女儿,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女儿一直是他的骄傲。 在天帝二子润玉旭凤尚且没有封神之前,邝露提前得到了上元仙子封号,和玄州仙境的属地。 这一代的年轻人中,邝露才是最出色的。 太巳仙人一直坚信自己的想法。 曾经姻缘府的月下仙人偷偷想用几条红线拴在邝露身上,结果被她当场发觉,还打断了月下伸出来的两只狐狸爪子。 自此,希音成了天界头一号惹不起的人物。 无论是火神旭凤还是鸟族公主穗禾,每次对上希音也只有吃亏的份。 不论天后如何作色,太上老君也是一如既往地护短。 太巳仙人也算是放了一半的心。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女儿好像私底下做了很多事。 扶持润玉能说是朋友之交,可如今的玄州仙境,实在是让老父亲坐不住了。 那根本就不是他女儿的属地,而是人间仙神暗中的大本营! “我做的事不少,父亲问的是那一件?”希音安安稳稳的坐在太巳仙人对面。 太巳仙人很疼爱自己的女儿,所以她从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举动,谁知道老父亲这就忍不住了。 第12章 道门事 太巳仙人看她这平静的样子就想来气,当今天帝无道,他承认自己是有些野心,但他从没想过年幼的女儿也会牵涉其中。 太祀仙人干脆挑明了话题:“道家到底想些做什么?你又想做什么?” 他眼神锐利的盯着希音,心中止不住的发苦。 他的女儿,其实早在出生时被送入太清天的时候,就已经翅膀硬了。 都说太上对邝露百般看重,上元仙子俨然新一代道门代表。 可太祀不信,半个字都不信。 正因为他同上清天的上古仙人们交情不浅,他才不信这些人有那么好心。 那些从上古活下来的老古董,若当真有那般爱惜小辈就好了。 希音今天穿的是紫罗兰色繁复宫裙,在老父亲的逼视下,她安然把玩着腰间的秋水碧玉佩压襟,目光不闪不避。 “同修水系,女儿只是喜欢跟夜神殿下论道而已。” 太巳仙人又想叹气了:“乖女儿,你这样唬你爹有意思吗?” “还有你那个徒弟拂衣,你怎么能收她为徒!” 人间事,不上心还好。一旦认真探查,那简直太惊人了。 人界在不起眼,也是六界之一,人族可是险些被灭族。 长达几千年的天灾中,人间修行界各大宗门,无论道魔,还是旁门左道,有能力的宗门都出人出力。 这些宗门不惜以暗藏的独立洞天秘境,强行消耗本源违逆天时天规,培育粮草入世救灾。 能成为一方小世界的洞天,放谁家不是底牌后手,人间修行界积累许久的底子又被削薄不说,凡人更是死伤无尽遍地饿藉。 如此深仇大恨,人间飞升的修行者无数,居然从未有人对外透露过一星半点。 可见人间不是不恨,而是恨意滔天啊。 这样众志成城的恨意。让人想起来就忍不住心里发毛。 便是一向见多识广的老臣,太巳仙人在调查出真相后也忍不住心里发虚。 但花界就好欺负了吗? 抛开花神是水神和天帝的心头肉不说,背后还有个斗姆元君在。 光是大罗金仙四个字,就足够让满天仙神俯首。 太巳仙人语重心长的劝:“邝露,你是聪明孩子,怎么能去做佛道冲突的先锋,上清天那位跟大罗天都未必是什么……” 眼看话头即将不太对劲。 希音当机一摆手,打断了老父亲的话:“天帝失德,女儿只是想做帝师,想扶持一位圣明天帝出来。” “人间只是想屠尽花界,我的徒弟很好,她想报仇是天经地义之事。” 终于从女儿嘴里听到一句实话,太巳仙人目光复杂,心里半是骄傲半是担心。 果然,道家哪有什么省心的人,他的女儿野心比他还大。 太微不似人君,若当真能扶持出一位收服六界的天帝,何止是功德无量。 凭此功德,邝露的修为会被推到何种地步? 他这女儿,恐怕将来未必不能跟斗姆一争第一女修之名。 太巳仙人坐着缓了一会神,又继续追问道:“那道家呢?” 人间报仇合情合理,邝露想扶持润玉也可以理解。 但道门可不是做慈善的。 希音也不想让他担心,“我为道门弟子,诸长辈愿意行个方便。” 唯恐女儿报喜不报忧,太上仙人立刻去看希音的神情,却发现她是认真的。 “再说,爹您看我有什么可图的呢?”希音这回真没骗他。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 一开始在三生世界看到两位天尊时,希音是很惶恐的。刚来此界被太上找到后,她也是快崩溃了。 这过了几千年,现在她已经能拉着太上老君的袖子,点名自己想要的丹药了。 反正不管香蜜世界有没有原材料,老君都能给她送来一大堆效果各异的丹药。 养神养魂养身,突破修为稳固境界,清心破瘴,乃至于无灵气世界可以使用的丹药也给了不少。 察觉到她在偷师,老君还有意放慢步骤试图传授丹道。 在太上老君这些年近乎放纵的态度之中,希音也想到了自己的身份。 不是如今的邝露,也不只是希音魔尊。 她此前一直不是道门中人,但她是本尊唯一的代表。 道尊不仅是道门弟子出身,还是玄青界当代道尊。 道尊这个身份基于洪荒的道祖之位而来。 而她是道尊唯一承认的独立分身,在外不仅代表了玄青界,还能召唤道尊帮忙出头打架。 玄青界的道门启蒙,应该跟洪荒那位道祖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反正据她所知,前几任道尊中还有人去洪荒主世界拜过鸿钧。 不过由于洪荒主世界的内斗实在过于凶残,那位前辈一去就窥见了天人之争,神仙道之别。 还有佛道,道魔,巫妖,龙凤各族血脉之争,教派道统之争,男女阴阳之争。 只能说她家前辈满心敬仰去拜见道祖的速度有多快,在被各种拉拢后逃出洪荒的速度就有多快。 但不论怎么说,玄青界跟洪荒关系不错,算是半盟友和半依附的意思。 偏偏这一届的道尊一心复活师门,对别的事从来不管不顾。 这样一来,作为可以代表道尊的希音就被盯上了。 而她至今还没有接到本尊反对的消息,也就是说道尊默认了她跟洪荒界接触交好。 就像在老父亲面前表现出来的那样,希音是真不担心道门有什么大坑,就算有坑也不会是在这个世界。 香蜜世界比三生更广阔一些,但在大罗面前也不过如此。 眼看她自信满满,太巳仙人也不好多提道门之事。 老父亲忧心忡忡,也只能放希音出门往玄州仙境而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女儿这是根本看不上他手底下那帮人手,非说什么自己培养的更合心。 太巳仙人险些被这份直白的嫌弃气歪了胡子,吹眉瞪眼的盯着璇玑宫的方向。 希音是不喜上清天的神仙野心过重,还是担忧润玉驾驭不了这些老油条。 他这当爹的心中自有分辩。 不过…… 太巳仙人摸着胡子思量起来。 既然女儿选中了润玉,来当未来的六界圣君。 他是不是该劝劝老伙计们,对夜神殿下的态度慢慢缓和一点。 不然,若照着如今的态度下去。 将来朝堂之上,只怕他们这些天族旧臣比不过人间修士更得帝心。 要知道,润玉在他那个女儿的带领下,可是和人间仙神们来往甚密。 第13章 玄洲仙境 这方世界的海外十洲多为无主之地。 洞天福地自有结界生成,唯独东海的蓬莱岛开放结界,任由东海诸多散仙盘踞来往,甚至形成了几个仙人集市。 玄洲仙境位于北海,是十洲中最好的一方地界,上有玉楼金殿天然生成,满地都是金芝玉草,岛上灵气也更胜天界三分。 最妙的是,玄洲岛四面皆有弱水环绕。 弱水有飞鸿不度的特性,这保密效果简直不要太好。 希音在得到玄洲仙境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这里很适合打造成人族的大本营。 取走一部分只有玄洲能出产的仙草收入神国后,这座仙岛被她转手送给了拂衣。 如今的玄州仙境,上面来来往往的尽是人间飞升的仙神分身,这里没有任何非人族的智慧生灵存在。 一靠近岛上,众仙人衣袂飘飘,或御剑或御空而行,果然印证了那句玄洲乃神仙所居之处。 希音打眼一看,就知道这里来往的仙人约有八千左右。 其中又约有千人突破了上神修为。 她若有所思,这阵容用来推翻太微倒也够用了。 希音没有隐瞒自身存在,所有来往的仙人见她无不躬身行礼。 第一个迎上来的是拂衣的分身,她本人还在天宫为太微处理公务。 拂衣行礼后就带着希音往岛上最大的宫殿而去:“师父,您一个人来的吗?” 希音知道这问的是润玉,看来拂衣也发觉了天界平静局面下的暗流。 “润玉还在璇玑宫修炼,你近几日也不要去旭凤的栖梧宫那边。” 拂衣点点头,洞庭湖那位终于要忍不住了。 恰好这时走到一条岔路前,希音脚步一顿换了个方向,“不去主殿了,我们先去学宫,让我看看你们的修为。” 拂衣从善如流,跟着希音走进了岛上的学宫。 希音边走边问:“修炼上可有什么问题?” “师父经常讲道,弟子并无疑问。”拂衣摇摇头。 希音又问:“那其他人呢?他们的修行没出问题吧?” 拂衣目光崇敬望着希音:“师父放心,您给出的传承包罗万象,诸道齐全,大家修行的都很顺利。” 她都不知道师父从哪弄出来的传承,那叫一个全面啊,简直天然就很适合发展一方势力。 总不能全是师父没事时研究出来的功法吧? 希音只是笑笑:“无事就好,功法不可一味照搬,人族终究需要找出自己的大道传承才好。” 看出师父不想多说功法问题,拂衣也就不问了。 希音其实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给出的是上个世界的收获,是改版过的水泽宫和昆仑墟的传承。 此界仙神魔各族都有先天传承,人族修炼却是一步步摸索着来,人族自然要弱势许多。 让希音教一个徒弟还行,教一大批修行者她就嫌麻烦了。 为了帮徒弟发展人族势力,她就在玄州仙境上弄了个学宫和图书馆,把当初水泽宫的传承掏出来改改,改成了适合香蜜世界的功法传了下去。 这个过程中,熟悉世界法则的元华也帮了不少忙。 完事它就回希音神识里睡懒觉去了,用它的话说,就是有大魔王在,根本不用担心任务完不成。 它可以安心去挑选下个世界的任务了。 其实希音手里的传承别说一个玄州仙境,就是再来十个她也能撑起来。 只不过元清宗功法她实在不敢外传。 主要是怕前脚给出去传承在人族生根发芽,本尊后脚就敢来这里行灭世开天之举。 道尊一直不曾收徒传道,是因为她相信自己可以复活宗门,元清宗的道统传承也注定不会断绝。 这不代表她会愿意宗门功法外泄。 拂衣是希音的徒弟,修行的也是元清宗太阴一脉直指金仙的月华心经。 人界就不一样了,人间流传的所有传承都来自于上个世界的水泽宫和昆仑墟。 宗门是道尊的逆鳞,希音也不舍得违逆祂的意思。 至于水泽宫和昆仑墟就无所谓了,有本事让墨渊来找她啊。 刚好她还缺一个龙族道兵,神国里豢养的那些龙族都太听话了,让她想发作都找不到理由。 在拂衣的陪伴下,希音在玄洲仙境住下,开始指点起人间仙神们的修行。 她已经确定了人界的实力,足以应付将来的事变。 在岛上呆了一个多月,掐算过发现旭凤已经把锦觅带上天界了,希音这才动身回了天界的太巳府。 她进屋之后刚想坐下休息一会,润玉就带着礼物登门拜访而来。 估计是知道希音最近都不在天界,他不提自己受了委屈,三两句先介绍了天上最近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月下仙人那里多了个活泼可爱的小仙娥。”希音在问过润玉后就拆开了他带来的礼盒,此刻手上正捏着兰紫色烟云锦织就的披帛细看。 “是啊,那叫锦觅的仙娥分明是女扮男装。”润玉已经成年,望着希音时,那张若美玉般温柔俊美的脸上写满了笑意。 他漫不经心道:“我那叔父也是有意思的紧,是旭凤从花界带上天一个精灵,也不知他来试探我是个什么意思。” 希音嘴角轻勾:“你别说,在这方面月下仙人坏的好扁平啊。” 润玉好奇心起,“什么叫坏的扁平?” 希音淡淡解释道:“你不觉得,他就像一个只知道站在旭凤那边的傀儡,除了针对你就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 坏人也是有层次感的,天后就很复杂,她毫无疑问是爱旭凤的,可这种爱并不纯粹,里面夹杂着天后对权势的追求。 最起码天后不愿意为了旭凤放下和花界的仇恨。 早在当年天后差点被天帝为了真爱废后之后,她这一生都在谋划权势地位。 希音随口下了结论:“你看月下,如果是想做好叔父,他该对你有两分慈心,毕竟站在天族立场,你才是龙族。” 如果是为了正义,那他该知道天帝天后干过的那些龌龊烂事。 月下怎么有脸来试探润玉的呢? 润玉对这结论付之一笑,伸手虚空点点邝露,“我叔父好歹也是掌管姻缘府的神仙,怎么到你口中就成了旭凤的傀儡人。” 他想说的显然不是月下仙人,“那小仙娥看着跟旭凤感情不错,不过我听说花界的牡丹芳主,为丢了个精灵的事去找了鸟族的晦气。” “花界必定又要玩断粮这一套,我要是穗禾,我非要打上花界讨个公道不可。”希音脸一沉嗤之以鼻道: “旭凤自己惹祸牵连母族,还能若无其事的装作没事人,也是挺厚脸皮的。” 第14章 锦觅登场 说到锦觅,希音小声试探道:“你很喜欢那个叫锦觅的花界精灵吗?” 希音平时喜欢用绝情剑来讲道理,可她也知道,世间最不讲道理的事情就是爱情。 为了爱情,杀父杀母之仇可放弃。 为了爱情,友人性命可以不当回事。 问出这个问题时,希音看似不经意,实则用神识一直盯着润玉,生怕他和剧情中那样对锦觅一见倾心。 “这关我何事。”润玉不太懂好友的意思,但看她好似对那位锦觅格外关注。 他微微偏过头耐心解释道:“那小仙娥是很单纯活泼,可她明显就是旭凤的心上人,要说喜恶也该看穗禾和天后的态度,跟我可没关系。” 天后可是一直想让旭凤娶穗禾为妻。 希音莞尔:“可未必不关你事,我看这姑娘在花界的地位并不只是一个普通的精灵,要不然长芳主牡丹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找人。” 看来润玉对锦觅也只是有点好感,那就暂时不考虑启动备用计划了。 这一世的润玉有实力带来的底气,到底是被她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她从润玉小时候上天,就主动成了润玉的玩伴。 没有亲情,却补足了友情和长辈的教导。 不缺爱的人,自然就不会被一点微薄善意打动。 元华表示:真狗啊,谁会怀疑自己的小伙伴呢。 希音是放心了,润玉却发现了不对,他看着希音道:“不只是身份问题吧,我怎么感觉你很不喜欢那个叫锦觅的精灵。” 希音也不否认,她一直都不喜欢这种天真无邪的人。 无邪和无知其实区别很大。 希音:“我只听你说,就知道那个精灵平时很迷糊无知。” “可是她的无知代表她什么都不懂,她的失礼需要别人来包涵。” 那样天真无邪明媚灿烂的姑娘,永远是被宠爱着才会拥有的底气。 可惯子从来如杀子,所以水神后来的下场也是报应。 希音看润玉那不以为意的样子,又不好明说这是你将来的未婚妻,她换了一个说法:“花界罪孽滔天,锦觅的身份注定她身边的人要受她牵连,你别跟她走太近。” “何况锦觅也不小了,如此天真懵懂,月孛星使只是小事,若有神明看上她的美色,恶意哄骗又该如何? 就像旭凤那样。 “这,花界的教养是有问题。”提起人间罪孽之事,润玉柔和的眉眼瞬间严肃起来。 此次闲谈过后,润玉自觉对锦觅退避三舍。 他每次上值时路过姻缘府,看着跟一群仙女们嬉闹的锦觅都忍不住想叹气,旭凤把人从花界带出来,就是这么教的? 任由月下仙人给一个懵懂的小姑娘看春-宫图。 这锦觅的身世看样子也很复杂,旭凤上赶着得罪花界到底图什么呢? 不过就算没有希音的告诫,润玉也没空去陪锦觅玩闹。 生母身世不明,记忆没找回来,应龙之身渐渐成长。 有这三重大山压在头上。 润玉这一天天也不觉得星空孤寒了,只顾着专心修炼。 白衣仙君,披星戴月而来。 这场景美的不可胜收,润玉也忙的不可开交。 也没过多久,润玉就开始庆幸自己听了邝露的话。 在天上玩了一段时间后,锦觅就准备回花界了,却在路过南天门时被凶兽穷奇盯上,旭凤为她挡了一击,自身也受伤不轻。 最后还是天帝出来赶走了穷奇。 旭凤不仅受了伤,现在还要去魔界查清穷奇一事。 润玉就此确定了自己的想法,靠近锦觅会发生不幸。 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躲不起。 天帝派人传讯,说旭凤在魔界的调查不顺,请他和邝露去魔界相助。 行,那就去一趟吧! 魔界修行的是也是灵气,只是魔道功法更加急功近利和凶险。 这里跟人间也没什么不一样,只是魔族之人更偏爱黑色装扮。 用元华的话来说,这里的魔界有点落后,如今诸天万界的魔道已经比玄门还要仙风道骨了。 魔族也不是非要用一身黑来代表身份吧。 就连旭凤锦觅也入乡随俗的换了黑衣。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还挺悠闲。 “旭凤,我们来了。”润玉缓步上前,轻声打了个招呼。 旭凤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眼神仍旧没有从前方收回。 他身前是热闹的街头,顺着旭凤眼神的落点,希音看见了润玉提过的葡萄精灵锦觅,她手里正握着一个鬼脸面具往自己脸上带。 蓝裙黑袍小女孩戴着凶神恶煞的面具装凶,面具下的姑娘清丽活泼笑容可掬。 旭凤就站在她身后笑看着锦觅的玩耍。 不同于旭凤的沉默,他旁边还站着位黑甲女将,那女子英姿飒爽,只是看向润玉和希音时有忍不住的杀气外泄。 鎏英双眼红肿,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哦豁,希音心里顿时心生不妙。 好家伙,这怕不是奇鸢死前特意留了后手给她。 没处理干净啊! 润玉不明所以,也没把鎏英的敌视放在心上。 等锦觅选好了满意的面具,旭凤两步上前付了灵珠给摊主。 然后旭凤就带着一群人去了卞城王府上。 在延续着黑凶残风格的待客厅里坐定,润玉刚想问旭凤遇到了什么,需要他和邝露来帮忙。 卞城公主鎏英深吸一口气,定定看向润玉和希音: “穷奇一事已有眉目,是我拜托火神殿下请来两位,我只想问一句话,希望两位可以如实回答。” 素来刚强爱好领兵出战,也是因此和旭凤不打不相识的鎏英此刻姿态脆弱不堪。 她问:“是不是……是不是天后曾经指使奇鸢对二位动手,你们是不是杀了奇鸢?” “奇鸢是谁?”润玉突然想起,锦觅这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的说话,旭凤也跟他谈过两句穷奇之事。 唯独鎏英一言不发,原来是因为这个叫奇鸢的啊。 可润玉真不认识魔界的人,如果一定要说的话。 润玉偏头,不让自己的目光落在邝露身上。 好像邝露之前是杀过一个用灭灵箭暗杀他的魔族。 鎏英红着眼:“奇鸢被天后控制很多年,如今天后最想除去的就是你,夜神殿下真的没见过奇鸢吗?” 话落,她没忍住泪盈于睫。 难怪旭凤会帮忙,看来天后也被供出来了 润玉懂了,看来旭凤不仅是跟这位卞城公主交情不错,也是因为天后被抓住了小辫子。 “夜神殿下在好好想想呢?”锦觅共情能力极强,及时给鎏英递上了自己的手帕。 旭凤也帮腔道:“兄长,你和邝露都没见过奇鸢吗?” 第15章 双标的鎏英 旭凤邝露两个字上加重了音量。 比起兄长润玉,旭凤更怀疑的是邝露。 因为他每次去紫云方宫请安,听天后骂邝露的次数不比润玉少。 而且旭凤更了解希音的本性,她从小就容不得半分冒犯。 小时候他和穗禾一直不服,结果每次都以被变回原型告终。 鎏英听懂了旭凤的暗示,闻言立刻抬头,目光直射希音。 希音:…… 她就很想叹气。 唉,之前忘记搜魂了,不然那还有今天这事。 下次她会记得处理干净点。 后悔是不可能后悔的,鎏英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威胁性。 但这个习惯不好,得改改,不能老是给自己留下后患。 润玉拍桌:“旭凤,你这是什么意思?” 希音点头:“没错,就是我杀的又怎么样?”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润玉很不满意这个带有暗示意味的询问,旭凤身为天族皇子,帮着魔族公主审判自己人就过分了。 就算是邝露做的,那也是事出有因啊。 希音先是对着鎏英点头承认,然后才偏过头对着润玉解释道:“就是之前那个想用灭灵箭杀你的魔族,他好像是叫奇鸢来着。” 润玉对着希音一拱手,动作优雅的致意道:“原来是他啊,居然是灭灵族人,还未多谢邝露救我性命。” 希音回以洒脱一笑:“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见外。” “还是要谢的。”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鎏英快被两人的一唱一和气疯了。 “好好好,你肯承认就好。” 她拍桌而起,手中出现一把黑漆漆的鞭子,鞭子末梢直直指向希音:“邝露,你明知奇鸢也是身不由己,为什么还要杀了他?” 希音笑了,他都要杀我了,我难道还要问他有什么苦衷。 除了自己,她从来不惯着任何人。 希音当即指着旭凤道:“奇鸢被天后控制许多年,每次炼制灭灵箭也是生不如死,这就是天后的儿子,杀了旭凤就能让天后痛不欲生,你怎么不报仇呢?”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锦觅不满道:“这关凤凰什么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润玉饶有兴致的看着鎏英,他受天后欺凌许久,虽然不至于恨上旭凤,倒也极有兴趣看看他这个弟弟的热闹。 旭凤心中愧疚,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安慰鎏英。在听到锦觅为他说话的时候,他心中一暖,看来锦觅心里也有他。 “天后,旭凤……”鎏英神情变幻,看向旭凤就忍不住想扬鞭打下去。 旭凤拉开挡在身前的锦觅,闭目等待鎏英的鞭子,根本就不准备还手。 鎏英握鞭的手抬起又放下,再度抬起又放下。 “旭凤不一样,他不知道奇鸢的事。” 尝试几次过后,鎏英颓然的放下手中的鞭子,“旭凤是无辜的,天后下的手怎么能算到旭凤身上。” 她真的下不了手。 鎏英的眼泪流的更凶:“是我对不起奇鸢,但我早晚会向天后复仇的。” 哈! 希音忍不住去问系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人家天后最后是自尽的吧?” 元华肯定道:“没错,而且还是因为当年迫害花神的事发了,天后被天帝废后,旭凤又死了,失去一切后她才自尽的。” 那跟你这个卞城公主有毛线关系啊! 不能不说这很难评。 旭凤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遇到的所有人都是如此,无条件的站在他这边着想。 “鎏英,我……是我母神对不起你。”高傲的火神旭凤低下头,表情感动中带着一点羞愧。 “天后好坏啊。”锦觅看到鎏英不和旭凤动手了,也是松了口气。 润玉自从坐在这里,不管心里怎么腹诽,反正表面上嘴角微笑的幅度就没变过,依旧是温文尔雅夜神殿下。 只有希音不给面子,当场笑了出来:“现在想来,奇鸢死的好像有点不值啊。” 当初灭灵族因为灭灵箭的特殊效果被魔界三王灭族,奇鸢身为灭灵族唯一的余孤,只因深爱鎏英这个魔族公主才放弃了对魔族的仇恨。 “邝露!”旭凤扭头对她怒目而视。 鎏英之前舍不得出手的鞭子也动了起来,对着希音当头就是一击。 “既然是你杀了奇鸢,那你就去地下向他赔罪吧!” 鎏英带着恨意和恼怒的鞭子,直直对着希音的脸上而来。 这是杀不了她也要让她毁容啊! “想找我报仇,凭你也配。”希音脸上的笑容消失,绝情剑出鞘。 她不带丝毫戾气,只是简简单单出剑。 就如同孩童学剑时那样笨拙的一挥剑。 “呛!” “呛!” 连着两声巨响。 希音手里的剑轻易削断了鎏英手里的鞭子,断去连接的下半截鞭子软趴趴落到地上。 接着是旭凤见势不妙丢出的凤翎箭,同样被砍成两截。 鎏英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被高高抛起又落在地上。 被挡了两次的一剑没能杀了鎏英,只是剑气就把她掀飞了好几圈,外加握鞭的右手几乎被从肩膀上彻底砍断,只留下一层皮连着整条手臂。 大片的血液迅速染红了织金的黑色地毯。 “啊!”本命武器被毁,加上肩膀受伤。鎏英痛苦的闷哼一声,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就要死了。 锦觅也顾不得隐藏身份了,素手一翻就有千年灵芝凭空生出,被她连忙送到鎏英面前。 旭凤也默默走到鎏英身边,喂下丹药后就忙不迭的运功助她疗伤。 想起凤翎箭的下场,他很庆幸自己没来得及动用赤霄剑,要是赤霄剑断就实在不好跟父帝交代了。 看了这一剑,旭凤确定自己挡不住邝露的杀招,不住的用眼神去瞟润玉,希望他能帮忙劝劝邝露。 润玉安然坐着,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 魔族公主跟他又没什么关系,最主要的是他看希音好像没有要补上一剑的意思。 她好像在发呆。 希音:是思考! 希音正在思考到底是主角光环的特效,还是旭凤这只凤凰本身很特殊。 月下仙人说旭凤是无辜的。 现在鎏英也这么说。 女主锦觅以后好像也是这么想的。 亲娘花神,被旭凤的亲爹天帝囚禁强迫。 锦觅仅剩的亲人,亲爹水神和后妈风神,也被天后特意传下琉璃业火,授意鸟族公主穗禾所杀。 好不容易下了回狠手,大婚之日杀了一次旭凤报仇吧,最后锦觅不仅千辛万苦复活了旭凤,还要低声下气的去求旭凤原谅。 直面过鎏英的双标现场,希音忍不住沉思起来,旭凤身上是有什么白莲花光环吗? 不止是锦觅一个人这样想,就证明这不止是爱情的力量。 她开始考虑要不要去进修一下魅惑道,或者给小号瑶光也搓个白莲花光环来用? 大号不行,再大的光环也蒙蔽不了大罗。 而且传出去会很丢人,希音魔尊不靠魔族的魅惑道,靠被动光环在诸天万界混。 只是想想都很丢人! 如果特殊的是旭凤,那她是不是该把旭凤的肉身和神魂都谋划到手,然后练成灵魂自带的被动能力给瑶光用。 第16章 魔界杀戮。 “出来。”一片寂静的室内,希音突然扭头,对着门口清喝一声。 满脑子里转着圈出现的恶毒主意,止于屋外遥遥传来的杀气。 润玉跟着转头看向希音盯着的门外。 “几位贵客来我魔界,何不多待一些时日。”一身黑色长袍脸带阴冷笑意,标准反派打扮的固城王出现了。 希音神念一扫。 好家伙! 固城王身后跟着一群人,有近百位蒙面的魔族精英手持兵刃。 再远一点,卞城王府外面的街道上,是带着穷奇一起埋伏在外的魔尊焱城王。 至于这座卞城王府的主人,卞城王正在书房内“一无所知”的研究阵法。 魔界三王,这是铁了心要把他们留在魔界啊! 希音笑道:“最好住到神魂俱灭吗?固城王好大气魄。” 魔界这三位,野心实在不小。 谁说想要一统六界只是固城王的妄想了,其余两位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傻子才会相信魔族之人心向正义,剧情中魔族奉死而复生的旭凤为魔尊,恐怕既是摄于旭凤的武力也是想给润玉代表的天界添堵。 固城王大笑道:“气魄不敢当,还请几位一起留在这里。” 魔界来者不善。 旭凤怀疑的目光看向鎏英,他和锦觅来魔界许久,可润玉和邝露才到这里不足半日,行踪怎么会泄露的? 鎏英赶忙摇头:“不是我,我没有。” 二人争执间,固城王带着身后的属下包围了屋里的几人。 固城王若有其事道:“怎么不是,要不是偷偷让人跟着你,我还不知道好侄女你跟天界这些人关系这么好,这才有了如今的机会,把天界的年轻上神全部聚齐在我魔界。” 旭凤拔出赤霄剑,怒斥道:“卑鄙。” 眼看胜券在握,固城王慢悠悠道:“确实有些卑鄙,不过只要你们都死了,那就没人能知道了。” 说完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年轻的火神啊,我陪你们磨叽了这么久,你就没觉得体内的法力有些不对劲吗?” 旭凤脸色微变,开始运转体内法力,却发现经脉中有种莫名的凝怠之感。 锦觅瞪大眼睛,她也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没有法力的凡人。 最惨的是鎏英,从固城王现身开始,她肩膀上已经凝固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润玉慢悠悠的看向墙角的香炉:“你在屋里下了禁法之毒?” “唉,本王也是不得已,魔界到底……”或许是恐惧眼前几位上神的威名,也为了促进毒药的效果,固城王开始长篇大论,想讲述一下自己的苦心和目的。 希音手上又握住了绝情剑:“你说够了没?” 她刚才回忆了一下。 固城王和魔界在人间报仇和润玉称帝的过程中,好像没什么剧情作用。 整个魔界在剧情里最大的作用,就是给死而复生的旭凤提供魔尊之位,好方便旭凤和锦觅开启虐恋剧情。 那对她来说就等于没用。 没用的人还敢挑衅她,那就该去死! 一看希音手里出现绝情剑,润玉默默退后两步,顺便给旭凤和锦觅布下一个防御结界。 无视旭凤眼中的疑问,润玉站在旭凤身前,等着看固城王的死法。 有一个见多识广,并且喜欢教导他的好友在,润玉在外就连修炼都不敢随便用没检查过的灵气,更别说在魔族王城呼吸了。 只在好友给他讲过的故事里,就有至少九种在灵气里掺杂灵种、神通、魔念、乃至于无形无质念头的办法。 下一刻的结果就如润玉所想。 希音依旧轻描淡写出剑,剑光闪过,然后包围在屋外的魔族精英一声不吭化成血雾,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固城王待遇要好一些,他肩膀上的脑袋被整个砍下,连带体内的神魂也在瞬间破碎成灰。 头颅咚的一声砸到地上,固城王张张嘴留下了自己最后的一句话:“你杀……难道就不想知道我的阴谋吗?” 润玉刚撤了沾染上飞溅血雾的结界,就听见希音轻飘飘的声音。 “我想知道难道非得问你吗?我为什么不能搜魂呢?” 何况她知道所有的剧情。 回应了死去的固城王之后,希音的目光转向鎏英:“之前忘记了奇鸢,你得相信,同样的错我是不会犯两次的。” 动用不了法力的旭凤立即挡在鎏英身前,他劝道:“我可以让鎏英立誓,以后绝不找你麻烦。” 希音手指一点,明亮温柔的剑光吻向鎏英的脖颈。 “我不信誓言,就算不找我的麻烦,将来也可以找我亲人朋友的麻烦,你还是去死比较好。” 一道光华闪过,鎏英眼中的恐惧和恨意一同凝固。 魔界年轻一代最优秀的公主,英姿飒爽又重情重义的女配,就这样轻飘飘的没了。 希音默默看向卞城王府书房的方向,她真的不喜欢麻烦。 所以还是斩草除根干脆一点。 书房内对外界“无知无觉”的卞城王果然暴起:“邝露,你敢杀吾女!” “等的就是你啊!”希音一声轻叹。 又是两道剑光落下,一剑斩向扑过来的卞城王,一剑落到府外准备逃走的穷奇身上。 卞城王当场身死魂灭。 穷奇也不再需要以斗姆元君的御魂鼎关押。 调查穷奇的任务完成,旭凤也不觉得开心。 他默默收敛了鎏英的尸体,感觉自己今天重新认识了一回邝露。 锦觅更是惊的整个人都躲到了旭凤身后。 “魔尊不出来聊聊吗?”希音手上的绝情剑还没收回。 显然她的杀心还没有收敛。 躲在外面的焱城王,见此情景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魔界一共有三王,这就死了俩! 还都是死在邝露手上。 道家!道家! “见过上元仙子,今日的事是我魔界有错在先。”躲在外面的魔尊姗姗来迟,就连恨意都不敢滋生一点。 焱城王现身后立刻指天为誓:“老夫以魔尊身份立誓,日后魔界唯上元仙子之命是从,如有违背当受天诛地灭。” 魔尊的声音不大,却轰隆隆的传遍整个魔界,这是被魔界的法则认可了誓言。 随后他才抬手奉上刚刚准备好的礼单,满面笑意的赔礼道歉。 旭凤领兵,跟魔界打交道许多年,从没见过如此低声下气的魔尊。 润玉一如既往,笑着当自己的背景板。 邝露接过礼单翻了一会,手上的绝情剑也收回神国之内。 焱城王这才敢稍微挺起腰站直了一点。 希音以目光扫过旭凤,示意他该代表天族出面。 “出此事端,我天界……”旭凤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谈条件。 魔尊焱城王自然是无有不从。 赔礼道歉,商谈盟约,最重要确立了魔族对天界退避三舍的态度。 等送别天界众人离开后,焱城王赶走了身边侍从,孤身一人在书房内低头沉思许久。 在抬头时,那张苍老的面庞上已是老泪纵横。 两位魔王的死,是他一统魔界的机会吗? 是魔族万年积累毁于一旦啊。 魔族,魔族! 如此无妄之灾,就为了一个灭灵族余孽而起。 “好一个旭凤!好一个鎏英!” 他咬牙切齿,简直恨不得去挖了这两人的祖坟来泄愤。 第17章 天后寿宴 从魔界回来,旭凤把锦觅放在月下仙人的姻缘府,带着润玉和希音一起去九霄云殿复命。 天帝在听了旭凤的回禀,得知固城王和卞城王两位魔王身死后,当场大笑三声。 “好好好,你这次做的很好。”太微从高台上走下,连连拍着润玉的肩膀以示嘉许。 还不等润玉谦虚几句,他又当场表态赤霄剑就送给旭凤,以此奖励旭凤完成了穷奇一事。 太微惊喜莫名,他本来是想让两个儿子出去历练一回,谁知道这一趟魔族之行能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至于邝露,看来之前还是低估了她。 太微先是表扬了两个儿子,转头看向希音时又收敛了神情,端着一副和蔼慈祥道:“邝露,你这孩子啊,就是太过刚烈脾性了,日后遇事万务三思而行,切记不可如此冲动。” 天帝忧心忡忡:“这次是你们运气好,万一那魔尊要带着全族和你们同归于尽,可如何是好!” 希音低着头做不好意思状,微笑着听太微念叨了许久的废话。 当然他话是这么说的。 据事后太巳仙人回家跟希音吐槽,整整连着半个月的朝会上,太微那上扬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见谁都是一脸笑意。 “是你收拾的魔界,他这也太得意忘形了。”太巳仙人说话时眉头挑的老高。 看来对着近来意气风发的天帝,他很是有些看不过眼。 希音安慰老父亲道:“没事,等天后寿宴过后,他就该有的烦了。” 如她所言,天帝的烦恼来的很快。 没过多久,天后寿宴到来。 这次宴会办在九霄云殿,而非天后的紫云方宫。 此乃太微有意为之,借着大办寿宴来抬高天后一系的地位。 为了安抚天后,以示自己仍旧打算以旭凤为储,也为了心中对长子润玉悄然升起的忌惮,太微难得动了大手笔,请来六界神明为天后庆贺芳辰。 除却魔尊忙于魔界事务,毕恭毕敬的上表拒绝之外,六界有头有脸的大神们都是接下帖子按时到场。 金碧辉煌的九霄云殿被装饰一新,添上天后喜欢的色彩风格。 高朋满座,舞乐四起。 希音凭上元仙子的请柬入内,她在朝臣中独一档,完全靠实力拉高了自己的档次,座位被安排在润玉旁边。 把她领到位置上的宫娥很是能说会道,不停的暗示天帝把她当自家小辈看待的心意。 希音挥手打发了宫娥,眼光往下打量一圈。 老父亲太巳仙人跟天族的同事们在一起,座位还要落在后面一些。 女尊于父,不能不说天帝也是会搞拉拢分化的。 希音倒不在乎这点小手段,反正她已经明牌站润玉了,落座后先给自己倒了杯美酒,自得其乐的准备看戏。 躲在她识海中看戏的元华很不理解天帝的固执:“不是,你都这么明显的站队润玉了,太微为什么还要固执己见啊?” 希音:“大概是因为,在天帝看来,我们佛道修士,大多一心清修,不会大肆干预六界之事吧。” 她顺口举了个例子:“大概是因为当年花神的遭遇,让太微认为方外之人都不染世俗。何况他是真的不想当年做的事被润玉翻出来,可润玉一旦继位必然探寻生母之事。” 元华无语:“可润玉现在也在查啊!” “但是太微不知道润玉在查啊。”希音说着就把目光落向高台之上。 随着太微一声开宴,旭凤和润玉首先上前祝酒。 因锦觅对希音退避三舍的缘故,就连润玉她也不敢随意招惹。 理所当然的,润玉头上也没有那个锦觅所赠,读作简朴,写作天后苛待庶子的葡萄藤簪子。 天后已经提前得到太微准备以旭凤为储的承诺,自然也无心生事。 “我儿甚有孝心。”天后端坐高台笑容和煦,只是简单关怀润玉两句,在大庭广众下展示了一番天家和睦。 二位皇子献礼后各自退下。 润玉回到座位后刚想跟希音说句话,却发现她好像在看着下面的方向。 润玉问:“邝露,你在看什么?” 希音微微抬手指向大殿左下方,“我在看有意思的事。” 殿中靠下的位置,坐在散仙堆里的锦觅,原本正在跟蛇仙彦佑说小话,全没发现自己腿上爬着一只雪白的毛茸茸小耗子。 直到锦觅说话间无意低头一眼。 奏着松鹤延年曲,诸仙自得其乐的大殿上,突然响起一声响亮尖叫:“有老鼠啊!” 紫衣仙童惊跳而起,扰乱了殿上和乐一团的气氛。 九霄云殿霎时间寂静无声。 天后本就在分神关注润玉,如今顺着希音的手指看去。 好家伙,居然有人敢在这九霄云殿玩幻术。 她还真没见过如此大胆的神仙。 鼠仙施法抓过锦觅手上的老鼠,不冷不热起身告罪道:“是我家小辈,无意惊扰娘娘,实在罪该万死。” 这是把对天后的不满溢于言表。 天后却没理会鼠仙,只盯着锦觅皮笑肉不笑的问:“阁下何方神圣,遮头盖脸又是何意?” 问话的同时天后轻轻扬手,一道火系灵力随心而出。 捆仙绳落下,头上的锁灵簪被迫脱落,一头青丝缓慢飘扬。 紫衣仙童锦觅当场变身绝色小仙子,明眸皓齿容光四射。 “梓芬!” “这不是花神吗?” 不得不说锦觅很美,可她的美丽令很多神仙都感到三分熟悉。 绝美又温柔的女仙亭亭玉立,只是眼神比当年的花神更活泼天真,甚至还带着孩童般的幼稚。 这不是梓芬,只是和她有几分相像。 天后先做出了判断。 身旁的天帝没有出声也没有失态,可天后听到了枕边人心中的动容。 只有几分相像,太微便慌了神智。 天后也听到了自己心中,那不断生长的恨意。 花神梓芬! 为什么又是梓芬! 梓芬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梦魇,天后永远都忘不了当初差点被废后的屈辱。 已经为了权势放弃爱情,她不能容忍自己在失去权势。 梓芬啊梓芬,你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要来纠缠我! 天后逼着自己冷静,任由月下仙人丹朱起身,先是解了锦觅身上的捆仙绳,又熟练地打起圆场。 第18章 穗禾的伤心 月下丹朱有心打圆场,天后倒也没有非要继续追究。 从往事中回过神太微眼风一扫,一眼就看出锦觅头上戴的是寰帝凤翎。 这事可不能闹大。 他赶紧转移了话题,令穗禾赶紧献上之前准备的舞蹈。 天后杀心已定,干脆顺着天帝等人的意思把话题转向穗禾。 穗禾起身,领着一队鸟族女仙行礼后,在大殿中翩翩起舞。 起手揽月,白孔雀本就是绝美之姿。 鸟族多擅歌舞,穗禾这位孔雀公主更是其中翘楚。 惊鸿舞姿翩翩,明艳仙子一颦一笑皆动人。 白与红的舞服交织出热烈美感,如今的穗禾还是骄傲又圣洁的鸟族公主。 一舞过后,自然而然赢得一片称赞之声。 天后多年不回鸟族,见之亦是心喜,出言让穗禾直接坐到旭凤身边。 她转头就跟天帝明示,:“您看两个孩子坐在一起,一看看就是珠联璧合之像。” 不提珠联璧合还好。 一听到这词,锦觅当场鼓掌叫好:“珠联璧合,我在天香秘册上看过,原来孔雀仙跟旭凤灵修过啊!” 少女清脆的声音再度响彻大殿。 穗禾拍桌而起:“你在胡说什么!”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这位鸟族公主,已经是气怒交加恨不能当场杀人了。 偏偏锦觅神色自然,一派天真无邪道:“在下只是想跟公主切磋切磋灵修的诀窍。” 灵修……诀窍! 宴会上诸位仙神纷纷掩面捂眼,当然也有自衬位置不起眼的小仙们竖起了耳朵。 我的老天爷,这是能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说的吗? 你不要脸,我们天界的神仙还要呢! 天后忍了许久的怒气终于彻底爆发:“放肆!” 她甚至顾不得天帝会作何想,就是认定她排除异己也无妨。 穗禾不仅是天后看好的儿媳,还是她母族所出的公主,如何能被这样轻飘飘两句话污了名声。 天后笑意全失,冷着脸恨恨道:“九霄云殿不宜沾血,雷公电母何在,把这葡萄精拖去斩仙台处决了。” 雷公电母出列:“是,我等尊令。” 这两位负责刑罚的神仙刚要向着锦觅动手。 天帝开口:“且慢。” 水神伸手:“住手!” 旭凤也从穗禾身边起身,快步走到大殿中央弯腰一拜:“还望母神网开一面。” 天后如何震怒不谈,希音亲眼看着穗禾的脸色变幻,从一开始被污蔑的愤怒,在旭凤起身后都变成了绝望和受伤。 她很欣慰,好在润玉没有站出来替锦觅求情。 不然她会怀疑,是自己的教导能力有问题,还是润玉的脑子需要用手段修理一番。 在旭凤下场去求情的瞬间,那高傲的鸟族公主穗禾,眼里的光一下就灭了。 被丢在座位上的穗禾呆愣站在原地,大睁着眼睛,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大殿之上,旭凤几句话落下,天后杀意越重。 十二生肖中的蛇仙彦佑不想冒险,运起遁法想先带锦觅离开。 “这可不行。”这时候希音也动了。 她一个起身,顺手就镇压了水神和旭凤暗中阻碍的灵力,只一个眼神就让蛇仙彦佑动弹不得。 遁法被强行禁锢,彦佑和锦觅一起被定在原地。 天后难得看希音顺眼一回:“上元仙子,你做的很好。” 希音无视了旭凤看过来的哀求眼神,慢条斯理的理理袖子,这才道:“本座不知花界如何教养精灵,但穗禾公主无端被诋毁,实在冤枉。” “珠联璧合只是一个形容词。”先为穗禾解释了一句,希音转头认真的看着锦觅:“你不能因为这个词,就说他们灵修了,这是对穗禾的污蔑。” 说完希音解开定身术,锦觅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孔雀仙,对不起啊,我冤枉你了。” 穗禾眼神空洞,无论是对锦觅的道歉,还是对看过来的旭凤都没有任何反应。 希音搞完事又施施然坐下,也不管彦佑立刻就带着锦觅逃走的事。 反正天后怎么想跟她无关。 众仙恍然,合着上元仙子就是看不过穗禾公主被污蔑啊。 看那话说的,灵修对穗禾来说是污蔑,合着对旭凤就不是了呗。 “你这女儿不错。”掌刑律的雷部星君对着太巳仙人举杯。 太巳仙人笑着谦虚道:“小女脾性如此,见不得无辜之事。” 推杯换盏间,大殿上乱成一团。彦佑逃走之后,雷公电母也跟了上去。 旭凤歉意的看了天后一眼,随即就消失在大殿之中。 在火神旭凤也离去之后,没人敢去看天后的脸色。 平心而论,今日之事最无辜的是鸟族穗禾公主。 最难堪的却是被旭凤当场顶撞的天后。 难得有一次寿宴大办,旭凤居然在她的生辰宴上如此作为。 天后越想越气不过,当场拂袖而去。 太微知道天后的脾性,一时肯定是劝不回来了,他反而越想越觉得锦觅像当年的梓芬,而且年岁太巧了。 这要是真的,旭凤那簪子可就送出了大错。 他得去花界查查。 天帝举杯敬过众宾客,勉强为这场寿宴收了个尾,也自往花界而去。 三位主人公都走了,眼瞅着夜神也没有要站出来维持局面的意思。 如此,这场大张旗鼓举办的寿宴,就只能不了了之。 仙神们纷纷离场而去。 润玉好似这时才想起自己天族皇子的身份,站出来客客气气送走诸仙,还不忘表示此事乃无妄之灾,天界深感歉意。 送完所有仙神已经是一刻钟后,在回九霄云殿后,润玉干脆坐到希音身边。 润玉对希音一向是有什么开口直接问。 “邝露,你是否不喜欢锦觅?” 希音挑眉,他这是来给锦觅抱不平? “不喜欢啊,但是今天的事不在于我喜不喜欢。” “我们就事论事,女子清白何其重要。锦觅是不懂也没有恶意,这是她父母长辈没教好她,不代表穗禾就该吃哑巴亏。” 希音右手微动,做了个要握剑的手势。 她目光灼灼盯着润玉:“难道殿下觉得穗禾是鸟族公主,是天后族人,她的清白名声就不重要了吗?” 这都叫上殿下了。 润玉心里发毛,大有一种他现在敢点头,面前的希音就要当场上演,真人版讨教水行大道的感觉。 这可不是平时的切磋教导,分明是摆明了要揍他一顿出气的意思。 而且他无法否认希音话里的道理,穗禾除了高傲一点并没有什么过错。 就算穗禾有错,也自有天规法度,不该以灵修这种名声来折辱一个女仙。 邝露也是年轻女仙,对这方面看重倒也正常。 润玉生怕被好友误会,连忙解释道:“我没有这样想,穗禾公主确实无辜,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为她出头。” 希音冷笑:“我不是为了穗禾,是为了女仙的名声。” “邝露,多谢你。”说穗禾,穗禾就从希音身后掀开幔帐走了出来。 最想从表哥旭凤口中听到的话,没想到是被润玉说出来。 穗禾屈膝跪地,认认真真的行了次大礼,抬起头后眼神诚恳道:“多谢上元仙子,我以后不会在针对你和大殿了。” 之前在大殿上,看着那道直追锦觅而去的身影,穗禾知道自己等不到旭凤的维护和道歉了。 天后更在意旭凤和锦觅,天帝不知所踪,仙神们只会把她当做谈资。 穗禾从没想过,会从邝露和润玉的谈话中,听到穗禾最无辜的话。 明明她是鸟族公主,一直站在旭凤身边,她应该是润玉的敌人。 可是就连敌人都愿意证明她的清白,她的亲表哥,却跟聋了瞎了一样看不到她的委屈。 穗禾自己都想嘲笑自己,到底还在期待什么呢? 对着难得清醒一回的穗禾,希音难得起了一丝怜悯之心:“即便没有旭凤,你也是鸟族的公主,何苦为了区区一个男人,把自己落入如此境地。” 她淡淡道:“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这是她对同为女修行者,最后的善意。 倘若穗禾以后还是一意孤行支持旭凤,那她也不会手软。 希音和润玉一起走出九霄云殿。 早在听到区区一个男人,就自动自觉开始隐形的润玉,在希音离开时又有了存在感。 看着两人并肩行走的姿态。 穗禾苦涩一笑:“我好想回家啊!” 受此无妄之灾,没有比现在更让穗禾想哭的时候了。 可她不哭,穗禾偏偏不肯哭。 第19章 退婚约 穗禾不肯哭,她知道没人会来安慰她。 她现在也不想要任何人的安慰。 穗禾只想有一个安心的地方,可以让她安心的一个人待着,无论是谁都不用理会。 九霄云殿并非她能休息之地,穗禾起身转了两圈,决定收拾行李住回翼渺洲去。 翼渺洲乃是鸟族所在之地,那里有仙山环绕,她的宫殿就修在山巅的一株梧桐树上,窗户外全是大片的云雾缥缈。 穗禾以前不喜欢翼渺洲的孤寒,现在却觉得那才是能让她安心的居所。 对于自家公主失魂落魄的从天界回来,鸟族长老们在探查清楚后,聚在一起商议了许久。 几位鸟族长老,纷纷出言指责花界的教养。 其中野心最深的那位隐雀长老,更是当场提议,要不要攻打花界给穗禾出气。 这想法被穗禾按下。 因为当日九霄云殿之中,尽力让自己冷静的穗禾发现了天帝和水神的不对劲,回来鸟族后她又查过花神的过往之事。 “普通的葡萄精灵怎么会跟先花神长得很像,更是戴着锁灵簪隐瞒身份。” “天后下令杀了锦觅,雷公电母追着不放,我们不如先看看天帝和水神的反应。” 就这样,穗禾有条有理的劝服了鸟族几位长老。 没过多久,就从天界传出,水神带着女儿锦觅上天退婚一事。 穗禾从此被另眼相看,几位长老也劝说她留在鸟族,甚至开始适当的放权,考虑起把她培养成鸟族首领的可能性。 锦觅身份的暴露无关其他,主要是没有润玉在其中转圜,天后的杀意又太坚决了。 旭凤越想护着锦觅,天后的杀心也就越重。 雷公电母顺着锦觅的气息,一路追杀到人间。 如此你追我逃之下,花界二十四位芳主也得到了消息,在知道那被天后派人追杀的精灵就是锦觅后,她们再也顾不得先花神想让锦觅平淡生活的遗愿。 长芳主牡丹亲自拜访水神的洛湘府,把实情那么一说。 水神赶紧去人间拦下雷公电母,又立马带着女儿去找天帝,以解除婚约之名,实则是想逼天后收手。 当然,水神看不上太微的血脉也属实正常。 婚姻嫁娶,毕竟是两家之事,太微这一家子就没出过好人。 九霄云殿内,天后笑里藏刀,当着天帝的面,二话不说就应下之前的事都是误会,答应叫回雷公电母。 唯独是当日带着锦觅逃跑的蛇仙彦佑遭了一劫。 远在大罗天炼器的希音看着面前的水镜,她心念一动,天后也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起这个人,坚持要给他一百鞭天雷刑。 天帝和水神心疼的是锦觅,彦佑就让给天后出气也无妨。 因此天帝二话不说就当场下旨,果然让天兵天将押着彦佑受了一百道天雷。 天后满意离开去找旭凤。 对着太微一个人,水神也就不隐瞒自己的来意了。 退婚,赶快的! 天帝听到锦觅的身世,终于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女儿。 可这很有可能是未来儿媳,虽然看样子不是大儿媳而是小儿媳。 锦觅身后有花界和水界,她又是梓芬的女儿,和旭凤在一起倒也挺好的。 太微先是象征性的劝了两句,看水神心意坚决非要解除这婚约,遂唤守卫传润玉到场。 九霄云殿来人,到璇玑宫把事情这么一说。 润玉也终于知道邝露为什么要说,那葡萄精灵跟他有关系了。 按照水神的说法,锦觅竟成了他的未婚妻。 其实润玉觉得自己挺冤的。 当初明明说的是水神和风神的嫡长女,怎么就成了水神和花神之女的锦觅呢? 润玉可是亲眼见过,旭凤看锦觅那温柔眷恋的眼神。 水神愿意退婚再合适不过了。 由于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抢夺水系权柄的原因,润玉实在不愿意一个人去直面水神,三言两语应付过守卫,立刻动身去找希音。 他知道好友也喜欢看热闹,特意过来拉她一起去大殿应付水神。 “不去,你去解除婚约带上我干什么,那我成什么人了。”希音正在炼器,闻言果断拒绝了润玉。 她手上掐诀不停,特意从老君处借来的丹鼎中,法宝胚胎盘旋不定,一把清光浓郁的团扇正在逐渐成型。 见多了恋爱脑,她可太知道水神的脑回路了,除了情爱估计想不到别的方面去。 就算手上不是在给拂衣练本命法器,希音也实在不想去看水神那副隐忍淡然的假面。 人怎么就能废物成这样! 她就想不明白,有当世唯一的大罗做师父,师门又不是走魔道残酷人材流,怎么这三个徒弟就能活成这逼样。 就算斗姆不曾出面,可她把三个徒弟的修为都教到了上神,出师门前还赐下了花神风神水神令牌,让徒弟们各掌一界。 这师父做的很够格了。 结果水神在得知自己的爱人,花神当年曾经被天帝强迫关押侵犯,又被天后逼迫重伤导致产后而亡。 杀妻之仇不管在凡间还是仙界都算死仇,可水神一听说花神不想掀起天下大乱,加上太微哀求几句,立马就能放下这份仇恨。 希音对此嗤之以鼻。 无能就无能,懦弱就是懦弱,非要说什么为了大义! 要讲大义,当初天帝诱骗他水族的太湖公主,导致簌离背弃婚约珠胎暗结,水神就该带着簌离打上天界要一个名分和补偿。 结果呢,水神不仅默认太湖水系被灭族,他还有脸在事后跟润玉说,因为簌离之事,水族的力量被分化。 若不是斗姆强行抢劫天道,他这种人也配拥有水系大道权柄。 希音觉得多看一眼水神,都能脏了自己的眼睛,她也从来不在润玉面前掩饰自己对水神的态度。 不过提到这桩婚约,她反倒有话要说:“热闹我就不去看了,不过这婚你得赶紧退,不然以后可能会很丢人。” 比如灵修异象什么的。 “父帝催了几次,那我就先走了。”润玉一看希音在炼器,也知道自己请不动人了。 这团扇一看就是给拂衣准备的。 这天界最让希音上心的事,就是拂衣自身的修为。 他愿意相信好友的预言,就像之前她说锦觅跟他有关系一样。 润玉怀揣着自己绝不多靠近锦觅的心思,乖乖去九霄云殿退婚。 润玉离开后不久,取拂衣的恨意为主材料,天道命名为不羡仙的神器出炉。 希音抚摸着扇面上的春柳池塘图,脑子突然一抽,跟元华说:“你说我从蓝星拉几个润玉的粉丝过来,她们会不会上赶着争抢水神风神嫡女的名头?” 照顾润玉这种事,就不用我上心了吧。 好家伙,元华是真没想到,大魔王这么快就无师自通的想到了把任务外包。 加上催眠任务目标,你成长的是不是太快了点? 元华想了想:“你自己给这些粉丝付酬劳的话,我这里原则上是没意见的。” 原则上没意见,那就是说这么干不行啰。 希音收起手里的团扇,等着听它接下来的但是。 第20章 元华的成长 元华接着道:“但是,蓝星天道可是很护短的,国外的人很难理解东方仙侠世界观,国内你敢乱拉人,不怕希音仙人跟你炸了啊。” 希音抿抿唇,好像是有点行不通。 元华口中的希音仙人,是她曾经在地球上留下的他我。 希音需要收集功德,又不想自己一个个世界盯着找许愿人,搭一个系统平台虽然不难,她和本尊也都没这想法。 那就只有抓一个系统来用。 为了蹲守到合心意的系统,她在地球生活了很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也深受炎黄文化感染,希音离开之前还点化了一个人族的他我留在二十一世纪。 这位希音仙人,可谓是一心一意,把自己当纯种赛级的蓝星人看待。 号称见过始皇帝统一,给刘邦养过马,参与了玄武门,见证过明朝成立,也做过永乐北伐的小卒。 重点人家提枪上过抗日战场,是有建国后第一代到第五代所有身份证的。 只一点,就凭被三皇亲自教导过,希音仙人就敢说在没有比她更纯的华夏人了。 偏偏这位希音仙人跟蓝星天道一样,都把蓝星的人看的很紧,不仅会亲自给穿越者送金手指,还跟鸡妈妈一样,敌视着所有抢走自家崽子的坏世界和系统。 希音想拉个地球人过来,不用想都知道她绝对不会答应。 魔尊也得有底线,最起码希音不能难为希音。 这种坏习惯万一被本尊学会就要命了。 希音琢磨一会,默默放弃了自己神来一笔的想法。 炼器室内一时安静无声。 希音传音给徒弟,让拂衣有空了来领她的本命法宝。 元华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大魔王你只是刚认识的时候暗示了一下,润玉为什么会答应解除婚约?” 希音:“因为他原本也没有那么喜欢锦觅。” 元华不解:“可是他在剧情里曾经为了锦觅要死要活,为了锦觅情愿放弃生命。” 希音看了一眼这整天闲着没事,就知道联网打游戏和围观剧情的五色光团子。 自家的系统,傻也只能自己慢慢养着。 “他要证明的是他的爱,是他也是有真心爱人,他只是信了自己很爱锦觅,因为他需要爱锦觅,需要一个可以和旭凤争夺的立场。” 当然,对锦觅的好感也是有的,可润玉只是感动了自己。 父母,亲族,尊长,友人,下属。 润玉所求所盼,旭凤应有尽有。 只有锦觅在名义上应该是他而不是旭凤的,是唯一一样属于他,而旭凤想要却求不得的之物。 可旭凤还是要来跟他抢。 这叫润玉怎么能不上心呢! 元华听的郁闷,人心真的好复杂,老大明明养得起它,还非要让它出来做任务就是为了学会这些感情吗? 可系统自有计算频道,为什么一定要学这些。 它小声抱怨着:“我不喜欢复杂的感情纠纷。” 希音也知道元华比她更不懂人情世故。 她不需要它亲自去谋算人心,但不能一点都不懂。 过于单纯的系统,主系统设置的规则在全面,撞上狡猾的人心时也免不了要吃亏。 和她神魂绑定的系统,必须要和她站在一个立场。 希音开始循循善诱:“你没发现吗?润玉一直都想证明自己也有亲友和在意的人。” 不是他被天界神仙孤立,而是除了锦觅之外他什么都不在乎。 元华似懂非懂:“你是说润玉有心理问题?” 希音用神念化出一根手指,点点自家小傻子的脑袋:“这很明显吧。” “人终究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很多神仙其实也是这样的。”说话时希音微微垂眼,她很满足自己的幸运,也很感激本尊对她选择了爱而不是恨。 喜欢亲自玩恨海情天的人,大多数本身心理就不健全。 “在天后生下旭凤之后,他就跟被弃养似的,又被冷暴力了整个童年和少年。” 强大的反派,算无遗策的天帝陛下,在童年时期也是弱小而无力的,原剧情中的润玉被冷暴力了几千年,心理有问题才是正常的。 希音一点点解释给元华听:“就像鲁伯特之泪,最强大的人也有他的弱点,只看你能不能找到这一点。” 剧情中的润玉一心渴求锦觅的爱,所以他的喜怒哀乐,生死存亡都间接被锦觅所控制着。 若是穿到剧情开始后做任务,捏住锦觅,就等于捏住了润玉和旭凤的逆鳞。 被点了脑袋的元华有点开心,是说不出理由的开心。 可它能感觉到,大魔王比当初更喜欢自己了。 或许就像自家老大说的,当初被大魔王强行绑定,好像也不是坏事。 它尝试着理解希音的意思:“所以剧里的润玉想要有人爱他,又厌恶旁人带着目的接近他,他的疑心病才会重到了怀疑一切的地步。” 淡然下面是自傲,自傲内里是自卑。 希音笑了,孩子肯动脑子是好事。 “剧情里锦觅出现的时机和场景都太巧了,她一开始的单纯无知让润玉很放心,后来她的身份和旭凤的心意,都让一无所有的润玉在心理层面得到巨大满足。” 太多的巧合其实是命运的偏爱,让锦觅成为润玉的弱点和逆鳞。 邝露用了几万年来追随陪伴,所以希音在得到她的记忆后,很轻易就读懂了润玉这个人。 “不是润玉疑心病重,是天界就没有正常人。你看那个月下仙人,原本润玉和锦觅都订婚了,他还是鼓励旭凤去求锦觅,就没想过这意味着润玉头上戴绿帽子吗?” 元华:“所以你带着润玉和拂衣接触,不仅是为了磨合,也是在给他建立一个正常的,习惯和人接触交友的生长环境吗?” 希音点头肯定道:“与其说我是来保护他的,不如说我是来重养他一遍的。” 元华语气突然变的怪异:“那你对润玉也太好了点,无论是素锦还是拂衣,就连对徒弟你都没有这么花过心思。” 希音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我以挚友的身份取代了锦觅的位置,不把人养正常,等我离开,他又疯了怎么办?” 总不能把自己选的天帝,尤其还是原主指定的任务目标给杀了吧。 虽然邝露只是说尽量保护润玉不强求,但她给人弄死的话,肯定通不过系统的审核程序。 到时候她就会听到功德的倾述:痴情的希音魔尊啊,请再等一世吧! 下一世千万不要干掉任务目标了哦。 而且她没觉得自己在救赎什么人,她只是给了一个神族幼崽该有的正常的成长环境。 爱护幼崽,是所有种族传承的天性。 况且究其本质,邝露的爱才是不带私心无所求,只盼他一切都好。 希音付出的所谓照顾教导,都只是想利用润玉得到功德。 如果这也能被当成救赎,只能说明天帝这个父亲太畜生行径了。 希音的解释很有说服力,元华却辩驳道:“可是润玉现在已经长大了,他不再是那个被冷暴力的幼崽。” “所以,我也不会在保护他了啊。”希音意识到了什么,她觉得有点好笑。 她的系统是想提醒她,不该对剧情角色太过偏心吗? 第21章 元华的提醒 元华就是这样想的,五彩光团子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宿主。 “道尊的元神在伐天族时受伤破碎,碎片落入邝露神魂,彼此亲近互相影响你是知道的吧?” “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希音悄然运起魔道功法。 语调温柔又和韵切律,带着迷惑神智效果的声音在元华耳边响起。 元华好似听到了主系统在问它话,脱口而出道,“既然邝露是恋爱脑,被记忆感染的大魔王也成了恋爱脑。” 说完心里话,元华一个激灵,从识海麻溜躲到大魔王的神国中,它就不信大魔王能进自己神国中的凡人世界对它动手。 希音倒没生气,反而提醒道:“干嘛骂这么脏,要知道本尊可以分享我的记忆,你明天不过了是吧?” 仗着道尊不在眼前,元华不服气极了:“我说的都是真话。” 它打定主意,等下就去给大魔王接任务,不把这事忘在脑后,大魔王就别想回去告状。 希音挑眉,这是一点也不怕她了,“我们总要回玄青界的,你真不想活了?” 元华嬉笑着吐露真心:“我怕你对润玉的好,是被道尊失落的神魂感染了,这可是真正的感同身受啊。” 希音知道了元华的意思,“我不会的,你放心吧。” 元华提出自己的论据:“你以前可没有觉得夜华可怜过。” 希音:…… 这根本就不一样。 夜华那是脑子有问题,而且夜华有个叫元始天尊的师父。 她扁扁嘴:“夜华用得着我可怜?人家师父只要有心,动动手指头就能给他找个好前程,他不可怜我辛苦奔波赚功德就不错了。” 相反润玉这情况,是个人看了都会忍无可忍。 元华却难得正经起来,“喜欢是很单薄的情绪,一花一叶,一件漂亮的衣裙,一个有意思的生灵,一段完美的数据编程,喜欢过后眨眼就能放下。” “但到了你这种境界,怎么会随便怜悯一个人,我的数据分析告诉我,怜悯才是最容易让人上心的感情。” 小系统虽然杞人忧天,也是在担心她。 希音便认真回应了元华:“我如果真的想对润玉好,怎么会盼着他历经磨难成为天帝,我想把他拉出夺嫡很难吗?” 一个大千世界的天帝之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吗? 就希音给拂衣练的那把团扇,里面自带二十四重小世界,她用出去的那些黄泉本源,放到元华的系统商城里,难道买不到一个普通的大千世界? 她若真想对润玉好,就不会放任润玉在天界长大。 元华:“可是他对你很信任,也很感激。” “那是现在的润玉。” 以后渴望复仇的润玉不会怀疑,但成为天帝之后也不会吗? 小时候的润玉聪明,但是没见识和眼界。 可以后的润玉必然会发现不对,否则他就不配成为希音眼中的圣明天帝。 希音耐着性子跟元华保证:“我不喜欢锦觅,也不喜欢原来的那个润玉。” 有很多人会因怜生爱,希音却永远不会,她骨子里就慕强,本心也并不欣赏润玉这样的人。 剧情中的润玉为人过于极端,先是自卑,后是自傲。 狠不够狠,善又不够善。心性不定,偏偏还挺冷心冷性。 换了她或者本尊,不管是洞庭君还是天族,这些人只有生不如死一条路可走。 希音最不喜欢的就是润玉的自卑,他要是自谦还好一点,偏偏润玉是真的自卑。 她是魔族,本尊还是道门大佬。 她自卑了吗? 还不是明知魔祖罗睺不会死,也要尽力把自己的魔祖继承人序列往前升。 或许是希音生来就站的太高。 可她认识的不说大佬,就连出现在面前的小辈都不是这样,有骄傲的,有谦虚的,有沉默寡言的,也有外向八面玲珑的。 玄青界的小一辈,也是各有各的奇形怪状,就是没听说过有自卑的。 强者的道心不一,但都坚定不移,没有人会内耗自己,大家都是努力对外发泄的。 凭什么错的是我,难道就不能是这个世界吗? 退一万步来说,抛开事实不谈,难道我还有什么错吗? 不是所有人都生来圆满,但与其自怜自怨,不如努力让仇人变成比自己更大的悲剧。 希音喜欢的一直是这样的小辈。 就像她对穗禾的那点容忍之心,全都来自于传说中的孔雀族先祖,洪荒界的孔宣大佬。 孔宣也不是凤凰,传说还因此曾为凤族不喜过。但这位大佬在五行之道上的造诣,他圣人之下第一人的修为,凤族有谁能做到。 希音都这样保证了,元华也不再多说。 而且随着锦觅的身世揭开,留给润玉的安宁时间也不多了。 希音端坐太巳府内,静待着剧情向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因润玉答应退婚的态度爽快,没了兄弟相争的借口,水神也就没理由阻止女儿跟旭凤亲近。 毕竟这一对小儿女,是互为救命恩人的关系。 水神好几次想开口,可他毕竟是男子,不好跟自己天真无邪的女儿多提男女之事。 每次看见锦觅不知分寸跟旭凤过分亲密,水神就忍不住想起希音当初在寿宴上说的话,难听是难听了点,但确实很有道理。 花界的教养真的有问题。 水神尽力劝着锦觅离开旭凤,跟他去洛湘府小住。 天帝太微的态度则是跟水神恰恰相反。 大概也是想在旭凤身上,弥补自己当年没有和花神在一起的遗憾,对此听之任之乐见其事。 太微在脑子里盘算了一圈。 就算穗禾离心了,有天后这个鸟族前任公主在一日,鸟族就只能向着旭凤。 锦觅身后有着花界和水界,比起穗禾也不差什么。 唯一的不好,就是锦觅修为还欠缺了点。 因此在九霄云殿的一次朝会之上,太微提出要让锦觅继承花神之位,以上神果位提升修为。 此言惊的仙界众仙沉默一片,他们还记得几个月前那句石破天惊的天香秘册,虽然很想表示一下自己对这位水神之女的支持,奈何话实在说不出口。 如此“天真”的花神,实难服众。 缘机仙子受命于天后,当堂表示反对此事:“若是以锦觅仙子为花神,六界生灵恐有灾祸降生。” 太上老君亦不顾天帝脸色难看,接着缘机的话道:“精灵直升上神,与道统法统皆不合,还望陛下三思。” 水神为了女儿据理力争,却被缘机仙子直接道出来锦觅注定要元神寂灭的命理。 第23章 北辰君 水神听了缘机仙子一句锦觅注定元神寂灭,内心顿时被惶恐担忧填满。 他不是轻信缘机的话,只是水神还清楚的记得,前些日子带着女儿去拜见师尊时,斗姆元君那一句将死之人实在让他揪心。 水神偃旗鼓息,只盼下凡历劫能为锦觅改易命理。 又有老君一句道统法统不合,话说的够重,天帝也不好过分反驳。 锦觅下凡渡劫的事也就此定下。 没过几天,锦觅尚且没准备好,栖梧宫的宫娥先主动传讯给穗禾,说旭凤打定主意要陪锦觅下凡走一遭。 得了旭凤要跟着锦觅一起下凡的消息后,穗禾跟几位长老商量一番,她没去紫云方宫陪伴安慰天后,反而先来太巳府找了希音。 彼时希音正在书房看书。 推门而入的穗禾红衣烈烈,不再强求自己做旭凤喜欢的清灵打扮。 她跟希音说:“我还是想争取最后一次。” 希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情爱之事她确实没什么经验。 她指了指面前的座椅,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风风火火的穗禾,“不,那你来跟我说干什么,这种事你应该跟鸟族几位长老商量啊。” 太微如此见异思迁,真以为鸟族能任他算计不成。 “不坐了,我就是来传话的。”穗禾苦笑一声:“我已经说服了诸位长老,如果此次下凡还是无法让旭凤回心转意,我们鸟族以后不会在支持栖梧宫。” 希音对此表示理解,旭凤从来就不怎么亲近母族,当穗禾注定不能成为下一任的天后为鸟族夺取利益,那旭凤能不能成为天帝,对鸟族来说也就不重要了。 别说火神旭凤,你就是火神祝融,也没有让人只付出不收获的道理。 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不只是喜欢旭凤的穗禾,还是鸟族未来的首领穗禾。 这话真正的意义也不是说给她听,而是想借她之口告诉润玉,鸟族已经开始放弃天后和旭凤这对母子。 穗禾传过话,转身奔着轮回盘而去。 看在鸟族够识趣的份上,希音轻飘飘一句话刻入穗禾心里,让她就算转世也忘不掉,“下凡以后,不想拖累家族,就尽量离旭凤远一点。” 锦觅要转世这么好的消息,拂衣怎么会不告诉人间呢。 而记仇了很多年的人间王朝,不可能放过锦觅和旭凤的转世。 说来也巧,穗禾刚走到太巳府门口,润玉就跟她擦肩而过。 穗禾急着去轮回盘下凡,而素来心细如发的润玉,他甚至没跟穗禾打声招呼,就行色匆匆的去找希音。 一路直入书房的润玉心神不宁,进门就先翻出希音桌上的清心茶泡上。 希音看他失魂落魄,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手指拂过香炉,换上有清心静灵台效果的闻妙香。 幽幽香气沁人心脾,润玉握着茶杯的手却在颤抖。 “邝露,我好像找到了我的身世。” 依旧在发抖的手指,缓缓展开了被润玉放在书桌上的那幅画。 那是很美的一幅画。 画上的姑娘红衣美艳巧笑盼兮,坐在水域边的礁石上赤足戏水。 只看那灵动的眼神,就知道绘画者凝聚在笔尖的爱意。 只是姑娘手上带着灵火珠太过显眼。 画上题诗也很有意思,忽堕鲛珠红簌簌,邂逅今朝不相离。画上的落款是北辰君。 北辰,紫薇也。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如此明显的指向,让润玉想骗自己都做不到,何况他知道天帝以前的别号就是北辰君。 画上女子明显就是水族,也难怪他以前总是觉得自己是一尾鲤鱼。 润玉有些兴奋,寻找了许久的身世终于找到线索。 虽然元华提醒过她,希音心中又生怜悯。 她知道那两句诗还有一个版本,不是忽堕鲛珠红簌簌,邂逅今朝不相离”,而是“江南生梓木,灼灼孕芳华”。 事实远比润玉想象的还要残酷许多。 从来就不只是天帝在外留情的无情戏码。 簌离只是长了一张花容月貌,有几分像花神的脸,那一年她在天界省经阁遇到天帝太微,便为自己和族人招来了天大的祸端。 润玉万般敬仰的父亲,从来无耻之尤。 希音叹了口气:“润玉,其实你的记忆,从来没有被人封印过。” “你现在愿意记起来了吗?” 润玉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希音,忽然闭目沉思良久。 在睁眼时,那双凤眼蒙上了一层波光粼粼的水雾。 润玉眼尾通红,“我全都想起来了,原来是我抛弃了娘亲。” 同时他也失却了想立刻冲去洞庭的举动,即便彦佑带着伤还不忘传给他洞庭君的消息。 隔着书桌,润玉忍不住去看希音:“邝露,你会觉得我不孝吗?” 润玉想,他果然是卑劣的,也只敢去问一直站在他这边的邝露。 “当然不。”希音回答的很快也很果断。 她不能要求受害者必须完美,当年的簌离被精心欺骗,是太微有意为之。 可这里面最无辜的人是润玉! 太微罪该万死,簌离背弃婚约。 只有幼崽润玉从出生开始,就一直遭受断角挖鳞之苦,到了天界又被天上的神仙冷暴力几千年。 希音可以理解润玉接下来所有的黑化,除非他黑化到一半放弃了。 那润玉指定是会被她放弃的。 润玉痛苦的纠结许久,还是决定去洞庭见一见簌离。 他认出了旭凤涅槃之日,袭击他的灵火珠就是簌离戴着的那串,他需要和母亲好好谈谈。 只是他这次真的不敢一个人去,俊美无涛的绝色男子以恳求目光望着希音。 没人能拒绝润玉这泫然欲泣的模样, 最起码希音不能,这是她亲自养大的龙。 答应了润玉的请求,在前往洞庭的路上,她也说着自己的想法。 “求生是孩童的天性。” “那不是你的错,你的离开是为了自救。无论从何说起,当年的错怪太微蓄意勾引,怪龙鱼公主簌离不守婚约,怪天后嫉妒心重,怪水神无能,怪太湖君护不住族群,都不该怪到你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头上。” “洞庭君也是爱你的,只是没有那么爱你。她实力不够杀不了太微,所以她看见你就会感受到痛苦。” 希音觉得簌离和润玉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母子两人不适合生活在一起,润玉的出现会刺激簌离想起太湖水族被屠杀的事。 如果润玉当年没有离开,要么簌离已经被逼疯了,要么就是润玉被亲生母亲逼疯了。 润玉听的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破碎了。 行至半途,他突然问道“那邝露,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做?” “殿下认真的吗?”希音指了指自己。 “如果当年是你……” 润玉抱着几分期待,其实他也不知自己想听到怎么样的回答。 希音轻笑,语气清脆悦耳,杀意轻忽又坚定。 “我不会被太微勾引,龙鱼只是龙族的旁支,太微亲自来勾引的话,我大概会想办法修炼或者创造一种秘术,暗中夺取太微的本源让我化龙,有实力之后在把他扒皮抽骨炼化成法器好毁尸灭迹。” 润玉心想,这确实很邝露。 第24章 母子再相逢 希音继续以身入局的设想着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已经怀孕的我,大概在得知天后的存在时,太微就得被我千刀万剐,肉身熔炼成傀儡,魂魄点灯熬油上万年。” “我的孩子,生来就该是最尊贵的。自然要受六界臣服,无人敢有不敬。” 虽然她对男女情意不感兴趣,但以后说不准会用自身血脉创造出后代。 不同于润玉依旧对父亲抱有期待,希音言辞刻薄如刀:“不过我觉得,我应该大概是怎么都看不上太微的吧。” 一个为了联姻放弃恋人的天帝,辜负了恋人花神后,婚后再次勾引簌离又辜负了他的天后。 最重要要的是,太微坐稳天帝之位后,强行囚禁并侵犯了花神。 强奸犯都该被没收作案工具。 希音就是瞎了也不能看上这样的人。 哪怕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被敌人蒙蔽了心智非太微不可,她家本尊和玄青界道魔无数大能也非得弄死太微。 没别的,主要是大家都丢不起那张脸。 润玉听得若有所思:“除了强大的实力,你还想要什么呢?” 希音不假思索:“想要什么都得有实力才能实现啊。” 看着润玉很想要个答案的样子,她随口道:“我求逍遥自在,也求大道混元。” 润玉自从想起幼年记忆后,苦闷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我亦求此,我们合该是天生的好友。” 希音没接这话,润玉的想法很快就要变了,当然他实在坚持不变也行。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想当天帝的男女到处都是。 或许是她不该太过期待。 普天之下,六界广阔,难道还能找不出来一个合适的天帝吗? 谈话间洞庭湖到了。 八百里云梦泽山水浩渺,烟波江色映秋水。 曾经的龙鱼族公主就在此化身洞庭君。 希音含笑打量一圈,有意安慰道:“这里风景不错,是个好地方。” 润玉温润优雅,希音仙灵脱俗。 一双璧人拂波踏水而来,打破了洞庭湖长久以来的平静安宁。 水声澹澹中,润玉下拜道:“小神润玉,求见娘亲。” 云梦泽阵法应声大开,却许久不见有人出来。 于是希音跟在润玉身后走进洞府。 水下洞府难免光线不足,昏暗的室内以明珠为烛火。 不大的正堂内,只看墙角珊瑚摆件上的古老痕迹,希音就知道这云梦泽依旧是昔日太湖水系的模样。 又是一个被仇恨腌入味的生灵,希音不用见面都能感觉到这份灵魂很适合入魔道。 “夜神……润玉……我儿,你这是都想起来了吗?”簌离一连换了三个称呼。 她如今依旧爱穿红衣,只是那红色里透着血一般的狠戾。 面对润玉的注视,簌离不自在的偏过头,右脸上落下几缕发丝遮掩了斑驳的伤疤。 一眼认出那是被琉璃净火灼烧过的痕迹,润玉带着恳求的目光落到希音身上。 希音不语,从神国取出一颗青色的晶珠,手指一动就碾碎了结晶。 最纯粹的木之本源生机,由神念牵引着落到簌离身上,飞快的治愈了她一身的旧伤。 浑身轻松,有焕然一新之感的簌离抬手,轻轻摸了摸光洁的脸颊,但她并不觉得如何欣喜。 一切祸端的源头就是她这张脸,这张有几分像花神的脸! 囿于儿子一片心意,洞庭君簌离到底还是行礼道:“多谢上元仙子。” “我儿,还有仙子,咱们都先坐下说话。”喉咙里的声带也被修复过,簌离说话时声音清脆悦耳,不复之前的嘶哑。 润玉依言拉着希音坐下,平静温和道:“娘亲,我已经记起了当年的事。” “是吗?那也好。”簌离肉眼可见的手足无措。 她很想对儿子温柔浅笑,可她突然想起,自己有许多年没有笑过了。 这些年枯守洞庭,簌离已有当年事是她咎由自取之念,唯二放不下的就是灭族之仇和润玉。 她艰难的开了口“孩子,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想来,应该是比在她身边好吧。 挖角拔鳞,切肤之痛,被她养在身边的润玉生不如死的活着。 为了龙鱼族的活路,簌离唯有如此。 可一切皆是无用功,她多年以后才知道灵火珠出现在天后眼前的那一刻,早就暴露了一切真相。 天界至宝灵火珠,天帝真是舍得! 只是那时他想送的人怕不是她,而是她这张有几分像花神梓芳的脸。 她当年懵懂无知,居然敢戴着灵火珠去九霄云殿辞别,天后还能有什么不懂呢! 簌离低着头,有些不敢抬头去看润玉。 “我很好,娘亲放心,有邝露陪着我。”润玉在来洞庭之前,早已查清楚前因后果,也知道了母亲当年的苦楚。 他温声细语,“当年,我在布星台遇到了邝露,……” 润玉干脆坐到簌离身边,一点一滴讲述自己这些年的过往。 “是吗?” “那很好啊。” “你做的对,要离花界的人远一点。” 簌离压抑着所有的情绪,安静的聆听着润玉的人生过往,时不时也会应和一声,只有在听到锦觅的身份时才有些激动。 该说的话总会讲完。 没有感受到拒绝,润玉从正襟危坐渐渐变成靠在簌离肩膀上,他沉吟一会:“娘亲,我会为你取回太湖水系。” 希音早在去过人间之后,就将水系权柄交付给他,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抢夺水神的权柄。 当着簌离的面,润玉第一次在外点亮了额头上的莲花印记。 这也点亮了簌离的枯寂眼神,她惊喜交加,“孩子,你一定要好好修炼。” 润玉郑重应下,“娘亲放心,鲤儿已经长大了,以后也可以保护您了。” 他当然知道一个太湖水系,不能完全弥补簌离的痛苦,但润玉总不能去杀了亲爹吧。 他能做的就是放任娘亲报仇,若将来事不可为,他会出面保住簌离的性命。 现在的润玉,有这份给母亲托底的底气。 母子二人开始交流感情,时不时还要把希音拉进来交谈两句。 希音倒也配合,端着润玉半个师长的身份,隐约给自己升了个辈分。 在洞庭待了约摸一个时辰后,润玉带着希音离开。 簌离很不舍的望着润玉的背影,却并没有出言挽留。 他日后隔三差五会来拜访,但不会在这里住下。 这是润玉无声表达的态度。 簌离对此难掩伤心,但仍然感到很满足。 她的孩子离开她之后也过得很好,温文沉稳深明事理,长成了很优秀的神明。 她不能再用仇恨去拖累他,太湖的仇簌离可以自己报。 第25章 簌离之死 离开洞庭之后,润玉颇为神清气爽,还有心思调侃希音,要她教他炼制养颜的丹药。 簌离的故事当然不好,但他好歹还是父母双全。 比曾经设想的种种残酷事实好多了。 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润玉是这样想的。 希音时不时敷衍着应和几句,她知晓润玉解开了一直以来心结,现如今正是高兴的时候。 可她看着他美滋滋的设想着未来,竟不知该怎么告诉他,现在正是他一生悲剧的起点。 任由润玉兴致勃勃的拉着她,要往大罗宫去现学炼丹,希音在心里默数着倒计时。 就在两人准备将要敲开老君洞府大门的时候,润玉突然手一抖,感觉到自己设在洞庭之外的结界被破开。 “洞庭出事了。”准备敲门的右手停在半空中,润玉急忙扭头看向希音,眼神里充斥着不自觉的惶恐和无措。 希音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把抓住润玉的手,转瞬破碎空间回到洞庭。 “别急,我们回去看看。” 只是一切都迟了。 就算希音动用了空间之力,润玉眼前的世界破碎后又重组,一眨眼就就到了洞庭湖畔。 曾被希音赞过一句好地方的八百里云梦泽,此刻赫然遍布着火系灵力。 天后已经来了,并且刚刚和簌离交过手。 润玉盯着天后身前的簌离,虽然看上去依旧是个活生生的人,可他能够看见,娘亲的神魂已经被琉璃净火点燃了。 琉璃净火,红莲业火的第八阶。 呈现蓝紫色的火焰妖艳又瑰丽,不止能燃烧一切外物,还即将燃尽簌离的魂魄。 “娘亲!” 润玉哀嚎一声,几步上前跪坐在簌离身前,把气息减弱的母亲抱进怀里。 他不顾一切的召唤着水系灵力,想要扑灭她神魂中的火焰。 “鲤儿,你要好好活着。”簌离抬手轻轻抚摸着润玉脸庞。 “不,娘亲,娘亲!我只要你活着!”润玉恐惧的看着簌离的手从他脸上无力滑落。 希音悄然上前几步,挡在天后面前。 她要给润玉留下最后的告别时间。 天后是想一并了结这对母子的,在看到希音时她就知道这次是没希望了。 “上元仙子,你倒是有本事,居然治好了她那张脸,可太微当初就是为那张脸才看上了簌离,如今你以为还敢靠那张脸来和我争吗?” 抱着簌离的润玉如遭雷击般浑身一僵,他低头看着母亲的脸庞,又想到了天后寿宴上有神仙看着锦觅喊出的花神。 润玉惨笑一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润玉处于绝望悲痛之中,天后也没好到哪去,杀了簌离的她神情癫狂疯魔,看样子离走火入魔也是为时不远。 尽管杀了情敌,可她好似也并不快活。 希音见此,终于忍不住在心中藏了很久疑惑,于是她就问了:“你恨的到底是簌离,还是花神的那张脸?” “你恨花神,也恨簌离,为何不去恨一切的始作俑者,为何不恨太微见异思迁?” 天后断然道:“那是我儿的父亲。” 那就不是不恨,而是不能恨。 希音摸着下巴,出坏主意道:“作为枕边人,就算你不忍心杀他,难道还阉不了吗?如此不也是永绝后患。” 天后怔愣一瞬:“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润玉正跪在簌离尸身边上,即便表情凝固,此时也投来诧异的一眼。 希音发现自己第一次看不出他的情绪,不似之前的痛苦绝望,现在的润玉表情沉寂,就如一尊无思无想的玉人。 下一刻,整个洞庭湖的水系灵力暴动,一点一滴的水雾汇聚成水珠,又渐渐冷冻成冰。 起手就是大招,润玉第一次不再掩饰自己的全部实力,漫天的灭日冰凌对天后扑去。 琉璃业火化作护身灵气,不断被灭日冰凌消融溟灭。 “孽子,你的修为竟到了如此地步!”天后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色。 可她的姿态依旧是高高在上的。 天后自然不想死,但好像死亦无妨。 荼姚这一生,尽毁于花神! 她的丈夫爱上了花神,求而不得还搞了个替身和孽种出了。 多年之后,偏偏又让她的儿子,爱上了花神的女儿! 眼看琉璃净火被厚重的水系灵力所熄灭,明明死到临头,天后素来高傲的脸上居然露出一抹痛快的微笑:“杀了我又如何,簌离永远也活不过来了。” “反而是你,润玉,这弑母之罪足够毁了你,让我儿继承大统。” 润玉不语,只挥动手中的折扇,铺天盖地的水系灵力,汇聚成灭日冰凌覆盖在天后身前。 希音不是很想看她得意:“关夜神何事?难道不是天后你冒犯我水系神明,被本尊气不过出手斩杀。” 润玉抗不下的大罪,在希音这里就不算什么事。 天后顿时气急败坏,心有不甘的诅咒道:“邝露,你就算处处护着润玉又如何,我等着你变成第二个我。” 很明显,天后这是误会了她和润玉的关系。 眼看天后就要死在润玉手下。 “还不住手!”一道深蓝色灵力汇聚成型,瞬息间拦住了润玉的灭日冰凌。 是水神赶到了洞庭湖。 天后的业火,润玉的冰凌,加上水神的灵力汇聚到一起。 “砰”的一声巨响。 水神立刻转移了这股爆发力,洞庭湖上有千丈水浪凭空炸起。 “夜神一怒,洞庭恐将浮尸千里。”水神耐心安抚润玉。 希音慢慢看着水神,他口中永远有大道理万千。 “还望夜神节哀制怒,以天下苍生为念。” 这给希音听乐了:“水神不若劝劝天后,让她多以鸟族众生为念,她若乖乖待死,本座就不去屠了翼渺洲。” 天后再也保持不住自己的高姿态,不敢置信的看向希音。 水神也怒了:“上元仙子,鸟族也有万千生灵,你怎敢如此轻慢!” 他们都知道,这不是放狠话那么简单。只要希音想,她是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 就像当年在魔族一样。 希音冷笑道:“君子可欺以方,但天下万没有只让受害者退让的道理。” “润玉,你想报仇就去,我会帮你拦下水神。”她微微一笑,谁的面子都不打算给,只等着润玉做出反应。 润玉谁也没看,他珍而重之抱起簌离的尸身,喃喃道:“等我安葬了娘亲,我要去问问父帝,向他讨一个公道。” 如果父帝不能给他一个公道,那就让他来给父帝公道吧! 第25章 无耻的极限 润玉去了太湖,生前不能让母亲如愿,死后他总要把太湖水系还给母亲。 他独创的灭日冰凌,第一次出世就引动了整个世界的水系法则波动,所有修水行大道的神仙都感觉到了大道的欢喜。 法则本身没有情绪,不过是因为灭日冰凌增加了水系攻击力的上限而波动几分。 要不然水神也不会来得这么及时,刚好救下天后。 这也说明洞庭的事闹大了,属于想按都按不下去的那种。 偏偏在场几位主人公都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水神看着挡在他和天后面前的希音,这姑娘好像就没有过怕事的时候。 润玉抱着着簌离,只是离开前一句托付,她就真敢把他和天后拦着不让走。 现在的年轻神仙,都这么嚣张的吗? 不过,水神自持这是天帝家事,他就来救了个人,邝露要拦着就拦着吧。 天后倒是对着润玉的背影怒骂了好几句,什么孽障野种一类的。 听得希音感觉这人很不尊重自己。 六界都知道她是道家的斗姆元君,偏偏天后总觉得是她爱慕润玉。 打狗还要看主人,润玉是她扶持的皇子,是她选定的合作者,天后从头到尾就没忌惮过她一点。 这感觉有点不好,是因为她杀了魔族,没杀过天族和鸟族么? 直到希音语气平静的问她:“你要是想死在我手里,顺便让我把天帝旭凤鸟族这些人都斩草除根杀完,大可以继续当着我的面继续骂润玉。” 天后蓦然住口。 她不敢不信希音的话。 希音:“等着吧,估计天帝那边已经知道了。” 她拦下水神和天后,是想坚持要把这事闹到九霄云殿之上,而不能让天帝天后一句洞庭余孽给润玉泼上脏水。 润玉目前还是天帝预选,名声可不能坏了。 有她在天界的徒弟拂衣带着人族修士煽风点火,洞庭一事很快传遍了天界。 太微就算在不情愿,也不得不出来主持公道。 月上中天之时,天帝派来的侍卫到了,来人先是客气的请天后水神和希音上天议事。 然而这些侍卫对洞庭水系的修炼者就没那么客气了,首当其冲的是彦佑,还有簌离收养的小泥鳅鲤儿,被天兵天将强押到天宫跪下。 天帝在九霄云殿召开大朝会。 希音站在前排,不紧不慢的对众仙讲述了今日之事。 “夜神殿下出身龙鱼族,这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所以说,当年陛下怎么不给人家洞庭君一个名分呢?” “我更好奇夜神殿下那道水系法术。” “不是,谁知道夜神殿下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天后都差点死在他手上。。” 天族严肃的议事大殿,一时人声鼎沸,热闹的跟人间酒楼没什么区别。 希音这段话就相当于,在六界神仙面前刷新了一次夜神润玉的身世。 对上底下一众神仙惊异的眼神,太微老脸微红,虽然承认了润玉的身世,却坚称洞庭君簌离是太湖余孽。 天后更是不依不饶,以簌离勾结鼠仙,用火灵珠谋害旭凤之名,对洞庭生灵喊打喊杀。 水神除了请免洞庭水系责罚之外,一言不发。 这反应也忒没意思了点。 大多数天族神仙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看希音,想看这位素来别出心裁的上元仙子,会不会有什么举动。 希音听太微和天后扯皮半天,说来说去已经事先预定了簌离之罪。 虽然这的确是簌离干的没错,但鼠仙是不可能供出来的,她早在天后宴会上,就偷偷给鼠仙和彦佑下过禁口令了。 没有证据那就是诬陷! “先不说旭凤之事没有证据。”希音慢悠悠上前几步,在九霄云殿拔剑,剑指高台上的天帝天后喝道: “就算是洞庭君对旭凤出手,人家为什么非要报复两位不知道吗?陛下娘娘莫不是要我扯下你们那张面皮才肯反思。” 太微惊怒道:“邝露,尔敢!” 这可是在众仙面前! 太微在是厚脸皮,也知道有些事不能摊开说。 “我也想问,洞庭水系到底何罪?” “天帝您又是否和水神私下串联过,想欺压我水系神明。”润玉一身水汽,急匆匆从大殿外走进来。 他在希音身边站定:“天后要罚洞庭,可否先拿出证据来?” 他就不信天后敢拿灵火珠说事。 她和天帝但凡敢提灵火珠,润玉就敢撕了这对至高夫妻的脸皮,把当初一切的真相摊开在六界面前。 希音戏谑道:“夜神殿下说的没错,若有证据在,我等水系神明自然认罚,可娘娘您有能拿出手的证据吗?” 希音说话时,润玉就幽幽的盯着天帝天后,眼神里写满了警告和歇斯底里。 因希音手上那把杀了卞城王和固城王的剑太过招摇,除了坚持要罚洞庭的天后,水系神明纷纷出列弯腰一拜:“还请陛下娘娘莫要让我等寒心。” 既然有人愿意给水系神明出头,那水系就没人愿意站在希音的对立面。 这些神仙真是受够了水神的不管不顾。 一殿仙神,下拜者占据了十之一二,这不仅是为洞庭水系求情,还带着隐晦的逼宫之意。 如此情形,就算太微内心比天后更想抹灭洞庭水系,也不好在坚持了。 天后也忆起希音对鸟族的深深恶意,不愿再多提洞庭之事。 反正那又不是她一个人造的孽,润玉要报复也有天帝的一份在。 太微叹了口气:“罢了,当年是我没能给簌离一个名分,也是本帝有愧在先,我就赦免洞庭一次,此事就让他过去吧。” 身为天帝的他,自是和稀泥打太极的一把好手,不仅言语暗示了洞庭有罪,还坚持不肯承认是自己勾引了簌离。 太微知道,水神就算内心有所不满,为了不让他这个天帝颜面扫地,也是不会为了润玉出面为证的。 他没有证据,难道邝露润玉就能证明当年的事错在他吗? 希音去看润玉,其实她可以当场把时光长河拉出来,让众人亲眼看看太微当年的下作手段。 只是这样一来,难免会污了簌离的名声,背弃婚约可不是什么好事。 润玉微不可见的摇摇头,他生为人子,真不愿意为了赌气把娘亲牵扯出来任人非议。 先保住洞庭也不错,报仇的事他日后会慢慢谋划。 太微下令,当场释放了彦佑和鲤儿。 消息堪称爆炸的一场大朝会,到最后谁都没事,只杀了一个证据确凿的鼠仙。 太微三言两语糊弄下,一切旧事都不了了之,更别提润玉的杀母之仇了。 众仙各回各家,彦佑溜去人间逍遥。 润玉带走了鲤儿,回璇玑宫后闭门不出,就连星辰运转都一并交给阵法操纵。 天界看似一片平静,太巳仙人等一帮老臣,纷纷感受到了如今的天界,有风波将起之象。 第26章 旭凤的劝 自从上次九霄云殿朝会之后,润玉回璇玑宫闭门守孝。 水神虽忿怒于那句出卖水系利益,也能体谅润玉的丧母之痛不多做纠缠。 天界的局势,就这样保持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下。 也没过多久,去凡间历劫的三位神仙回来了。 在凡间战死沙场的旭凤,和为他不惜殉情的锦觅还没什么反应。 去了道观出家,素衣寒食终老一生的穗禾公主先炸了。 她回到天界后第一件事就是冲去了姻缘府,对着月下仙人就是一顿暴打。 更神奇的是月下始终没敢还手,那可是个没理也要搅三分的人物。 看来这次他理亏的有点多了。 打完这一架后,月下仙人满脸拳头印,浑身上下都没一块好皮肉,连着半个月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旭凤倒是有来劝过,可穗禾根本就没理他。 打完月下二话不说就独自回了鸟族,召回旭凤手下所有鸟族将士不说,并且还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让所有鸟族将士去追杀蛇仙彦佑。 姻缘府人来人往,穗禾这要杀人的架势自然惊动了不少神仙。 有那好事者去寻缘机仙子,几番打听方才得知。 原来凡间的穗禾和旭凤,一个郡主一个太子,生来就由父辈定下婚约。 偏偏二人成年之后,旭凤对锦觅一见钟情。 为了让锦觅历劫顺利,彦佑在皇宫中用法术定住穗禾,在旭凤面前假意坦诚自己与穗禾相互倾心,希望旭凤成全。 月下仙人也暗中施出傀儡咒,穗禾只好按着月下仙人的话说了出来。 她在人间也是宗室郡主,却当着很多人的面被迫‘坦诚’自己私相授受。 一辈子的名声轻飘飘的被毁了。 穗禾回府后就决定要出家修炼,非要找到那个操控自己的妖孽报仇。 旭凤则是跟锦觅刚刚大婚,就被各国围攻,夫妻一起战死沙场。 反而是出家的穗禾平静度过一生。 打听出内情的神仙们互相打个哈哈,这月下和彦佑也是活该。 肆意干扰他人渡劫,杀了也不冤枉。 比起大动干戈的穗禾,旭凤也没能安静多久,回来后就在栖梧宫点燃三千凤凰灯,带着未来的花神锦觅一起灵修。 凤凰戏霜花之象,盘旋天界许久。 这让众仙再度想起上元仙子邝露的话,花界教养确实堪忧。 水神勃然大怒,恨不得立马把锦觅带回自己家,偏偏败在锦觅一句她喜欢凤凰。 旭凤多年心愿得偿,这才有功夫关注天界之事。 得知润玉母亲死于天后之手。 火神殿下不顾心腹燎原君劝阻,随手提上一壶酒满面春光去了璇玑宫,想劝润玉放下仇恨,恢复正常生活状态。 经过水神之事,润玉并不生气旭凤的无耻。 他知道有些神仙就是听不懂人话,万事只看自己需要的一面。 相比起旭凤的厚颜无耻,润玉更觉得邝露很深不可测。 她好像什么都能知道。 锦觅初上天时,邝露就说这姑娘恐怕身世复杂。 水神来天界退婚,她说不退婚会很丢脸,果然这两人才从凡间回来就灵修了。 润玉不得不开始怀疑,邝露是否早就知道了未来的一切。 “润玉,润玉?” 旭凤伸手晃晃润玉的肩膀,“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这事过不去的。”润玉回神,意有所指的在看了眼身上的孝服:“我如今不能饮酒,旭凤你走吧,我就不送了。” 生母大仇未报,他无心关注旭凤和锦觅的事,灵修与否和他无关。 只是旭凤提着酒来劝,这事做的过了。 天后前不久才杀了簌离,旭凤若有点羞耻之心,就该知道他乃戴孝之身,如何能饮酒! 润玉身上的孝服太过显眼,旭凤一时为之默然,离开前还不忘苦苦相劝,“我终究还是希望你能放下仇恨。” 润玉放不下! 死的又不是你娘,你当然能劝我放下! 他看着旭凤离开的背影,眼中杀气腾腾。 等天帝天后死了,不知道他这自以为是的好弟弟能不能放下? 润玉可以放下太湖旧事,是因为他不曾经历过簌离当年被灭族的痛苦。 他总不能为了娘亲的仇恨,去杀了亲生父亲。 可现在,这是他的仇恨了。 洞庭君身死之后,润玉闭门不出许久,并不只是为了娘亲守孝。 因为要安葬簌离的身后事,那天他比希音几人晚了一步回天。 在朝堂之上,念及父子之情,他只能退了一步。 可后来,他私下里想去找父帝问问他的想法,毕竟他的娘亲不能白死。 可当润玉进入九霄云殿后院时,恰好听见天帝那冷淡又嫌恶的声音:“不过是些前尘旧事罢了,你为何非要保下那太湖余孽,以至于出了今日之祸。” 是太微在埋怨水神。 于是润玉就知道了天帝的态度,隐身术一施,他再也迈不出去见父亲的脚步。 孽障,余孽! 原来这就是父帝对他的看法! 彻骨寒意包裹了润玉,他品味着自己心里突然冒出来的情绪,他知道那是仇恨在生根发芽。 可是太湖一系有什么错呢? 错在没有在被太微下作欺骗之后乖乖去死吗? 就连如今的旭凤,也只会高高在上的劝他放下。 做尽恶事的人立高台,却偏要他这个受害者放下! 就连他的出生都是一场蓄意谋划的诡计。 旭凤有恋人在怀,天帝有娇妻爱子,只有润玉看着娘亲惨死在面前。 若不是邝露,他连娘亲留下的洞庭水系都保不住。 天后甚至还想派人送来水族和天族的孝服逼他选择。 放下两个字旭凤说的轻巧,可他要如何才能放下! 这些天,润玉见过的人还有一个,是不请自来的希音 希音终究不想看他太过伤怀,告诉他簌离虽然死了,真灵却依然在轮回转世。若他能修为突破大罗,就能从时光长河中救出簌离。 润玉握着娘亲留下的灵火珠沉思许久,不得不承认好友给出的是最好的办法。 太湖一系早就灰飞烟灭,或许任由娘亲去投胎开始新的人生才是对的。 就像邝露说的那样:“你是见过拂衣的,簌离就算现在能复活又大仇得报,可她的余生必然再无欢愉。” “全族身死,是洞庭君一生也走不出来的恨。” “你若真想对她好,不如好生修炼,日后或有母子再见的缘分。” 还好有邝露在,还好她说琉璃净火无非燃烧真灵。 无论好友想做些什么,起码她从来不曾伤害过他。 旭凤走后,润玉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至于太湖一系的仇恨,以后就由他来背负吧。 那个不配做他父亲的男人,既然在多年前害死了龙鱼全族,就该有未来接受报复的准备。 这个公道,既然讨不来,那他就自己去取。 不过,有些事,还要跟邝露和拂衣商量一番。 或许此刻,他的好友端坐太巳府,也正在等着他上门。 一念至此,润玉不禁想起许久之前,邝露就看破了他的九天应龙之躯。 是否早在那时,她就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发展? 而九天应龙,也许真的自诞生就注定了要成为天帝的命运。 第27章 位高者任重 “润玉消瘦了许多,你来找我,是要报仇,还是要去争那九霄云殿的帝王位?” 三个月孝期后,出现在太巳府的润玉,就算清瘦许多依旧不掩自身风华。 只是,希音心中微叹,比起之前意气风发的青年,现在的润玉成熟稳重了不少,眉宇间也带着一股郁气。 这可不行,心思太偏执的人当不好天帝。 依旧是在书房内谈话,他熟练的翻出茶叶泡好。 看出希音问的很认真,手上动作微顿,润玉反问道:“报仇如何?争位又如何?” 面对自己养大的孩子,希音态度很温和。 “报仇好说,我出手帮殿下拦着天帝等人,你自去斩了天后就是。” “要是还觉得不解气,以你的实力想杀了太微和旭凤也不是不行,六界修为最高者无非斗姆元君,我虽忌惮却也不是怕了她。” 希音说话之时还一手摸着下巴,语气也是轻松平常,可见是真不觉得杀了天帝天后有什么难度。 润玉突然有点心虚,一打二他可能要翻车。 而且他更想夺走天帝天后最在意的权势,让这对夫妻跟他一样痛不欲生。 润玉暗中摸了摸袖子里的天族兵力图,那是彦佑后来转交给他的簌离遗物。 只是彦佑惯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居然跟他说什么旭凤是无辜的,自然被他赶出了璇玑宫,现在也不知道被鸟族追杀去了哪里。 润玉又问:“那我若是想争帝位呢?” 希音起身转了一圈,双手搭上润玉肩膀,俯身低头端正了态度问他:“殿下知道天帝之位意味着什么吗?” 润玉摇头,他从未学过帝王心术,虽然很想回答自己明白,但他知道自己欺骗不了邝露。 希音这才直起身,重新坐回对面的位置上。 她正色道:“为天帝者,要英明神武要圣明无过,还要敢为天下先。” “要肩负六界亿兆生灵的命运。”这是希音自己的想法。 “殿下若是要成为坐拥五湖四海的天帝,就不能学太微那般,尽是玩些人间戏台子上儿女情长反复颠倒的戏子手段。”这是原身邝露曾经想说的话。 希音不顾润玉脸色变幻不定,接着说了下去。 “人心皆有私,凡是有性生灵,任他神仙妖魔谁都不能例外。只是为帝王者,却需的把握好度,不然便是对天下众生之失。” “殿下看不上太微昏聩糊涂,一心只有权势平衡。” “可润玉如今,心中也只有私仇而无公义。” “将来又焉知不会变成太微这样的帝王,倘若如此,是天下六界之祸,亦是属于我的滔天罪孽。” 希音说完就叹了口气:“我与殿下相知多年,实在不想有朝一日还要亲自对你出手。” 一连串话说的希音口干舌燥,先接过润玉递来的茶杯一口喝完。 然后她翻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口小口的喝着。 润玉默然良久,他从来不知道邝露是这样想的。 可他不能否认她话中的道理。 太微错在私德,可他的偏心已经影响了六界,那日水系神明的不满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积累起来的。 希音也确实没有如以前一样,一口答应或者直接拒绝润玉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位高者必然任重。 这个道理,道尊由元清宗掌门言传身教,祂在恨天族,也从没有对天界其他种族做过什么。 而她,是三皇因她神异,在她年幼时就有意令她耳濡目染。 至于剧情里的天帝润玉,一开始是不明白的。 直到锦觅身死又复活,心如死灰后他修太上忘情功成。 剧情大结局时的润玉才勉强算得上一位合格天帝。 可他在成为天帝的过程中受了太多的伤,早早身死何尝不是为六界留下祸患。 幸运的是有一个邝露愿意站出来,为他殚精竭虑。 静谧的书房中,润玉沉默不语,思考着希音话里的责任和重量。 希音则是想起了邝露的记忆。 所谓的一生追随,就是在润玉决心做一位好天帝时,邝露亦立志成为他左膀右臂为君上分忧。 然而等到邝露成为总理阴阳大权在握的天界首辅,奉润玉之命为锦觅复活举办宴会后。 却无意间听闻在天魔大战中的天庭将士们谈笑,说天帝和魔尊拿两族大战当做儿戏,只顾自身恩怨情仇。 如今又要大办宴席哄佳人一笑,上演兄弟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戏码。 明明旭凤父亲侵犯了锦觅亲妈,旭凤亲妈杀死了润玉的母亲,润玉和锦觅也杀过旭凤一次。 如今三个人居然还能和平共处。 这话说的很粗,不仅刺耳还很诛心。 邝露当然知道,这是拂衣故意让人讲给她听的话。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些话不能让润玉听到,邝露相信,这几位人族天兵被宣到润玉面前时,会毫不犹豫的刺激他一顿在自爆。 人族已经被两代天帝对花界的厚爱逼疯了。 为了不让这话被传播到六界,邝露亲自去人间见了拂衣。 在那场为儿女情长开始的天魔大战,亦为儿女情长草草结束的天魔大战后,润玉旭凤甚至天族魔族高层都活着。 锦觅也凭借功德复活。 可天族和魔界的颜面成了笑话! 颜面都是小事,但人间和水族的恨意难消。 拂衣疲惫又苍老,她只问邝露:“锦觅和旭凤加上一个润玉,爱的轰轰烈烈痛彻心扉,难道人间和太湖水系的生灵不曾有过自己的爱恨情仇吗?” “跟旭凤相逢一笑泯恩仇之后,继承了簌离洞庭君之位的鲤儿,可曾主动上天拜见过润玉?” “锦觅阻止天魔大战功德加身,改易寂灭命理,那她拂衣全族千余人,尽数饿死也不曾对她一个幼儿下手就不是震彻人心之事?” 书香世家极致的气节传承,也孕育了拂衣极致的恨意。 邝露被问的哑口无言,她无法回答拂衣的问题。 她也终于明白自己第二元神对润玉等人的看不上。 但邝露依旧觉得这不是润玉的错,无人善待过他,又凭什么要求他善待所有人。 只是苍生无辜。 在拂衣的连连质问下,邝露想着,她当年或许不该以私心杂念,要挟父亲推动润玉为帝。 在彼时的润玉,满心皆是偏执恨意,实在不是合适的天帝人选。 他心性太偏激,最重要的是润玉并不爱这天地众生,所以才会有儿戏般的大战,又儿戏般的收场。 润玉私心太重,又只在一个锦觅身上。 而邝露并不是全然没有察觉,只是那时,润玉亦成了她的私心。 希音得到了邝露所有的记忆,自然也知道邝露所有的遗憾。 如今润玉,想成为天帝吗? 罢了罢了,如果他担不起这份责任,大不了重新找一个接盘侠。 希音放下茶杯,看向沉默的润玉提出了条件:“要报仇好说,要做天帝的话,殿下答应我去人间轮回,先做十世的人间帝王可好?” 润玉问:“为何?” 希音平静道:“你欲为天下之主,不该先去见见天地众生吗? 第29章 人间约定 面对算是被自己养大的润玉,希音难得多解释了几句。 她是想要促成润玉的天命天帝位格不假,可她也盼着他能成长的更优秀些。 这不仅是原身选的任务目标,也是她培养过的孩子。 希音可不愿意在斗姆和老君面前丢人。 她道:“见天地浩大,见众生微命的过程,是需要你亲自去走的。” 能不能顿悟太上忘情不重要,希音希望的是润玉能看见天地之大,不必被天界这些权力和龌龊蒙蔽了双眼。 这也是原身邝露对润玉的期待,那个温柔的女孩子希望他能活的更好一些。 “好,我这就去人间轮回走一遭。”润玉心知邝露这是好意,纠结片刻后,还是答应下来。 希音笑着道:“别急,你和洞庭君还有一世母子缘分,但那时的她全无记忆,只是个身体虚弱的普通异族妃嫔,你也不能跟她提起前尘往事事,更不能试图教她修炼。” 不顾润玉骤然亮起的惊喜眼神,希音继续道:“至于天帝之位,我觉得你可以去找拂衣谈谈,人族这些年已经发展起来了。” 润玉点点头,他也想起了人族对花界乃至于天族的仇恨。 明明大逆不道之事后,润玉想过邝露会有千百种反应,但他没想到谋朝篡位这种事,在她这里也不过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她反而更看重的是他这个人,甚至还为他指出了最合适的盟友。 润玉心情轻松,凝视着希音澄澈又温柔的眼神道:“有些事宜早不宜迟,我这就去准备起来。” 希音微微颔首。 润玉转身出府,自去人间修仙界约见拂衣。 刚走进希音书房的润玉,就如同失去生活中所有光明的疯子,眼前千头万绪却看不见丁点希望,带着不顾一切的念头准备破釜沉舟。 而现在润玉眉间的戾气消散无形,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元华突然发问:“你说,他能通过这次考验吗?” 润玉并没有察觉希音言语下的冷酷,元华却知道所谓的人间历练,是大魔王为润玉设下的考验。 她从来不是那个一心恋慕润玉的邝露。 “谁知道呢?我希望他可以。”希音摊摊手。 她要扶持圣明天帝,润玉就只有圣明无过才能成为天帝。 希音要宽厚又果决,仁慈又能定大局的帝王。 在一切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希音只接受一个结局——即她会扶持圣明天帝,定六界格局,使世界升格。 倘若润玉不能功成,那人界还有一堆的皇帝宗主做备选。 拂衣其实很适合,但拂衣绝对不行。 香蜜世界没什么深厚底蕴,她的徒弟绝对不能被困在这一界。 而身为九天应龙之身的天族皇子,润玉若不能成为天帝,那他就只能沉寂无名。 最重要的是,他会辜负邝露最后为他争取的机会。 有邝露许下的心愿在,倘若润玉不能成为天帝,希音离开前也会安排好一切,他会生活的很好,会一世安乐无忧。 但以香蜜这方世界的底蕴来看,润玉若不能成为一统六界天帝,就注定永远失去了走向大罗和诸天万界更高道路的机会。 元华一直不想让希音对润玉太上心,连忙转移话题道:“我发现你很喜欢用凡间轮回当教具。” 以前教导素锦,也是把她丢下凡间,带着记忆轮回。 这系统越来越活泼,是终于要暴露本性了吗? 希音招来一股水流,清洗着润玉用过的茶具,闻言不置可否道:“因为神明的一生太长了,人间百年一生便可以经历许多事。” “不够聪明可以学,吃多了亏也就懂了诸般心思。” 就像如今的穗禾,已然是位合格的鸟族首领,一心待在翼渺洲静修,任由天后几次挑拨都没有上当。 良药不是凡间,是轮回和人生。 神明万年一瞬,凡人已经是万世轮回。 …… 修仙界的月华峰上,润玉见了一次拂衣之后,两个都背负着深仇大恨的年轻人一拍即合。 润玉要取太微而代之,拂衣要屠灭花界。 做好君子约定后,拂衣为润玉介绍了很多人间出身的天界仙神。 从天帝的心腹头子,到旭凤的栖梧宫,天后的紫云方宫,乃至于姻缘府、五军都督府。 润玉目瞪口呆。 人间这是把天界渗透了个遍啊! 怎么感觉比起他来,人界更像那个蓄谋已久要造反的! 面对造反这种掉脑袋的事,出现在润玉面前的人间修行者不曾推脱过一点,每一位仙神提出的条件都无关权力地位。 人间只要他保证,为帝后放任人族复当年灭族之仇。 润玉心服口服,比起这些潜伏多年的人族,他无论是手段还是心性都稚嫩了很多。 对于希音要求的去凡间轮回,他再无任何意见。 隐秘的走了一趟人间,把自己随身戴着的人鱼泪和拂衣做了交换后,润玉又马不停蹄的直奔轮回盘。 而掌管轮回盘的缘机仙子,显然是个很识趣的墙头草,润玉一声招呼,她就真敢放夜神下凡渡劫。 润玉下凡之后,缘机仙子经常遇见路过的上元仙子,尤其是希音还喜欢握着绝情剑来找她借轮回盘一用。 看着眼皮子底下明晃晃的剑锋,那缘机也不敢说不借啊。 风起于青萍之末。 掌管命运的神明,总是能看到最不为人知的隐秘,比如夜神身上逐渐旺盛的帝王紫气。 再加上上元仙子这三番五次的折腾轮回盘。 一看就是在谋划大事。 缘机仙子麻溜的躲了,不说给天后通风报信,就连整个天界都没人知道夜神偷偷摸摸去凡间转世了。 缘机自己也一眼都不带多看人间的。 希音也没干什么,就是用轮回盘,为润玉定下连着十世都是皇子的命数。 嫡子和庶子,皇帝爱子和母族无人的皇子,乃至于被送出去和亲的质子,挡箭牌和父不知子,还有那四十年的太子。 各种命运,希音要都润玉走上一回。 看得人和事多了,想来他怎么也该开窍,知道该怎么做好天帝了。 人间王朝更替不休,而天界痴男怨女的故事仍旧在发生。 早前栖梧宫大动干戈燃起三千明灯,凤凰戏霜花的异象又太过显眼。 任谁都知道旭凤和锦觅灵修过了。 穗禾从人间回来就早早死心,对此并不发表意见。 尤其是经天后几次派人传讯,察觉到了风雨欲来,她干脆呆在翼渺洲不出来了。 眼看太微已经在准备,想把锦觅的封神大典和旭凤的订婚礼一起办了。 天后怒不可遏。 奈何旭凤也不争气,死活都要护着锦觅,无论天后如何苦口婆心,火神主打一个我不听我不听。 为了在琉璃净火下保护锦觅,旭凤不惜言称锦觅腹中怀有他的骨肉。 紫云方宫那些雍容华贵的摆设,被天后砸了一回又一回。 忍无可忍那就无需在忍! 第30章 天后被废 润玉下凡历劫去了,但天界并未迎来平静。 因为天后不愿意。 奇鸢早已死在希音之手,穗禾连旭凤都不要了,当然也不肯继续任天后摆布。 天后在天族的心腹不少,但是修为能摆的上台面就实在没几个。 无人可用那她就自己出手。 琉璃净火再次被用出,这一次天后鬼鬼祟祟躲在水神洛湘府外。 火克水,尤其是在水神和风神准备去天界看望女儿,刚走出大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 妖艳的火焰瞬间覆盖了两位神明。 以有心算无心,天后靠着偷袭杀了水神,倒是风神靠着速度逃出了死劫。 彼时希音正在大罗天炼器,目光遥遥落到水界,她立刻就传音通知了拂衣。 看着眼前风神伤心欲绝的样子,她不禁心有感叹,也不知水神死前有没有后悔过,不该从润玉手下救了天后。 天后既然亲自出手,显然是豁出去了。 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她都要断绝旭凤和锦觅在一起的可能性。 既然儿子根本无法共情她曾经的艰难。 那天后又凭什么要为了旭凤放下对花神的恨。 杀了锦觅如今的父母,就是天后最狠戾的手段。 眼看风神也要死在天后手里。 好在这时,去水界替天帝送礼的天将拂衣,恰巧到了洛湘府门口,刚好救下了将要死在天后手下的风神临秀。 拂衣可不敢处置天后,救人之后就把天后禁锢住,和风神一起带到九霄云殿。 就是她押着天后,身后风神抱着水神尸身的这一路有些招摇了。 九霄云殿之上,不请自来的六界仙神们交头接耳。 失去爱人的风神也豁出去了,对着天帝就揭露了天后当年迫害花神之事。 玉阶下天界群臣面面相觑,觉得这剧情好像有点耳熟。 三个月前,是不是那个谁,那个夜神也在这里告了天后一状,说她杀了洞庭君来着。 可惜了夜神一直闭门不出,没有看到大殿上如今的场面。 和簌离的待遇完全不同,太微一听花神之死就红温了,那叫一个怒发冲冠,头发都被气得直立起来。 天帝当场爆发:“荼姚无才无德,心性狠毒,不配为六界主母。” “来人,将天后打入毗娑牢狱,永世不得再入仙籍。” 昭令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或许太微也是怕旭凤赶来求情。 “我等遵命。” 一队天兵天将上前,将被剥去天后华服,一身素衣的天后背剪双手押走。 嚯! 群臣面面相觑。 被打入毗娑牢狱者,不得再入神籍。 这不仅是废后,还要废了天后一生修为和仙骨啊 茶姚平日里为人高傲刻薄,殿下群臣没一个肯出来求情的,可他们也腹诽着天帝的冷漠无情。 从大婚就一直陪伴太微的枕边人,也能说废就废啊! 希音也只是默默看了眼太微。 如此双标,等润玉回来估计会更有谋反的动力吧。 最讽刺的是,她知道旭凤明明收到了消息,此时却仍然蹲在水神的洛湘府外,只为苦求锦觅见他一面。 此后一直到润玉历劫回天。 旭凤虽然也去找太微几次,为自己母亲求情,更多的时候还是守在洛湘府外当望妻石。 锦觅在水界将父亲送葬之后,学着润玉的模样开始守孝。 白衣素服,禁食荤腥,日日抄经以祭。 锦觅坚持不肯出门,旭凤就守在洛湘府外,非要等到锦觅愿意见她不可。 洛湘府的侍女来报:“火神殿下还在外面,您看?” 要不要见他一面? 锦觅坐在窗前,阳光穿过庭前她亲手种下的梨花树落在脸上,映的她面上一片斑驳陆离光暗不定。 她握着翊圣玄冰匕首细看,这是水神生前以半生修为给她打造的护身之物。 她已经这样一个人想了许久。 她想起母亲花神生前的遭遇,又想起父亲生前的殷殷嘱咐。 还有一直想来看她,却至今重伤不能起身的临秀姨姨。 锦觅守孝的每一日都在想,越想就越是恨。 所以锦觅对侍女点头,让她去带旭凤进来。 锦觅双手捧着脸,一如之前的活泼可爱。 她见了旭凤第一句话:“我要天后去死。” “锦觅!”旭凤痛苦哀切,唤着恋人的名字。 锦觅淡然一笑,从怀中取出寰帝凤翎送还给旭凤。 旭凤不接,他仍是不肯放手。 于是他就被锦觅赶出了门。 锦觅却也并不完全拒绝和旭凤见面,十次求见中总会答应上那么两三次。 就在锦觅训狗的时候,润玉从人间历练回来了。 润玉额头上隐秘的水系莲花已经彻底盛开,在水神死去后,润玉终于抢夺了全部的水系大道权柄。 彻底成就大能实力的润玉,回天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求见太微。 谁也不知这对父子关起门谈了些什么。 但伴随润玉第二天的上朝,和太微对润玉的连连褒赞。 任谁都知道这对天家父子已经和解。 隐隐替洞庭君抱不平的仙人们并不知道,润玉背着太微,几次出现在鸟族,和鸟族的长老们共商大事。 最有野心的长老隐雀被润玉首先说服。 穗禾虽然舍不得旭凤出事,但是知道自己应该站定鸟族的立场。 天后被废,太微肉眼可见的看重锦觅。 鸟族为了太微的帝位付出那么多,如何甘心就这样被扫地出局。 在太微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润玉和拂衣连手,人间的修士默不作声,在三方运作下插入天界许多不显眼,但是很紧要的位置。 四方天门的守将都被换成自己人。 拂衣代表的人间只提出一个要求,要润玉保证日后不会干涉屠花界之事。 润玉同样要她保证不能耽误六界正常运行。 拂衣给润玉指出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天将破军。 润玉邹眉:“这不是旭凤的心腹吗?还是锦觅用俚语帮旭凤收服的。” 拂衣一句话就说服了他:“可他更是人族出身。” 润玉将信将疑,还是带着拂衣给的信物去找破军了。 送走润玉后,拂衣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她信的不是润玉的保证,而是自己的实力。 花界从来只有死路可走。 她师父只是想有人做圣明天帝,但是更看重的是她这个徒弟。 人间的恨意,润玉的公道,包括旭凤的结局。 润玉选定了时间,就在锦觅继承花神之位那一天,一切都该有个结果。 第31章 旭凤之死 锦觅守完孝,将要在天宫继承花神位。 太微倒是提出过让她一并继承水神之位,毕竟水系神明肉眼可见的比花界那些芳主更强大。 奈何太上老君站了出来,说水行大道在自行择主。 老君说话时,眼神很委婉的扫过太微身边的夜神润玉。 水神仙逝后,太微竟从没想过,润玉这个水系上神才是最有资格继承水神之位。 身为水系上神,又从希音手里接下了水道权柄,润玉哪能不知道,老君口中的新任水神,正是近在眼前的他自己。 夜神殿下默不作声。 到他手里就是他的东西,坚决不可能让给锦觅。 更何况润玉还琢磨着,等计划成功以后,他会为自己尽力培养一些心腹,首选就是鲤儿。 人族仙神们心中看重的是人间,他必须要有自己的亲信才行。 倘若这个捡来的弟弟能好生修行,他或许可以把水神之位和太湖水系封给鲤儿,以慰娘亲在天之灵。 陪着太微商量过锦觅的继任大典,润玉转身就去联络人手了。 在人间走了几个轮回后,这谋反要考虑的事情那可太多了。 真不是他原来想的,杀了太微然后强行镇压群仙就可以了。 为了他想要的未来,润玉每天忙的不可开交。 太巳仙人也不知何时上了夜神这艘船,跟着串联起内外神仙。 做为夜神一系最大的武力底牌,希音反而闲来无事。 她安坐省经阁,翻阅着佛经道藏。 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独特而出彩的地方。 元华看希音悠闲无事,又冒出来问道:“为什么不在这里留下一个他我天帝呢?” 反正大魔王也不介意开马甲。 希音笑笑:“因为我知道她不会快乐的,我的他我也是另一个我自己。” 大魔王说话时带着几分失落,看上去竟然有了两分脆弱感。 元华觉得自己肯定是中病毒了,当机立断开启检测程序。 “当天帝大权在握,难道也不快乐吗?” “有人看到的是位高权重,可我看到的是束缚。”希音双眼微阖:“我不是想背叛,我很爱我的本尊,世上还有谁会比我更爱我自己呢?” “可我最想要的就是自由。” 她在跟元华说话,也在剖析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在我看来,天帝或者说世界共主从来不是荣耀权柄,而是沉重的责任。” “这倒也是,能躺着赚功德就是最好的。”元华想起自家老大每天要处理的无数系统消息,突然就有点理解大魔王的想法了。 还是像它这样,当个有大佬撑腰的小财迷最幸福了。 希音合上手中的道经,严肃道:“我最不能容忍的是,自己随意一道轻忽的命令,会害死很多无辜生灵。” 不做天帝,是因为她不愿意背负一整个世界亿万生灵的责任 身为强者,该有强者的担当,维护玄青界是希音与生俱来的责任。 可她并不想在背负起其他的世界。 元华懂了,难怪系统检测结果反馈是正常的,它并没有被大魔王魅惑,而是切切实实看到了自家宿主袒露的真心。 总说希音道尊有魔尊之风,其实道尊也是玄门正派教导出来的弟子。 仁人君子,总是爱天地众生,道家都爱讲究以有余奉天下。 光团子用力的点了点头,还有就是,三皇果然有用心教导过大魔王。 这才能够让主系统果断同意它被绑定。 灭法公式奉行者和大爱仙尊不是不好,只是不适合元华。 而新人就是那啥里淘金,窝囊废惹事精龙傲天恋爱脑一抓一大把。 它曾经听同事吐槽过,有一个第一次做任务,进了大唐世界就敢跟李世民对掏的普信男。 老大的眼光果然没错,自家大魔王真的很适合它。 元华不是那些在工厂里批量产生,迫切想要变强不惜一切的系统,也不是随意契约后给一点关爱,就能对宿主死心塌地的系统。 元华是在主系统的期待里出生,是被爱包围长大的系统,是诸天万界最标准的二代。 它冷漠也温柔,无情也有自己的底线。 刚好,大魔王也是这样的二代! “嘻嘻,看不出来大魔王你还挺好的嘛。” 元华做起了自己的白日梦 等老大成为混元大佬之后,还能顺利做减成空就好了,最好是道尊和主系统超脱了还能照顾她俩。 它和大魔王都可以随心所欲,拥有不被拘束的自在。 哪怕是选择权有时候也很奢侈,是站在高处才能拥有的自由。 好在,她们已经拥有这样的自由。 五色光团子在希音识海内开心的蹦哒着。 希音任由元华在自己识海里发癫,等这系统以后到大罗了,这些被保存下来的黑历史,就能让它知道什么叫魔心险恶。 她就坐在省经阁懒散翻书,时不时看一眼润玉那边的进度。 直到锦觅继承花神之日,天帝在九霄云殿大摆筵席。 就如同上次的天后寿宴一样,太微也邀请许多不在天界神明,来此做个见证。 希音换了一身正式点的装束,跟在润玉身后赴宴而来。 辉煌九霄云殿,天帝坐在最高处。 锦觅一身红衣,对着天地四方从容三拜,而后肃容跪在大殿中央。 看着突然端庄起来的锦觅,旭凤不知为何眉心直跳,从一大早出栖梧宫时他就觉得心神不宁。 偏偏无论是询问燎原君还是破军,两位心腹都告诉他一切正常,这次宴会并无特殊之处。 太微声音严肃:“仙子锦觅,乃花神梓芳之女,系出名门钟灵毓秀,如今劫难圆满,自当承继花神之位。” 锦觅大礼拜下:“锦觅遵陛下旨意,即刻继承花神之位。” 天帝之位有法则加持,封神一事言出法随。 锦觅从地上站起身来,之后被众人围在人群中央的,便不再是精灵锦觅,而是花神之尊。 缘机仙子一如既往的身段灵活,第一个上前行礼道:“恭喜锦觅仙上。” 彦佑端着酒杯调笑道:“我敬锦觅仙子一杯。” 这时候他倒看不出来之前被追杀的狼狈模样了。 月下仙人看着活泼小姑娘,变成了如今端庄的花神,他不禁叹了口气:“锦觅,你当节哀,多保重自身才是。” 在嘈杂声中,旭凤暗中警告的看了一眼润玉,然后抬步走到人群中心的锦觅身边。 “锦觅,你还愿意和我……” 锦觅嫣然一笑,接着抬手一刀正中旭凤灵府。 翊圣玄冰最克火属,旭凤痛的脸色雪白站立不稳。 锦觅直勾勾看着自己手上沾染的血迹,忍不住想要摇头,她怎么能真的杀了旭凤。 旭凤强撑着力气半跪于地,伸手握上锦觅捏紧的拳头,一点点替她放松手指,然后十指相扣。 凤凰泣血,不改真心。 旭凤惨笑一声:“你果然,还是恨着我。” “答应我,放过我娘,好……好不好?” 锦觅也跪了下来,眼中珠泪滴滴落下,“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就是了。” 用染血的双手紧紧抱住旭凤,锦觅连连点头。 原来,她心里也有我。 窥见锦觅眼角落下的泪珠,旭凤心满意足的闭上双目,就此气息断绝。 穗禾目中闪过一丝哀伤,脚下却纹丝不动。 “旭凤!”月下仙人呆若木鸡,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旭凤!”太微惊怒到了极点。 锦觅继位花神,他原本有些惆怅,想着以后世人提起花神就是锦觅,再无几个故人记得梓芳。 但他会玉成旭凤锦觅这对小儿女,他和梓芬的血脉会结合到一起,并永远在天界传承下去。 已经幻想出将来抱孙子的场面,可等太微方一回神,看见的就是气息全无的旭凤。 第32章 死不瞑目的太微 高台之上衣冠楚楚的天帝太微,顾不得什么颜面仪态,当场召出自身元神施展禁术。 月下仙人眼中含泪喊了一声:”太微,兄长!” 太微那强大又温暖的元神之力洒在锦觅怀中。 众仙哗然,天帝竟是要以元神为祭,保下旭凤的魂魄。 “父帝果然有怜子之心。”紧接着润玉腾身而起,截住了太微想动用的禁术。 既然要造反,他不会幼稚到留下旭凤的性命,锦觅不杀旭凤,润玉今天也是要杀的。 他不会给旭凤留下复活的机会。 润玉现出真身冲到太微元神面前,一尾巴把太微拍回了身体里。 这是几万年来,九天应龙第一次出现在众生面前。 润玉一字一顿道:“可你为何不曾怜我?” “润玉,那是你的弟弟!”太微怒喝,他急着救旭凤,根本顾不得润玉的真身原型。 两条真龙在锦觅头顶上空互相搏杀。 在场的明眼人都能看出,分明是润玉的原身更加完美无瑕。 太巳仙人悄然看向邝露:你们藏的这么深吗? 月下仙人丹朱目光恨恨:“九天应龙,居然是九天应龙!” 润玉跟太微一样,胸中有着锥心之痛,“我的弟弟不能死,那我的娘亲就该死吗?就因为她长得像花神,就活该被你诱惑,被你利用,还要被你的妻子杀死吗?” 润玉虽然问出了心底的恨,却不想听太微的狡辩,当即断喝一声:“动手!” 一片刀剑出鞘之声,混入殿中的守卫早有准备,太微的心腹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拂衣标记出来,在无知无觉间下全部被同僚偷袭杀死。 “死人啦!” 不知是谁发出第一声尖叫,场面很快混乱起来。 这混乱又在一群持刀威胁的天族将士面前,很快平静下来。 “润玉,果然是你,狼子野心畜生不如!” 月下仙人第一个跳了出来指责。 太巳仙人刚要站出来回应,就被女儿的目光制止。 希音不爱跟无关紧要的人讲理,润玉是她的任务目标,元华是她的契约伙伴。 月下仙人算什么东西! 她握剑的右手缓缓抬起。 三、二、一…… 希音的威望之盛,除了修为突破之快,就在于杀。 这小祖宗就没有不敢杀的人。 听说过魔界惨剧的许多仙神,在心中默数着月下仙人的生命倒计时。 穗禾突然拦在希音面前道:“能不能把他给我?” 希音握剑的手定住,一脸问号道,“旭凤你都不救,救月下是什么意思?” “谁说我要救他了。”穗禾冷冷道:“我要废了他的修为,保留他的记忆,送他去凡间投胎成女子,然后在嫁人生子,成全他的情投意合。” 嘶! 在场男仙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穗禾下凡那点事大家都听说过,现在她看都不看一眼曾经深爱的旭凤,却依旧不忘找月下仙人报仇。 让一个男仙保留着记忆,下凡嫁人生子。 这是何等惨绝人寰之事! 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一个杀了情郎的锦觅,一个上元仙子邝露,加上如今的穗禾公主,这一代的女仙狠起来真是不要命,跟上一辈的花神风神完全不同。 男仙们默契对视一眼,以后逼婚这种缺德事还是尽量少做为好。 顺便,他们可以提前为蛇仙彦佑默哀了。 就冲着穗禾这份记仇劲,彦佑的未来简直是一片黑暗。 嫁人生子!还要投女胎。 月下仙人顾不得兄长太微了,他刚想动弹逃跑,就隔着老远被希音一手抓起。 希音抬手把他化成狐狸原型,隔着衣袖揪着一条尾巴提起。 她像抓了条野狗一样倒提着月下仙人,随手把他丢给了穗禾。 “多谢邝露。”穗禾对着希音笑笑,然后一巴掌按在狐狸头顶上,废了月下一身仙人修为。 大事尚且未定,如今还不到处理这些的时候。 穗禾给痛苦哀嚎的月下禁言,然后从袖子里翻出一个灵宠袋把人装了进去。 看着那装畜生灵兽的袋子以荷包的形式挂住穗禾腰间,站在彦佑身边的男仙们默默退开了几步。 锦觅仍在失魂落魄中。 这里除了她,也没人会搭理月下仙人求救的眼神。 群仙深谙自保之道,等着天帝父子交手的结局。 太微和润玉所化的两条龙,依旧在空中搏杀着,龙头,爪子,尾巴都一起用上。 仿佛只有这样肉搏,才能发泄出心头的恨意。 踢踏,踢踏,踢踏。 这脚步声响好像有些不对,哪来的大军集结? 群仙后知后觉看向门口。 就见陆续有几位神仙,带着大队的兵将踏进九霄云殿。 破军着甲在身:“五军都督府已控制东西两道天门。” 隐雀慢悠悠站到穗禾身后:“南天门控制,鸟族唯夜神殿下是尊。” 拂衣剑上染血:“西天门,姻缘府天机司已被镇压。” 这几位都是对着希音说话。 希音是谁?她是夜神殿下唯一的好友。 好好好! 这架势,大家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那机灵的仙人回头一看,大殿出口已经被阵法封闭。 这夜神殿下是要谋反啊。 众仙人又齐齐转头去看希音,就看见上元仙子握着剑,守护在润玉和太微交战之地前面。 原来如此! 被大军虎视眈眈视线盯着,神仙们又悟了。 什么谋反,夜神殿下这分明是拨乱反正! 先天帝太微胡作非为,夜神殿下自该承继大统! 这不能怪他们怂。 主要是上元仙子,有仙她是真杀啊! 魔界先不说,月下仙人不过多嘴一句,到上元仙子手里就成了死罪。 殿中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盯着那对天家父子。 一刻钟后,太微痛苦嘶鸣一声,元神之力耗尽而亡。 相比起旭凤死亦瞑目,太微死前仍惦记着复活旭凤,竟是呈现死不瞑目之状。 眼尖的神仙不少,却没人敢提这一茬。 毕竟在此之前,太微仅有的心腹已经死在这殿中。 希音收起绝情剑,以微不可见的幅度躬身行礼,第一个带头劝进道:“邝露见过天帝陛下。” 太巳仙人下拜行礼:“拜见天帝陛下。” 穗禾带着鸟族弯腰:“鸟族所属拜见天帝陛下” 拂衣和破军代表人间弯腰:“我等拜见天帝陛下。” 群仙面面相觑,他们也只好跟着一起下拜行礼:“拜见天帝陛下。” 锦觅吐血吐出陨丹之后,倒是清醒了许多,握着旭凤留下的寰帝凤翎,她深深看了润玉一眼,一步步踉跄着倒退出九霄云殿。 还弯着腰保持行礼姿势的拂衣,立马就想追上去。 润玉传音道:“算了,让她走吧。” 还没正式上任的天帝以眼神示意,这九霄云殿的杀戮够多了,换个地方动手吧。 拂衣给新任天帝面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 弯腰行礼的人间修士中,最擅长隐身术的那位,悄悄起身跟上了锦觅的脚步。 润玉对此只当自己眼瞎,什么都没看到,他站在龙椅前俯视群仙,脚下就是太微的尸首。 被参拜的新任天帝平静抬手道:“诸卿平身。” 第33章 斗姆元君 先天帝太微不慎陨落。 天界紧赶慢赶的准备了三日,便到了缘机仙子选定的大吉之日。 润玉为自己选定一身白色帝袍,同色系的冕冠纵然清冷简单,比之前的玉簪发带也是大有不同。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区别。 这次出现在仙神们面前的润玉,比起之前夜神时期的优雅温润,更添了几分尊贵冷肃气度。 他一步步踏过九层玉阶,从容不迫转身,然后坐上了太微生前的位子。 “我等恭贺陛下登基!” 仙神皆俯首。 鸟族首领穗禾,人族领袖拂衣,魔尊焱城王,各界首领代表均是亲自到场以示臣服。 新任天帝今日在九霄云殿登基,正式宣告六界来到属于润玉的时代。 希音代表大罗天道门中人,站在群仙之前。 群臣三拜之后,润玉刚要开口,大殿中凭空多出一道身影。 斗姆元君坐莲台之上,现身九霄云殿。 太巳仙人立马转头去看邝露。 润玉下意识紧握住代表天帝权柄的印玺。 天界群仙更是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这位怕是有十万年未出上清天了。 区区天帝之位更易,如何能劳动祂老人家出面? 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斗姆檀口微启:“陛下乃天命所归,因果既定,日后当为六界主宰。” 话音落地,斗姆元君消失不见。 以太巳仙人为代表的投机者们,深深松了口气。 希音对润玉投去一个无事的眼神,示意他接着开自己的朝会。 “众卿,如今天界百废待兴,本座……” 润玉继续主持朝会。 满殿仙神,包括天帝润玉和希音的徒弟拂衣,没有一个人发现,希音正在跟身边的斗姆元君交谈。 是的,其实斗姆元君并没有离开九霄云殿,祂不想让人发现,这满天仙神就谁都看不见也感知不了祂。 “其实我倒不在意什么水神花神,只是没想到,当初一时兴起收下的几个徒弟居然都是废物。” 显然,斗姆这是知道希音的徒弟拂衣,接下来要对花界动手。 “你真的有拿这几位当徒弟吗?”希音言之凿凿的反问道。 水神身上都没有十道八道的复活后手,也配称为大罗弟子! 时间线锚点,灵魂保护传送法器,连这种最基础标配都没有的徒弟,也想用来换她的人情,多少有点过分了。 就硬要她欠个人情是吧! “那确实没有。”斗姆元君语气平淡的承认了。 到底教过几万年,名分定下,你就说是不是我徒弟被你徒弟算计死了吧? 然后祂双目含笑,又问道:“润玉的弟弟,那条小泥鳅天资差了点,你真不考虑留个水神的身份?” 希音当场打了个寒战,连连摆手拒绝道:“还是算了吧,祖龙,水官大帝,应龙,黑帝……水道争的可太凶了,我懒得去掺一脚。” 斗姆元君缓缓点头:“我懂了,你喜欢给小号氪金。” “行,那就没事了,我走了啊。” 说走就走,斗姆元君这次是真的离开了天界。 希音:…… 这位到底来干嘛的? 被祂说中了,她就是喜欢给小号升级氪金。 大号做任务的同时,也是游历万界以万法铸道。 至于小号,只要开了马甲,她就忍不住想给小号升级,不说大罗,最次也要是万界唯我的太乙境界才行。 上个世界的瑶光版·希音,本源是走光系大道。 如今的瑶光已经过了一道手,变成了希音道尊在空间风暴中,捡回玄青界的人才。 以后瑶光名义上就是希音道尊的属下了。 希音都准备以后让元华找几个西方世界的任务,杀一些光明神来掠夺光系概念和本源。 一个小号就够她花心思养了,更别说再来一个作用不大的水神了。 这位斗姆显然也是洪荒界斗姆元君的他我,而且是觉醒状态的他我。 祂建议希音在香蜜世界留一个他我,真就是随口一提,可能也是真的看不上鲤儿。 但希音不打算养水系小号,水系以后要打好多架的。 至于斗姆元君,希音微微一笑。 这可是只有封神过后才会出现的天地果位。 显然,封神过后的截教神仙多少带点疯魔。 比如如今的这位斗姆元君,曾经的金灵圣母。 不在意一方世界,自然也不在意这里万物生灵,无所谓是否生灵涂炭。 不过好在,这位干坏事还知道披马甲。 洪荒的斗姆元君摇身一变成了佛门大能。 并且,从元华收到的主系统情报来看,无论是什么世界,但凡有因果孽缘,斗姆元君就只是佛门大能。 什么截教,关截教什么事? 龙虎玉如意发出先天灵宝警告:你不要瞎说啊.jpg 果然,在诸天万界混,大家的底线和身份都很灵活呢! 希音很欣慰的点点头,看来自己还有很多可以进步的地方。 斗姆元君衣襟上过于显眼的宝相花纹,跳到佛门的身份变动,这大概才是太上老君他我清醒后,没顺手按死祂的缘故吧! 好在这次有斗姆元君出面,润玉的帝位更稳固三分,想来统一六界也更顺当,世界升格应该更有三分把握。 也就是说,她能收到更多的功德。 至于代价,该找上门总会找上门的。 希音很想的开,主要是想不开她也躲不过这些洪荒来客啊。 恰好润玉也是这样想的,他不知道邝露私下里给斗姆元君那边付出了什么,才换来祂对自己帝位的认可。 偏偏邝露还拒绝了他所有的封赏,一心只想做个悠闲散仙。 这实在让润玉满心的感激无处安放,直到看见来太巳府找师父的拂衣。 润玉突然眼前一亮,他知道该怎么回报邝露了。 斗姆出面后,润玉只用了短短半月的时间,大体上理顺了天界的政务,也如愿清理了大部分属于太微的人手。 天界政通人和,各族欣欣向荣。 唯独一直沉浸在太微纵容里的花界,即便是润玉继位天帝,这二十四位代掌天时的芳主,既不曾出面恭贺,亦不曾上表陈情。 于是没过多久,花界迎来了久违的天威。 整个属于花草树木的世界被围困起来。 一层又一层的结界阵法被明目张胆的布置好。 日月光华消失,灵气消弥沉寂,绝对的空间禁锢之下,传送阵和所有的退路都被废弃。 有站在花界之外的人间修士越来越多。 他们不发一言,只是沉默的封锁了整个花界,不愿意让任何跟花界有关的生灵走脱。 第34章 灭花界上 长芳主牡丹脸色青黑,看着站在人族大队伍最前方的拂衣,“玉镜仙上,这是何意?” 拂衣修月华太阴之道,润玉称帝之后,册封她为玉镜神君,是为掌管月宫之神。 “此来,自然是为灭你花界。”拂衣语气轻柔,倒像是在跟人说情话一般。 她一身纯白素衣全无装饰,头上也只戴了一个银藤条发簪,唯独手上握着一柄绘着水墨山水的团扇轻轻摇晃几下。 也是这个动作导致宽大的袖口滑落半截,扇坠上的一簇白色流苏垂落,搭在如白玉雕琢的手腕上,越发显出她肌肤莹润。 有一种淡极生艳的美。 站在徒弟身边,希音心底微微一叹。 她知道这是人间服孝的穿戴。 不约而同的是,跟在拂衣身后的人间仙人也大多做此打扮。 为了这一日,不止是拂衣,还有一代又一代的飞升仙神们准备了很多年,就连人间王朝也准备了很多年。 拂衣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同胞,不必精确到点名负责之人,但她问出的问题总能收到最合适的答案。 拂衣:“阵法如何?” 破军上前一步:“禁空禁遁,压制轮回之力的阵法已完备。” 她又问:“结界呢?” 有阵道大宗师出列:“十六重结界皆已布下。” 拂衣冰冷的声音继续:“人数?” 这次是从长芳主牡丹身后走出一人,常年变成一株榕树精潜伏的女仙,毫不在意撕掉自己身上长出来的树根。 浑身鲜血横流,那女仙气息逐渐羸弱,脸上却笑得痛快:“整个花界所有生灵尽数在此,除却死在忘川的花神锦觅,不曾有其他人外出游历。” “那么诸君,我们可以开始了。” 事关重大,但拂衣没有再次亲自确认一遍。 她知道,没有任何一个人族修士,会在对花界复仇的事上出错。 就像她,被师姐从母亲遗体上抱起来之后,她就对着一室的白骨发誓,将来一定会让罪魁祸首感受到比活活饿死,还要痛苦上千万倍的绝望。 她从前拼命修炼的每一天,都是为了今日。 而她身后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跟她一样的痛苦过往和复仇理想。 拂衣上前一步,同时彻底放开上神修为,磅礴的威压逼迫整个花界的所有生灵原地下跪。 无以计数的精灵和花仙,瞬息间扑通一声化成原型瘫软在地上。 二十四位芳主被她重点照顾,除了持有花神令的长芳主牡丹之外,其他人在威压落下时不是被断了腿骨,就是脊柱被压迫折断。 秀美的花界顿时哀嚎一片惨叫连连,五彩缤纷的花海中渐渐添了一抹血色的红。 有一个算一个,现在整个花界的生灵,只有长芳主还能站着。 “你们竟敢杀了锦觅?”长芳主牡丹目光冰冷,她这才意识到拂衣说的是真话,这位玉镜仙上是真的为屠花界而来。 被太微尊崇许多年,花界这些芳主一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被人打上门后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为花界准备过退路。 眼看拂衣动手就是开大,破军顿时急眼了,这位魁梧大汉急的满头大汗,偏偏又不敢越过拂衣去抢怪,连忙大声喊道:“老大,给我们留两个啊!” “就是,就是。” “老大,你也太霸道了!” “这可不兴吃独食啊,老大!” 人间修士不断附和着破军,全都嚷嚷起来,他们修炼多年正是为了今日。 谁不是对花界恨的想食皮禽肉呢! 拂衣没回答他们,自顾自走向长芳主牡丹:“如果我没查错,是你先提议的让六界敛蕊十年吧?” 在她身前,剩下的二十三位芳主被无形的法力拖到牡丹身边。 以牡丹为中心,她身边一圈的地上散落着众位芳主。 拂衣随手布下禁锢,“这些芳主我要了,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她身前的这一片地域,都被拂衣以修为凝固掌控。 在她身后,一场实力悬殊又惨无人道的屠杀开始了。 牡丹表情僵硬,想反抗却苦于实力不足。 做了亏心事的人,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后果,就算不知道也多少听说过人间惨剧。 只是以前她们恨着先天帝太微,既然太微心中有愧愿意照顾花界,她们也乐意受着。 如今苦主上门,人间事在没有可辩驳余地。 拂衣也不想听解释,法力化作万千刀刃开始片人。 当着牡丹长芳主的面。 她那二十三位姐妹,肉身一片片被割下来又消融,因那切片的动作太过细致,看上去就如同被硫酸寸寸腐蚀般,血肉一点点化成血沫。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个时辰。 拂衣很有耐心,她喜欢听这些罪魁祸首撕心裂肺的惨叫和痛苦。 何况这些修炼成仙的草木之灵同常人不同,她们的血虽然也是红色,却不会发黑也不会腥臭,而是带着微甜或微苦的草药味,这气味并不难闻。 在牡丹恨意滔天的目光里,芍药,夕颜,山茶……一盏又一盏,姿态颜色各异的魂灯被逐渐点亮。 魂灯浮空而立,拂衣手中又掏出一把绿色灵珠在牡丹面前晃了晃。 这是她向师父求来的生机本源。 “据说,极致的生机可以重塑肉身,长芳主您觉得呢?” 也就是说,这样的折磨她可以再来很多次。 “说来惭愧,我其实不太擅长刑法之道。” 拂衣脸上羞愧的表情很真诚,如果手上没有一个劲的往外掏魔道法器就更真实了。 魔罗钉、断骨箭、销魂鼓、七情六欲锁、傀儡丝,林林总总差不多都是人间魔门精挑细选出来的集大成刑具。 她低头看向原本雍容华贵,现在被她折腾的花容失色的牡丹。 牡丹灵台充血想要自爆,在发现自爆无望后,现在脸色惨白的跟个死人一样。 “我们一个一个来怎么样,或者你更想先尝尝芍药的味道?放心,没有我的允许,你们是不能轻易死去的。” 拂衣在太微面前多有伪装,所用的武器一直是优雅的团扇。 平时扇面上都绘着风景画来附庸风雅,现在这把神器终于在牡丹面前露出真容,扇面上分明是一片血色地狱。 二十四重地狱的出现,就表示这里有二十四重小天地,此刻分别浮现在扇面空间之上。 刀山火海,镬汤铜柱,在道家地狱中都只是小儿科。 第35章 灭花界下 拂衣很感激师父为她准备的本命法宝,这把画堂春,让她可以留下花界二十四位芳主的神魂,玩到自己不想玩为止。 她当着牡丹的面,把面前的魂灯分别投入小地狱之中。 刀山铜柱,铁犁耕舌,挫身燃魂,万毒虫窟。 “你这个疯子!” 牡丹眼中缓缓流下血泪,她感受到了花界的末日。 不仅是她的姐妹们在哀嚎,耳边遍地哀鸿之声,是花界的所有生灵都遭遇了末日。 拂衣禁锢了此地的灵气和空间,偏偏放任牡丹感知外界,甚至允许她流泪和说话。 牡丹知道,拂衣想看的就是她的痛不欲生。 可这还不够,这怎么够呢! 拂衣不顾形象的蹲在地上,对着牡丹絮絮叨叨,不看她那阴霾狠戾的表情,还真像是在跟老友抱怨一般。 “你想先吃芍药羹,还是让我先喂月季芳主一轮牡丹宴。” 她看着牡丹眼中的不解,颇有耐心的解释道:“我忘了这是人族的习惯,你可能听不懂,那我换个说法。” “人间饥荒许多年,就是世家没有存粮,可是我徐氏一族千余人,没有互相残杀过,极致的饥饿下,也从来都没有对族人身体下手。” “当初我父亲能做到这一点,在整个人界都寥寥无几,他才是真正惊才绝艳智略滔天之人,可他也饿死在饥荒之下。” 人饿疯了,是什么都顾不得的。 “听说过易子而食吗?” 拂衣不顾牡丹的脸上的恐惧之色,一边从她身上片肉片,一边自顾自说着自己的想法。 “还有不羡羊,和骨烂,这些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拂衣脸上沾了血水,她随手一抹:“妇女不羡羊,幼儿和骨烂,老人烧把火。” 牡丹痛的连灵魂都在颤悚,可她却恍若失魂落魄,呆呆看着几近疯魔的拂衣,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拂衣下手利落,一转手挖去牡丹两颗眼珠,“不要这样看着我,如今该论到花界痛苦了,我会让你们亲自去感受的,你会有很多次体验新生活的机会哦。” “你不知道,我那时候特别小,一点都不懂事,是我阿娘偷偷割开手腕喂血给我,我才能等到修仙门派的救援……” “够了!不要再说了。” 有人打破外界的结界,踏空而来。 是重伤的风神临秀,在听到润玉允许人间复仇的消息后,手持风神令破界而来。 看见了如今的花界才明白何为人间地狱。 本就身受重伤,又强行动用风神令突破重重结界,临秀在半空中摇摇欲坠,却还是一眼认定了人群中修为最高的拂衣:“人间要报仇,杀了当年主使就是,何况祸不及家人,你们怎么能肆意屠杀一界生灵!” “难道我的家人不是家人,人间之人就不配有亲人吗?”拂衣抬头紧盯着风神,双眼呈猩红之色,眼球上尽是血丝密布。 沉溺于报仇虐杀中的人族修士跟着抬头,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落到临秀身上,让她说不出话来。 大仇得报,难道这些疯子就很快乐吗? 可是那些逝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对着一双双血红狠戾的眼睛,风神如遭雷击,。 希音看见风神眼中那一丝怜悯,临秀一直是最温柔的女神,并不曾参与过这些事。 可希音不想让她留在这里继续刺激自己弟子。 何况这些参与了花界惨剧的人,是不想把仇恨留给后人,他们以后都会归入拂衣门下,跟着拂衣闯荡诸天万界。 也唯有如此,才能不让润玉忌惮后来的人间飞升修士。 至于风神,她身上并无罪孽。 就当是给斗姆元君一个面子,给人留个活着的徒弟。 任由徒弟静修刑罚手段,希音对着临秀开口:“风神可曾看过人间的怨气冲天?” 还不等临秀反应过来,她伸出两根手指一抓一弹。 把临秀远远丢回风界养伤的同时,风神令则是落到拂衣怀中。 肆意发泄过一轮之后,原地剩下一堆肉酱,拂衣手中握着改名为画堂春的团扇走到希音面前。 她身后的花界混乱无序,一群浑身染血的屠夫在这里狂欢。 有白发老者握着精灵头颅老泪纵横。 有妙龄少女面前点着魂灯狂笑不已。 也有剑修打碎遇到的所有花界真灵,然后瘫软在地。 拂衣走到高坐云端的希音面前,掏出三块白玉令牌一字排开。 精致的花神令,温润的水神令和刚刚到手的风神令。 这是香蜜世界最顶级的宝物,三者得一就可以裂土封王。 而这三块令牌齐聚,拂衣可以轻易分走润玉一半江山。 希音盯着徒弟:“你真的想好了吗?” 拂衣早就想好了。 她不发一言,手中的团扇凝聚着小世界本源之力,轻轻点落在白玉令牌上,打碎了世间最难得的宝物。 三块神令被打散后,其中蕴含的权柄自行回归天道规则。 希音看到了拂衣身上气运瞬间升腾而起,比之天命天帝的润玉也不差什么了。 其实不用润玉来特意拜托,拂衣早就想好了对花神令和水神令的处置。 这些大凶之器,除了公正无私的天道,不该被任何人所执掌。 她只是没想到师父会借机夺来风神令。 神明食气可长生,而人界汇聚了天下最多的息壤。 纵然危机已过,人间依旧在不停的收集息壤。 花神令一日不毁,人间一日不能安心。 风神是没做过什么恶事,但谁能保证她的一生绝对不会行差踏错。这些世界本源之力,还是回归天道更让人放心。 希音看着神令被打散就放心了,看来拂衣没有被仇恨逼疯。 她对徒弟点点头就离开了花界。 有本尊前车之鉴在,她知道拂衣现在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 师父离开后,拂衣自己一个人去了人间。 她不需要管束人间修士的暴行,因为以后不会再有花界,而这片被草木本源滋养过的世界,事后会被打散,润玉和人间各掌一半。 日后但凡是草木成仙的仙人,会直接飞升天界成为天帝的下属。 这些是提前就已经约定好的内容,润玉会出来收尾的。 拂衣要回祖地一趟。 沧海桑田间,地名王朝改换了不知多少次。 当时的水乡乌郡,如今唤做山泽之地。 曾经千年世家,许氏一族的祖坟就在这里。 当初她师门弟子尽出,是为救灾而来,只能草草安葬了徐家一族人口。 拂衣修为有成后,第一件事就是回人间,重新安葬了自己的族人。 她立下的墓葬群有阵法守护,拂衣回来之后熟门熟路走向父母的坟墓,掏出二十四位芳主的脑袋摆好,上了一场形式大于意义的祭品。 她当然知道她的父母都转世了,有师父帮忙追溯因果,她还去看过最初的两世。 一切都过去了,她祭奠的是以前的自己。 很早以前,拂衣就再也不是人间世家千娇万宠的幼女。 直到现在大仇得报。 她在这里坐了半天,然后抱了抱面前的墓碑,起身后目光转动着扫过这一片家族陵园。 这是她最后一次回到这里。 此后,世间在无许家女,只有人族求道者拂衣! 第36章 定天规 天界这几百年间可算是让六界仙神看够了热闹。 就连天帝都换了一位。 先天帝太微生前最重权术,最终亦被玩弄权术的手段反噬。 如今的陛下,在夜神时期曾为了洞庭君之死对先天后出手,在九霄云殿力争洞庭水系无辜,更是为母守孝三月。 夜神殿下待母亲如此孝顺,谁能想到先天帝的牌位都没能进先贤殿呢。 可润玉不顾天族颜面扫地,对外公布了太微做过的所有龌龊事。 也只能说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了。 天帝润玉既以先帝性命立威,登基后更是一心扑进天界政务之中,一改此前太微在世的浮躁之风,广开言路大刀阔斧改革天界朝堂。 伴随着上元仙子如斗姆元君一般不问世事,如鸟族隐雀,魔尊焱城王等首领多有观望之意,半推半就的顺从着天界昭令。 没了希音支持,润玉小儿又凭什么骑在他们头上? 这是很多神仙未曾表现出来的内心真实想法。 直到花界傲慢一如先天帝在时,不曾理会过天帝放开草木天时之令。 不少神仙都觉得花界是在试探润玉,可花界也走了步错棋。 当今可没有先帝那样痴恋花神,顺便爱屋及乌的想法。 果不其然,天帝看上去是没计较。 可玉镜神君拂衣,紧接着就带着人族修士大军压境,揭发出五千年前的人界惨剧。 从前的天帝太微偏心花界,所以人界惨绝人寰也没有神仙敢说。 如今有人族拂衣立下从龙之功,得以翻身的人界,完完整整屠了花界,鸡犬不留。 说是风水轮流转,又如何不是当今天帝在走六界四海集权之路。 润玉威严日重,各界唯有俯首帖耳的顺从。 又百年后,天界九霄云殿有小道消息传出。 道是天帝有意重定天规。 这位陛下手腕不凡,又有花界做了表率,重订不重订的,又有谁敢不遵天界旨意。 何况据说此次还有上元仙子邝露站台。 新天规未立,威严已然迫人。 九霄云殿内,一改太微喜欢的金碧辉煌之色,多添了清简朴素之风。 润玉自己都没想到希音会如此上心,不禁有些好奇:“邝露,你为何如此关注天条重订?” 希音一身烟紫色道袍,簪花戴玉做盛装打扮,她从容坐在润玉下首,案边摆着香茗,手上则是翻阅着手上的天条。 此次重订天条,润玉是为母族太湖旧事。 而她也为新天条花了很多心思,找了很多的参照物。 女青天律,全名太上混洞赤文女青诏书天律,是道教中对神人鬼皆有约束的天律之一。 还有玄青天律令和元清宗宗法。 无一不是前人集大成之作。 新天条前前后后无数次修订,是为了保障不再出人间惨剧。 之所以会如此用心,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也有偏颇之处。 希音以前是恨极了恋爱脑的。 她毕竟是道尊分身,三观受道尊影响极多。 元清宗出过一位爱上了天族二皇子,不惜从内部破坏了宗门大阵的小师妹。而道尊的师门因天族而亡,祂岂能不恨。 君不见,如今的玄青界,无论是名门大派还是世家大族的年轻弟子,都被长辈警告在外不要搞恋爱脑这一套,谁也不知道道尊有没有在微服私访呢。 想到这里,希音放下手中玉简,“所谓神仙动情,六界不宁,陛下如何看?” 润玉苦笑,这问题很难不让他想到自己的身世:“我又能如何看。” 他试探着问:“莫非你想禁止所有神仙动情?” 润玉难道不恨太微的私心吗? 但他知道这些事不能只归咎于一个情字,太微终究还是权欲之心更重。 禁止所有神仙动情,绝不是个好主意。 “放心,我没有要一刀切的意思。”希音看着眼前矜贵淡漠,却唯独在面对她时柔和了表情的帝王。 原本她也对神仙动情的说法深以为然,然而在见过摇光和邝露之后。 她倒也觉得,不能全怪恋爱脑。 这种事,还是要看为人品性,就像水神虽然窝囊,起码没主动出手害过人。 那些千辛万苦修炼成仙的生灵,自己可以不动情念,但不能是因为被规定不能动情。 何况也没有神仙会答应这种削减自身权力的要求。 放下看了几天的玉简,希音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个懒腰。 放松筋骨的同时她轻笑一声:“人心皆有私,岂是情爱二字就可以概括的。” 有人为借情爱二字做尽恶事,也有人一念救世令白骨生花。 纵然是恋爱脑,万事心中有度就不至于过分。 摇光最过分就是关了白浅七天水牢,该为天族赴死时女上神欣然接受。 原身邝露也很豁达温柔。 所以维护天地秩序,需要的不是除去所有恋爱脑,而是定下合理的天规,并辅以强硬执行的手段。 润玉跟上她的思路:“所以,我才要立下新法,摒弃太微在时拉拢人心的举动。 “七情六欲防不胜防,那就不防,只要让所有仙神都知道违逆天规的下场就好。” 可是你,又是为什么对新法上心呢? 润玉探究的眼神落到希音身上,他不记得邝露有吃过什么亏? “那我就祝陛下收服六界,成就不世伟业之功。”希音把手中看了又看的玉简丢给润玉。 润玉还要在仔细看过一回,然后交由群臣讨论过后,才能正式立下面对六界的新天条。 但润玉接过天条之后只是小心放好,然后他伸手拦住又要回大罗天的希音。 温润如玉的天帝陛下站在希音面前,语重心长道:“邝露,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他上位后,希音没有接受任何赏赐和回报。 她没有给太巳仙人谋求高位,也没有为人间争取利益。 如此无所求的挚友,却并不能让他安心。 润玉已经很努力按住自己心底的猜疑了,可他还是想要一个答案。 第一次他问的时候,希音只是说她不在意。 第二次润玉想到了拂衣,于是给出了天帝法旨。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可见润玉是铁了心,一定要一个答案出来。 希音心下微沉,叹了口气道:“我已经得到了我需要的,以后自会去大罗天闭关,学着斗姆不问世俗,陛下无需多想。” 你我之间,也走到了这一天吗? 润玉默然,片刻后放手任邝露离开九霄云殿。 九霄云殿内,独坐在最高处的天帝神色莫测。 不只是他,父帝和天族先辈帝王,从来都看不透这些人,慈悲淡漠的斗姆,无欲无求的老君,如今又添了一个邝露。 无欲无求,他从来就不信世间有无欲无求之人。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还看不到他们的所求。 润玉目光沉凝,手上握着天帝印玺的力道加重。 如今六界在手,他也会努力到达那样的高度,争取有朝一日,或可看到他们眼中的风景。 第37章 人生不相见 新天条颁布后运转良好,六界一派欣欣向荣。 这一世不再有总揽天界政务的首辅邝露,而是多了个大罗天隐仙,老君身边的童子邝露。 润玉在人间历练过许久,新天帝上任就是大力改革,一洗太微在时的浮躁之风。 得益于润玉的魄力,六界发展的很快。 以仙神世界的生产力,当天帝不再只看个人私欲,而是着眼于天地之间,六界很快就政通人和,盛世到来。 对天帝几乎言听计从的六界,气运也渐渐归心。 上辈子邝露苦求不得的世界升格,如今几乎是触手可及。 几千年就能做完一个任务,希音心情挺不错的,手中的道藏也换成了人间的话本子。 基于太巳仙人这个亲爹还在,她准备先留在大罗天给老君当个童子,等老父亲寿终以后在回自己本体。 准备去大罗天闭关前,希音选择的告别方式,是在太巳府开一场小聚的宴会。 拂衣带着破军,还有一个润玉,组成了希音在此世的好友团。 太巳仙人满目不舍,但更多的是释然,他知道他的女儿无论在哪里都会活的很好。 破军心中只有对恩人的敬重。 拂衣的待遇一如上个世界的素锦,希音为她留下自己修行的功法,以及和主系统联系的道具。 只有走到她本体面前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她的亲传弟子。 唯独润玉在宴席上一声不吭,却留到了最后不曾离开。 “邝露,我们谈谈。”等到只剩两人,润玉手上握着希音送给他的折扇,率先起身往外走去。 希音一看他身上的天道气息就明白了。 又是天道开挂,让润玉得到原本的部分记忆。 希音面无表情,仔细打量片刻后才确定,她养大的小龙并没有被前世的润玉夺舍。 “好啊,陛下想谈什么?”她也起身,缓步跟在润玉身后。 如今的润玉可以不必避讳任何人,所有遇到他路过的神仙都会下意识躬身行礼,但他还是走向了偏僻的布星台。 那里是他第一次见到邝露的地方。 外界都说他们是知己好友,但润玉总觉得是飘忽的,是自己在被教导被雕琢,甚至是在被她操控。 一切的主动权都握在邝露手里。 这让润玉如何不心惊,只是以前他不敢把这份不安表现出来。 直到登基之后一场大梦,梦中的邝露并不是这般性情。 润玉笑着侧身问道:“能说吗?你到底是谁?” 他从没想过懦弱脆弱这种情绪会出现在自己心里,一直等到眼前人要离开才敢问出口。 由爱生忧又生怖。 他敬她百般从容,也畏她百般从容。 权力,地位,情爱,邝露什么都不在乎。 他没什么能吸引她,也就没什么能操纵限制她。 希音望着如今的润玉,他望过来的眉眼依旧是温和,眼中的忐忑也藏的很深。 这让她颇觉欣慰。 明明模样相同性格也都是温文儒雅,但他和邝露记忆中的润玉差别很大。 这说明她的养成,还是挺成功的。 上辈子的润玉,即便贵为天帝,因为心理敏感,完全暴露了自己在感情方面的失权,把脆弱的弱点让所有人知道。 而现在,出现在她眼前的,是意气风发的年轻天帝。 他甚至想要质问和改变她。 该不该说实话呢? 希音想了想,看向一直被她带在身边的,邝露的第二元神。 她毕竟是一个有节操的任务者。 如果是邝露你的话,会怎么回答呢? 然后希音就发现,那一点神魂跳动着,气息哀伤又祈求。 希音暗吸一口气,心说元华说的没错,这位“希音”真的是个恋爱脑啊。 不过,怜君一片心。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先试探一下他得到多少记忆吧? 希音直视着润玉的眼睛:“我真的是邝露,明明是陛下您自己说的,若有来世,希望在锦觅之前先遇到我,今朝又为何不认?” 润玉半信半疑:“你真是邝露?” “我当然是,上元仙子本就是陛下你给我选的封号,玄洲仙境也是陛下给我的封地,我以天意暗中影响了太微而已。” 走在前面带路的润玉,突然很想仔细去看邝露的表情,又不敢真的回头去看。 可他也会害怕,不敢去问邝露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即便润玉已经知道答案,他怕看到邝露脸上的疲惫倦怠。 要辅佐他这样不争气的帝王,一定很累吧? 他沉默不语,希音却突然笑了。 润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笑什么?” “我笑有缘无分,邝露和润玉,好像天生就注定要差那么一点。” 从来真心最难得,可大多数时候,真心总是遇不到对的人。 上辈子的天帝润玉跟邝露说,倘若来生,能早一点遇到你多好。 可希音提前来了,这辈子的天帝润玉也会问她,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邝露不争,是因为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她赌上一腔孤勇。 她等了几万年,直到帝王临终的遗言也变成刀锋。 一辈子的坚定跟随,都没有等到他坚定选择她一次,她依旧选择成全他的遗愿。 但就是这样温柔纯挚的女子,最后也选择洒脱离去。 希音笑的眉眼弯弯,甚至带着几分自嘲。 润玉实在看不出来,眼前的邝露曾经倾心于他,但还是果断道:“你放心,我此生不会在跟锦觅纠缠,何况锦觅已经死了。” 希音摇摇头:“我不是想跟陛下诉苦,当年我就真的放下了,但冥冥之中,竟好似自有天意,润玉和邝露,就总是要差那么一点。” “陛下离去之后,我花了万年之功一统六界,携无量功德证道大罗,却终是执念难平。” “于是我倒回了世界的时间,回到最初,如陛下所愿,在锦觅之前结识陛下。也如我所愿,助陛下成就不世功业。” 润玉脚步顿住,不可置信道,“所以,你真的是为我而来,而我原本喜欢的人是锦觅?” 希音苦笑:“你曾经真的很喜欢锦觅,为了她要死要活,为了她动用禁术,为了她擅起两界大战又草草了事,为了她心甘情愿放弃杀母之仇让旭凤复活,为了她的安稳立我为新帝。” 锦觅的天真单纯,是润玉灰白人生里唯一的光。 这分量实在太重。 希音把上辈子润玉做过的事一一列举,她说出来是舒服多了,润玉就听的头皮发麻。 不是,他上辈子这么颠的吗? 命都不要了去给锦觅疗伤,死前还不忘给锦觅旭凤铺路? 天帝陛下甚至不愿意承认那是他自己。 可偏偏他有一种直觉,邝露说的都是真的。 润玉心头突然生出迟钝的痛,所以,是他对邝露如此残忍,才有了现在从容淡然的邝露。 见此,希音收起满脸的促狭,她是想为原身抱不平,但邝露并不希望让润玉痛苦。 谈话间,布星台已经到了。 空无一人的夜神值守之地,希音说出最后的告别,“得见陛下安好,邝露此生心愿已了。” “吾将往混沌求道。” “太上忘情道取天道恒常意,然而陛下终究是天帝而非天道,其中取舍,望陛下莫要混淆。” 眼前这位天帝是她费了心思养出来的,希音也不想以后听说润玉化道而去。 “邝露拜别,此后万万年,唯愿陛下长乐无极。” 希音望了一眼辽阔的星空,身影渐渐消失在润玉眼前。 润玉心中怅然若失,但还是洒脱道:“邝露,多谢你,我过得很幸福。” 纵观他的前半生,其实只有邝露会坚定的,永远无条件的选择他。 可惜此世再无邝露,他终究孤身一人。 但润玉依旧感觉到圆满,从邝露身上,他学到了面对世界的态度和勇气。 从此以后即便只有自己,他也不会再感到孤独。 他已经得到过,世间最无畏最真挚的爱和祝福。 想到这里,润玉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拉住希音浅紫色的衣袖。 “我想,最后排布一次星辰给你看,好不好?” 润玉拦住邝露,他想起了得到的所有前世记忆中最轻松的一段。 即便此时还未到星宿列张的时辰。 润玉想,他就任性这一次。 希音正在消散的身影重新凝实,她也想起了邝露的记忆。 就如当年一样,她站在润玉身边手指夜空,笑问道:“殿下,可以排星宿了吗?” 俊美温文,威势内敛的天帝眼眶微红,抬手学着邝露的样子并指如剑。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你看,那颗商星像不像一只捕猎的蝎子……” 第1章 金灵的悔 香蜜世界刚刚升格,润玉圣明天帝地位稳固。 任务完成后,希音正准备回青玄界去看看自家地盘。 元华就突然问她:“有大生意做不做?能填满你需要的一半功德,主系统那边推荐来的。” 希音狐疑的眯了眯眼:“这么大的生意,你家主系统不用来培养自己人,为什么要来找我?” 元华讪笑:“这是指定任务,洪荒那边……” 希音只听到洪荒两个字,立马果断拒绝道:“不去。” 有玄青界大罗前车之鉴,她连任务内容都不敢听完,就怕里面有什么拉人入坑的秘密在。。 元华知道大魔王在忌惮什么,就像上次见面道尊送它的那些见面礼,总不能说每一个被抓住捏死的系统都是存着恶意的。 强大的世界会视一切入侵者为敌,更别说是洪荒这个出了名的系统禁区了。 可它敢提议,自然也有自己的底气,“不是洪荒主世界,是一个新位面的洪荒世界。” 希音连连摆手:“那也不去,我现在躲着洪荒都来不及,你还想让我自己送上门。” “许愿人是金灵圣母,祂愿意让出自身位格。” 金灵圣母,传说中的截教大姐头! 希音立刻想到了上个世界的斗姆元君,这都不能说是巧合了。 她对着老君大罗天所在方向,超大声的叹了口气。 看来这是躲不过去了。 “其实,那个……”看希音还是有些犹豫不决,元华扭扭捏捏道:“我想说的是,金灵圣母已经在待客室等你了。” “你下次可以在晚一点提醒我,最好让人先等上个三年五载的。”希音无语极了。 元华嘴里嘟嘟囔囔,小声念叨着什么,是主系统那边把人送了过来,金灵圣母直接找上门,它也没办法什么的。 希音懒得听它扯淡,抬脚先去见人。 进入系统自带的空间,古色古香的茶室内,有人坐着在等她。 “你来了。”女仙声音气清越。 祂着一身有着满天星辰光辉的道袍,衣服上的每一个光点都能让人看得头晕目眩,仿佛有种迷失在永恒星空的感觉。 至于这位的容貌,那自然是世间绝色,超脱世俗语言所能描绘的美,但这也是祂身上最不值得去注意的地方。 神魔万象,这副容貌是真是假都没有太大意义。 进门后希音脚步微顿,随后就动作如常的走到了女仙对面坐下。 看到这位所谓的金灵圣母,她居然有一种在面对本尊时的感觉。 这不应该啊! 这是无可匹敌的对手,本能和意识都不停叫嚣着让她逃走。 好强!强的有些离谱了。 希音忍着内心的震悚,对着女仙微微颔首,“我来了,阁下想许什么愿?” 金灵圣母面带笑意,语气也是轻柔温和的:“我听说过系统,但自从道祖抓了一堆系统,甚至妖族那几位穷疯了,追本溯源刮分了一个主神空间后,就再也没人敢做洪荒的生意了。” “你愿意接下我的任务这一点很好” “但你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让我相信你能完成我的夙愿。” 嘿,这还是第一次有任务者要考察她。 希音当场被激起了斗志:“阁下请问。” 金灵圣母也不客气:“第一,哪怕只是我发现的一个新的大罗洪荒界,而不是主世界,你凭什么能在大罗天道的压制下保留任务记忆?” 我发现的,新的大罗洪荒界! 希音这都不用多想,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没错。 “你根本不是新世界的金灵圣母,你是斗姆元君,是洪荒主世界的斗姆元君。 “你这是想开辟一条新的时间线吗?” 坐在她对面的金灵圣母但笑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希音心中有数了,同为大罗,金灵圣母不可能强大到让她升起这般危机感。 她回答道:“我拥有一部分的大罗天道本源在身,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大罗天道,和洪荒天道算是平级,祂封印不了我的记忆。” 金灵圣母又问:“第二,封神战场四圣会诛仙,你凭什么能完成我的任务?” 这回换希音笑了:“我的本尊,在必要的时候祂愿意为我出手。其实您要是愿意,也能请动那位天尊介入新世界,那您愿意吗?” 世界那么多,截教输赢各种结局都有过,但若是上清亲自介入新世界的发展,那就太丟份了。 金灵圣母依旧没回答她的问题。 “第三,我要付出什么?才能换你改变封神的结局,让我师尊依旧是那个无忧无虑的上清天尊。” 希音没想到这位的心愿不是截教而是通天,但这不妨碍她狮子大开口:“我不仅要你的功德,还要新世界金灵的本源。” “好。” 看她答应的痛快,希音忍不住提醒道:“失却本源,你便不再是你。纵然诸天万界仍有斗姆在,可我也要占据两分斗姆元君之位格。” 对她的好意,女仙失笑道:“小姑娘,我承教圣人门下,怎么会不知道本源是什么。” 希音身体前倾,靠着桌面一手托腮,脸上带着些许想象和憧憬,“我突然就有些好奇,那位圣人究竟是有多好,才会教你这样的人也如此在意。” 面前的斗姆元君,是她目前见过的,除却道尊外最强大又无懈可击的女性强者。 可就是这样强大的大能,也一样会有自己的意难平,甚至愿意付出本源,只求一方安慰自己的乌托邦。 她忍不住再次确认:“真的值得吗?你知道,一切都已经发生过了。” 金灵圣母目光坚定:“值得的,哪怕只是一个美梦,我也愿意付出这一切。” 我辈生来截教仙! 通天教主离金阙,来聚金仙百万名。 多么响亮的口号。 旁人只会说,封神一战尽管截教败了,可截教展现的豪迈气魄实在惊人,如此轰轰烈烈的覆灭也称得上一句精彩。 可唯有真正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个中滋味。 封神这场量劫落幕之后,世间再无截教。 大师兄多宝转世成释迦牟尼证了佛祖,照顾着被西方圣人渡走的红尘三千客,有了大乘佛教三千古佛。 大师姐金灵成就斗姆元君,以星空天命庇护着入了封神榜的天庭神灵。 她是截教弟子在天庭的主心骨,听过最多的话便是我辈不悔。 可金灵终究是后悔了。 她不是那些,只得了一场上清天尊讲道机缘,明明身份清白一身功德有着大好前程,却依然自愿去万仙阵中搏命的东海散仙们。 也不是看重截教大家庭高过一切,甚至在西方重新经营出众生平等大乘佛教的多宝。 金灵是截教大师姐没错,可她更是老师的弟子。 世间遗憾有万万千千。 多宝的恨是眼睁睁看着师兄弟,和唯一的弟子在量劫中死去却无能为力,可他心知肚明三清永远是三清,有怨恨隔阂并不能改变这一点。 所以后来的如来佛祖,在西方成就了新的大教。 金灵的悔是她身为截教大师姐,更是老师寄予众望的弟子。 庇佑教养成道之恩丝毫未报,她和同门一起把老师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老师被道祖关在紫霄宫整整一个纪元,才消去了灭世重立地水火风之心。 世人都说,上清天尊是接受不了封神之战失败的结局,劫气入心所以才起了毁灭世界的心思。 可那一日满目疮痍的万仙阵中,她以残魂沟通满天星光,强行注视着她的师父。 金灵看见青衣道者目光悲切,细细看过那些没有命格上封神榜,所以死了就是魂飞魄散的截教弟子尸首。 教主说,我要把那些傻孩子们都找回来。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是知道的。 有道祖亲自下场,重立地水火风终究没有成功。 很久之后,有那东海散仙出身的听道者,在金灵宴会上借着酒意吐露真言,说自己从不曾后悔过万仙一战。 金灵举杯敬天,老师,您若能听见这番话,是否也该欣慰一点。 可金灵又如何能不悔呢? 第2章 洪荒啊洪荒 斗姆只想圆一个梦,这方新洪荒世界的金灵圣母在看到未来后,才是真正的五脏俱焚。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洪荒六圣,立大教者五。除去女娲娘娘,诸圣皆有自己的弟子门人教派传承。 唯有她的老师遭遇了道统断绝,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他们这群在封神榜上,徒惹老师伤心的不孝徒弟。 灵宝天尊这位老师的善尸,每一次形单影只在天庭现身,金灵都看似平静如水的上前陪伴,实则心里一直在疼。 那么喜欢热闹和毛绒绒的老师,就连在万仙来朝的截教,都要立下随侍七仙的老师,终究也习惯了孤身一人做那神像木雕。 可就连灵宝天尊在天庭的现身,也是为了照顾封神榜上的弟子,怕昊天欺负了曾经的弟子。 金灵便时常扪心自问,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是啊,就是我做的不好! 如今一切可以重来,金灵宁愿自己没有拜师,宁愿老师没有收下那么多拖累。 哪怕无数至亲同门会生死有命,会沦落成阐教口中的卑微妖孽。 金灵只要她的老师无恙! 在洪荒主世界的斗姆元君私下面见道祖,领了负责玄青界接触的命令后,新世界的金灵圣母愿意付出她的所有,只求一个美好的梦。 根源,功德又算得上什么。 终究要有那么一方世界,让她的老师顺遂无忧吧。 主世界斗姆元君和新世界金灵圣母的梦想重合了。 斗姆元君对这些感触心有同感,但她并不表现在即将入门的师妹面前,表现出任何的痛苦烦恼。 她只对希音说:“我的任务是,保住截教的传承,让老师不要被禁闭紫霄宫。” “至于师尊是什么样的人,师妹可以亲自去看看。” 金灵说完自己的诉求后,希音等了片刻,依旧没等到本尊传来消息。 她点点头:“好,那我就接下这个任务。” 既然本尊不反对,那她走一趟洪荒也无妨。 斗姆闷哼一声,当场自斩部分本源交给元华。 同时还不忘随手掏出一团光辉放到桌上:“听说你喜欢氪金养小号,这就当我送给师妹的见面礼吧。” 这是一团明亮如骄阳的光团,分是来自其他世界的光明本源。 希音接过礼物后嘴角一抽,也不知道是那个倒霉的光明神被这位弄死了? 她虽然也有为了瑶光谋划西方光明神的意思,可这不是还没动手么。 洪荒虽然有兼修光系的大佬,但是她不想欠人因果,尤其是从帝俊太一身上抠光之大道是好抠,就是因果牵连着容易把她自己卖了。 妖族,那真是个怎么爬都爬不出去的大坑。 希音都想着以后让元华多找几个西方世界任务,弄死取代几个太阳神了 结果斗姆元君比她快了一步,也不知道是存货,还是从上个世界就查过她,知道她在养光系小号才去现杀一个光明神。 身死魂灭真灵碎,自然因果消弥。 身为先天至宝,绝情剑其中一条好处就是杀人不沾因果。 如今倒不用她多费心了,斗姆分出来的本源,正好是诸天星辰之光。 足够让她养出一个大罗小号。 …… 希音这一世也是胎穿,目前还是个正在化形的星光团子。 接受了金灵圣母所有的记忆后,希音也不免被那份诚挚的心意所打动。 有了灵魂的注入尚且幼小的星辰本源就如同加了速一般,很快就凝聚成一团巴掌大小的紫色星光团子。 希音感受了一下新生的本体,便放开了修炼的速度,源源不断吸取了漫天星辰的光辉,灵气如旋涡一般被吸取着她所在的坎宫星辰。 她借用自己初生的星辰权柄,直接让洪荒边缘的星辰分解着混沌气息,又源源不断引来先天灵气补益自身。 直到三百年后。 新生大罗世界的无垠星空之上,无数紫色雷霆从天而降,轰隆隆不断劈向一颗星辰。 星球之上,一颗如梦似幻的紫色星光团子,被雷劈的蹦哒着到处乱窜。 希音倒不是扛不住这化形雷劫,就是这雷击到身上特别的疼。 其实她也能猜到,这大概是提前化形的惩罚。 金灵圣母乃是坎宫星辰本源化形,加上她为了占便宜,特意吸收了这方天地的第一缕光。 本源更加丰厚,化形自然需要更多的时间。 偏偏希音还想提前化形,难度自然不是一般的高。 可她必须要怎么做。 要是按照正常计划来,金灵出生的太晚了,就算拜入通天门下也只能做截教外门大师姐 虽然在天庭时代,倒也称得上是位高权重数一数二的大能。 但在封神时期,出生太晚的金灵注定成不了棋盘上的重要胜负手。 偏偏金灵圣母给的任务是要改变封神结局。 虽然她是可以借本尊之力强行干预,但那太突兀也太容易暴露了。 希音思考一番后,决定牺牲一点形象提前化形,从小在三清眼皮底下成长起来。 等将来巫妖大战落幕时,她不说抢什么混沌钟,单纯谋划几分光之本源应该问题不大。 况且有从小培养的感情在,或许到了封神,太清和玉清能打轻点也说不准。 实在不行,这具身体一定要神魂上封神榜的话,她也能用小号卖个好价钱。 到时候让斗姆元君上榜,她把光系本源抽出来继续去搞西方世界的光明神。 元华有些好奇:“若是成功了,不用上封神榜呢?” 希音理所当然道:“成功了,当然也要找个时间去搞光明神!” 东方她招惹不起,西方难道还能有她惹不起的人物! 元华默默看着大魔王被雷劈。 目前还是颗团子的希音,虽然没有双手,摆不出用手叉腰的蛮横姿态,也是把欺软怕硬发挥的淋漓尽致。 希音也就是不知道元华在吐槽她,知道肯定有话要说。 这方世界的斗姆本源是给她了,外面的斗姆元君可还活着。 光之大道在洪荒又没人主修,瑶光这个小号一定要走光之大道,才能不被斗姆算计。 七九化形雷劫过后,希音开始化形。 又一次生来大罗,还是没接触过的星辰之道,不得不说,斗姆给的馈赠太丰厚了。 漫天繁星一反常态,在白日里就一起闪烁着,它们在庆祝洪荒的星之本源化形出世。 煌煌太阳星和柔和太阴星刚要大放异彩,却被一位青衣道人抬手按下。 于是烟紫色半透明的星光团子,逐渐在这灿烂星光下化成人形。 殊不知她那小短腿脚刚有了形状,星球外的道人就看的啧啧有声。 第3章 拜师上清 希音刚准备好要提前化形时,气息才放出来感应天道。 昆仑山上,论道的三清就心有所感。 通天神觉跳动,老子微微皱眉。 太清老子周身气息极淡,直接中断了这场论道,偏头看向三弟通天:“麻烦了,你那弟子居然提前化形” 通天是三兄弟中最有少年气的那个,掐指一算后就笑了。 他笑得纯粹又热烈张扬:“这是好事啊,我们昆仑还没几个小一辈,热闹一点也好。” 他这徒弟本该日后出世,不知为何,融合了洪荒第一缕光,不仅提前化形,还让跟脚更上一层楼。 倒是个跟他一样的急性子。 玉清元始天尊仪态端方,是个美姿仪的青年,此刻却是用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愚蠢的弟弟:“你还不速去把人带回来。” 通天一手握住青萍剑:“急什么,难道有人敢动我的弟子。” 龙凤之劫,道魔之劫,洪荒从来混乱不休,三清的威名也是一次次杀出来的。 大罗之下,打不过他那徒弟。 大罗之上通因果识天机,何人敢动他的弟子? 通天手里的剑就是他的底气。 年轻的上清自衬考虑的很周全了。 熟料玉清冷笑道:“你那弟子跟脚是不凡,也生来大罗实力强大,可别忘了天上的帝俊太一也盯着呢。” 日月星,三光也。 帝俊太一两兄弟出自太阳星,和太阴星羲和常仪姐妹素来交好,会放过他那徒弟吗? 这还不算完,元始看着弟弟又补了一道:“还有西方那两个惯会打秋风的,你就不怕人家对你徒弟来一句有缘大法?” “是哦,我怎么把这俩人给忘了。” 通天挠挠头,二话不说往星空去了。 这才有了他及时压制太阳星和太阴星反应的动作。 到了天外之后,通天一眼就看到了星辰上的小不点星光团子,那是看起来很梦幻又符合星辰之道的美。 而他徒弟化形的小不点,虽然稚龄,却已然能看出几分日后的风华绝代。 希音宣在空中盘膝跌坐,眼睛微阖,呼吸间与星辰运转相合。 星辰之光的概念一丝丝被她融合,光属性渐渐加深。 幼童气息清正,是一眼可以看出的神清骨秀,资质非凡。 通天暗中拍拍胸口:还好没跟二哥赌气,这次来的够快。 不是他说,这小徒弟,长得就是一副招拐子的模样。 谁家徒弟都大罗了,还是五六岁的幼童外貌啊! 一看就知道是个提前化形的幼崽。 巩固完境界,希音睁眼起身,看向突然出现的年轻道者。 来人一袭红色道袍,有着张扬凌厉的眉眼,洒脱不羁的气质,更有万千道蕴随身变动。 是她未来的师父,也是这次的任务目标! 通天笑容和煦:“小家伙,要不要跟我走?” 希音歪歪小脑袋,无意识的卖了个萌:“跟您走?” 女童眼神清澈,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一看就是乖巧聪慧的孩子。 虽然知道有先天生灵都有传承记忆,希音不可能真的如外表一般天真。 某位上清的良心突然就痛了一下。 也就是一秒的功夫,俊朗道士笑着道:“我乃上清通天,拜我为师可愿?” 有了上清的认可,即便没有金灵圣母的记忆加持,希音也感觉到了那冥冥之中的缘分因果。 这份师徒缘分还真是天定的。 她并没有思考许久,而是二话不说站直身体先整肃了一番自身衣冠,然后啪一声跪倒在地,连着叩头三次。 “弟子希音,拜见师父。” 占据了几分斗姆位格,这个世界她总算可以用本名了。 通天不知道小徒弟内心的吐槽,伸手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小女童:“初次见面也就罢了,日后无需对为师行此大礼。” 说来奇怪,他也不是第一次收徒,可看这小家伙口称师父,竟真有一种给人当爹的感觉。 果然,还是这徒弟太小了的缘故。 “小希音啊,你在这里没事了吧?” 希音摇摇头,星辉随时随地都能牵引,她本人则是要很久之后,大概要到封神之后才会回到这片星空了。 通天道:“那就随为师回昆仑吧,以后昆仑山也是你的家。” 希音点点头。 小姑娘点头时半挽半披的发丝飘扬着,通天按捺住自己想撸幼崽头发的手,其实他还想揉揉徒弟的原型来着,那星光团子一看就很好揉捏。 不过这个要求还是等师徒俩熟悉了之后再提。 他一把抱起小徒弟就往昆仑走。 希音小脸微红,面上依旧非常稳得住。 通天一眼看出希音的不自在,却坏心眼的没提,而是问怀里强装镇定的徒弟:“为什么要急着化形,在诞生之地多蕴养些年不好吗?” 希音无需思索,“若按天道法则,弟子还要好多年才能化形,偏偏原型又不能离开星空,这也太无聊了。” 希音的本体,一出生就诞生了灵智并化形成功,真没经历过如此漫长的化形时期 当然,也是因为那时候天道急了眼,要抹杀她这个吞噬天道本源的魔物,她不生出灵智就得死。 心魔也是魔,魔的本质就是贪得无厌,希音刚诞生还没有灵智时,只凭本能就下意识吞噬着身边两道强大的本源。 可就在天道要动手的时候,心魔生出了灵智,不是道尊的分身为主,而是集合了道尊和天道的本源,生出了新生的意识。 可以说希音并不全是道尊的分身或者心魔,而是玄青界从未出现过的新生灵。 此后,天道就将她看做自己的孩子,在道尊之前,抢先用天道法则承认了她的独立性,道尊也只能跟着承认她的独立性。 大能言出法随,世间从此就有了希音这个人。 天道又取一部分本源,为她铸造了绝情剑当伴生法宝。 道尊则是把自己的名字地位分享给了她,为她冠名希音。 她是真觉得三百年才能化形已经很久了。 希音这解释,让上清不免想起自己还是颗清气团子的时候,被昆仑山的保护结界困着,大哥二哥也不让他外出。 那时他也是很好奇外界的情况。 “咱们师徒还挺有缘的,就是你二师伯肯定要说你。” 希音耸耸肩,她不担心这个,元始看不上截教大部分弟子的出身,但对她却绝无可能。 哪怕是原来的金灵圣母,也是截教中难得被元始天尊高看一眼的弟子。 ‘尔金灵圣母,道德已全,曾历百千之劫。’ 这话可比其他同门好多了。 希音顺势望向通天:“弟子久闻三清之名,师父可以给我讲讲两位师伯吗?” 通天轻笑一声:“好啊,你听为师说。” “你大师伯最是随和,万事都不带往心里去的 。” “至于你二师伯嘛,你二师伯,嗯他也不是不好,就是……” 通天实在不想说,自己三天两头也要被二哥教训的事。 “你二师伯,等你见过就知道了。” 希音觉得这话有点似曾相识,好像斗姆元君也是这样形容她师父的。 第4章 见三清 巍巍昆仑,玉阶千重。 通天在昆仑山脚放下了希音,让她自己走上去。 希音知道这是对大能的通用礼节,她对此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本尊的神霄道宫前也是不允许飞行。 她抬脚就走,尽力无视了自山上落到自己身上的两道目光。 精致可爱的小女孩拾阶而上,不紧不慢姿态从容,行走时背脊挺的笔直,自有一番气度高华。 小小年纪,已然能看出几分不凡。 元始天尊微微垂眼:“这一个看着还不错。” “那是师侄,通天喜欢就行,你管那么多作甚?” 太清如何不知元始是在隐射多宝,前些年通天出去历练,带了只寻宝鼠回来非要收入门下不说,还打算让多宝当首徒。 老子是觉得还行随便都可以,元始可就气坏了。 有老子帮腔,通天气势瞬间足了许多,“就是,二哥你管好自家徒弟就是了,广成子和南极还没有突破大罗吧?” 三清中的玉清元始天尊,在外以高冷孤傲著称,偏偏每次对上通天就要破功。 元始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大哥还经常劝他好好跟通天说话。就这语气,让他怎么跟通天好好说话。 “我不管你,好让你在收些豺狼虎豹回来吗?” 通天可不愿意有人贬低自己弟子:“就算是豺狼虎豹,那也是你师侄。” 元始气的可不就是这个。 眼看一场纷争将要开始,太清咳嗽一声,“人快到了,你们还要在小辈面前闹笑话不成?” 两人顿时偃旗鼓息,通天起身去门口接人,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既是我的弟子,我自然会庇佑他们。” 巍巍昆仑山仙宫前,希音看着宫殿门口挂着的牌匾,上书玉虚宫。 红衣潇洒的俊朗道人在门前对她招手,等希音走到他身边后,通天牵着小徒弟一起步入玉虚宫。 大殿中上坐二人,一为白发苍苍老者,一为清冷矜贵的青年。 老者是三清之首太上,和传闻中一样的慈眉善目,有通天修为却半点不显山露水。 玉清却是希音从没想过的绝色。 不都说玉清元始是中年冷肃型的吗? 可出现在希音眼前的这个人,他不是这样的啊! 或许正应了玉清这个名字,他的美清冷高洁到近乎严苛,是高高在上而不容侵犯的。 明明一身青色道袍,衣冠整束不带半点凌乱,长发也规规矩矩束在玉冠之中。 却有欺霜赛雪之绝艳! 想看他穿白衣的念头一闪而过,希音来不及多想,先端端正正的跪下叩首。 整个行礼过程一丝不苟。礼节自然完美,举手投足间有浑然天成的灵秀, 要么说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呢。 她自出世以来,几次对人行大礼都是在这方洪荒世界。 三次叩首之后,希音慢慢抬头:“弟子希音,见过大师伯,见过二师伯。” 太清就跟通天说的一样随和:“起来吧,日后无需多礼。” 他挥手,一点光点飘到希音手中,是一盏星光宫灯。希音没有细看,而是反手先收了起来。 通天目光灼灼,转头盯着二哥不放。 “听你大师伯的,无事就不用行大礼了。”元始被盯的头皮发麻,根本无视不了通天的暗示。 他看着面前的女童心情颇有些复杂,论起资质跟脚比他门下的广成子还要出色一些。 孩子倒是好孩子,怎么就是通天的弟子呢! 说话间,同样有一点光点从他袖间飞到希音面前。 希音先收起老子送的宫灯,又用双手接过元始赐下的见面礼,里面是一些关于炼器之道的心得。 老子送的宫灯她还没有细看,元始天尊最擅长炼器,这倒真是一份厚礼。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心绪不稳,一直以来她都是收徒送见面礼的大能,现在沦落到要拜师收礼的地步,还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不过道门三清,哪怕只论道行,也值得她一拜。 两位长辈都说过不用大礼,她就只是弯腰一拜道:“谢过二位师伯厚赐。” 老子拂须点头:“善。” 元始天尊看着眼前的小不点,又想想弟弟那管收不管养的作风,倒是难道多说了一句,“日后若是有事,可来玉虚宫寻我。” 希音刚点完头,就被通天拉着离开了玉虚宫:“二位师伯都见过了,走吧,为师先带你去找住处。” 徒留元始在殿内气的吹眉瞪眼:“通天这是什么意思,他以为我要抢他的徒弟不成?” “三弟未必是这个意思。”老子睁开闭着的双眼,熟练的开始安抚二弟。 今日的太清,脑海里也在叹气。 父神在上,为什么要让他来当这个大哥呢! 走出玉虚宫大门后,通天依旧是一把抱起小徒弟,边走边给她介绍四周的情况。 希音感觉通天就是嫌弃她的小短腿,但她也不会主动说自己可以用神通赶路。 毕竟她是被人抱着,这样一想上清圣人都成了她的座驾,还挺威风的勒! 昆仑山名为山,实则是一片绵延不绝的山脉。 山脉东方归属于三清所有,西昆仑却是一位名为西王母的女仙所在。 嘱咐了徒弟无事不要去打扰西王母清修,通天又继续对着昆仑山指指点点。 太上八景宫所在的山头,各种灵植郁郁葱葱,算是生机最重的一座山。 玉虚宫就是希音刚到昆仑山时,看见的主峰上最威严肃重的那座宫殿。 通天自己住的山峰上,碧游宫景色秀美,整座山头却仿佛一柄冲天而起的利剑,就连造型都跟他腰间的青萍剑差相仿佛。 希音合理怀疑这些山头都被后天改造过。 太清目前还没有弟子,玉清和上清门下都是在师父宫殿不远处居住。 希音可是知道通天日后会收很多徒弟,她可不想住的太近,日日天天被同门吵嚷,就在附近找了找偏僻处,最后指了一处风景优美又安静的山谷,“师父,我就住这里了。” “地方是偏了点,你要喜欢也无妨,这里就给你了。去吧,等安置好了来碧游宫见见你大师兄。” 通天放下怀里的希音,随手一指碧游宫的方向,而后人影便消失不见了。 虽然他喜欢抱着徒弟,那也是因为希音看上去实在太小了。 通天可不觉得有大罗修为的希音,还需要自己帮忙搭建宫殿和起居室。 何况男女有别,徒弟只是建造起居室也罢了,要布置寝殿的话,他一个男性师父也不方便在场。 离开前通天大手一挥,就把整个山谷都划给希音了。 第5章 昆仑山上遇元始 希音望了一眼碧游宫的装修风格。 她直接选了山谷里灵气最好,最适合接引星光的山峰处,挥剑切割下山石,在山腰处划拉出大片的平台。 平台后面靠着秀美山峰,跟前有清澈见底的溪流灵河,头顶露天随时可以观星。 这就挺不错了。 虽然希音目前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但她手里各种星辰光辉和矿石还是挺多的。 对着不远处的竹林轻轻一点,大片的先天玉竹林带着泥土连根拔起,飞到希音面前,然后自动组合连接到一起。 她又从储物袋中掏出许多矿石和星辉,融入了大肆扭曲生长的灵竹之中,时不时用神念调整一点细节。 不过盏茶时间,希音面前多了栋精致小巧的三层竹楼,碧绿青翠的灵竹墙体光滑如玉,屋顶上环绕着的银白色星光柔和又不刺眼。 不仅造型精致构思,自带蕴灵防护接引星光的多重法则。 更难得的是,这些先天灵竹居然还是活着的,在门口或室内用作装饰的竹叶上,自带点点散发着清新气息的灵露。 整座小楼,就是一件可以伴随灵竹品级提升的,活着的后天法宝。 这手炼器之术,惊呆了暗中关注徒弟的通天。 他这小徒弟,倒是跟二哥颇有些投缘。 未来的上清圣人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心思,也不知道他二哥能不能收到不光擅长炼器,还能满足他那一长串要求,从跟脚到颜值都要合心意的弟子。 希音在竹楼内转了两圈,确定待客室和起居用的寝宫都没什么问题,就连炼器室和楼顶的观星台也自带灵竹桌椅。 至于具体细节,也只能等她以后有空了慢慢布置。 希音先赶去碧游宫,见了通天提过的大师兄多宝。 这位日后大名鼎鼎的如来佛祖,现在是个温厚大方的好师兄,半点看不出两次执掌大教的凌厉手段。 多宝一见希音就拉住她的手,给她送了许多灵材,尤其是仙花等装饰性的材料极多。 希音觉得,他大抵是从通天口中知道她的身份,猜出自己这个师妹目前身无长物。 “这些不算什么,权当师兄给的见面礼,师父门下就我们两个弟子,师妹万莫跟师兄生分。” 多宝笑的亲切,目光里尽是友善的示好,话也说的很动听,唯恐希音不好意思收下。 希音不由想到斗姆元君送出的光明本源,你们截教都这么大方的吗? 早知道,她还去什么地球啊!一出生就来洪荒蹲着等通天把她捡走了。 “那就多谢师兄,小妹愧受了。”希音反手取出两团太日本源和太阴月魄塞给多宝,“师兄也别跟师妹客气,日后我还要找师兄请教炼器之道。” 这年头,大家地盘意识都重,太阴星还好,每隔六十年会洒下帝流浆,太阳星有帝俊太一在,大日本源不是谁都能收集的,也就是她能倚仗星辰的优势囤积许多。 多宝摆摆手:“说什么请教,我可是知道师妹生来大罗,日后我们多交流就是。” 两个徒弟相处甚好,通天只有高兴的份。 又在暗中观察了小徒弟几天,看她自己安顿好自己,衣食住行都收拾的井井有条。 再三问过徒弟,确定希音是真的适应了昆仑山,不是在跟他客气后,通天又跑去洪荒浪了。 大师兄多宝对着不靠谱的师父也没办法,主动挺身而出带着师妹熟悉起昆仑山。 这过程中,自然少不了跟阐教弟子打了几个照面。 元始门下目前也就两个弟子。 未来的长生大帝南极散淡温和,言谈间有几分像老子的不问世事。 玉清首徒广成子,虽然态度沉稳友好,眼神中却暗藏着几分评估。 总得来说,阐教弟子美风姿好仪表,往哪一站都是相貌堂堂,是看起来就对人眼睛很友好的类型。 多宝带了小师妹几天后,发现希音是真让人省心。 其实,不说希音是个假幼崽,就是真幼崽也自有传承记忆在。 没过多久,她熟悉了昆仑之后,就劝着多宝回去了,毕竟大师兄不光要忙着自身修炼,还要负责照顾通天带回来的一堆毛绒绒。 就说日后的龟灵圣母吧,现在还是只被放养在灵河里面的白玉玄龟,多宝时不时就要去照看一眼,以防未来的师妹被天敌吃了。 希音在昆仑山上,过的很是自在快活。 直到元始出关,就看见小师侄蹲在黄中李树旁边,收集树下长出来的先天灵草。 可能是因为她太小了,他愣是从希音身上,看出了几分茕茕孑立的孤独感。 元始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站在她身边了:“你在做什么?” “二师伯。”先天神魔成长期太长,希音目前还是个小短腿,站起身也后只到玉清腰间。 她只能仰着头看向他:“我想给自己练点衣物首饰。” 她现在这个身份很清白,也必须清白,要不然就会变成域外天魔。 结盟这种事属于心有灵犀,没闹出来就说明不能闹出来,本尊的默认也是她猜的。 暴露身份的话,域外天魔只有死路一条,然后换个正式的身份方式出现在洪荒。 但是那样一来,她身后的玄青界就太丢脸了。 除了伪装成伴生灵宝的绝情剑,以前所有的积累在这里都不能动用,希音只能从头开始。 首当其冲的就是衣物。 她是真接受不了用法力化作衣服,落到大能眼中,只要人家有心,那不就等于没穿吗? 虽然一般来说,不会有这么无耻的大能,用瞳术偷窥别人乃是大忌。 希音干脆自己动手,反正炼器对她来说也挺有意思的。 至于材料,此时的昆仑山上,满山都是先天灵物,只要她不是天高三尺,想来三清也不会有意见。 玉清盯着她手里的灵草:这是想学炼器? “跟我来。” 玉清吐出三个字后,转身后还鬼使神差的放慢了脚步,等着身后的小丫头迈着小短腿跟上。 希音满脑袋问号:这啥意思啊? 她也不敢不听,真就跟着元始走进了玉虚宫。 进入玉虚宫的后殿,希音才发现这里也有一方炼器室。 元始走在前方,先行在炼器室内坐好,然后对着希音指了指器鼎面前的蒲团:“你来炼器,” 希音:这是要亲自教她炼器? 真看不出来,二师伯居然是面冷心热的性格,他人还挺好的。 到底是谁在说,二师伯最看不起截教弟子的。 第6章 和善的师伯 看出元始是想看看她的炼器水平。 希音也不露怯,往蒲团上盘膝一坐,灵魂自带的星辰之火在炼器鼎底下熊熊燃烧,手上的灵草和搭配的材料陆续自发投入了鼎中。 大鼎里面,强悍的神识控制着材料的变化和塑造,保证出现的灵器跟她脑子里的图纸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她对自己的炼器之道还是挺有自信的。 当初她炼器启蒙,就是亲眼旁观天道以本源炼制绝情剑。在炼器这方面,连本尊也不如她有天赋。 希音平时也喜欢打扮自己,她穿的衣服除却神国上供,大部分都是自己亲手炼制的。 炉鼎内,一件散发着星辉的漂亮道袍渐渐成型,天水碧的长裙呈现雨过天青色,淡银色的星辉暗纹若隐若现,自带烟云氤氲之意。 这件道袍清冷优雅又不失出尘之美。 元始微微点头,希音动手时他全程看着,这丫头炼器造诣不差。 “衣服不错,只是少了条发带。” 他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到希音旁边,也不用器鼎,招招手自材料架上取来许多玉石类材料,手上冒出三味真火,就地炼器给希音看。 纯白的清心灵玉逐渐融化为玉液,又在玉清法力的摧动下变成一条天衣无缝的柔软发带,只布料就自带清心和净尘的效果。 元始开始用神念刻画出重重禁制,灵纹阵法将要成型之际,他笑着看向希音:“加一点星辉进去如何?” 希音看着二师伯亲自演示炼器手法,正是全神贯注的时候,闻言不假思索便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太阴星辉放到师伯手上。 少顷,一条纯白中带着些许星光的发带完成了,光线变幻下同样会有星光暗纹出现,一看就跟刚才那件道袍是一套的。 衣裙上附带的效果是护身和隔绝气息,许是存了比较的心思,元始出手炼制的发带不仅可以防御神魂攻击,还加了攻击的阵法,那些看似不显眼的星光暗纹,实际上威力不小。 元始把手上发带递给希音,看希音接过去后笑得眉眼弯弯,不由想到这姑娘确实也没什么家底。 他沉默一瞬,便温和看向希音道:“要不要继续,你原本还想练些什么?” 师伯这是想私下贴补她吗? 这就不能让元始动用自家材料了,希音连忙掏出一堆星辰本源放在面前,从太阴太阳到紫薇文曲应有尽有,就连七杀飞廉这些恶星本源也是不少。 希音一直被道尊富养,从来没有这么穷过,她还想准备的那就多了去,茶具首饰以及剑穗折扇等等,就连云床和被子她都准备炼制几套,不过这些就不好跟师伯说了。 她挑挑拣拣,招出绝情剑给元始看:“师伯,我还要炼制几套衣服和剑穗。” 别的不说,剑穗是一定要的,光秃秃的绝情剑已经找她抗议几回了。 在这样下去,希音都怕绝情剑抛弃她跟别的富大罗跑了。 元始微微颔首,这丫头还挺有分寸的。 他确实准备为希音炼制一些物品,和这小姑娘交流炼器还挺开心的,通天不在他也该照顾着点三清门下最小的弟子。 可希音要是不知收敛,什么都想让他出手,或者是开口要一大堆东西,元始虽然不会拒绝,但是也铁定没下一次了。 “用不了这么多,你收一半本源回去。”他说完话就开始炼器,希音也跟着开工起来。 要为希音炼器,尤其元始好像还有点强迫症,手上每一件衣裙首饰总要跟希音手上在炼制的搭成一套,自然少不了彼此交谈,原本冷淡的关系很快就拉近了许多。 玉虚宫的炼器室内,两人一忙就是大半天。 这个过程中,希音震惊的发现,她跟这位二师伯爱好居然很一致,都喜欢清冷仙气风格,华美实用又逼格高的法宝。 就连审美风格也都差不多,只是元始偏爱简洁威严,希音喜欢华美仙气一些。 两人都爱仙道缥缈之美。 收获了一堆精美的衣物首饰后,希音已经察觉了,虽然不知为何,但玉清对她包容性还挺高。 这师伯不会是师父假扮的吧?还是二师伯其实也跟师父一样喜欢幼崽,但是二师伯只喜欢跟脚好的幼崽? 她壮着胆子试探道:“师伯,我还想要一个可以自动梳头的簪子。” 还是这次的贫穷给了她灵感,希音以前一直是用法术搞定头发造型,但万一以后要去禁法世界做任务,长头发亲自梳头也太麻烦了。 “可以,你倒挺会奇思妙想。” 希音生怕自己惹恼了这位传说中脾气最不好的师伯,没想到元始却一口答应下来。 他想到希音住的小竹楼,见面时她又在摘灵草,这师侄还挺偏爱草木之属。 元始挥手,远远取了一截黄中李枝干送到眼前,用新的炼器手法演示给希音看 “师伯最厉害了,您对我也特别好。”希音双眼圆睁,小脑袋凑到元始跟前,开启了大夸特夸模式。 玉清嘴角渐渐翘起,他好似有一点理解三弟为什么总是喜欢毛绒绒了,这丫头就跟个初生不久的小猫咪一般,在他手边上喵喵叫着讨食。 玉雪乖巧的小姑娘,眨着眼睛水灵灵的撒娇,这谁能顶得住啊。 希音没注意自己已经是半靠着长辈的姿势,小脑袋就立在玉清肩膀边上。 元始倒也不在意,手上削着木簪,顺势提出了自己想练的法宝,让炼器不错的师侄给点意见。 希音听闻了九龙沉香辇的设想,全然没想过法宝的出行效用,反而提出后世的许多审美建议,尤其是动漫中那些绝美的辇车法驾。 至于要用到的材料,跟星辰有关的在她这里都是常识,师伯需要什么她都能提供,洪荒大地上的灵材她就不是很了解了。 元始也发现了希音这方面的缺陷,就提议道:“等我有空了,带你去洪荒历练一番,多寻些炼器用的天材地宝,你也就认识了。” 希音刚想答应,突然想起自己现在不是孤身一人的状态了,尤其是她现在还小,就这个走路都得抱着的状态,估计在通天那里还得不到自主行动权。 她有些为难的笑笑:“多谢师伯愿意费心教导弟子,只是弟子不敢擅专,还是要等师父回来,我先跟师父禀告一声。” 对哦,这是三弟的徒弟来着。 想起这丫头并不是他的徒弟,元始突然就觉得有些无趣了起来,但他也不准备为难小师侄:“也好,那你先等你师父回来,问一声通天的意见吧?” 想来通天也不会不同意,他都愿意屈尊亲自教导他徒弟了。 眼看天色渐晚,希音自觉已经占据了师伯很多的时间。 她收好衣物首饰后,自觉招来水流净手,然后先是选了一只味道清淡的香点燃,这才掏出自己在昆仑山寻到最好的茶叶,用极品星辰之露泡好,双手奉到元始面前,这才乖巧的告辞离开。 望着小姑娘倒退出玉虚宫的身影,元始轻笑一声,这丫头悟性真好,性情也挺合他心意。 难得遇见个讨人喜欢的晚辈,可惜这不是他的弟子,倒是便宜了通天。 第7章 紫霄要开讲 亲自相处一次过后,不得不说,希音心中对传闻中最严苛的元始天尊,来了个印象大改观。 最起码在她师父不在的时间里,她都敢独自一人去玉虚宫请安了,二师伯每次闭关出来也会把她叫过去亲自指点一番。 这是多大的进步啊! 要知道,在金灵圣母的记忆里,但凡是截教弟子,上到大师兄多宝下到刚入门的徒孙辈,就没有一个是不怕元始天尊的! 希音觉得,她现在已经可以宣称自己是截教第一人了。 她在昆仑山上最熟悉的人,也从多宝大师兄慢慢变成了二师伯。 没办法,谁让大师兄平时挺忙的,她师父又一直是放养弟子。 虽然每隔一段时间也会回昆仑看看她和多宝,但除非他们自己去求问困惑,通天一般还真不干涉弟子修行,希音想学炼器就学炼器,多宝想修行阵道他就传下阵法。 直到紫霄宫就要开讲,在外玩的不亦乐乎的通天又回来了。 把带回来的一堆毛绒绒交给大徒弟后,通天在碧游宫和希音自己的竹楼里面没找到小徒弟,他直接就准备上玉虚宫逮人。 别说,他这时候来得倒是挺好,希音正尴尬得有些坐立难安。 片刻前,希音正在和二师伯聊天,殿外传来广成子的声音,“弟子求见老师。” 原本笑着的嘴角瞬间就被拉平,端庄喜怒不形于色的元始天尊重新出现。 “进来,何事寻我?” 广成子进门后一直低着头,也没发现希音正坐在旁边,径直就道:“弟子想求师尊赐下炼器之道。” “拿去吧。”元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一念之间,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无非是多宝和希音都擅长炼器,这才让广成子也觉得,身为他的徒弟该修一门炼器术。 可炼器也要天分,广成子真不是这块料,他更擅长的是修心之道。 严师思考片刻后,带着他的告诫来了:“炼器一道,闲时分些心思无妨,目前你还是要专注修炼玉清法门。” 广成子独自面对老师,他也不敢说自己一直在修,就是没能突破到大罗金仙。 “是,弟子一定努力。” 就这一句努力,让元始当场考教起徒弟的修为。 希音很想说我还在呢,这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奈何这些年相处下来,元始并不觉得小师侄是外人,何况他也没拿这丫头和广成子比较,都是用多宝来当参照物的。 希音顿时人麻了,师伯你可以见点外的,她完全没有意见。 好歹是玉虚大弟子,她这按说该跟广成子行个平礼的,可她现在站出来就要打断师伯说话,不站出来她又怕广成子觉得她在看他笑话。 希音抓抓脑袋,这方世界的阐截二教不和,该不会要从她身上开始吧? 无论是对广成子还是对希音来说,这格外漫长的一刻钟考教时间,终于还是过去了。 元始刚说了一句:“下次在输给多宝,我就把你种地里,给你师妹当灵竹支撑屋子去。” 通天就不请自来,从外面推门而入:“二哥,我家那丫头是不是在你这?” “弟子见过师叔,师妹也在啊。”广成子这才发现希音也在,看样子还从头听到了尾。 不是,师父您真的可以见点外的! 他这回算是在师妹面前丢大脸了,只盼师妹回去不会讲给多宝听。 希音起身给通天行礼,还不忘趁机丢给广成子一个安抚友善的笑容。 元始没搭理一进门就去找自己徒弟的通天,只对广成子道:“你先退下吧,记住为师的话。” 身份尊贵如他,除去修炼,也只有三弟和门下弟子让他烦心了。 紫霄开讲在即,他徒弟居然没一个突破大罗的,还经常在切磋中输给多宝那只老鼠。 虽然多宝也没突破,可希音那丫头生来就是大罗啊! 他门下怎么能输给通天的弟子。 “是,弟子先行告退。”广成子按捺住心虚的离开了,能被玉清收为首徒,他自认根基心性乃至于天赋都不弱于人,奈何隔壁的多宝真是个怪物。 明明只是寻宝鼠出身,偏偏在修行阵法和炼器上处处拔尖,更别说平日里为人处事也是手腕过人。 广成子有种预感,同为大师兄,多宝未来必定是他一生之敌。 通天不关心二哥管教徒弟,先上下打量一番自己徒弟。 除去希音终于长高了那么一点点,一看她身上的衣服首饰,他就认出这些都是出自元始之手。 对上徒弟清凌凌的眼神,通天不由有些心虚,“你和你二师伯,倒是处的还不错。” 希音从来没有觉得通天这个师父不关心她,她知道师父只是不喜欢被拘束,才会经常离开昆仑。 她乖乖的点点头:“二师伯对弟子多有照拂,还教了我炼器之道。” 于是通天冲着元始友善一笑:“多谢二哥。” 元始也没发脾气念叨他不回家,一反常态道:“自家师侄,不必这么客气,过些天我还想带这丫头出去历练,你看如何?” “哈哈,那就麻烦二哥,替我教导这丫头了。”通天干笑两声,他可不觉得二哥是这么善心的人。 扭头就看向在八景宫炼丹的大哥,二哥这不能是想抢我徒弟吧? 这怎么可能呢,他和希音的师徒缘分可是天定的。 太清兀自笑而不语。 通天收回目光,三言两语和二哥道别,带着他徒弟就准备回碧游宫。 元始也算配合,只是话题总是忍不住拐到希音身上。 看上去他也很想要一个希音这样的弟子。 元华躲在希音识海里,深深觉得三清这是被诈骗了。 这方世界的三清,收徒当长辈的经验并不多。 而大魔王有本尊的记忆,道尊可不是第一次拜师,祂曾经是传承百万年道家宗门的掌脉大师姐。 元清宗为仙界玄门六宗之一,每一位被认可的亲传弟子,无一不是受千挑万选,由诸多小世界供养的天之骄子。 做徒弟,目前真没有比她更优秀的。 一心向道又乖巧可爱,不仅懂事听话,把昆仑山打理的很好,对长辈也是尊敬贴心。 上清这些年很喜欢把她变成原型,小小的星光团子捏手里,美其名曰回味过去。 能跟上清玩笑亲近,又符合玉清的礼节气度要求。 这样的希音实在是给了三清不该有的幻想,以为徒弟都是这么完美。 元始觉得自己以后收徒,一定要找个可以和他交流炼器之道的。 通天倒觉得大徒弟很能干,小徒弟很省心,那以后的徒弟也可以托付给大徒弟照顾。 那他就可以放心出去玩了。 希音心里想的是,昆仑山上就三位长辈,昔年本尊可是在元清宗五宫之争都能完美应付呢 何况她真没觉得三位长辈难伺候。 那是三清天尊,又不是男频女频里的恶毒反派,真当人家有空二十四小时盯着你。 做什么美梦呢! 元华吐槽道:“大魔王你这么乖,我还有点不习惯。” 希音吓得一个激灵,这可是三位天尊都在的昆仑山,她立马在神识内回应道:“这个世界内,你都不许出声。” 元华还是见识太少了。 它该不会真觉得有主系统当靠山,在洪荒也没人能发现它吧? 希音连忙偷偷瞟了一眼师父,发现他好似没发现。 她知道元华觉得她脾气不好。 可她只是不喜欢被人冒犯,这点小脾气,跟那些大罗混元前辈们比起来算什么? 就连号称守序阵营的主系统,能混成主系统还没被弄死的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这年头干平台的最赚钱,所以那些主神总能在小世界里得到神魔精血,甚至是三教百家传承。 等主神们当完大佬的刀,或者是行事过线后,就总会在巧合之下被大佬们发现并铲除。 元华家的主系统能长存不朽,这可不是普通大罗能有的强度。 大神通者,越强就越黑。 这洪荒的水,淹死几个大罗算什么。 她这处境已经很好了,只能说感谢自家大佬的辛苦奋斗。 昆仑山上她就是一个小辈,谁也不会刻意为难她。 第8章 紫霄宫中遇帝俊 通天这次回昆仑,是为了和两位兄长一起去紫霄宫听道。 毕竟现在谁也不知道那位鸿钧道人的底细,唯一能知道的就是他修为肯定高过洪荒大众。 元始率先提议道:“此次紫霄宫讲道,把你这小徒弟也带上吧。” 紫霄宫讲道,非大罗不可进,是因为混沌中随时都有时空风暴出现,唯有大罗才有在混沌中行走的资格。 而大罗强者们不带自家后辈前去,纯粹就是对鸿钧道人的尊重了。 但希音这丫头,生来就有大罗修为,去占个位置倒也无不可。 希音立刻抬头,用期待的眼神盯着通天,她非要提前化形也有这个原因。 难得能来次洪荒,她可不愿意错过道祖讲道这份机缘。 “好啊。”通天点点头,这事自无不可,毕竟是给他徒弟谋福利。 三兄弟讨论片刻,还是决定早点出发。 老子目前还没有徒弟,说走随时都能动身。 元始招来广成子和南极道人交代片刻,通天也回碧游宫对着多宝嘱咐了几句。 昆仑山上的阵法冉冉升起后,三清带着希音一起,驾云直奔三十三天外的混沌而去。 希音终于告别了被上清抱着的待遇,站在通天身边看似姿态从容彬彬有礼,实则只有绝情剑才知道她心里有多快乐。 这让有了不少新剑穗的绝情剑,都想从神国里面出来抽她。 希音哪能不知道绝情剑的想法,连忙用神念安抚道,我就是看看,只有绝情你才是我唯一的本命法宝。 可她也不得不说,顶着天地玲珑玄黄塔真的非常有安全感。 一行人走了大概有半个月的功夫,时空风暴和混沌中的危险不是没出现过,但每次靠近之前,就被塔身散发出的金光化解了。 这是得了足足一成盘古开天功德,持之先天立于不败的功德至宝。 希音真没嫌弃自家绝情剑,她就是忍不住眼馋了一点点防御法宝,顺便在脑子里幻想起自己未来万一能截胡妖族的东皇钟,那她一定会是世上最幸福的小女孩。 绝情剑冷哼一声。 就在希音和本命法宝在脑子里对线的时候,紫霄宫到了。 三十三天外,不辨上下左右,没有任何方向感,无光无色灰蒙蒙一片的混沌中,突兀的多出了一座宫殿。 一座外表普普通通的道宫矗立着 ,没有任何气象恢宏的不凡之处外显,可但凡能来到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紫霄宫门前有一对穿红着绿的道童,一见有人便迎了上来:“昊天/瑶池,见过几位前辈。” 三清对这两个道童点点头,任由昊天在前领路,瑶池则是继续在门口等着后面到来的修士。 希音跟在通天身后,对昊天还了一个半礼。 她分出一部分意识进入神国中,对还在跟她生闷气的元华道:“知道洪荒的凶险了吧?就连迎客的两个童子都是大罗修为。” 元华气鼓鼓的,但它还记得大魔王不让说话的要求,小系统干脆掏出一个巨大的显示屏来写字,写完还不忘把显示屏对着半空举了起来: “别想欺负我读书少,这两人分明是昊天和瑶池,未来天庭的的天帝天后。” “话说大魔王,你不去抢一个蒲团吗?那可是有着成圣机缘的位置。” 说话间,三清已经安坐在殿中摆着的白玉蒲团上。 讲道的大殿内一共摆着六个蒲团,这玩意看上去就很有点特殊之处,三清当仁不让坐了上去,现在还有三个位置空着。 “都说了,这个世界不能乱来。”希音用神识揉揉元华气鼓鼓的脑袋,安抚了自家生气的系统,然后就从神国内抽回意识。 她从来没想过去抢紫宵宫的位置。 诸天万界大背景下,乱抢机缘是容易出事的,指不定哪天就会有苦主找上门来。 道门三清,佛门二圣,女娲造人,道祖收徒可是很有讲究的。 那传说里的最后一道紫气,希音觉得是给红云还是镇元子的都不一定。 镇元子是地仙之祖,代表地仙道,又是天下散修代表。 他有地书牵连地脉能够保命,谁也担不起打碎西牛贺州地脉的因果。 红云是占了位置没错,也得到了最后一道多出来的鸿蒙紫气,可他得到的那就不是鸿蒙紫气,而是专属于红云的催命符。 也不知道是道祖想坑死红云,还是随手抛出一个肉骨头,让那些有野心的大罗们自己去送死。 希音乖乖在通天背后席地而坐,安静的学着三位师长闭目养神,谁也不知道她脑子里转着多么大逆不道的念头。 此时的洪荒人才辈出,正应了那句准圣遍地走,大罗不如狗。 不过片刻,大殿内来的人越来越多,剩下的蒲团上也都坐上了该坐的人。 人首蛇身的女娲娘娘在伏羲示意下选了一个蒲团,伏羲就坐在女娲身后,倒是和希音紧挨着。 一脸苦相的接引和准提,时常被通天用来恐吓希音,说她离开昆仑就会被西方人贩子拐走。 可这两人还真手段不错,几句话就挤兑走了红云和鲲鹏,给自己两兄弟捞到了位置,徒留镇元子深深叹了口气。 别说准提接引这手段上不得台面,可人家真捞到了实惠啊。 大殿内众人交头接耳,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希音心说,等道祖公布鸿蒙紫气的存在,才是这些人最后悔的时候。 和成圣相比,脸皮算什么东西。等成就圣位,难道还有人敢在准提面前提起哭求蒲团之事吗? 身为紫霄宫唯一的未成年外貌者,希音也受到了许多目光的注视,不过其中有一道眼神格外的热烈友善。 没错,昆仑山几百年过去,希音也长大了一些,从五六岁变成了十岁左右的幼童,最起码通天不会走那都抱着她了。 这也是她选择提前化形的代价之一,成长的速度特别慢。 希音倒是没什么意见。 不然她想干嘛就干嘛的话,估计洪荒天道就要问她,要不我这天道给你来当? 旁人都是看她两眼就过了,能来紫霄宫者都是和他们一样的大罗修为。在目前还没有规矩全凭弱肉强食的洪荒,没人会小看一位外表幼稚的大罗金仙。 就算心有好奇,一般人也最多像女娲镇元子那样,跟三清夸一句你家弟子真优秀,通天出面自谦一句,然后希音在附和着谦虚两声就行了。 可现在盯着她的这个人不一样。 希音蹙眉,这道目光的主人怎么一直盯着她不放,不知道这样很不礼貌吗? 她不高兴的回头一望,发现看着她的是位不认识白衣青年,看样貌颇有温润如玉的风姿,只是腰间的金黄色铃铛暴露了他的身份。 小姑娘看上去不太高兴,这青年便从善如流的收回了眼神,并对她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 腰间挂着小铃铛的太一偏头去问自家大哥:“就是这个小姑娘吗?引起太阳太阴星异动的居然还是个小孩。” “是她,星空之主,看样子她拜入了三清门下。”帝俊对着回望过来的希音友善一笑。 他也没想到,自己就是晚去了一步,他的同类就被三清捞走了。 同为天穹所出的神明,就算她化形后是女性仙子,太阴星上的羲和常仪也能照顾她啊。 何必拜入三清门下,平白让自己矮了一辈。 此时的帝俊太一,同为洪荒第一梯队的强者,还颇有和三清一争的心气。 希音:…… 希音默默转回了头,没给出任何反应。虽然很馋帝俊太一身上的光之大道,但她还没蠢到在三清面前和帝俊互通有无。 第9章 鸿钧道祖 希音扭回头后扒拉两下通天的衣服,师父,有人在看我。 通天暗中传音道:“那是太阳星的帝俊和太一。” 他和太一交情不错,但也没有不错到把徒弟让出去的份上,帝俊肯定是在打希音的主意,通天可是从太一那里听说过他大哥想要建立天庭的野心。 通天倒是没对帝俊太一做出任何介绍,希音知道他的意思,是让希音自己去看去接触,不要被师父的眼界看法所拘束。 她一时心有所动,通天从来都是很好的师父,可惜不是所有弟子都能自觉的克制好自己,万事都有一条底线的。 这也是斗姆元君会后悔,认为是千万沾染罪孽的截教弟子,把上清圣人拉下神坛的原因。 希音暗自决定,和帝俊搭线要以星神的身份,绝对不能让妖族因果沾染上截教。 她刚刚下定决心,元始也跟着传音来了:“那两兄弟要立天庭,你记得离妖族远点,最好别搭理他们。” 日月星之间终究是有一份因果关系在,这丫头第一眼就看见了帝俊,而不是同在此地的其他大能。 元始觉得自己要提防一点,不能让帝俊来勾搭他家好苗子,妖族要争霸就必然要面临血与火的战争,数不清的因果孽缘。 他小师侄浑身道蕴清正,显然更适合在昆仑山上清修,何况道魔量劫前车之鉴未远。 巫妖是个什么情况,谁都说不准会不会就是下一个龙凤二族。 这样想着,坐在前方的元始分出一分神念,直接落在了希音身上。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动作,希音也若有所感。 得,这下是真只有听话的份了。 她盘膝坐正身体,眼观鼻鼻观心,立刻学着二师伯的样子,把高冷姿态端了起来。 眼看人家有长辈管着,帝俊也不着急,微微一笑就看向了另一个被他看中的大罗散人,和人攀谈起来。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紫霄宫来客越来越多,好在大家都是有素质或者有脑子的修士,没人敢在鸿钧道人的地盘闹事。 就连互相看不顺眼的帝俊和巫族后土,也只是互相丢两个眼刀子。 三千大能齐聚后,铛铛铛三声钟声响起,荡彻大殿内所有修士的杂念。 希音觉得这道祖有时候也挺坏心眼的。 比如现在。 还是道童模样的昊天瑶池进殿后,分列高台左右,昊天丢下一句:“座位次序就此定下,尔等日后不得私自更改。” 嘿,这摆明了就是说那六个白玉蒲团自有机缘,不得让那些被赶下蒲团的人悔青了肠子。 希音躲在通天身后,偷偷摸摸的探出个脑袋望了一眼鲲鹏,发现此人盯着红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杀气。 而大殿最上方的高台上,紫衣白发的道人凭空出现,于空气中一点点勾勒出的身影不带丝毫威压。 可就凭殿中三千大罗,都没一个人能注意到他的现身。 这让众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同时,自然也更加看重这次听道的机会。 殿中所有神仙妖魔齐整整的弯腰下拜:“我等见过鸿钧前辈。” “善。” 紫衣道人以目光扫过殿内,目光在希音身上停顿一秒,然后直接开讲大道。 “太初有道……” 圣人讲道自有异象,一时间紫霄宫内地涌金莲,天降功德。 希音根本没发觉道祖的注目,毕竟她胆子再大也不敢一直盯着道祖看。 一开始这讲道听的还算轻松,也算是查漏补缺了,毕竟她两次生来大罗,对于之前的金仙和太乙境界其实了解不多。 希音还时不时在心中应和着道祖的理念,觉得自己又进步了一些,以后收徒弟知道该怎么讲道了。 直到道祖维持着这个语速,一直讲到了大罗和混元。 大罗和混元之道何其高深,可鸿钧愣是没给他们留思考的时间。 跟不上,根本就跟不上道祖讲道的速度。 知道头痛欲裂是什么感觉吗? 希音现在算是知道了,她悄咪咪打量了一眼周围。 非常好,听不进去的人不只她一个,祖巫后土甚至已经开始抓扯自己的头发了。 谁让巫族没有神魂只修肉身,能出后土一个愿意向学的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希音目之所及,强行听道的大罗们都很煎熬,除了一些确实有能力的大能者,这里指的是蒲团上那六位,他们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沉迷大道不可自拔。 剩下大部分的群众,只得眺望着台上的鸿钧道人黯然神伤,领悟了一把何为教师资源短缺,讲道内容急需优化。 本土大罗都是如此,更别说希音这个经历过二十一世纪的人了。二十一世纪的教材,那都是总结好了方方面面,以最方便理解的形式出现在学生面前。 希音转念一想,决定不强求自己去思考理解。 一边记下来讲道的内容准备回去转述给本尊,让本尊弄懂了再讲给她听。一边以神识收集起飘到自己身边的功德金莲,准备回昆仑后给绝情剑做个新的剑鞘玩。 她玩的不亦乐乎,左顾右盼间刚和帝俊交流了一个眼神,头上就被砸了一朵金莲,力道不重,但提醒的意味很明确。 不是吧? 魔不能这么倒霉吧? 希音一抬头,正好对上道祖形状优美的凤眸,还有那并不严厉,但确实是只盯着她一个人的眼神。 行行行,我听,我听还不行嘛。 希音对着道祖欠身。 表达过歉意后,她收起所有玩心,全神贯注到道祖所讲内容之上,主动跟身边同苦的同学们一起进入知识的海洋。 鸿钧讲道无所不包,各种从未接触过的知识,以念经的形式被强行灌进希音的脑子里。 直到希音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化道而去的时候,漫长的三千年终于过去了。 鸿钧道人语调不变:“此次讲道到此为止,千年后开启紫霄宫二讲。” “呼!” 底下三千大罗不约而同的舒了口气,他们从没想过听道也能变成如此痛苦之事。 然后三千紫霄客全都从地上起身,整理过衣冠后,大罗们整整齐齐跪伏在地,对高台上的鸿钧道人行大礼。 一叩首:“我等拜谢道祖传道。” 二叩首:“我等拜谢道祖传道。” 三次叩首:“我等拜谢道祖传道。” 大罗金仙,放到那个世界都是一方绝世强者。 谁见过三千位大罗一起跪拜的场景? 希音现在就见到了,甚至她也是跪在地上的其中一员。 这三次磕头,是敬大道如渊,也是敬台上愿意传道的大能。 谁都知道,紫霄三讲过后,台上紫衣白发的年轻大能将会成为洪荒道祖,但大罗们愿意提前把这个尊位送到鸿钧道人面前。 有三千大罗的意念加持 ,这道祖之位就成了洪荒天道也无法推翻的法则 从此刻开始,台上的鸿钧道人正式成为一界道祖,洪荒三千大道的发源者。 是玄门之祖,也是洪荒之主。 希音跪在其中,几次叩拜尽显诚心正意。 无论鸿钧讲道是否为了自身,也无论紫霄三讲里面有无算计。 他都分享了自己的感悟和大道之前路。 这教化之功不曾作假。 道祖确实大德,满殿下拜者无不跟她一样心怀感激。 道祖之位,也只有鸿钧才能当得。 “诸位请起身。” 三千大罗下拜的场面很震撼,饶是道祖也觉得欣慰。 而在看到希音的时候,上座紫衣道人眼中滑过一丝笑意,小姑娘还挺懂事的。 道祖见过许多的穿越者,有人为赌一口气身死魂灭,有人混的风生水起,也有人全然将自己融入了洪荒。 只是眼下这姑娘,终究不同于普通的穿越者。 这是他的后辈门人,从玄青界走到了他面前。 第10章 帝俊来访 离开紫霄宫后,三清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昆仑山论道。 此次论道,多宝广成子几个都被薅到了玉虚宫中,这样也算是变相为弟子讲道了。 太清先开了头:“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希音暗暗点头,这算是大师伯在总结自身之道。 元始接了下去:“一心生正定,万象自然陈。逐方分五气,五气孕一灵……” 这个也不错,希音听出来了,二师伯这讲的是具体操作,他想开一条内丹修行之道,或许未来的天仙之道正是由此而来。 接下来论到通天了,未来的上清圣人如是道:“上品妙首,十回度人。百魔隐韵。离合自然。混洞赤文,无无上真……” 希音双眼瞪大,这回不点头了。如果她没听错的话,这应该是灵宝度人经。 虽然大道相通,但是她觉得吧,道祖真没讲过这方面的内容,现在地府都还没开辟呢。 坐在大师兄多宝身边,希音差点没忍住一口茶喷到师兄脸上,好险及时止住了动作。 饶是如此,她师父也一脸不爽的看了过来。 逆徒,你几个意思啊? 大师伯二师伯讲道就让你心悦诚服,师父讲道你不仅不服还想吐是吧? 顾及两位师伯在,希音没有出声打扰师兄听道,也不好直接传音给师父,她摊开右手,迅速做了几个认错下跪的手势给通天。 其实她就是没想到,最擅剑道杀伐的师父,领悟的反而是度化功德之道。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对,上清通天一直是三清里最有慈悲心的人,立下截教的初心也是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 有教无类,又何尝不是她师父对洪荒底层众生的爱。 已经听过一次道祖魔鬼式讲道,固然三清论道精深,希音也能分出部分心思胡思乱想。 也是在三位长辈各有分歧为之争论的时候,希音这才知道,原来蒲团上的六位大佬,实则也没有完全听懂道祖讲道,这不是也需要互相交流加深理解。 同为听道者,广成子和南极道人,还有一个多宝是越听越头疼,渐渐带上了痛苦面具。 让他们来听大罗混元道实在是有些为难了。 希音就越听越开心,尤其看着三位师兄的脸上的痛苦面具,她就更开心了。 这样的痛苦,她可是经历了足足三千年啊! 要知道,昆仑山上几百年的功夫,她就从五六岁的幼童长到了十岁的模样,可紫霄宫三千年讲道下来,她愣是一点没长大过。 通天看着徒弟幸灾乐祸的样子也乐了,决定还是先不提醒她,道祖还要讲道两次的事实。 此次三清论道用了百年,将道祖讲过的三千大道全部理顺。 老子和元始各自去闭关不提,通天则是又溜去了洪荒大地,美其名曰要实践一番。 多宝和阐教那两师兄弟也各有所得,纷纷进入静室闭关突破。 而希音虽有所悟但还不至于闭关,从大罗到混元是一个巨大的坎,难度不弱于这方世界的圣人。 在昆仑山上晃荡了一圈后,正觉得无聊的她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有星神来了昆仑山,还在以秘法邀请她前去见面。 修为不弱星神,还是专门来找她的。 这除了帝俊也没别人了。 但希音还是去了,因为她对帝俊亦有所求。 不过在前去见人之前,她先行改变了自己的气息,从清正的上清弟子变成了象征着无限与永恒的星空坎宫之主。 而昆仑山下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身着灿金色常服的俊美青年见她出现,神情温和亲切:“希音道友,许久未见,道友近来可好?” 啧,又一个老狐狸! 希音笑得比帝俊还要亲切:“劳道友挂念,我一切都好,倒是道友心有大志,如何有空来昆仑看我?” 她敢肯定,帝俊摸准了她的心思,要不然不会换下帝袍,也不会这么偷偷摸摸见不得人似的约她见面。 可惜了,她这次出来并没有瞒着三清的意思。 瞒是不可能瞒住的,她只能保证不会让妖族因果牵连到昆仑山上。 帝俊爽朗一笑:“哎,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与道友同为星神,道友又如此年幼,自然要多关心一二。” 说话间他上下打量了希音一番。 “也不只是我,家弟太一,还有太阴上的羲和常仪都很是关心道友,只是兴师动众未免道友不安,我便一个人来了。” 帝俊一手负在身后,两句话下来,他已经确定这位坎宫之主极难拉拢,已经是铁了心要呆在三清门下。 越是聪明人越难收服,越难收服帝俊就越想收服此人。 不过她好似对他有所求,那就可以慢慢图之。 来日方长,他就不信一直拉拢不了此人。 正好,希音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因为帝俊看矮子的眼神想揍他,言谈间还是主动配合着他言语中的示好之意。 她就不信了,等到巫妖两败俱伤,帝俊太一身上的光之大道她得不到。 而且希音真挺看好帝俊的,和巫族纯粹的只讲究暴力蛮横不同,帝俊是真正的智者。 妖,为万灵之族。 帝俊自已没有庞大的种族做后盾,但他想到了整合一个妖族出来。 这是洪荒第一个走上帝王之道,想要为洪荒众生立下规矩,以秩序庇佑万灵种族的强者。 希音态度真诚,帝俊本就有心交好,也在交流中对这位同类真切生出几分好感。 这场友好的交谈一直到日暮西沉,帝俊方才告辞离去。 送走这位未来的天帝后,希音很快就习惯了帝俊每隔几十年都要来昆仑山约见的频率。 甚至还有一次直接撞上了回昆仑的通天。 她师父并未对此发表意见,只是告诉希音,可以用上清弟子的身份,他并不在乎这点因果。 您不在意,大师伯和二师伯也能不在意吗? 希音还不想找死,她嘴上答应的痛快,私下里依旧是我行我素。 直到元始天尊出关。 希音刚走回自己的小竹楼切换完状态,就看见了站在大门前长身玉立的二师伯。 哦豁,她心里咯噔一声。 如她所料,瞒是瞒不过的,还不如诚实一点。 只是一道站着的身影,就能看出那股肃肃如松下风的气势。 这位二师伯风姿气度过人,唯独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她乖乖上前几步,先把人请进屋内叙话。 第11章 不合时宜的真心 书房内,希音净手后奉上香茶。 元始并未动怒,接过茶杯后放在手边,反而好奇的问她:“按理来说,女仙不是更喜欢温文尔雅的太一吗?” 为何这丫头反而和帝俊玩的更好一些。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知道小师侄有分寸,从来没有以昆仑山三清弟子身份和帝俊接触。 有通天那个叛逆的三弟在,元始已经悟了。 管得太严容易导致适得其反,而且他弟弟肯定很支持希音和帝俊来往。 与其把关系闹僵让通天占便宜,倒不如让他问明缘由后对症下药。 希音有些意外的看了元始一眼,坦诚道:“弟子很佩服帝俊的气魄,同为大能,他硬生生给自己走出来一条帝王道。” 帝俊太一和镇元子冥河等人并未不同,可等天庭建立,帝俊手下会汇聚很多强者,地位也不可同日而语。 这就是权力的妙用。 她说的是实话,但是神国内的元华心知肚明,大魔王分明是眼馋帝俊的遗产。 元华心说有人之前还信誓旦旦的不来洪荒,现在也是让它见识了什么叫胆大包天。 希音要是知道元华的腹诽,估计会告诉它,这叫我喜欢,我得到。 正如玄青界的魔尊之位,虽然一开始她只是想去魔界占个高位,但魔尊实在不太识趣处处针对她。 所以她看上了魔尊之位,道尊就出手杀了魔尊。 也如帝俊和太一的遗产,这收益值得她冒险一回。 而此刻坐在她对面的人,见希音答的真诚没有试图骗他,元始心下强行按捺住的怒火平息了许多。 他恍然想起,这丫头是昆仑山弟子,亦是天定的坎宫之主万星至尊。 她终究也会走上天地间的高位。 这倒是让他不好阻止了。 沉默一瞬后,元始定定看着希音,语气淡然道:“帝俊也就罢了,不要再跟妖族有因果牵连了。” 片刻之后,他又补充道:“巫妖之争,极有可能是下个量劫,听话,别让你师父担心。” 希音:…… 希音一时之间没能说出话。 还别让她师父担心,笑死,她师父才鼓励了她不要怕事,大胆以上清弟子身份和帝俊来往。 元始分明是想说,不要让二师伯我担心。 希音第一次没有乖巧听话的答应下来,而是表情一片空白,愣愣看着眼前白衣俊美的青年元始陷入了沉默。 从他湛然的双眸里,希音看到了修行仙道气质清雅的自己,可她第一次无心关注自己的外表是否飘飘欲仙。 因为她在那双眼睛里,也看到了真切的关心。 如此真切的关心,让她竟有些莫名想笑。 笑自己,也笑她的二师伯。 多可笑啊! 她一直以来的顺从讨好,都是为了结下几分交情,方便留个好印象未来谋划封神。 她以为,二师伯注定不会喜欢截教弟子。 她以为,二师伯对她的偏爱不过是见猎心喜。 她以为,教导她不过是二师伯闲暇时间的消遣。 可元始闭关出来,未曾召见弟子先来寻了她。 他甚至透露了自己也不确定的天机。 希音知道巫妖量劫是因为她知道剧情,而元始天尊并不像太清一样最擅长推演,可他还是在发现她和帝俊有缘后,推演了下一次量劫。 更甚至,大道为顺天应道的阐教之主,在知道巫妖量劫后,并没有强行禁止她和帝俊来往,只是叮嘱她要注意安全。 希音甚至没有想过,玉清圣人会在封神之战留情,只是盼着二师伯能下手轻一点,因为她知道他连亲弟弟都能算计。 可她明明没有奢求的,却偏偏发现了元始的真心。 尽管不多,却的的确确是在真切关心着她。 她信真心瞬息万变,到现在依旧相信玉清圣人在封神一战不会留手。 可这一刻的真心相待也是真的,他真真切切,为她偏离了自身原则。 希音回过神,刚想伸手去端茶杯,就发现面前多了一杯茶,握着茶杯的仙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回神了,之前在想些什么?” 就如此刻,她在长辈面前走神,可二师伯没有惊醒她,而是慢悠悠等她回神。 清亮的桃花眼里浮起一层水雾,希音难得有些郁郁道:“二师伯如此厚爱,弟子实在惶恐,只怕弟子无以为报。” 没人不希望自己的付出得到理解,元始为希音费了许多心思,现在看她瞬间就心领神会,自然很是欣慰。 可他看着小丫头原本漂亮剔透的眼里写满了难过,又不觉得如何欢欣了。 从来恪守男女之别的元始天尊伸手,第一次学着通天的样子,摸了摸希音的头发安慰她。 他笑着道:“尽说些孩子话,师伯不需要什么回报,你能乖乖听话就是孝心了。” “师伯放心,弟子一定不会和妖族牵连因果” “不是弟子,你的星神身份也不能和妖族联系。” 希音轻轻点头,尽力打起精神,不让二师伯发现不对。 她并没有很难过,只是心中有些冰凉的情绪流过。 毕竟她一直都知道真心可贵,可她注定要辜负这份不合时宜的真心。 或许未来,二师伯会恨不得杀了她也说不定。 希音从来没有忘记,她来此界的任务,就是要扭转封神的结局,而要保截教,她必然会送阐教弟子上榜。 和二师伯又聊了一会后,希音做出困倦的表情。 得到她认真的再三保证后,元始叮嘱过师侄好好休息,然后满意的回了玉虚宫。 从他离开过后,希音第二天就在静室开始了闭关。 而昆仑山上,伴随多宝广成子的出关,很快也热闹了起来。 通天从外面又带回了几个弟子,其中就有三霄和赵公明。 元始也陆续收下太乙和玉鼎。 两兄弟一言不合,昆仑山小班教学pk截教挂逼的场景就出现了 通天放养弟子,元始要求严格。 整体素质当然是玉清门人更好,但上清门下排行前面的几个,多宝,云霄和赵公明是真厉害,悟性上都属于超常天才这一类的。 结局可想而知。 通天每次就只让这三个徒弟轮流出战,还扬言他都没派出正在闭关的希音,不然他一个徒弟就能横扫了玉清门下。 元始那个气啊,看弟子的眼神逐渐冰寒起来。 可他也不能让自己弟子去和没化形的那些动物比较。 这事就是生气,且没法说出来的生气。 直到通天忍不住去看闭关的希音,发现徒弟在静室内根本没闭关,她就是不想出来。 希音被师父强行揪出了小屋。 她能怎么办?总不能对亲师父说我在躲二师伯吧。 希音在昆仑山的生活一如往昔,对师弟师妹也挺关照,每隔百年会去山脚处见一次帝俊。 只是每当两教弟子比试的时候,她从来不会出现。 通天是以为希音不想以境界欺人,元始则是想起小姑娘浮着泪珠的双眼。 真是傻孩子,他跟通天斗气关她什么事。 可他还没找到机会劝劝希音,时间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紫霄二讲。 第12章 天庭立 很快就是紫霄二讲,三清依旧只带了一个希音,因为他们依旧只有这一个大罗晚辈。 希音真想说我就不去了,可惜她不能。 能去紫霄宫听道是大机缘,她还不至于如此不知好歹。 但填鸭式教育真的好痛苦,道祖还格外看重课堂记录,尤其是对她这个外来的留学生。 到了紫霄宫后,希音收起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乖乖走到通天身后坐下。 她环顾一圈,紫霄三千客中,也多了一些新面孔,看来这千年间洪荒也没有多平静。 她所享受着的安宁,也只是无论什么风波都波及不到昆仑山而已。 目光落到熟悉的位置上,帝俊身边除了太一,还多了一群拥簇着他的妖族大能,如飞廉白泽九婴等十大妖圣差不多都齐了。 但其中最显眼的还是两位太阴女神。 挽起一头银发的羲和优雅大方,顺着帝俊的眼神示意,对希音露出一个亲切微笑。 “这个给你。”眼神活泼灵动的常仪,更是直接伸手,隔着伏羲递给希音一壶帝流浆。 伏羲自觉把身体后靠,让了点空间出来。 “多谢道友。”希音顶着二师伯犀利的眼神,伸手接过常仪的帝流浆后,愣是不敢跟她多说几句话。 好在帝俊很快就看到了希音的为难,小声同羲和耳语几句,立刻就把常仪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家姐姐身上。 帝俊在拉拢道友,红云见谁都满怀热情的打招呼,镇元子侧身对上了鲲鹏看过来的冷眼,西王母带着九天玄女找女娲和后土论道。 就连西方的准提接引,也目不暇接的盯着那些独来独往的后起之秀,准备离开紫霄宫就去渡几位年轻俊杰加入西方。 三千大罗各忙各的。 直到道祖再次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高台上,三声钟声响过,大殿内立刻安静下来。 紫衣白发的道祖开口:“阴阳之道,万物纲纪……” 希音从目露精光到脸色逐渐发苦,并伴随着时不时精准砸到她脑袋上的功德金莲越来越苦。 又是一个漫长的三千年讲道过去。 道祖微微垂眼,语气依旧无悲无喜:“千年后,开启紫霄宫三讲。” 通天第一个转身,看到自己徒弟那表情就忍不住想笑,小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希音昏头涨脑,整个人手脚麻木的跟在通天身后亦步亦趋,根本没分心给留在后面的帝俊。 帝俊带着一群妖族大罗上前,直挺挺跪在道祖面前,只求问一句:“道祖,我等有意成立天庭,不知可否?” 希音只听到这里,就走出了紫霄宫,她也没那个精力去关注道祖的回答。 这三千年里,讲道内容比上次更进一步,抓耳挠腮的大罗比比皆是,双眼直冒星星最后睡着了的也不少。 但只有她坚持了下来,就连中途走个神都要被道祖用功德金莲敲脑袋。 希音苦不堪言,只能说感谢道祖的好意。 论实力她肯定是进步了的,但她现在突然有种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什么的感觉。 似乎感觉到了希音的疲惫,走在元始身边的通天停住脚步,转头看着精疲力尽的徒弟。 做师父的笑着张开怀抱问:“要不要抱,或者化为原型,让师父带你回去?” 老子跟元始也一起停了下来,其实三清都发现了,道祖对通天这小徒弟有几分特别关注。 希音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拒绝道:“多谢师父,弟子还能坚持。” 她也是要面子的,又不是五六岁的时候,都这么大了还抱什么抱。 更别说化为原型了,别以为她不知道,师父就是想在外面捏她。 她可不愿意在众人面前化成团子,然后被被通天捏在手里。 眼看通天还要继续逗徒弟,元始先一步牵过萎靡不振的希音,主动带着人赶回昆仑。 看希音如此不情愿的样子,他倒是心生好奇,也不知道这丫头的原型到底是什么? 有先天至宝绝情剑护着,只要她不愿意,一般人还真不能透过人形看到她的本体。 星辰本源化形,以他三弟的爱好来看,这丫头不会跟羲和一样是玉兔吧? 也没见小师侄掉过毛啊? 带着希音的元始有意放慢了速度,老子和通天也跟着一起,这次回昆仑后三清继续论道就没让希音旁听。 希音刚回到竹楼洗漱后睡了一觉,人还没起床就听到了帝俊的声音。 继鸿钧道祖宣告紫霄宫讲道之后,又一次有人把声音传遍了洪荒。 “吾为帝俊,今日起成立天庭。” 话音一落,天道立刻给出了反应。 五彩祥云密布整天空,苍穹上煌煌大日之光照彻寰宇,日月同辉之景几乎要带动漫天星辰一起闪耀。 有玄黄功德从天而降,不周山上空也多出美轮美奂的宫殿群。 希音躺在床上,也能隔着窗户看到外面的天现异彩。 她立刻起身换好衣服,赶去大家都在的玉虚宫。 玉虚宫内,三清已经停下论道,看到希音进门也没说什么。 希音对着三位长辈行礼,然后默默坐到大师兄多宝身边。 老子轻叹:“量劫又起,洪荒自此多事矣。” 希音没敢抬头,她感觉大师伯这话,不是在点她,就是在点她师父。 通天也确实很感兴趣,他的注意力只在天降功德上,“有了这功德,也不知道太一有没有突破修为,下次找他练练手去。” 元始瞥了状态转好的希音一眼,缓下语气道:“妖族与我昆仑无关,继续论道吧。” 三清便继续在玉虚宫论道。 希音也继续欣赏着几位同门的痛苦表情,只可惜三清论道不会一论就是三千年。 她真是恨不得把所有同门都带去紫宵宫,感受一番道祖讲道的威力。 五十年后,有天庭使者白泽在昆仑山外求见。 广成子自觉,下山去把人带上了玉虚宫。 白泽知道三清在紫霄宫是占了蒲团的主,把自身姿态放得很低,恭恭敬敬弯腰行礼道: “吾主得道祖旨意,于不周山定立下天庭,遣我来请诸位大能前去观礼。” 元始接过由广成子转交的帖子,面上不动声色,几句话打发了白泽离开。 转头他就道:“广成子,多宝,就由你们二人去天庭道贺。” 三清是不可能放低身份,亲自去天庭为帝俊庆祝的。 天庭有道祖的认可,派出两位首徒也算重视了。 老子没有徒弟,对此也没有意见。 通天却是眉梢微扬,“希音上前来,你也和多宝广成子一起去天庭。” 第13章 女仙联盟 希音出门的时候,带上了两份贺礼。一份是大众化的先天珍宝,另一份是她独有的星辰操纵权柄。 她准备看情况再决定送什么出去。 三清准备的贺礼在广成子手中。 三人拜别师长,由广成子带队离开昆仑。 这回被元始冷眼看着的人就是通天了。 他哪能猜不到通天这提议是什么意思,还不是觉得自己徒弟被他管的太严了。 元始觉得,他需要跟三弟好好谈谈。 另一边,希音跟多宝广成子一路闲谈,到了天庭门口自有迎宾的大能上来接待几人。 被九婴拉走的多宝很痛快去席上喝酒了。 正在和英招客气的广成子却是一步三回头,牢记着师父让他盯着点师妹的嘱托。 奈何希音也不是个省心的,被常仪牵着手,走出去三两步就离开了广成子的视线。 常仪把希音带到了帝俊面前,“你们说话吧,我先去找姐姐了。” 一看到帝俊,希音就知道自己准备两份贺礼的想法没错。 可还没等她送出星辰权柄,帝俊先一步递过来一个锦盒,“打开看看,我猜你需要这个。” 希音没有去看,她已经感觉到了帝俊给的是什么。 应该是她一直在吸收星辰之光的本源和概念被发现了,帝俊居然主动剥离了自身的太阳星光之本源。 从分量来看,这锦盒里不止是帝俊,还有太一的部分本源,合在一起正好就是太阳星的光明概念。 她接过锦盒收好,在帝俊笑意更深之前,主动递出一份星辰权柄道:“我以此物,与陛下做交换如何?” 公平交易,这意思就是不愿意加入妖族,而是要因果两清。 帝俊有些惋惜,可他还不能不答应。 他在立天庭的时候,就从伴生法宝河图洛书上得到灵感,准备以星辰为基,立下一方攻伐大阵,名字就叫周天星辰大阵。 这阵法除去太阴太阳为阵眼,还需要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辅以无数星辰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提到星辰,就绕不开希音这位坎宫之主。 因此帝俊和太一商量着,剥离了自身太阳星光之本源。 他要的不只是操控星辰运转的权柄,而是想让希音也加入天庭。 可这人知道天庭大本营在三十三重天上后,居然提前准备了星辰权柄,也是铁了心不愿意入伙。 “也好,就以此物交换。”帝俊收敛了脸上如沐春风的笑意,有些无奈道:“道友可真是滑不溜手。” 可她越是如此避之不及,他就越想得到这个人的效力。 离恨天宫殿前,希音往外走了几步,目光注视着天边变幻不断的云彩。 世事无常就和这流云一样,今日她看见了天庭张灯结彩的庆祝,也看见了雄才大略的天帝和意气风发的东皇太一。 可希音更知道将来的结局。 她问:“陛下可知,我看见今日的天庭有何想法?” 帝俊注视着十来岁的女童,并不觉得她是在装高人,他含笑道:“不必唤我陛下,帝俊愿听道友高见。” 希音眼中有着惆怅:“帝俊道友可知,烈火烹油鲜花鲜花着锦之后是什么?” 帝俊缓步走到希音身边,跟她一起注视着流云:“你这话,倒是有些像伏羲会说的,那道友觉得烈火烹油后面是什么?” 希音轻轻道:“是看他起高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 一切都被风吹雨打去。 这话有些不祥的意味,今日还是他天庭庆祝之日。 帝俊心一沉,但他并不抵触,反而心下更看重希音了,她这是在提醒他准备后路。 帝俊知道,若非将他视为同类,希音这样谨慎的人不会做如此不讨喜的事。 他轻笑道:“看?你这是确定自己要当个看客了?” 希音从容反问,“只要入局就有输的风险,我当看客有什么不好?” “那就拭目以待。” 帝俊就不信自己拿不下她了。 他话语一转:“今日天庭还有许多事,想来道友也不会觉得一场酒宴有什么意思,倒是隔壁太阴星上也有一场聚会,道友可有兴趣去看看?” 嗯? 太阴星,不会是传说中的那个联盟吧? 希音做了一个女仙的口型。 帝俊苦笑着点点头,“就是那个,道友可要去看看?” 希音欣然答应:“要去,我确实很感兴趣,多谢道友告知于我。” “我今日不说,明日她们也会来寻道友的。”帝俊在希音点头后,脸上的苦笑更深了。 他一招手,远远唤来两位宫娥:“那就让她们带着道友过去,等广成子和多宝要离开了,我会提前通知道友的。” “那帝俊道友自去忙吧,我就不多做打扰了。” 希音头也不回,迫不及待的跟着两位带路的宫娥抬脚就走。 帝俊突然就有些后悔,这拉拢不成还资敌了啊。 希音可不管他怎么想的,她现在满心都是期待。 传说中的女仙联盟啊! 号称洪荒大权应该属于女修,率先掀起洪荒男女之争,一直在扶持弱势女修的组织。 希音早在从玄青界那位拜访道祖的前辈口中听到时,就对这个联盟心向往之了。 以洪荒世界的强大,这应该是诸天万界中最强大的女仙联盟了。 如果她没猜错,帝俊应该也是从羲和口中知道的消息。 离太阴星距离越近,灵气中蕴含的月华就越发浓厚。 直到希音亲眼看见太阴星上遮天蔽日的月桂树,还有树下那华美的宫殿,才对这亘古以来的太阴星有了更多的认知。 “希音你来了,姐姐跟我说你要来我还不信呢。”眉目灵动的常仪仙子从宫殿内出来,半点不见外的挽上希音手臂。 同时还毫不客气挥退了帝俊派给她带路的宫娥。 希音也任她挽着自己,笑问道:“为何不信?我亦是女子。” 她愿意在聚会时来太阴星,这里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常仪带着人往月宫里面走,闻言笑嘻嘻道:“可你虽是星神,却拜入了三清门下,我还以为你被管的很严。” “这可不关我在谁门下的事。”希音说话时看向殿内。 被装饰成清冷矜贵的殿内有流银光点闪过,月宫内不点宫灯,而是以最纯粹柔和的太阴本源照明。 殿内有四位女仙也正在看着她。 这个联盟明面上的领袖,未来的女仙之首西王母坐在首位,着一身披珠挂玉的华服,自带雍容华贵气质。 西王母欣喜的看着殿内多出一个座位,“又有新道友加入我们了。” 女仙联盟开会的房间可不是随便选个位置,而是一件特意炼制的先天法宝,多一个标志着星辰的位置,就意味着希音是真心想要加入联盟。 自带兵戈之气的九天玄女长身玉立,脸上带着盈盈笑意道:“希音道友,可要我们介绍一番自己?” 优雅大气的月宫之主羲和面露歉意:“本该亲自招待道友,只是帝俊那边有事,只能以分身和道友相见,失礼了。” 掌管女青天律的女子面容清冷,身上自带的杀气比玄女还要更重一些,她淡淡点头:“我是青,道友安好。” 希音声音清雅:“在下希音,诸位应当知我,就不多赘叙了。” 怎么说呢,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在紫霄宫都是互不相识的模样,但她相信,她们肯定都把所有的大罗女仙们记清楚了。 没别的,她看见了几张空着的座椅,椅背上的标志很特殊。 造化除了女娲还能有谁? 大地法则,这要不是代表着巫族后土,她就把这椅子吃了。 第14章 紫霄三讲分宝崖 轻歌曼舞间,太阴星上的月灵们水袖飘扬,希音算是知道为什么后世都说嫦娥善歌舞了。 她在太阴星上玩的很愉快,甚至还想找机会把自家本尊拉入联盟。 希音落座之后,常仪连着捧了月华酿,帝流浆和好几种由太阴月桂制作的花茶到她面前。 在场几位女仙也都很好相处,最起码在希音面前表现出来的一面很好相处。 羲和在听说她想试着种一棵小月桂树后,很痛快的就掰了一把枝芽给她扦插,还不忘提醒她道:“道友可知?月桂树需要太阴本源才能种活。” 眼看羲和这又要送太阴本源,希音赶忙拦住她,妖族的礼不能乱收。 太阴本源她还是不缺的,自家神国里还挂着一轮小月亮。 希音给羲和的还礼是她亲自炼制的月华裙。 常仪倒是比羲和还要高兴些,拍着手道:“联盟内终于来了个擅长炼器的。” 希音有些疑惑看向羲和:“女娲娘娘,不擅长炼器吗?” 这不应该啊,那可是炼石补天抟土造人的女娲娘娘! 鸿钧道祖连返本还源的乾坤鼎都给了,你跟我说女娲不擅长炼器? 羲和并没直接回答希音,而是看着后土的座位,脸色有些古怪道:“常仪的意思,是终于来了个立场跟联盟内大家都不冲突的炼器师。” 希音懂了,她讪讪一笑,迅速跟着转移了话题。 坐在西王母身边的九天玄女看了会戏,这才走到希音身边:“道友,还是先听我讲讲吧。” 就这样,在太阴星上消磨了大半天时间。 有了亲身体会后,希音对女仙联盟内的具体情况,比自家道门前辈几句道听途说清楚多了。 要么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呢。 别看大家的共同目标都是扶持女仙,但彼此该不合还是不合。 女娲和后土的地道之争,后土和羲和常仪的巫妖之争。 希音反正是从玄女的介绍里感觉到了几分。 不过,玄女也确实看人很准。 一场宴会下来,她确实和西王母以及九天玄女走的最近,昆仑山弟子在巫妖两族都不占立场,可独立其身本身也是一种立场。 恰好,西王母一系也是这样的。 彼此同为邻居,日后串门也很方便。看出来希音想移栽先天灵植,西王母大方邀请她,等回了昆仑去她那边选几棵蟠桃树。 说是宴会,其实也是女仙们聚在一起互通有无交换消息。 希音第一次和这么多女性大能交流,玩的太愉快了,差点就忘了回昆仑的时间。 好在还有帝俊,这位心细如发的天帝陛下,推杯换盏时眼风一扫,发现广成子和多宝齐齐迈出太阳宫,立刻传音通知了希音。 希音起身告别几位女仙,刚刚好在广成子准备离开时,出现在了天庭大门外。 多宝和广成子没发现帝俊的小动作,出门后看见希音等在门口还有点愧疚,感觉让师妹等着不太好。 “陛下这是在联系那位希音道友吗?”正在和帝俊交谈的伏羲就没那么好糊弄了,用带着深意的眼神看着帝俊,抬手就准备先灌他一坛酒。 帝俊微微瞟一眼女娲,“你我彼此彼此。” 别以为帝俊不知道,伏羲这个妹控肯定也清楚女娲加入了女仙联盟。 希音这边,跟着两位大师兄回到昆仑后,她最担心的二师伯反而并未多说什么。 玉虚宫内,元始正襟危坐,姿态浑然天成,却莫名让人感觉他心情不怎么好。 元始看了看几个安然回来复命的三个弟子,发现没什么不对都全须全尾回来了,语气平淡的让他们各自回去休息。 希音刚想问师伯这是怎么了,却被多宝暗中伸手拦住。 三人乖乖行礼退出大殿。 出了玉虚宫后,一路走到碧游宫附近,多宝左右望望没人,这才小声跟希音说: “之前师妹在闭关所以才不知道,师父又收下一位无当师妹,龟灵师妹前些天也化形成功了。” “玉虚宫那边,又恰逢麒麟一族托孤的四不像,不知道从哪捡回一条小龙养在玉虚宫那边,你可别去触二师伯霉头。” 那元始的脸色就可以解释了,恐怕是玉虚弟子又输给云霄或者赵公明了,二师伯还发现了黄龙和他有不浅的师徒缘分。 希音知道,多宝之所以拦着她,是觉得以她碧游宫弟子的身份,不太适合在这方面关心二师伯。 大师兄一片好意,希音含笑道:“多谢师兄好意,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原来在这么早的时候,二教纷争已经开始有眉目了。 这事她还真没法掺和,希音去神国专心养自己的月桂树了。 昆仑山上,玉虚宫门前的白玉阶梯上多了十二重考验大阵。 等到紫霄三讲开始时,玉清门下又多了玉鼎太乙两位慕名而来的先天生灵。 很不幸的是,这时候的昆仑山依旧只有希音一个大罗。 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内,道祖是不管换不换人的,反正有缘人名额就三千。 希音眼看着西王母身后除了玄女又多了一位木属性温柔女仙。 道祖三讲,还是一样的流程,三声荡尘钟后,紫衣白发道人现高台。 瞄准希音脑袋的功德金莲一如既往的力道精准,既能让她不至于走神,又不会真正伤到她肉身神魂。 道祖讲道二千七百年,然后表示自己要收几名弟子。 就在一众大罗纷纷毛遂自荐的时候,前排六个白玉蒲团上的六位被点名了。 除了鸿蒙紫气,还有收徒大礼包。 三清为亲传,得到的都是先天至宝,道祖赐下太极图给老子,盘古幡给元始,诛仙四剑给通天。 女娲为内门弟子,得到了可定众生姻缘的极品先天灵宝红绣球和山河社稷图。 来自西方的接引准提两兄弟也被收为外门弟子,接引得到十二品功德金莲,准提得到青莲宝色旗。 这六位面上都是笑意盈盈,不管心底怎么想的,有没有不满意觉得不公平,最起码都有保底收获,圣位也有望成就。 多出来的鸿蒙紫气被好运的红云收入囊中。 剩下的群众们就不一样了。 毫不客气的说,三千大罗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一双双眼睛就跟得了红眼病一样望着道祖。 道祖一看,这讲道估计也没几个人有心思听了。 不患不均而患寡啊。 沉吟片刻后,鸿钧道祖一指门外:“分宝崖上有不少本座以往得到的灵宝,诸位可凭缘分自取。” 呼啦啦,一群大罗动用各自手段,或遁法或折叠空间或化成本体飞行,大殿内转瞬间就空荡荡没人了。 三千位听道者,眨眼间就剩希音一个还乖乖坐在原位没动。 三清是速度最快的一拨人,各自收取完有缘法的灵宝后,发现小师侄没跟上来,元始眉心一皱。 通天拍拍二哥肩膀道:“那丫头自有打算。” 希音确实是故意的,她留在这里是因为有些话只能私下和道祖说。 仅剩二人的大殿内,道祖高冷的眉眼间染上温和之色,垂眼注视着面前又长大了一些的小姑娘时,祂素来漠然的眼眸里竟多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第15章 不知情的玉清和上清 先天生灵成长期漫长,但希音来到洪荒也有近万年了。 她现在差不多可以称呼一声少女,而不是女童了。 十来岁的小姑娘,身姿如青松傲雪,周身道蕴如净世青莲一般干净纯澈。 在昆仑清修的这些年,她把自身气质打磨的温润雅致,无论怎么看都是仙道天骄。 希音上前两步,再次恭敬的以大礼拜下,“元清宗弟子希音,见过老祖。” 道骨天成,魔心深藏。 这风华初显的徒孙,无论从哪边论都是他的晚辈。 道祖笑容清冷,对着希音看了好一会才抬手道:“起来吧,你们一直都做的很好。” 这个你们,指的是元清宗历代祖师。 既然希音是以元清宗后辈的身份拜见祖师,鸿钧道祖给出的回应也是以师门老祖的身份。 “是,弟子代本尊多谢祖师传道。”希音起身,仰着小脸看向紫衣道人,漂亮的桃花眼尾弯着好看的弧度,朦胧的眸子里盛着满眼的敬慕和通透。 鸿钧道祖微微一笑,这份伪装还骗不了他。 敬重仰慕是有的,但最多只有她表演出来的三分。 圣人古井无波的眼神微微一动:“好生对你师父,这方世界的通天本人是不知情的。” 希音心中明了。 也就是说,她师父是真的把她当成徒弟在庇护教养。 “师徒因果已经定下,弟子也是真心拜师上清圣人的。” 希音当场做出承诺,同时在心里暗忖,难怪大部分的洪荒流故事里,都说六个徒弟中,最得道祖偏爱的就是上清通天。 传言果然不假! 就连对她这个晚辈,道祖还要特意解释一句通天不知内情,生怕她误会了师父。 可怜她元清宗祖师,千里迢迢的去洪荒主世界拜见道祖,都没待上几天就赶紧跑路了。 希音满脑子胡思乱想。 给道祖看乐了,这丫头在他面前都不掩饰一下的吗? 当着面腹诽他,多少是有点明目张胆了。 “这是在为你师祖抱不平?” “我在外传下无数道统,你元清宗师祖,是我为数不多的入门弟子之一,已经足够他自傲了。” 希音摇摇头,她在想的不只是这个,毕竟她又不是真正的元清宗弟子,代入感也没本尊那么深。 她真正想问的是:“二师伯,他知情吗?” 希音没有掩饰自己语气中的忐忑,她知道在道祖面前掩饰没有用。 “你这丫头,心防是真重。”紫衣道祖眉头微挑,看上去有些拿希音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耐心解释道:“你二师伯也不知情,倒是老子可能会算到些什么,你也知道,太极图在他手里,我这大徒弟又最擅长推算。” “嗯,这倒无妨,弟子上个世界已经见过大师伯的他我了。” 希音跟太上的交集不多,却也知道这位是六圣中最深不可测的。 道祖眼神戏谑。 自从知道元始和通天都不知内情后,面前这小徒孙虽然没什么剧烈反应,周身气息却是肉眼可见的放松了很多。 道祖本想提醒希音一句。 可他转念一想,这丫头跟玉清的因果纠缠也不浅,接下来可有的好戏看。 第一次窥探未来时间线的时候,鸿钧都不敢信自己看到的未来是真的,昆仑山上那忍气吞声的圣人,居然是性情最严苛的玉清元始天尊。 那么大的亏都能硬吃下去,这二徒弟就像是被人穿越了一样。 当年心血来潮传法诸天万界的行为,还挺值得,不仅能为洪荒收获一方实力不低的盟友,还能带给他老人家不少好戏看。 一念至此,道祖眼底笑意越发轻快。 希音总感觉背后有点发毛,她正想问您是不是在笑我? 道祖竖起一根玉白的手指,“噤声,他们要回来了。” 他话音一落。 呼啦啦的脚步声嘈杂响起,三清先行一步,随后有无数大罗纷纷涌进殿内,各自回到之前的位置。 毕竟道祖讲道还有三百年没听完。 未来的六圣各归其位后,元始探出神识,先仔细打量一番小师侄,看跟之前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希音:…… 怎么说呢?感动肯定很感动。 但道祖还没死呢? 她就想知道二师伯怎么敢的? 高台上道祖俊美的脸登时一黑,很怀疑自己在徒弟那里是个什么形象,他还能把这丫头吃了不成? “诸位收心,讲道继续。” “混元之上,……” 补上三百年讲道后,道祖立马赶人。 伴随着一句“此后,量劫不出,紫霄不开。” 鸿钧道祖自合天道去了。 回到昆仑山后,收获颇丰的三清照例招来门下弟子讲道。 弟子们到齐之前,元始握着玉如意看向希音:“之前的见面礼有些简薄了,师伯再补给你两件。” 说话间,他已经递了一把杏黄色的小旗和一只青色的葫芦过来。 希音手足无措,立马站起身推辞道:“师伯,这太贵重了,弟子不能收。” 葫芦她认不出来,那方小旗子肯定是五色五方旗中的中央戊己杏黄旗,为孕育盘古的混沌青莲叶子所化。 杏黄旗为元始天尊所有,在封神之战时赐给姜子牙用过,展开时会出现万朵金莲,能隔绝一切攻击,诸邪避退万法不侵,是为极品护身灵宝。 “长者赐,不可辞。”元始不以为然的轻笑,强行将两件法宝塞给希音手中。 他敢强塞,希音可不敢强行给他塞回去,她的目光不由瞟向师父。 通天笑呵呵的:“收下吧,别跟你师伯客气。” 希音心中微动,这话看似不客气,可她师父的意思莫不是会自掏腰包还给玉虚弟子? 人情债,这可比法宝更难还,何况她刚被道祖点了一句,如今正是最心虚的时候。 希音不敢拒绝两位师长,却也捧着两件法宝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没动。 元始没好气看了通天一眼,“我给出去的东西,什么时候说要你来还了。” 通天眉头一挑:“二哥,你何时如此大方了?弟弟那还有几个徒弟,要不?” 老子抬眼看一眼马上又要吵起来的两个冤种弟弟。 他手指一点,南方离地焰光旗也霍然出现在希音面前。 太清的声音沉静而平和:“收下吧,师伯也补你一份见面礼。” 希音缓缓抬头,对上大师伯慈和的眼神后有点懵,不过还是依言收起三件法宝。 这就有点…… 加上香蜜世界,她这是第三次收太上的见面礼了。 恰在她刚刚收好法宝时,殿外传来多宝和广成子的声音:“弟子等求见老师。” 第16章 一波暴富的希音 二代弟子们到齐后,玉虚宫内三清开始轮流讲道,一众弟子静心聆听大道。 百年后讲道结束,上首三位天尊以目光扫过殿内,见诸弟子气机圆满,只需闭关一二修为皆能有所突破。 伴随老子一句:“善,此次讲道已完,尔等当在昆仑山上安心静修。” 玉虚宫小学堂就此解散。 “我等遵命,多谢三位尊长传道。”广成子和多宝两位大师兄带头,领着自家师弟妹拜谢师长。 通天起身,带着自家弟子回碧游宫,希音也没多留,乖乖跟在多宝身后。 直到走到她家小竹楼外,通天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希音道:“为师要为你师兄他们讲解上清仙法,阿音你听了道祖讲道,先回去闭关消化一番” 希音欠欠身:“弟子遵命。” 对着大师兄多宝挥挥手,目送师父带着师兄弟们离开后,希音转身就回了自家。 进门在大厅内坐定后,希音掏出几件法宝细看,眼中满是兴奋和喜悦。 倒也不怪希音感动成这个样子。 主要贫穷和富裕也是要看对比的。 别看她自身神国媲美足以一方大罗世界,万事万物物无所不包。 可那都是是先天灵宝之下的层次。 至于先天级数的法宝奇珍,希音本尊那里不少,但那些都属于玄青界道尊这个位置,只能自用不能带出世界 而希音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御剑绝情剑,攻击绝情剑,防御绝情剑, 在大罗层次上,她可以说一穷二白。 在看看三清,这对比简直惨烈。 大师伯太清最富,推算用的是先天至宝太极图,防御有玄黄玲珑塔,宫灯是太极八景宫灯,装丹药的葫芦都是先天法宝,就连腰带都是幌金绳,就连坐骑青牛用的鼻环也是金刚镯。 玉清二师伯,手上握着三宝玉如意,殿中点着玉清宫灯,大杀器是杀伐第一的至宝盘古幡,出行有九龙沉香撵,头上顶的是诸天庆云。 她师父上清通天,那更是分宝崖大户,别的不说,截教那么多师兄弟人手一件先天法宝,还能腰间挂着紫电锤和,平时用着青萍剑,封神时也能掏出暗算圣人的六魂幡。 希音手指划过一堆先天法宝,心里正盘算着,大师伯的离地焰光旗搭配太阳光辉本源,正适合交给瑶光用。 二师伯给的葫芦和中央戊己杏黄旗倒是可以留在身边自用。 这一波暴富,希音感动的泪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 直到一句清淡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小财迷,怎么就高兴成这个样子,也不怕你那把伴生灵剑有意见?” 嗯,屋里还有人在? “师父?” 希音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身旁的位置,她师父不是去碧游宫了吗? 一身青衣,面容温润的少年道者就坐在她身边,笑吟吟的看着她。 希音心里一个咯噔,她师父这么早就斩出三尸,两位师伯那里的进度应该也差不多。 听过道祖讲道,她自觉修行有所进益,可三清这悟性,未免也太惊人了点。 看着徒弟瞪大了双眼,如猫儿一般盯着自己,青衣道者突然明白本体为什么喜欢揉丫头的脑袋了。 他一时失笑:“为师名唤青萍。” 浑然不似通天那般恣意风流的少年气,青萍更具温润成熟气质。 希音眨眨眼,小声问道:“青萍老师,您是师父的善尸吗?” 青萍道人学着本体挑眉:“是我,本尊让我来给你送些东西。” 他从袖中掏出一条挂着白玉珠串璎珞的金色项链,借着揉脑袋的机会顺手挂到徒弟脖子上。 “穿心锁,多谢师父。”希音低头看着脖子上华丽的精致长命锁,神情雀跃道。 她就喜欢这些华美精致的法宝。 看着小丫头为点法宝眉飞色舞,青萍先把一张图状法宝取出,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徒弟的额头。 “没出息,本尊让我把这个也给你,别总惦记着只有你二师伯最疼你。” 她敢保证,这绝对不是她师父的意思,后半句绝对是青萍自己加上去的话,这善尸比她师父还幼稚小气些。 希音目光落在如一张白纸的山河表上,敷衍的点了点头,注意力全在山河表上,脑海里灵感迸发。 她该练个像女娲那样的山河社稷图,还是绘一张洪荒星辰图?星辰图是不是要去洪荒主世界看看太古星辰更好? 希音随口问道:“这是小世界胎膜,师父哪来的这玩意?” 世界胎膜,只有在世界破灭或者开天之时才能取到,这方世界的通天应该还没有去过混沌中吧! 青萍大手一挥,“分宝崖上得到的呗,谁知道道祖从哪取来的。” “你先炼化法宝,为师回碧游宫了。”看出来徒弟的心思已经想着炼器了,青萍感慨着本尊果然理解这丫头,一边又用手狠狠揉了揉希音的小脑袋。 “对了,法宝终是外物,你别看到太重,还是要以自身修为为要。”青萍道人身影散去前,还不忘提醒徒弟一句。 希音点点头,带着法宝去静室闭关炼化。 其实她知道师父这话是好心提醒,可她有自己的特殊情况啊。 她不走斩三尸之道,而是从洪荒主世界流传出来的划分,大罗再进一步就是混元。 混元境界,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圣人,哪有那么容易突破。 而关注法宝,那是因为她家底实在太薄了。 没办法,希音生来大罗固然是一步登天,可也没了积蓄家底的拼搏过程。 要不是接手了玄青界前任魔尊的神国,她就将成为诸天万界里最穷的大罗。 都这么穷了,要问希音为什么不去洪荒搜刮? 蓬莱三仙岛未出世,武夷山落宝金钱,轮回鬼书,还有先天十大灵根也未全,洪荒遍地是机缘。 那她只能说呵呵!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她一个外来户,还是在道祖面前挂了号的外来户。 为结盟而来,人家给她面子,她难道就不要玄青界面皮了? 真要大肆搜刮,不说紫霄宫会不会用雷劈不劈她。 那她作为使节,也不能这么不要脸啊! 但拜师礼不一样,这是可以收下的! 上个世界,太上送的见面礼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这份师徒缘分,只怕从一开始就不是落在金灵斗姆身上,而是她希音身上。 当然,她也并不抵触就是,算下来她还长辈份了。 等本尊复活元清宗后,她非要去掌门以宁道君面前炫耀一番,让本尊的师父喊她一声祖师。 这次要炼化的法宝有点多。 就在希音闭关的日子里,昆仑山上又多了很多弟子。 来拜师的生灵不少,太上依旧一个徒弟没收。 元始严格按照标准挑挑拣拣,准备凑一个十二金仙出来。 通天是个生灵来拜师就愿意收入门下,就连昆仑山也逐渐嘈杂起来。 碧游宫一堆上清弟子里,也就云霄被二师伯夸了两句。 而希音刚刚出关,还没去拜见师父见见同门,就有人不请自来。 待客厅内,她看着眼前一身白衣,气度端庄容貌昳丽的浮黎道人。 没忍住揉揉耳朵,又确认了一次自己没有听错:“师伯,您是说,您要现在带我出去历练?” 第17章 玉清的双标 希音微微掀起眼睑,看着眼前人。 浮黎道人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跟他周身柔和的气质不符,却像极了二师伯本体。 目光交汇到一起,他不闪不避,依旧嘴角噙着一抹笑。 白衣道人温和的注视着她。 希音却险些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也就是说,您险些失手杀了定光师弟?和师父大吵了一架,然后现在还要带我出去历练?” 浮黎纠正道:“是本体和你师父吵了一架,那只长耳兔,连着三次吃了本座亲手种下的灵草。” 提到长耳定光仙,气度雍容闲雅的道人犹自杀意未消:“不是失手,是你师父不让我杀他。” 希音难得噎住,这位二师伯的善尸也太直白了点。 自碧游宫投注而来的目光并未收敛,甚至她刚刚还隐约听到了一声冷哼。 希音懂了,合着这是师父和师伯拉不下脸和好,要用她来做筏子。 显然,眼前的浮黎也听到了。 希音想了想问道:“师伯,您不需要教导弟子吗?” 洪荒的三尸跟分身不同,都是本体分出来的善恶念头,她倒不觉得这位浮黎道人陌生。 就是感觉现在跟浮黎出去游历,有点像在挑衅师父。 浮黎笑意温文,带着点恶趣味道:“玉虚宫弟子自有你二师伯教导,碧游宫也有你师父负责,唯独本座是个闲人。” “先前就约定过,有空了带你去洪荒历练,如今你也闭关炼化完法宝了。” 他伸出一只手放到希音面前,再次邀请道:“跟吾出去否?” 身为三尸,浮黎能体会本尊的所有想法。 这小师侄年纪最小又乖巧,在三弟喜欢当街溜子到处晃的那些年,本体就多照顾了几分了。 每次抓着小丫头讲道,看她在炼器上振振有词的和他争论,元始都觉得心情很好。 主要是希音能明白他的好意,待他越来越亲近,不像自家那些弟子,在他面前总是战战兢兢的。 小师侄上进又乖巧贴心,浮黎早就想溜过来找她玩了。 从听到师父那声冷哼,希音就知道通天和真正的二师伯都默认了此事。 她从善如流的起身,一只手搭在浮黎伸出的右手上:“师伯愿意,弟子自然却之不恭。” 姿容昳丽的浮黎道人收拢手指,携着小师侄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白一青两道遁光离开昆仑时,碧游宫又传出一声冷哼。 玉虚宫内,正在教导弟子的元始天尊垂下眼睫,却是无悲无喜。 广成子于霎那间抬眼,却又立刻稳住自己的表情,自然看向身后来的师弟。 如果他没猜错,师父情绪变动的这样快,只会是为了师叔门下的希音师妹。 昆仑山纷纷扰扰,而希音却渡过了一段平静而美好的时光。 她自身修为卓绝,还有浮黎陪伴在身边,行走洪荒自然是安全无忧的。 她师伯看似性情严苛,实则对上希音却是处处纵容。 探索血海归墟等极地,寻访那些混沌神魔留在洪荒的足迹。 闲时采露制茶,取云霞月辉炼制法衣,浮黎会指出每一种希音不认识的炼器材料,为她细细解释并亲自上手炼器。 希音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她在玄青界时要管理魔门事务,本尊在利益方面一直支持她,却从来没有陪她玩闹的心思。 进入其他世界后,不说忙着做任务,希音也是给人当大腿的,从来没有过这份闲情逸致。 最难得的是,有二师伯在身边,未来圣人护着她的这份安全感,几乎无可替代。 是的,是二师伯而不只是浮黎。 他们在血海的看着冥河老祖开创血神子分身法门的时候,希音就发现身边的浮黎道人和她二师伯互换了身份。 而在她指出这一点的时候,负手而立的师伯眼中闪过笑意,把希音牢牢护在身后,只问冥河可是要跟他动手。 从那以后,希音就经常感觉到两位二师伯经常互换身份。 甚至都不需要证据,她从一直陪在身边的二师伯口中,听到了对昆仑山上云霄师妹的称赞。 她二师伯说云霄是通天门下最懂事明理,又温柔大方的女仙。 希音点点头,她也觉得是这样的。 比起她,其实云霄才更像二师伯的徒弟。 她在很多方面看似和二师伯默契极好。 但在最核心的大道上,她一直支持的是师徒派系,从不认可血脉身份高过师徒传承。 希音就该拜入通天门下,云霄要是没两个妹妹,说不定能成为元始门下唯一的女弟子。 二师伯这些年对她很慈爱,希音也就如实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然后说完她就被瞪了一眼。 希音只觉得莫名其妙,明明是师伯先夸云霄的,却也知趣不在提起阐截二教分歧。 直到一千年后,玩够了的两人回到昆仑山。 希音长大了不少,十五岁的少女气定神闲目光澄澈,站在白衣浮黎身边,是相映成辉的另一种绝色。 感受两人气息靠近昆仑,出门来接二哥的通天也不得不说,元始把他徒弟养的很好。 同样的一身白衣清冷,玉清姿态优雅,希音身上还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气质。 可见二哥没有压制他徒弟的天性,非要养成玉虚弟子那样一板一眼的严肃性子。 一直默默看着外界的元华想说,大魔王总想装着仙气飘飘,但她骨子里就带着底气和从容,这才是大魔王的本性。 元始天尊分明是把大魔王养成了她本来的性格。 通天对着浮黎微微颔首:“二哥,我带这丫头回去了。” 浮黎道人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希音,“先跟你师父回去吧,二师伯过些天给你练坐青霄宫,记得过来看看。” 他记得希音路上曾发愁过,碧游宫弟子太多,也不知她那小竹楼周围会不会太吵。 当时他就决定,在玉虚宫周围给小丫头安置一座宫殿,最好炼成贴身携带的洞天类法宝,这样下次出游时也可以住。 “恭迎师父回山。”跟在通天身后,出来迎接师父的广成子一时心情复杂,他有这么多位师弟,偏偏就没一个能讨师父欢心的。 这么多年了,师父最喜欢的还是隔壁的师妹。 “弟子见过二师伯。”多宝弯腰行礼,脸上表情恭敬,心里的吐槽也没好到哪去。 他师妹这心都偏到天边了,这些年每次传音,都免不了要夸二师伯几句。 他那位二师伯,在标准不过的高岭之仙,平时看谁都像蝼蚁,全洪荒最难搞的就是这位了。 偏偏他师妹不这么想,口口声声的二师伯最好了。 妈耶,她敢说多宝都不敢听。 你要不再看看,差点被弄死的长耳定光仙呢? 关于这一点,希音真有话说来着。 她觉得这不能怪二师伯。 她这些年也是看出来了,和她师父不一样,她师父发觉弟子行事有什么不对就会直说,同样的他说了事情也就过了 。 二师伯不爱多说话,但是心里有一根线和标准,你过线了就得死。 就连玉清门下都对自家天尊很是敬畏,偏偏有的弟子觉得拜师上清就有了保障。 就像长耳定光仙连着啃了三次药园的灵草,并且还不准备补上。 在二师伯看来,屡教不改你就该死了。 虽然他就没教过,前面几个截教弟子,多宝三霄等人还跟他打过交道。 后面那些一大堆被通天带上昆仑山的弟子,用元始的话说,看到这些奇形怪状的师侄,他就觉得眼睛疼。 第18章 不欢而散 通天带着希音回到碧游宫后,态度是一如既往的放养。 查看了徒弟的修为进度,又为她讲解了一些上清仙法的疑难之处,就任由希音告退离开。 希音人都走到大殿门口了,她突然想起大师兄多宝提过的那些话,想起那些二教弟子暗中的传言。 她忍不住回头去问通天:“老师,您不问弟子吗?” 通天斜倚云床之上,坐姿是元始一看就要怒斥不成规矩的散漫,闻言笑意浅浅的看向徒弟,“为师该问你什么?” 希音道:“您就不问,弟子为何总是更亲近二师伯,反而不曾关心过自家同门?” 多宝只是在传音中浅浅提了一嘴,但不代表希音不懂,她能想象的到,以定光为代表的同门对她有多少怨言。 “弟子任性妄为,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痴儿!” 通天圣人难得端正了神态,没有如以往一样插科打诨揉她头发,而是认真地看着徒弟。 天尊目光深邃,眼中是宽广如大海一般无边无际的包容和温柔。 也许是一向有少年气的通天难得在她面前有个长辈样子,以至于希音到了很久以后,都还记得今日的一番话。 她的老师洒脱一笑:“你又不是叛门而出了,亲近二师伯有什么不好?只要俯仰无愧于心,你尽可随意行事。” “为师想要给你们的,一直都是庇佑而非束缚。” 俯仰无愧于心吗? 可我的到来就已经是一场骗局了! 希音也笑了,只是心中暗藏了几分苦涩。 “是,弟子一定牢记老师教诲。” 她不肯承认自己的入戏。 有了通天的话,她接下来行事一如既往,三天两头就要去玉虚宫给师伯请安。 只是再也没有理会过两教弟子暗中的非议。 而伴随着时光的流逝,昆仑山上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元始精挑细选,陆陆续续还是凑齐了十二位跟脚天资都是上上之选的徒弟,组了个玉虚十二金仙。 除了最早生活就在昆仑山的广成子,希音也只跟其中几位结下了交情。 玉鼎真人也是先天生灵,他酷爱剑道,背后常年背着把剑,脾气很直爽。 元始每次想收拾这个徒弟时,就会把希音拉出来,让她用绝情剑跟玉鼎交流一番剑道。 和黄龙的相识就有点尴尬了。 他才来玉虚宫的时候,性格腼腆爱呆在河里,希音去探望龟灵师妹的时候被黄龙吓了一跳,还以为这条龙也是溜进昆仑山准备吃了师妹的修士。 她绝情剑都架到黄龙脖子上了,二师伯才传音说这是他徒弟。 希音只能连连道歉,好在这位当真是性格和善,全没把这点误会当回事。 剩下的玉虚弟子里,多宝大师兄私下和希音说过,那位慈航道人虽心思莫测,但也算慈悲为怀,余者不过尔尔。 希音还没傻到把这话说给元始听,但显然,她跟十二金仙之间合不太来。 元始也没当回事,只道若玉虚门下有人冒犯你,师伯不会轻饶。 希音闻言松了口气。 可她忘了,元始并不是对每一位截教弟子都如此慈爱。 有些事,也不是不闻不问就能当做不存在的。 直到被多宝带着去玉虚宫领人,前脚踏进大殿,后脚就听到一句湿生卵化。 “尔等一群歪瓜裂枣,不通礼数……”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这话何止刻薄,简直就是指着人的鼻子骂他出身卑贱。 希音抬头看看高坐上方气度威严神圣的元始天尊,又低头看看跪的标标准准,被骂的又气又羞脸颊充血涨红,眼中含泪却依旧不敢有半点不敬的龟灵和乌云仙。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两教之争会愈演愈烈。 这不是她师父一个人的错。 而广成子带着黄龙束手站在龟灵旁边,不像是一道受罚的同犯,反而更像是无辜的围观者。 在湿生卵化这四个字脱口而出后,希音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元始的话。 她上前几步,弯腰行礼的同时把龟灵挡在身后。 “师伯,您这话有些过了,师妹师弟恐怕承受不住。” 元始看见希音后一怔,像是没想到多宝会带着她过来,让这丫头看到了自己严厉的一面。 他沉默一瞬才道:“罢了,都先起来吧。” 于是希音先扶起跪在地上的龟灵和乌云仙。 然后她转过头又是一拜:“师伯,弟子和大师兄代师弟师妹赔礼,是他们不知礼数,居然敢和黄龙师弟大打出手,坏了昆仑山的清静,万望师伯原宥。” 多宝要拉着希音来玉虚宫求情,路上自然跟她讲述过内情。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为抢地盘。 龟灵带着乌云仙,在昆仑山天池水流出的灵河内占据了最好的地盘,偏偏黄龙真人也喜欢化作原型戏水。 几句话不合,三人就打了一架,这事在昆仑山上很常见,他们运气不好的是刚好撞上从碧游宫出来的元始天尊。 希音可以理解元始的心情,每次和通天讨论过收徒之事,她二师伯都会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 但这不是让龟灵和乌云仙跪着听训,黄龙却能站在一边的原因。 看见多宝拉着希音过来,元始本就有放人之意,在听见希音话里有话的暗示后,心情急转而下。 他对着一群小辈道:“你们先退下吧,黄龙龟灵乌云仙三人,回去各抄千遍黄庭经,谨记此次之过。” “是,弟子等告退。” 两位大师兄率先行礼,带着师弟师妹退出了大殿。 希音也悄悄跟在多宝身后,她自然听出了师伯话中的不愉。 她可不想直面师伯的怒火。 就在她溜到门口的时候,元始发话了:“希音留下。” 大师兄多宝离开前,还不忘递给希音一个同情的眼神。 然后他就坚定不移的掰开了希音拉着他袖子的手,自顾自离开了。 几人离开后,元始挥袖,玉虚宫正殿大门被关闭。 “师伯?”希音转身走回元始面前,面上笑的一脸乖巧,心里却哀叹着自己的运气。 就差那么一点,她就可以离开昆仑,先去西王母家避避难了。 元始眉头微挑,手上却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希音依他的意思刚坐下,就听到了死亡提问。 元始语气漠然道:“怎么,你觉得我对你师弟师妹不公平?” 她有些头大,避重就轻道:“师伯,你话说的太重了,师妹还是个小姑娘,这样让她如何受得住?” 咚的一声,准备递给她的茶杯被重重放在桌上,元始似笑非笑道: “我说不得通天的弟子吗?还是你也跟你师父一样,非要偏心那些孽畜,妖孽不识抬举,你师父迟早要养虎成患。” 说着说着,他又有些火冒三丈,只是不想在这丫头面前发火,勉强压抑住了怒气。 希音捧起茶杯,对着用三光神水泡出的洪荒第一株先天悟道茶,先深吸口茶香平稳住自己的情绪。 事到如今,她居然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理念之争,从不鲜见。 求同存异说起来简单,实际上真的太难了。 可希音还是想试试,就当为了师伯待她的好。 看着心情不好的师伯,她小心翼翼道:“师伯,我师父光风霁月,他只是对众生心有大慈悲,也并非所有后天生灵都不知感激,您是否有些偏见呢?” 元始冷哼道:“你师父光风霁月,是我处处有偏见,是我气量狭小,只会偏心自己弟子是吗?” 希音真想说是,奈何她才是最被元始偏心的那一个。 她连忙解释道:“师伯,弟子真不是这个意思,弟子只是想劝……” 看着希音脸上强装出来的笑容,还有她绞尽脑汁为通天说好话的样子,元始突然就觉得很没意思,他本来是想让她过来看看青霄宫的。 可她不是他的弟子,她偏心的人也不会是他。 为免气头上说话伤人,元始挥袖,直接把希音送出了玉虚宫。 “罢了,不必再说,回你的碧游宫去,日后也不必来我面前给你师父说好话。” 第19章 帝俊大婚 被丢出玉虚宫的希音懵了一下,空间转换的太快,她也是看到眼前的碧游宫才反应过来。 别说,二师伯这反应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她确实不准备多劝了,二师伯对她是有几分特殊。 可大道理念各有不同。 转念想想,她师父通天还是二师伯的亲兄弟,这都没拦住二师伯在封神之战对截教下手。 就连她那位老谋深算的大师伯,每次也只能在两个弟弟之间端水,劝了这个劝那个。 二师伯对截教弟子纵有许多不好,可对她却实在没得说。 希音想想也不恼了,对着玉虚宫的方向欠身一礼,转头就回了小竹楼闭关。 而收徒多了的后果,就是两教理念之争在弟子身上体现。 昆仑山上时不时都要闹上一场,比起之前只有多宝广成子的切磋,现在两家弟子下手是越来越不留情。 希音想明白了后就听之任之,最多每次被多宝拉上一起善后时,对师伯的态度越发恭敬了起来。 而奇怪的是,她都这么乖了,师伯态度反而越来越冷。 看她缩在多宝身后那怂唧唧的样子,冷言冷语的元始脸色更是冰冷许多。 希音一时也没辙了,随便吧,反正她是佛了。 她倒没觉得二师伯有什么不对,但她自己也挺无辜的。 也不能一直为师弟师妹受气吧? 希音找到大师兄多宝,郑重拒绝了跟他一起去玉虚宫赔罪的差事,私下也不再前往玉虚宫求教炼器之道。 关系这东西,想拉近很难,疏远却很简单。 单方面的疏远也是疏远。 在希音不曾主动去玉虚宫请安后,她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师弟师妹,开始暗中观察和分类。 有些人值得培养,比如乌云仙,希音之前袒护他和龟灵,就是因为乌云仙在封神量劫后被准提钓入西方,宁愿在八宝功德池当了三千年的金须鳌鱼,也没有被西方佛门度化。 而有些人就很值得先养养,养到封神之战就统统送去死,一来消弥量劫之气,二来也能填一填封神榜上的名额,保住自家精英弟子。 在希音看来,未免日后不忍心下手,她这是正式拉开了和二师伯的关系, 殊不知玉虚宫内,仙姿佚貌的元始眼神微凉,手上握着没送出去的青霄宫,跟善尸浮黎抱怨道:“这丫头气性真大,不就是赶了她一次,这么久了还没消气。” 浮黎:…… 就你这个态度,动辄罚人家同门,那丫头会主动上来受夹板气就怪了。 浮黎想了想,还是选择跟本尊同仇敌忾:“都是通天教坏了阿音,以前她可不会耍小孩子脾气。” 于是通天就一直承受着二哥的冷眼,并且他小辫子太多,又新收了一批弟子,完全没怀疑过自己这是替徒弟背了锅。 直到妖圣白泽再次来到玉虚宫。 这次送的帖子是为了天帝帝俊将要和太阴星羲和大婚,邀请三清前去观礼。 一如既往的,三清打发走白泽后,准备派个弟子当代表。 被元始以目光警告过后,也或许是这段时间自己弟子惹出的麻烦有点多,通天难得没坚持点名让希音也去。 元始指了广成子和多宝出来,让两位首徒代替三清去送礼。 希音也没有站出来主动请缨,即便她知道这是一场空前的盛宴,女娲娘娘会在婚礼上以红绣球来证天婚。 有日月星这份关系在,希音人没去,但礼还是要送的。 而能帮她送礼的人,非西王母莫属。 紫霄宫讲道过后,大家都以为得到鸿蒙紫气却没有拜师道祖的红云会死的很惨。 可红云被镇元子关在五庄观几千年,目前还活的平平安安。 反而是东王公那个衰仔,道祖随口一句男仙之首,他居然敢当真,妄想建立庞大势力和天庭争锋。 于是帝俊思考了三秒,派出太一走了一趟东海方诸山。 然后世间就再也没有紫府这个势力了。 而西王母这位女仙之首,女性大能们不像男仙那样爱嫉妒,并且羲和在妖族,后土身中巫族,肯定都为她说过好话, 所以希音断定,羲和大婚西王母一定会去参加。 她施施然去了隔壁西昆仑,正好遇见准备出门的西王母和玄女。 希音到的时候,青鸟已经准备好了出行的鸾车。 一向雍容华贵的西王母,换了一身道袍做清简打扮,偏头看向希音,“道友来的不巧,我要出门一趟,怕是不能招待道友了。” 希音自袖中掏出准备好的礼物:“我正是为此事而来,麻烦娘娘替我向羲和带去礼物。” 她送的是一盏高配版的结魄灯,以血海红莲叶为材料,对魂魄真灵蕴养有奇效。 玄女闻言,脸上带出几分疑惑,“道友不去天庭观礼?” 西王母也劝道:“女娲可是很想见见道友,真不去吗?” 希音摇摇头:“我就不去了,麻烦娘娘,我的礼物一定要亲自交到羲和手上。” 比起天庭初立的时候,这场天婚过后才是真正的烈火烹油。 她知道羲和将会生下十位金乌太子,把妖族天庭的气运推到极致。 可她也清楚的记得,接下来就是十日巡天和后羿射日。 天上那如日中天的太阳星,也将会有黯淡下来那一天。 巫妖量劫和封神量劫又有什么区别呢? 看出希音神色慎重,西王母对着玄女摇摇头,拦住她想继续劝说的动作。 然后她对着希音道:“道友放心,我一定亲自交给羲和。” “那就多谢道友,我就不叨扰两位去赴宴了。” 希音退开两步,看着西王母和玄女登上鸾车,青鸟振翅绝尘而去 从西昆仑回到昆仑山上,她本来就觉得心烦意乱,又看见广成子又和多宝一起跪在玉虚宫外。 只看广成子那噤若寒蝉的模样,希音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无非是师父和二师伯又在小辈面前闹了出来。 这些年,他们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多到老子都懒得劝了。 玉清的顺天应人和上清的一线生机。 谁都没错,可或许从一开始,三兄弟化形之初就注定了要分道扬镳。 虽然修行到最后讲的是武力,但理念之争,往往才是道统之别最开始的理由。 希音无视了广成子眼巴巴看过来的求救,径直回到自己的竹楼休息。 哪怕只是一个旁观者,希音都觉得好累,何况她还入了局。 身处其中的时候,她无法在厚颜无耻的说,人怎么就不能同时认可两种理论呢? 而据女仙联盟内的消息,女娲已经有了造人的想法。 女娲将要成圣。 巫妖过后,封神还远吗? 她只是,不想亲自见证悲剧的发生。 第20章 女娲造人 不周山脚下,巫族的后土祖巫最近有点苦恼。 原因无他,有一位人首蛇身的红衣女仙,堂而皇之在自家大门外捏泥巴玩。 同在女仙联盟,后土当然知道这位是女娲,也是鸿钧道祖亲自收下的弟子。 若只是捏泥巴也就算了,女娲还总爱用探究的眼神瞅着后土部落内的巫族,把她族内的小孩子吓得都不敢出门。 女娲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人解剖了,从皮肉到骨血全都研究一遍。 后土亲自出去看过一回,随即就眼神黯然的回到部落内闭关。 女娲已经找到了前路,巫族又该如何? 先不提后土祖巫在压力之下有没有突破,反正女娲自从生出要造化一个新种族的想法后,便感觉到了神魂中鸿蒙紫气的异动。 也就有了这所谓玩泥巴的举动。 女娲已经明了自己的使命,她要为洪荒创造一个新的种族,顺便借此证就自身造化大道。 参照了神仙妖魔,飞禽走兽等无数种形体后,女娲最终选定了盘古道体,也是在洪荒得到了无数大能认可的人形。 决意要造人,那就不能轻忽了材料。 取出息壤和三光神水混合到一起,加上自身一滴精血。 比照着兄长伏羲的模样,洪荒版手办达人,女娲娘娘很快就捏出了一个精致的男性泥人。 周身青光大放,温和的生机扫过小泥人,女娲以自身造化之道点灵,试图赋予这泥人精魄。 片刻之后,啪嗒一声轻响。 被女娲伏羲目不转睛的盯着,甚至后土也偷偷关注着的小泥人,承受不住过于浓厚的生机碎裂成一团泥巴。 那就再来一回。 女娲挽起袖子,她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思路。 片刻后,啪! 小泥人活是活了,就是掉了两条胳膊,也没有生出神智。 女娲这次对着泥人吹了口气。 在玩了许久的泥巴之后,第一个活过来的小泥人动了。 他在地上走了几步,回头望向女娲:“母亲?您是我的母亲吗?” 与此同时,小泥人活过来的瞬间,在八景宫闭关的老子睁开了双眼,冥冥之中灵觉有感。 “是时候了,也该通知二弟三弟一声。” 不过天道异象来得也很快。 在捏出几十个小泥人之后,掌握了造化之道的女娲娘娘,从袖中摸出来一根用先天葫芦藤炼成的鞭子。 长鞭一甩,就有一群泥点子自动化为人形活过来。 用造人鞭来造人,和亲力亲为的用手去捏泥人,这两者的效率可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而突破后的造化道韵,转化点灵的速度自然也是远超想象。 伴随人族数量越来越多,不周山顶上,原本晴空万里的蓝天白云,渐渐被庞大的功德染成金色。 女娲成功完成毕设,在听见一群人族围在自己身边,喊出的一声声母亲后,她周身青光闪烁,道蕴中的生机越发厚重。 她福至心灵,向整个洪荒宣告道:“吾名女娲,今创一族,人族立。” 整个洪荒,所有生灵都知道如今又有一个新的种族诞生了。 只是此刻,还没有生灵能想到,这个名为人的种族未来有着无限可能。 无论是天庭还是血海,昆仑还是西方,归墟的龙族和不死火山的凤族,包括五庄观的镇元子和红云。 洪荒所有的大能,都注视着威压渐重的不周山,想看女娲是不是能就此成圣。 站在自家小竹楼的阳台上,希音也远远望向了不周山脚下。 随着女娲的话音落下,霎那间天道有感,无边无际的庞大功德金光汇聚成一道功德金柱,直直落到了人首蛇身的女娲身上。 紫气东来三千里,天上的五色祥云缤纷异彩。 这一刻,便是以希音的身份,她跟天上星辰的联系也被漫天紫气切断。 女娲身上有庞大的威压一闪而逝,却是压迫着洪荒众生尽数下跪于地。 这便是,圣人之下皆蝼蚁! 片刻后,再一次听到女娲的传音:“吾乃女娲,千年后于娲皇宫开讲圣人大道,有缘者皆可来听。” 片刻之后,眼看女娲那边没反应了,希音从地上起身,就听到自家师父的传音。 “徒儿,来玉虚宫见我。” 希音弯腰一拜:“是,弟子遵命。” 昆仑山上禁飞,希音默默加快了步伐,等走到玉虚宫正殿时,才发现不只是她,多宝和广成子也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 希音默默止步,等着两位大师兄走到身前,这才跟着他们一起进殿。 三人一起行礼道:“弟子等见过尊长。” 元始天尊抬手:“都起来吧,叫你们过来是有一事交代。” 希音默默站在多宝身后,摆出一副乖乖听命的姿态,就是死活不肯抬头。 从进门行礼的第一眼,她就发现只有老子姿态气息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二师伯乱了衣袖,师父手上更是握着青萍剑。 这肯定不是三清在玉虚宫内战,而是这三位顶着女娲成圣的威压没有行礼。 对她来说,女娲第一个成圣是已知的事实,三清恐怕就有点难以接受了。 “咳。”通天一看希音那鹌鹑样,就知道她猜出来了,他接着元始的话道:“你们大师伯心有所感,吾等欲往不周山一行,你们记得守好昆仑,照顾好师弟师妹。” 元始又补了一句:“女娲娘娘成圣,巫妖局势必有大变,尔等不可擅自跟两族往来。” 他没看希音,说话时一直盯着广成子。 可在场三个晚辈都是从小在昆仑山长大的,心里门清这话是对谁说的,除了希音也没人跟妖族有所牵连。 广成子和多宝对视一眼,齐齐弯腰道:“弟子遵令。” 希音:…… 她抿抿唇,笑的格外乖巧:“师父师伯放心,弟子一定乖乖待在昆仑山上。” 三清也不多言,化作遁光瞬间离开了昆仑。 “弟子等恭送尊长。” 又行礼一波后,广成子留在了玉虚宫。多宝带着希音就往碧游宫走,他早想让师妹帮忙管事了。 希音也没有推辞,有心去看看截教的情况。 她知道通天这一去,洪荒将会迎来圣人时代。 东方有三清,西方也有二圣。 从此众生皆为皆蝼蚁,直到封神过后道祖把六圣提溜去三十三天。 然而真正坐在碧游宫偏殿,面前摆了一大堆多宝送来的玉简时,希音又没什么心情了。 她抬手揉揉眉心,强行忍住惦记帝俊和太一遗产的想法。 人族出世,女娲成圣,世人都以为妖族天庭有了大靠山。 唯独她知道妖族正在走向毁灭,但她什么都不能做。 多宝就坐在希音旁边,他看着说是来帮忙,实际上握着玉简半天没动的师妹,不是说要帮他修改门规吗? 他问:“师妹在想什么?” 希音回神道:“我在想人族?” 多宝有些不解:“人族,那不就是女娲娘娘创造的种族吗?师妹也想去看看,之前怎么不跟老师说?” 希音对着他笑了笑:“之前师父说的是大师伯心有所感,女娲娘娘凭借造人成圣,师兄啊,人族本身是否会有些不凡之处呢!” 她点了这一句,多宝瞬间陷入沉思。 希音可不希望,多宝这位未来的掌教大师兄,一心和二师伯的阐教计较,反而小看了大师伯。 太清才是六圣之首。 相比玉清和上清,太清几乎没有弱点存在。 大罗本就能看过去未来,占尽先机,只是洪荒的大罗多了点,时空长河管的也很严。 但凡强大的世界都有这个缺陷,一位大罗可以全知,一群大罗就互相抵消了这个优势。 在这样的情况下,最擅长推衍的太上可谓是占尽先机。 第21章 六圣齐出 多宝思考许久,神色有些凝重,“人族方才出世,若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只有天地共主之位。” “若天道有意以人族为天地共主,巫妖岂不是要步龙凤二族后尘。” 多宝说着说着,倒吸一口凉气:“大师伯,他不会这么早就看出来了吧?” 其实希音也不知道太上是一开始就发现了,还是早就有了成圣的把握,借着人教的名义来藏拙。 她能肯定的是,“不管是不是看出来了,不过大师伯都很厉害。” 如果有人仔细研究过从封神到西游的历史,就会发现最淡然的太上,其实才是最可怕的圣人。 他出手不多,但从未错过关键节点,但凡出手就从来没有输过。 女娲造人,谁也不知道人族会成为天地共主的时候,太上立了人教,从此人族不灭人教气运不断。 封神还未到来,太上老君提前进了天庭的兜率宫。 封神过后,选中多宝化胡为佛的也是老子。 从不多出手,但出手就是定局。 希音不怕玉清,也敢接关于上清的任务。唯独对于这位慈祥和蔼的大师伯,却是敬畏有加。 多宝不知道师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看她表情变幻莫测,还是小声提醒道:“师伯自然厉害,我们做小辈的,不好议论长辈。” 这是良言,希音当即点头称是。 她正要细看手上多宝制订的简易门规,却听他道:“师妹,你说人族真的会成为天地共主吗?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人族将来如何,与我们何干。”希音头也不抬,“师兄,我觉得你这规矩还是太粗糙了,要改改才行。” 希音不是人族,并不好奇人族诞生之初的模样,她知道人族有多伟大,从上古就产生了斗天斗地的精神。 可她也有自知之明,就算天地共主诞生了,那也不是她一个小辈能谋划算计的。 三清才是东方的主宰,别看现代里一个个穿越者不是混成人族圣父,就是当了人族圣师。 女娲是人族之母,伏羲自己身在妖族不方便当这个圣父,但若说别的生灵敢当,就算不被伏羲暗中算计死,也得被女娲亲手拍死。 圣师就更可笑了,三皇五帝师只有立人教的太上有资格决定,就连西方二圣都不敢来抢这份功德,更别说其他的散人大罗了。 希音唯一期待的,就是以后的三皇。即便没有教导她的那些记忆,三皇也是洪荒世界的三皇,是曾经用心教导过她的长辈。 或许她可以去火云洞拜访一二。 经她这么一表态,多宝顿时也冷静了下来。 对哦,与其去想什么未来的天地共主,不如趁着师妹愿意帮忙,梳理一番自家的管理体系。 毕竟照师父收徒弟这架势看,昆仑山很快就会从洞天福地变得乌烟瘴气,毕竟毛绒绒的动物总有些习性在,尤其是食肉的那些师弟师妹。 这样下去会把二师伯逼疯的。 多宝道:“师妹觉得该怎么改?” “我觉得,不同修为资质的弟子该因材施教,不能把他们放到一起。”希音一指点落,玉简在空气中投影出字体。 多宝道:“师妹说的我也想过,只是师父会不会觉得我们这是区别对待?” “根基不同的弟子需要学习的内容本就不同,师父讲道可以让所有弟子来听啊。” 希音更想说的是另一点:“师兄,我觉得,所有弟子入门后都该先学一学礼数,免得丢脸不说,还一再失礼触怒二师伯。” 很多次元始发怒都有原因,希音只是觉得师伯言辞太过,但不能说他没有道理。 “师妹你说得对。”多宝猛点头,他也不想次次去玉虚宫跪着挨骂。 “那,我们试试?” “行啊,我想说的还有很多,我们一点点来吧。” 通天正在人族观察的时候,完全不知道两个徒弟在昆仑山上整改自家门规。 多宝仔细划分了内门和外门出来。 希音又提出了真传亲传外门记名等说法,并且要求对阵法丹器各种法门分出级别,危险度太高或者容易伤天害理的法门,弟子学习前要先请示过师长。 到了后来,希音甚至还想要求碧游弟子不得擅入长辈的地盘,被多宝否定了一半,玉虚宫和八景宫不能随便打扰,碧游宫还是可以的。 谁让他们师父就喜欢热热闹闹,被毛绒绒包围的的感觉。 当然多宝也不是没和她有过分歧,可就算他以后会两度执掌大教,如今也还稚嫩着。 希音拿出来的制度,大部分抄袭了本尊的元清宗,都是经过几十万年时光验证的规定。 直到碧游宫门规彻底改了一遍,多宝也正式上手了,希音立马就准备告辞。 她想溜回小竹楼享受清闲生活了。 多宝哪能答应,好不容易找出一个有管理才能的帮手,尤其是师父不在昆仑山,他也不敢用分身出来理事,就怕万一真出了事分身实力不够 有师妹帮忙分担事务后,他修炼的时间都更多了,这都要突破大罗了。 碧游宫偏殿内,多宝使劲拽着希音的手不放。 “师妹,好师妹,你在帮我一段时间,让师兄先突破大罗,成为昆仑山上第二个突破大罗的弟子,你再住回去也不迟。” “放手啊,大师兄你不要贪得无厌。”希音也不敢用力挣扎,就怕一个不小心掰断了多宝的手。 师兄妹正在拉拉扯扯的功夫,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了。 有紫气东来三千里,缥缈朦胧的紫气再次覆盖洪荒天地。 多宝立刻松手,和希音一起站直身体等待着。 大片云海被功德所映染,翻涌成鎏金色的波浪,日月同辉之象第一次在洪荒出现,漫天星河更是在白日就点缀起星空。 不周山下,万道清辉浮现在白发道人身后。 “吾太清老子,今立人教。” 圣人威严席卷天地,众生不由自主跪拜在地。 希音和多宝跪在地上就没起来。 片刻后,一道清圣孤洁的人影踏着云光浮现在空中。 “吾玉清元始,今立阐教,阐诉大道行教化之功。” 圣人威压再次席卷天地。 这次众生跟师兄妹一样,都跪的板板正正,如果没猜错的话,接下来应该还有一位。 又过了片刻,由万道功德金光朗照着,墨发披肩的青年道者负手而立,眼底的潇洒意气比日月同辉更加耀眼。 “吾上清通天,今立截教,当为众生截天地一线生机。” 第三次有圣人威严席卷过洪荒。 多宝刚要起身,就被希音一把拉跪下。 他刚想问师妹怎么了,就听见又有两道声音通传洪荒。 “吾接引。” “吾准提 。” “今成立西方教,当立四十八大愿。我做佛时,我刹中无恶道……” 第22章 想挖墙脚的玉清 四十八道宏愿许下,西方二位成功从天道那里贷款到一笔巨大的功德。 功德金光汇聚成柱,从天而降。 一日之内,六圣齐出! 有人立刻就动了心思,血海冥河老祖取出自身精血,用血海中汇聚的生灵魂魄创造出阿修罗族。 冥河老祖目光灼灼望天。 天道也大方的给出了功德,只这份功德距离成圣就太远了,何况他也没有鸿蒙紫气。 当场提升一个小境界的冥河老祖面色沉郁,却也没有哪位大能会嘲笑他。 在这洪荒,谁不想成圣呢! 成圣后的元始天尊收回心神,周身神光也尽数收敛于自身。 通天也是如此,然后他凑到元始身前:“二哥,我竟不知你何时喜欢上了白衣?” 这衣服炼制手法有点眼熟啊。 元始因成圣而欢喜的表情一瞬收敛,他并无偏好,是希音那丫头自己不喜着白,反倒喜欢他和浮黎穿一身白衣。 “通天,你有话不妨直说,少扯些有的没的。” 通天知道,从二哥口中是问不出来两人闹别扭的原因了。 他便直说了:“我们如今皆已成圣立教,昆仑山恐怕不足以承担三位圣人的气运。” 元始目光转凉:“这么说,你是想分家?” 老子自玄都身上收回目光,微微叹息道:“昆仑确实无法承受三教气运。” 如此,分家便是势在必行之事。 大哥素来心有成算,元始便问通天:“你想怎么分?” 通天想也不想:“昆仑之于二哥最合适,我打算带着弟子搬去东海。” 他可是把出生地都让给二哥了,自认二十四孝好弟弟的通天期待着元始的反应。 也不知二哥是会愤怒他翅膀硬了,还是会不舍他的离开? 元始却立刻想到了希音,她也会跟着通天一起离开吗? 三兄弟自出生便一直生活在昆仑,要说不舍是有的,但这是必然之事,何况圣人一念遍布洪荒,想见面随时都能见面。 可小师侄呢? 以这丫头的性子,去了东海还会回昆仑吗? 元始心里有数,只怕她再也不会踏足昆仑。 圣人的目光遥遥注视着昆仑山上,“巫妖量劫未过,你我先回昆仑,为弟子们讲过圣人大道,之后再谈分家之事。” 圣人上映天心,成圣后三清已经看到了巫妖的结局,也明白了为何女娲不在此地守着人族。 人族的出世,已经写下了妖族注定的没落,这让女娲情何以堪。 元始垂眸理理衣袖,想着跟帝俊颇有交情的希音。 巫妖量劫结束之前,他不会放她离开昆仑。 他看明白了希音的疏离,却也发现了她最大的缺点。 小师侄哪里都好,唯独有一点太过心软。 就为了一位素不相识的师妹,他不过说了一句湿生卵化,她就能赌这么久的气。 谁知道她会不会为了帝俊掺和进妖族。 这样的性子,与其跟着通天离开,将来在阐截二教之间左右为难,不如让他把人抠到自己手里来。 会对师弟师妹心软,如何不会对他心软。倘若不是怕愧对他,她也不会不敢来见他。 元始打定主意要挖墙脚,对弟弟的态度下意识更柔和了些。 通天吓了一跳,转而试探性看着他哥,“要么回去我去劝劝我徒弟,来给你这位二师伯道个歉?” 元始不语,遁光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通天就懂了。 另一头,在昆仑山上,知道三清成圣之后,玉虚宫弟子喜不自胜,碧游宫也化身为欢乐的海洋。 希音站在一群激动万分的弟子中,显得格外冷静。 多宝忍不住道:“如此大喜之事,师妹真是沉得住气。” 希音微笑:“这是既定的事。我一直都相信三位师长会成圣。” 甚至,早在上个世界,她就已经见过太清的他我太上老君了。 恕她实在是激动不起来哈。 而现在,伴随着六位圣人的出世,希音唯一能想到的是—— 红云的命运几乎是注定了。 道祖给出去七道鸿蒙紫气,就他一个没成圣,他不死谁死。 任由师弟师妹们放声欢呼,希音提醒多宝道:“大师兄,三位师长成圣后必然会回昆仑,你看,是不是要跟广成子师兄商量一番,我们去山门迎一迎师伯和老师?” “你说的是。”多宝回神,拉起希音就走,“咱们一起去找广成子。” 于是等三清从人族回来,就看到列好队伍的两教门人。 广成子身后跟着南极道人,在往后才是十二金仙。 多宝带着希音站在广成子身边,身后几百位弟子,各按亲传入门分好位置。 “弟子等,拜见老师师伯/师叔,恭贺老师师伯/师叔证道混元。” 由两位大师兄带头,数百名英姿勃发的弟子整整齐齐躬身下拜,就连弯腰幅度都是一致。 通天和元始都没想到自己徒弟会有这举动,两人一起看向老子,这种场面就该大哥出面。 “起来吧,这是大师伯的弟子,名唤玄都。”老子抬手指向玄都,同时自有一道道灵气扶起正在行礼的师侄们。 希音起身后抬眼一看,除了通天惯例的收徒,太清也带了一个人族青年跟在身边。 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玄都了。 她和多宝对视一眼,广成子和南极道人也端正了态度,几人立刻又是一礼:“见过玄都大师兄。” 十二金仙和多宝带着的师弟师妹慢了半拍,这时才弯腰行礼“我等见过玄都师兄。” “师弟师妹快起。” 玄都从老子身后走出,身着太极道袍的青年温淡如水。 希音感受着身后同门各色目光,尊重好奇挑衅各有之。 就这点而言,她更喜欢阐教弟子们的态度。 太上正式收徒,这位玄都就是三教大师兄。无论修为如何,都由不得做晚辈的好奇。 至于上清带着的毛茸茸,别说希音,连多宝都不太在意。 这都有固定流程了,他师父每次外出都会顺手带回来一些毛绒绒养着,以后看情况决定收不收弟子。 认识了玄都后,三清准备去玉虚宫讲道。 广成子带着十二金仙跟在师长身后。 希音主动和多宝一起,先把通天带回来的未来师弟师妹和内门弟子们带回碧游宫附近安顿好。 玉虚宫讲道,从来只有通天认定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去听。 近距离听讲圣人大道,坐在最前排的希音看着放开了大道的三位天尊。 这一刻,希音感受到了什么叫蝼蚁 见圣人就如见无穷大道,在这样的道蕴之前,大罗的存在也渺小如一粒微尘。 三位天尊高坐在上,跟平时也没什么区别。 可以希音的境界,她分明看到了三条浩瀚无垠的大道。 三清气息轮转。 太清是阴阳两仪有无相生,从一生二二生三乃至于开辟万物,又由万物归一。 二师伯元始孤高清冷,道亦如是,一元之始,万物之初,从无到有的开天辟地。 就如他的名字一样,一元之始,是为元始。 而她的师父恰恰相反,是从有到无,是万物的终末和寂灭。 太极图有阴阳之道,盘古幡是开天辟地的盘古斧斧刃,还有罗睺灭世的诛仙四剑,道祖给的法宝如此恰到好处。 希音眼中渐渐燃起野心,她和绝情剑的默契也不会逊于任何人。 眼前就是圣人,也是诸天万界的混元境界。 为人弟子的,怎么好让老师专美于前。 她也快了! 第23章 帝俊的托孤 三清讲道结束后,诸位弟子纷纷告退。 唯有希音和玄都没动。 玄都是老子的安排,他准备带着这个唯一的徒弟回八景宫住下,以便言传身教。 希音留到最后,是因为她有话想问。 她抬头看着三位天尊:“弟子斗胆,敢问大师伯,巫妖可是命数已定?” 被她注视着的老子点头,圣人的目光平和包容,仿佛看透了她所有的杂念。 老子道:“然也。” 希音脸上闪过一瞬的黯然,又立马化作乖巧笑意,“弟子知道了,多谢大师伯。” 通天敏锐发觉了徒弟的失意,却也没错过二哥蓦然冰冷的眼神。 看二哥还是没说话,他犹豫着问徒弟道:“你是为了帝俊问的?” 难道徒弟是为了帝俊和二哥闹脾气? 希音摇头,不自觉摸上又戴在手腕上的玄黄功德环。 或许,她只是想求一个两全之法。 若妖族能得以保全,未来的封神应该也可以有两全之策。 可大师伯已经给出了答案,天道大势不能改。 而她也不能放弃,斗姆给出的那足以填满一半玄黄功德环的功德。 本尊还在玄青界等着她回去。 希音勉力笑笑:“老师放心,弟子不会掺和进巫妖量劫的。” “弟子就先告退了。” 离开玉虚宫后,无论多宝怎么劝,希音都不肯当他的助手了,她要专注在自己的修行上,好好梳理一番自身的道行。 就像她曾经对润玉说的那样,无论她想要什么结果,最后都要凭借实力说话。 而她现在呢? 在混元圣人面前,大罗不过是只大一些的蝼蚁。 洪荒的时间注定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停留。 希音闭关的时候,传音玉简上的留言一条多过一条。 来自多宝:“师妹,红云死了,那道鸿蒙紫气不知所踪,你要不问问老师?” 来自多宝:“师妹,巫妖真的打起来了,人族只怕真是天地共主。” 还是来自多宝:“师妹,妖族十日巡天,我奉老师命去人族救灾,教内事务我交给无当和赵公明了,你要是出关了,就帮他俩把把关。” 来自西王母:“希音道友,你当初一定要我送的那盏灯,可是另有深意?” 来自九天玄女:“道友,天后羲和丧子,好似有算计巫族后羿之意,后羿功德加身,你可有办法劝劝羲和?” 来自女仙联盟:“希音道友,后土身化轮回,此后只有地府平心娘娘了。” 希音闭关出来,就收到这许多传音。 可最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另一个人的传信。 她掏出一个单独存放的传音玉简。 玉简不停振动着,是有人一直在联系她。 帝俊:“希音道友,可有遐拨冗一见?我在老地方等你。” 希音看着这每过十年就发来一条的消息,不由有些愁眉苦脸。 去,还是不去呢? 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纠结,帝俊又发过来一条传音。 要不要混沌钟? 这,这! 她实在无法拒绝。 希音起身,匆匆赶去了山脚下,也就是她和帝俊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小竹楼遁光一闪,玉虚宫内正坐着下棋的两位天尊面面相觑。 元始看着若无其事的弟弟,不由觉得有些手痒,握着三宝玉如意的力道加重了一些,“都这个时间了,你还放任她去见帝俊?” 通天不服,当即反口道:“二哥怎么不亲自去跟希音说,明明你照顾那丫头的时间更多,她肯定会听你的话。” 元始哑口无言,总不能让他去找那丫头服软吧! 虽然他是想把人抓到自家阐教队伍里。 但要他亲自低头,那绝无可能! 通天挑眉,他早知道这两人的情况有些不对。 他徒弟不再一口一个二师伯了,对玉虚宫只能说避之不及。 二哥倒也没多问过希音,只是每次面对他和多宝去领犯错的徒弟时,责骂截教弟子时虽绝口不提出身,脸色却越来越冷。 笑二哥是笑,该教徒弟还是要教的,怎么能跟师伯赌气。 通天道:“等她回来我就劝劝她。” 两位圣人的目光一齐投向山脚。 然而昆仑山脚下,希音抬手就招出绝情剑,强行以先天至宝的威能立下结界,屏蔽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窥视。 “可以放心说话了。”她笑着放下绝情剑转身,却在看到帝俊手上拿的东西后心中一惊。 帝俊一身帝袍,身姿气宇轩昂,脸上却带着明显的疲惫之色。 他站在面前,手上捧着一盏结魄灯,正是她送给羲和的那盏,呈红色莲花状的神器结魄灯。 此刻的结魄灯内,分明收着九团小小的炙热魂魄。 “你……” 希音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问你怎么猜到我的用意? 还是问你明知巫妖要步龙凤的后尘,为何不肯停下来? 或许她还是小看了这位,洪荒第一个走上帝王之道的天帝。 洪荒所有人都知道小金乌死在巫族后羿手里。 后羿则是被天后羲和命嫦娥引到太阴星上斩杀,魂魄化为砍树的吴刚。 可没人知道,救下小金陆压的同时,太一居然用结魄灯偷偷收集了小金乌的真灵。 而帝俊居然没有当场复活金乌太子,只怕他也猜到了一些什么。 帝俊身上带着混沌钟,同样动用先天至宝设下防窥结界。 然后他直截了当的问希音:“可要和我做个交易?” 虽然本源是同类,可希音真不知道帝俊凭什么敢相信她的人品。 就不怕她拿钱不办事吗? 她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来着。 希音沉吟片刻:“混沌钟是太一的伴生灵宝,我相信但凡有一丝可能,你宁愿给出河图洛书,都不会用混沌钟来当筹码。” “所以,你纠结想用混沌钟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帝俊目光万般不舍,对着手上的结魄灯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把它轻轻递向希音。 “河图洛书不是我不舍得给你,而是女娲替伏羲盯上了。” 他笃定道:“我猜,你绝对不会拒绝东皇钟?还有妖族的周天星辰大阵,阵图我也一起给你。” 希音伸手接过结魄灯,“那么,天帝陛下您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呢?” 帝俊轻轻笑了起来:“我不为难你,巫妖必有最终决战,在我和太一死后,你替我护着点妖族,等到了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复活小金乌他们。” “这要求不过分吧?” 希音沉默着思考起来,这条件确实不过分,但是必然要跟妖族牵连因果,她也不信帝俊没有别的后手。 帝俊也不催促她,就老神在在的等着她答复。 良久之后,希音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和别的灵宝不同,等到封神之时,若不想让本尊出手,她真的很需要混沌钟。 她也想试试,能不能只凭自己争赢这天命。 龙凤,巫妖,乃至于后面的阐截二教,世间无数英雄豪杰与天争命。 她既然来了此间,岂能不出剑一试锋芒? 第24章 来自师父的谈心 和帝俊约定好之后,希音徒生一股斗志。 若说之前她还觉得洪荒太过强大,她要完成任务究其根本是为了本尊,申请本尊援手理所应当。 可在亲自见过帝俊从无到有建立天庭的壮举,以及女仙联盟那想要凌驾洪荒之上的野心后,希音突然就有些不甘心。 是,有本尊在她永远都有退路,可她难道真的要一辈子都靠着本尊撑腰吗? 她走过的每一个世界,看过的万千大道都在被化为修行资粮,大道无时无刻不在进取,终有一天会成就属于自己的混元大道。 可那太慢了,希音等不及也不想在等。 回想起道祖强行让她记下的三次讲道,希音心一横决定再次闭关,这回不到巫妖大决战她就不出来了。 洪荒强大到她只能以身入局,既然已经深入此山中,又何妨与天争一回命! 这次闭关足足千年,希音彻底以自己的境界理解了道祖所讲大道。 出关后的她恨不能双手叉腰,膨胀到觉得自己可以回玄青界给本尊讲道了。 然后就收到了师父的传音,让她去碧游宫一趟。 通天也是郁闷,有两件先天至宝护着,也不知道帝俊和她徒弟说了什么,一回来就闭关这么久,他二哥看他的眼神都带上刀子了。 这不,希音刚走出静室,他就立马把徒弟叫过来聊聊。 要不然通天真怕她又闭关,或者干脆掺和巫妖大战去了,那二哥还不把账都记他头上。 上清圣人真的很想顺利搬家去东海,他可是连地方都找好了。 小小卖一下徒弟应该问题不大吧? 碧游宫为圣人居所,自然气象万千。 希音进殿时,多宝正跪坐在通天身边,临摹着诛仙剑阵的阵图。 她快步走到通天面前,目光不经意往阵图上扫了几眼,方才弯腰一礼道:“师父,弟子来了。” “大师兄也在啊。” “师妹,你……”多宝从阵法图上抽身,一抬头看见希音时,本想起身的他竟下意识瞳孔一缩,本能的想要退避三舍。 当然,他很快又反应过来这是在师父的碧游宫内,自家师妹也不会对他出手。 “师妹,你又突破了,可是准圣?”多宝笑的有些发苦,他连大罗都没突破呢! 他一直都知道师妹很强,能被他那位挑剔的二师伯认可,就绝非一般的优秀。 可希音向来谦和,这份强大从来没有如此外显过。 如今站在眼前的师妹,却跟她腰间那把凶剑一样锋芒毕露气势逼人。 倘若他没记错的话,师父说过那把剑是先天至宝。 可他才是大师兄啊! 多宝只觉压力如山大。 “不是准圣,你师妹不走斩三尸之道。”通天简单为首徒解释了一句,通天早就知道希音修炼的功法和洪荒主流不一样。 当然,不多过问修行不代表他对徒弟不上心。 希音性格有变,做师父的当然不会全然感觉不到。 她不会真要去搅和巫妖决战吧? 那二哥肯定得气死。 通天心念电转,面上却很能稳得住:“为师唤你过来,是想跟你聊聊你二师伯,你看可要让多宝先离开?” 一听二师伯三个字,多宝自觉准备往殿外退去。 希音赶忙一把拉住他,“大师兄不用走。” 一看通天这副要谈心的架势,希音就知道自己之前的别扭被师父发现了。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能说的,何况让多宝听听也好,封神终究要来。 “那好,为师有话问你,”通天肃了脸色, 依旧是懒散坐在云床上的通天,那张素来意气风发的脸上褪去笑意后,便带着一种看遍世事无常的通透和肃穆。 希音也便认真对上师父望来的眼神:“弟子必然据实以告。” 通天问她:“你可是在跟你二师伯赌气?” 希音否认:“弟子没有。” 通天似乎不想留给希音推诿的余地,接着抛出一个更重的罪名:“那你可是怨恨上了你二师伯,因他那一句湿生卵化。” 多宝目露惊愕,看一眼师父,又立刻对着师妹连连摇头示意。 这是能承认的吗? 师妹你可别犯傻。 “没有,弟子怎么会怨恨师伯呢!” 大师兄噤若寒蝉,希音却笑了,“弟子一直都很感激二师伯的照顾。” 她在殿内踱了几步,整理好想法才道“既然师父想知道,弟子今日就说说心里话。弟子浅见,师父勿要当真。” 通天也笑了:“你肯对老师推心置腹是为诚心,今日无论说了什么,为师都恕你无罪。” 他心道,看来这徒弟心里的想法不小呀。 希音便问道:“弟子觉得,圣人收徒,给的是功法是立身根基,是前程也是超脱机会,师父你认同否?” 可以说,在洪荒拜师圣人,得到的是一切。 玉清虽然龟毛,可人家要求也不高,不过是看重礼节一些。 这真的很过分吗? 通天点点头:“没错。” 希音接着说道:“身为晚辈,本来就该敬重长辈,更不要说身为蝼蚁,对前辈大能怎么尊敬都是应该的。” 通天脸色微变:“为师是想让你说说你二师伯,你这是要反过来谈谈为师的截教?” 多宝瞪了一眼希音,上前两步刚想说话,却发现师父并未动怒。 通天心里啧啧称奇,实在没想到这徒弟居然敢暗指他。 他大手一挥:“你接着说。” 希音主动上前,笑着为通天添了杯茶:“弟子不是想指责师尊,若说有错,也是错在弟子和大师兄没有管理好师弟师妹,以至于再三触怒二师伯。” 希音一脸的真诚,让通天不由老怀欣慰,虽说他不图些什么,可徒弟知道感恩自然是好事。 只是片刻后他又乐了,“管理同门一向是多宝在负责,你大师兄还在这,你就敢当面进他的谗言?” 多宝很配合,立刻换了表情,凶神恶煞的怒视着师妹。 希音轻笑:“弟子是觉得,有些事不能怪师伯,师弟师妹们在野外能遵循弱肉强食生命规则,上了昆仑,守圣人规矩就那么难吗?” 非要一次次犯戒,让师伯一次次包容。 就问这可能吗? 通天面无表情,多宝却若有所思。 希音也不管他们的反应,自顾自接着道:“二师伯看重弟子跟脚不假,但二师伯本来就是洪荒数得着的大能。” 她师父是大爱天地众生,愿为众生求一线生机,有着极大的胸怀气魄 “师伯自己的弟子,要和他气运相连的,他愿意选择自己喜欢的又怎么了。” 不说希音本尊的元清宗,就是玄青界随便一个普通宗门,谁不是选个亲传都要千挑万选过五劫四难? 要强求师伯和师父一样,本来就是不可能的。 第25章 唯独予她一人 碧游宫正殿内,多宝表情变幻不定,他从未设身处地的思考过两教立场。 希音一直在说着话,通天就全程安静的听着,没做任何表态。 希音说完后就乖乖跪在了他面前,“弟子今日无状,冒犯了师父,还请老师责罚。” “你先起来,别跪着,为师记得我曾说过不喜大礼。” 上坐的圣人语气平静不辨喜怒。 希音偷偷抬头,就见通天坐姿依旧慵懒散漫,周身气息却带着宁静从容的敛和。 通天也发现了徒弟的小心打量,他对着希音扬眉一笑:“你说的不错,但是为师觉得有错可以改过,我们不能轻易剥夺生灵向善的机会,不过这些还是日后再说。” 截教教义可以到了金鳌岛在讨论,现在先要保证他能顺利搬到金鳌岛再说。 “你先告诉为师,为何要同二师伯赌气。” 希音没想到自己说了那么多,还是绕不过这个话题。 “弟子不敢,我自化形便来了昆仑山,师伯对弟子一直多有照顾。养育教导,护道之恩,万般恩德未报。弟子怎么会因为两句冷语就跟师伯赌气,那不是白眼狼吗?” 那通天就好奇了,“为何你这几年怎么不去跟师伯请安。” 他二哥的态度也越来越冷。 希音顿时苦笑,“不是弟子不见师伯,二教弟子性格不合纷争不断,弟子实在不知道师伯见到弟子会不会更生气。” 这话半真半假。 其实是她感觉到了,自从进入洪荒世界,她在情绪上就格外的反常和多愁善感。 少年不识愁滋味。 希音生来圆满,道尊和天道都是成熟的大佬,想找出气筒玄青界多的是,从没有对她发泄过一点负面情绪。 之前做任务的两个世界又太弱了,希音可谓是一路走的顺风顺水。 可自从到了洪荒,她也无法完全控制住局势。 她为截教而来,偏偏二师伯又是真心偏爱她。 因为在意,她才会反常,才想躲着二师伯冷处理。 不过现在她想通了,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通天笑的和煦,“过两天去给你师伯请个安吧,他从不曾生过你的气。” 不顾希音脸上有点难为情的表情,通天挥挥手就开始赶人,“今天说的话够多了,你们俩都退下吧,多宝下去后整理好截教的门规教义,明日送来给我。” “是,弟子遵命。”多宝和希音齐齐告退,直到出了碧游宫大门才各回各家。 等两个徒弟都远远离开碧游宫后,上清圣人手指一弹,剪去了部分关于截教弟子内容,这场谈心的录音被他顺手传递去了玉虚宫。 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笑而不语。 “二哥,都听到了吧?” 半晌没有回应,大殿内安静无声。 但通天是什么人,能正经半天那是因为在教徒弟。 徒弟一走,在二哥面前他又变成了不着调的好事弟弟。 圣人的目光穿过半个昆仑山,径直落到玉虚宫内。 玉虚宫自带的威仪气势,此刻受到主人影响,变得自然又柔和。 在看他二哥,万年冷漠如冰山的元始天尊,脸上居然带着一个浅浅的笑容。 虽然在察觉他这抹目光的时候,二哥立刻又变成了端庄的冰块脸。 元始眼神冷冽,直直对上弟弟调侃的目光。 通天却敢保证自己没有看错,他二哥刚刚就是在笑,就连现在,手上还握着那段录音石。 通天圣人笑眯眯的,他相信二哥一定能看到自己的表情,“我徒弟自然很好,乖巧懂事又贴心,做长辈喜欢这丫头很正常。” 元始觉得通天总算说了句人话,不由微微颔首。 他也觉得那丫头哪里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拜错了师父。 通天仔细分辨着二哥的神色变化,心底暗暗发笑,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二哥,你为何对希音如此上心,她在如何好也只是一个小辈,你倒比我这个师父还上心的多。” 不怪通天疑惑。 元始是什么人? 整个洪荒都知道的高冷矜贵。 那些掩藏在优雅凤仪气度之下的铁石心肠,通天知之甚深。 如果说老子是有人死在面前,他会拂袖把人丢出千万里之外,觉得这灰飞之辈扰乱了他的清静。 那元始就能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路过,你死不死跟本座有什么关系,敢死的太难看脏了本座的眼,那你下辈子也别想讨到好。 这样的二哥,怎么就偏偏对他徒弟上心,昆仑山上根脚好的幼崽可不止希音一个。 “总不能真是因为炼器吧?”通天胡乱猜测着。 “你觉得可能么?”元始闻言颇有些无语道:“大抵是那丫头合了我的眼缘。” 他也知道自己的性格极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可那丫头不一样,元始天尊有些新奇的品味着自己心底浮现的情绪,居然是丝丝缕缕的欢喜和期待。 除了大兄三弟外,他居然也会对旁的生灵如此纵容。 元始不再搭理看热闹的通天,他等着小师侄来请安。 通天说是过两天,其实希音第二天就主动去玉虚宫赔罪了。 既然不能冷处理,那就随心而动吧,就像她师父说的那样,做人要无愧于心。 做魔也是一样的,不求俯仰无愧于天地 只求问心无悔。 不过她见到的二师伯,态度比之前更温和了。 有好师父的暗中相助,希音这次去玉虚宫异常的顺利。 只是她不知原由,总觉得二师伯对她的态度有些反常,请罪的话刚出口就被堵回去了。 “师伯,我不该闹小脾气,万幸师伯大度,不跟弟子计较。”反正都决定了要道歉,希音跪倒在地,尽力把话说的好听些。 “起来,师伯何时怪你了。”元始先把人拉起身,然后才打量着满眼歉意的小姑娘。 也不能说小了,昔日刚来昆仑山的小小女童,如今已长成了少女模样。 豆蔻年华的少女眉眼如画,自带仙灵清圣道蕴。 这是他养大的孩子,通身的气质也有大半像了他,站在面前就是位优雅矜贵的女仙。 更别说她举手投足间,自带的风采气度都有他言传身教的影子。 “我记得,你之前说想画一幅先天星辰图。”元始天尊又心软了两分,信手递出一套颜料。 没办法,从来都没哄过人的玉清圣人,只会给自己想哄的小姑娘送小礼物,当然青霄宫要后面才能给,他还没把人薅到自己手里呢。 青霄宫就当以后的拜师礼吧。 圣人心里盘算着未来,伸手揉了揉希音的头发道:“不用跟师伯这么客气,有什么不满的就直说,只是不要躲着不见人了,师伯也会难过的。” “是,弟子以后再也不会了。”希音使劲眨了眨眼睛,用鸦羽般的睫毛挡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只一看那颜料的材料,她就知道这是在她来之前很久就准备好的。 只怕从洪荒游历回来,师伯就在准备这份颜料了。 她本以为这次是来道歉的,可她却看见了圣人没有明言的歉意和低头? 希音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她之前会想要逃避。 因为二师伯给出的真心太真切,也太珍贵了。 她怕自己还不起。 这位高高在上如九天垂云的玉清圣人,真的唯独只迁就她一个人。 这份偏爱连阐教弟子都没有,唯独只予了她一人。 这让希音如何不动容。 第26章 巫妖战事起 把话说开后,希音往玉虚宫跑的更勤快了。 此后她绝口不提两教弟子纷争事,把一切都交给大师兄多宝来处理。 元始也不曾在她面前因弟子事冷过脸,就连湿生卵化披毛戴角,这句对截教弟子有特攻效果的话也默默封印了。 希音松了口气,其实在诸天万界,这句话真不是截教弟子的黑历史,毕竟出身不好修炼成大能是很励志的故事。 反而是听过这句话的人,把这话传成了二师伯的黑历史来着,据说在洪荒主世界,一提起这话,就是在鞭尸玉清圣人的刻薄无情。 达成求同存异默契的元始和希音,关系又回到了蜜月期,甚至比之前更密切了一些。 眼看巫妖决战不可避免,希音除了修炼,还不停的折腾着炼器,尤其是在神魂法器。 洪荒中一切对神魂有效果的本源和材料,都被她用来试着炼制法器。 偏偏元始还很支持她。 每当她觉得折腾得过分了时,都会得到二师伯的鼓励。 希音一心扑在炼器上,就差天天去玉虚宫晨昏定省。 自觉挖墙脚进度飞快的元始心情一好,就连通天每次收一堆乱七八糟的徒弟都不念叨他了。 通天很开心,总算不用被二哥挑剔他家毛绒绒了。 不用一次次劝架的老子也很开心,他总算能安心教导玄都了。 三位圣人心情好,弟子们自然也过的很幸福。 昆仑山上的大家都很满意。 希音的炼器生涯,唯一被祸害的倒霉鬼,就是住在血海的冥河老祖了。 洪荒对神魂一道有奇效的灵药不多,恰恰他的十二品业火红莲就是其中一种。 日月星辰的本源希音不缺,先天月桂和蟠桃她都在神国内养活了。 地府养魂的气息,可以从开辟轮回的后土那里交换。 三光神水,她要多少二师伯就给多少,不要也主动给。 唯独是住在血海的冥河,不仅和希音没交情,之前游历洪荒时还打过一架。 换是换不来的,但希音又实在需要。 所以每次她折腾神魂法器时,血海的时空就会被玉清圣人以无上伟力凝固住,等被打晕的冥河清醒过来时,十二品业火红莲新生的本源就会被抢走大半。 每次红莲刚恢复,冥河就会被打闷棍。 希音这一折腾就是几百年,冥河都能摸到自己脑袋后面长出的三宝玉如意印记了。 希音背着所有人炼制的结魄灯逐渐完善,极品后天灵宝有望暗中出世。 想到自己的打算,她就忍不住有些心虚。 元始则是笑意盈盈的盯着她,那双历经无数岁月依旧清明如初的眼睛里,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 希音每次对上二师伯包容的眼神,都忍不住想抬手拽拽他的衣袖。 不是,你这么聪明干什么。 她是想暗戳戳干点大事,可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呢! 就这样,通天偶尔会来玉虚宫找二哥,每次都能看到自己徒弟的身影。 直到巫妖大战前夕,通天径直走进玉虚宫后殿的炼器室内。 “弟子见过师父。”希音弯腰行礼。 通天扶起徒弟后,一时忍不住调侃道:“这是谁啊?不是我二哥的弟子吗?怎么叫我师父啊?” 希音也很了解自己这师父了,虽然知道他没生气,还是下意识变成紫色星光团子,把自己塞进上清手里。 “师父莫要玩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弟子当然是师父的徒弟。” 希音还没忘记任务,她是来给通天当徒弟的。 哄了师伯,当然也要哄哄师父。 “少来这套,你已经不是小幼崽了,师父我只喜欢幼崽。”通天没揉希音玩,而是把星光团子捧在手心里,在二哥面前晃了一圈。 然后他甩手一丢,把希音变回人形放在自己跟前。 做完这一套动作,通天对着元始扬了扬下巴,带着点不经意的炫耀道:“二哥还没见过这丫头的原型吧?” 原来不是玉兔,而是跟他们一样的团子啊! 一直很好奇,却不好对希音提出,让她在玉虚宫变身,现在终于知道这丫头原型终于知道是什么了。 元始面无表情,没人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唯有善尸浮黎,看见了本体瞬间握紧的手指,就了悟本体心底的不甘。 为何,她不能是我的弟子? 为何,能这样握着小师侄的人不是他? 玉虚宫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通天是想逗二哥玩,可被逗的人不给反应就没意思了。 他咳嗽一声,对着元始道:“二哥,我想带这丫头回碧游宫一趟。” 他这次为啥来玉虚宫? 还不是希音已经许久没出门了,通天真怕自己徒弟被二哥关禁闭了。 元始微叹口气,“不行,这丫头和帝俊因果牵连,巫妖量劫结束前,我不会让她离开玉虚宫。” 他说话时语气平和,不带丝毫的强硬意味。 希音却知道二师伯这是告知她师父,而不是在跟师徒俩商量。 要不然冥河老祖也不会挨那么多下玉如意了,还不是二师伯不许她离开。 希音自己都生出了一种错觉,感觉她前脚走出玉虚宫,后脚就要死在巫妖战场上一样。 啊,这岂不是变相的关禁闭。 通天怜悯的扫了徒弟一眼,试图说情道:“二哥,……” “打住,别劝我。”元始心意坚决,“难道你想看你徒弟死在量劫中?” 通天心说他真没心大到这份上,放任徒弟去找死。 生来大罗,走上古修行道是很了不起,可巫妖两族多的是了不起的大能。 劝不了二哥,通天转头去劝徒弟,对着希音道:“不出去也好,也不知这一战后,紫霄宫三千故友还能剩下几位。” 说完他看希音还站在自己面前,当即一指旁边的座位,“说了别跟为师拘礼,先坐下。” 希音勾唇一笑,依言坐了下来。 看她没反驳的意思,元始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通天又是一指划过,空气中凭空点亮一方水镜,“整理炼器难免枯燥,为师来陪你们看看这巫妖大战,二哥和希音也休息一回。” 希音默默向师父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她正有此意,就是师父不来,也要磨着师伯给她开个类似的圆光术。 没办法,量劫劫气和巫妖两族气运纠缠在一起,所有的天机都被劫气屏蔽,希音自己开了水镜也注定看不清楚。 水镜都点开了,元始冷冷一哂,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你在这里,碧游宫怎么办?” “碧游宫有青萍在,二哥不是也让浮黎在玉虚宫正殿带着广成子他们看这一战么。” 通天已经自来熟的倒好了茶水,完全不需要二哥相请,端着茶杯一副看戏的姿态。 希音目不转睛的看着水镜。 通天法力幻化出的水镜上,圣人亲自出手抓取的画面清晰无比。 以盘古脊骨所化的伟岸不周山为中心,天上地下皆被巫妖两族所占据。 第27章 两败俱伤的巫妖 量劫起,洪荒大地上肃杀之气渐重。 无论是散修还是各家大能,纷纷紧闭洞府开启防御阵法。 以不周山为中心,天上地下尽皆被巫妖两族占据,化为血色战场。 眼见遍地血流漂橹,耳听喊杀震天。 巫族除了化身轮回的后土,十一位祖巫齐齐站在最前方,直面从天庭倾巢而出的妖族大能。 明黄帝袍加身的帝俊,白衣温润的太一,活泼的常仪跟在羲和身边,伏羲和鲲鹏守在周天星辰大阵中。 这是明知两败俱伤,也注定停不下来的一战。 无论胜负如何,走到这一步了谁都没有退路。 要争夺天地霸主的位置,唯有用敌人的血,来为自己的种族加冕。 巫族舍生,妖族忘死。 两族之间,必须要有一个彻底倒下才算完。 “妖族儿郎们,随我杀敌。”随着帝俊举起手中的屠巫剑冲向祖巫,他身后的妖族也一起冲向了地面上。 帝江出拳,主动迎上帝俊手中的剑,每一道拳风皆带着空间之力。 太一孤身对上五位祖巫,句芒、蓐收、共工、祝融、玄冥一起联手仍旧奈何他不得。 剩下的几位祖巫也自有妖族大能上前接下。 王对王,兵对兵。 十大妖圣扑向各部落的大巫。 境界更低的妖族和巫族也纷纷厮杀在了一起,巨大的妖兽本体正好和巫族强横的肉体撞到一起,开始最野蛮的厮杀。 不断有生灵死去,不断有新的生灵补上之前的位置。 常年靠征战来抢地盘的两族本就暴虐,战场上死去的同胞和敌人尸体,只会加剧他们内心的嗜血冲动。 希音看着常仪血染战甲。 这位在她记忆里总是笑嘻嘻的灵动小女神,可现在的她是妖族最优秀的战士。 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最爱美的常仪甚至顾不上整理乱七八糟的头发,被血染红的银色法袍上尽是祖巫天吴用巽风划出的布条。 无视了姐姐羲和递过来的星辰权柄,常仪一往无前。 祖巫们开始动用大道法则之力,与之对应的是太阳星和太阴星图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而太一不愧是有着圣人之下第一人的称号,面对五位祖巫依然游刃有余,抽空还能驭使着混沌钟摇动,钟声之下自有无数巫族化为飞灰。 两族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巫妖的鲜血染红了整座不周山大地,无尽的尸体被抛弃在原地。 眼见死去的都是小卒,两族大能僵持无果,帝俊主动后退一步,和他心有灵犀的羲和同样如此。 寒冷的月光和煌煌大日在一瞬间被彻底点亮。 月映长空,大日昭昭。 以日月为阵眼,三百六十五颗大罗金仙驱动的主星,辅以亿万太古星辰的周天星辰大阵,此刻正式出世了。 大阵缓缓运转,集合了所有星空力量的道道清辉扫过不周山,落入大阵覆盖范围内的巫族全被从九天垂下的清光撕碎。 “谁还不会个阵法!” 帝江冷哼一声。 祖巫们对视一眼:“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出!” 祖巫们纷纷以身化光,摧动自身本源,拉着接受了后土精血的大巫一起沟通自身天赋。 巫族不擅长道法,但他们也有一方压箱底的大阵,名曰十二都天神煞阵。 十二位祖巫乃是盘古精血所化,他们各据方位,一起燃烧自身本源布下的这道法阵,便能使盘古再现洪荒。 便是不全的盘古,那也是盘古! 而盘古,才是真正生来就无敌的存在。 十二道都天神煞之气汇合,阵中渐渐出现一道顶天立地的巨人身影。 这道面目模糊的巨人虚影方一出现,下意识的双手握紧,手中有一道开天斧的虚影出现。 “盘古!”西方须弥山上,正在观战的的准提接引舜时起身。 “父神!”玉虚宫中,老子是什么反应希音不知道,但她看见元始和通天同时变了脸色。 “这不是真正的父神。”元始只看了一眼盘古虚影便收回目光,召出盘古幡握在手中,对着通天道:“西方二位师弟已经动身去地府了,我们也该走了。” 通天眉头微拧,却是默不作声的站起身。 两位长辈都站着,希音哪里敢坐,她迅速起身准备送送师伯和师父。 心中百味杂陈。 她听懂了二师伯话里的意思。 巫妖两族已经拿出最后的底牌,这就要分生死了。 西方二圣去地府,是为了拦住地府的后土不要插手大战。 三清这时候动身,除了去拦路女娲还能是干嘛? 洪荒将要进入圣人教化的时代,既然立了教派,那就没有圣人能容忍天地霸主的存在。 伏羲的天皇之位,应该也是这时候许出去的吧。 “走吧。”太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炼器室内。 元始出门前,不忘留一记眼神落到希音身上,“阿音,我没回来前,不许离开昆仑山。” “师伯放心,弟子绝计不会掺和巫妖之战。”希音早有定计,她的谋划都在战后,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三清离开后 ,她继续看着水镜。 两大绝世阵法碰撞下,每一秒生灵死去的数量足以千万来计数。 巫族人口不多,纯血更是繁衍艰难,是不可能像妖族那样半点不心疼的。 受祖巫们急切的情绪影响,盘古举起了手中只是虚影的斧子。 祂一斧劈落,天地间的时空紊乱无形,自动有序排列好的星河移位,周天星辰大阵内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齐齐身受重伤。 日月光辉隐没,位于三十三重天上的星辰也有下坠之危。 随后,盘古第二次举起开天斧,虽只是虚影,却有力之大道引动了洪荒本源法则,斧刃划过之处,亿万妖族瞬间被血煞之气吞噬。 就连东皇太一都险些握不住手中的东皇钟,更别说帝俊主持的周天星辰大阵。 要不是帝俊强行以阵法之力强行承受了这一斧,三百六十五位大罗就不是死一半这么简单了,只怕一个也留不下。 盘古不语,只是一味的举起斧头。 帝俊当机立断,拉来伏羲代替自己的主阵之位,起身直指那位补位的大巫。 以金乌的速度之快,偷袭之准,大巫被大日之火当场烧成青烟。 盘古自然比他更快。 只是在盘古斧落下之前,羲和提前调动了太阴的力量,拉来常仪代替了她的位置。 而羲和自己,则是刹那间挡在帝俊身后,强行替他受了盘古一击。 根本没有留下遗言的时间,羲和在霎那间神魂俱灭,连太阴本源都没有留下一滴。 帝俊亦是面色枯败生机断绝,即便羲和已经和太阴星共鸣到了极致,依旧挡不住盘古的一斧头之威。 希音看着就不由叹了口气,有些怅然若失。 正因她看懂了场上的动向,才会觉得难言。 帝俊在偷袭大巫时就抱着身死魂灭的念头,而羲和也不是为了救下自己的夫君,她知道救不了的。 没人能从盘古斧下救人。 羲和只是想帮助帝俊完成他的偷袭,哪怕要付出自己的性命。 第28章 巫妖落幕 烟尘散尽后,原地只留下几具尸体。 世间再无天帝帝俊。 巫族的强良,奢比尸,还有玄冥也了无声息躺在地面上。 加上被帝俊偷袭的那位,相当于四位祖巫一齐身亡。 “陛下!” “祖巫!” 战场上交战的巫妖双方齐齐愣神一秒,下一刻便带着同归于尽的恨意继续拼杀了起来。 就是这个机会! 趁着双方关注力都在帝俊身上,原本操纵着阵法的鲲鹏老祖突然化为原型,一只巨大的怪鸟卷过帝俊留下的洛书河图,直奔北俱芦洲的老巢而去。 堂堂天庭的妖师,竟是丝毫不顾脸面,临战叛逃而去。 “鲲鹏,尔敢!” 太一目眦欲裂,东皇钟响一声急过一声。 若非帝俊死前望过来那一眼,太一几乎要不顾一切的去追杀鲲鹏。 可他不能这么做。 帝俊死后,太一便是妖族唯一的东皇! 而鲲鹏本来就以速度见长,此刻周身环绕着空间法则相助,瞬息间就已经离开了不周山战场。 这般空间法则,除了祖巫帝江还能有谁! “妖族所属,死战不休!” 太一看着六足四翼的帝江,眼中的恨意足以焚尽洪荒天地。 东皇一句死战出口,战场上越发伤亡惨重。 帝江的回应是出拳,他直直迎上太一手中的东皇钟。 十二祖巫一起出生,彼此视为兄弟姐妹,自盘古开天而降,经历无数年月都好好的,今朝一战就死去半数弟妹。 论及恨意,祖巫们不会比太一少上半分。 即将消退的周天星辰大阵,清光闪烁一瞬,以和东皇钟同频的力道加持到太一身上。 受过盘古一击,再也无力维持阵法的三百多位大罗在陨落之前,不约而同的做出了一个选择。 那就是把自身最后的力量,加持给妖族唯一的战神太一。 他们选择相信东皇。 而太一也并未辜负这份信任,他含怒出手,东皇钟全力一击,让帝江和好几位祖巫一起重伤吐血。 鸟面人身的句芒翅膀断裂。 人面虎身的蓐收四肢折断。 共工天吴翕兹,齐齐飞身而退。 祝融甚至无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看着自己撞上不周山。 祝融就此身陨。 洪荒最巍峨的神山,盘古脊柱所化的不周山缓缓开裂。 轰! 由祖巫和太一全力加持过的力量彻底爆发,不周山从中间断裂成两截。 天倾地裂,有天河弱水自天外而降。 弱水如强酸一般,不断侵蚀着巫妖两族的伤员。 战场上哀嚎遍地。 太一眸光转动间,东皇钟主动垂下道道清光,将从天而降的弱水拦住。 巫妖如出一辙的伤亡惨重,可祖巫们燃烧了本源,东皇太一却并未深受重伤,尤其是妖族繁殖比巫族容易。 这场面看得帝江气怒交加,更容不得妖族有休息生养之机。 “既然我巫族大业难成,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帝江强行用空间法则锁住太一周围的空间,冲上去就是一个自爆。 “为了巫族!”共工紧随其后。 “为了巫族!”天吴也是一样。 太一在斩杀祖巫祝融后,连着对上三位祖巫的自爆。 自爆! 又是自爆! 周天星辰大阵早已破灭,太一惨然闭上双目。 “兄长,我来找你了。” 太一用最后的法力,把东皇钟从巨大的法则力场中抛出,对着天外的方向腾飞而去。 没人发现,就在东皇钟飞到天外之时,坎宫星辰的力场紊乱了一瞬。 “跟这些畜生拼了!妖族不死,我族日后永无宁日。”奢比尸惨笑一声,飞身落到十大妖圣中自爆。 擅长操纵时间法则的烛九阴,拉上翕兹一起,两人紧紧围困着伏羲。 自爆! 还是自爆! 巫妖两族的大能,秉承着同归于尽的理念,俱都拉着敌人一起身死魂灭。 不周山战场上还活着的两族生灵泪流不止,悲切哀啼,声闻九天。 此次大劫,巫妖二族可以说是同归于尽。 不周山天柱折断,聚居在不周山下的人族也免不了被战火波及,没有修炼的人族连弱水都抵抗不了,部落内人口十去其七。 巫妖二族哭的是自家大能,人族亦是哭自家族人。 一场量劫,死去的生灵足有亿兆。 遍地哀鸿遍地血! 直到此时,六位圣人方才现身。 “慈悲,慈悲。”女娲娘娘叹息一声,也不迁怒那些幸存下来的巫族,只伸手一点,找出伏羲的残魂收好。 五位圣人各自对女娲行了半礼:“天柱断折,还请师妹/师姐出手。” 圣人身影方一出现,希音就伸手按灭了亮起的水镜。 看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即便是二师伯留下的水镜,窥视圣人依旧做不到了无痕迹。 巫妖一战打的太古星辰黯淡无光,强行牵动东皇钟又损耗了自身本源,希音先是闭目调息片刻。 等平息了自身本源的躁动后,她当机立断起身,用遁法离开了昆仑山。 她这不是为了去看炼石补天,而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希音要去汤谷护送名唤陆压的小金乌一程。 女娲现在忙着补天,补天后也要为伏羲蕴养魂魄,还要商量人族三皇五帝,根本没有时间来关注陆压。 谁知道西方二圣会不会打陆压的主意。 希音还记得西游记的故事里面,有一位化名乌巢禅师的大日如来。 作为被帝俊托孤的对象,希音准备亲自把陆压护送到娲皇宫。 昆仑山肯定不行,妖族孽力滔天,二师伯肯定接受不了。 金鳌岛也不行,希音不准备坑自家师门。 至于西方,若是等陆压成年后,他对大兴后的佛门感兴趣那可以去掺一脚,现在被强行渡去修佛绝对不行。 希音去汤谷捞陆压的时候,不周山下的六圣也没闲着,各有各的事做。 老子用太极图暂且堵上了天上的洞口,其余四圣各自收容了从天而降的弱水。 女娲冲着三十三外一拜:“补天需要将五色石后返先天,借老师法宝一用。” 自紫霄宫飞来乾坤鼎,女娲取五色石炼制。 就在这时,希音一手抓着只灿金色的小金乌,默默出现在了被妖族收敛好的帝俊太一尸身之前。 第29章 冒险收残魂 或许因为是来自大日本源化身的两名三足金乌都战死,不周山上看到的夕阳格外凄凉。 艳红如血的落日余晖之下,以仅剩的月神常仪为首,妖圣白泽带着几位妖帅、还有劫后余生的妖族成员一起守在了帝俊太一的尸身前。 得益于伏羲的阵道修为,周天星神在星辰的庇佑下也存活下来几十位。 这些活过量劫的大罗自觉整合好队形,此时妖族中人都自发聚集在他们身边,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圣人们补天。 希音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伤亡惨重气息低迷的队伍里,突然混进一位神完气足的道袍女子,很是引人注目。 重伤的常仪眼神空洞,只守在羲和死去的地方不动。 白泽收回盯着女娲娘娘的眼神,看着希音手中抓着的小金乌道:“道友何意?” “我来送送故友,顺便将陆压托付给女娲娘娘。”希音一身白色道袍面带悲色,蹲在帝袍残破的金乌尸体前。 她轻轻伸出右手,玉白手指抚上帝俊带血的衣角时,绝情剑上挂着的莲花型灯盏散亮起一层微光。 希音心底暗中松了口气,不动声色的换了个姿势,用道袍袖口盖住灯盏。 与此同时,正盯着不周山断裂的半截山体,盘算着要炼一方印型法宝的元始脸色微变,转身就要往妖族的方向走去。 “二哥,这弱水你打算如何安置?”通天干笑一声,赶忙拉着他打岔道。 徒弟没参与大战,只是战后出来祭奠一番帝俊,通天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私心里也想为好友太一上柱香。 元始被拉住后,看一眼在场的诸多闲杂人等,心道几位圣人都在这里,确实也不是教育孩子的场合。 他不多做纠缠,自通天手中抽出被抓住的手臂,顿住脚步道:“弱水鸿毛不渡,我欲放在天庭。” “是吗?那我也这么干。”通天尴尬的笑了笑,他就是随便找个借口来着,没想到二哥还真想过这个问题。 在场所有人都等着女娲娘娘的成果。 炼制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乾坤鼎内五色石全部返还先天,有五色之光自鼎口亮起,温暖和谐的亮光照亮昏暗的天地。 女娲显出真身,人首蛇身女子手捧五色之光,飞身而上直奔天上的大洞。 太极图退开的瞬间,一颗颗五色神石被女娲抛出,与天空相接的那一瞬间,五彩石头自发化成天空的颜色。 几乎是眨眼之间,天上巨大的洞口便在女娲的造化法力修补下,变回曾经完好无缺的模样。 希音没去管被女娲随手一甩,那颗多余的五色石,尽管她知道那是下下个量劫的主角孙悟空。 天缺被堵住后,洪荒天地重新稳定下来,地水火风四元素也不再紊乱。 现在的重点是,六圣对巫妖二族的处置。 战场上所有的目光聚集到六圣身上。 老子刚要说话,女娲却皱眉道:“不周天柱已断,却还需要找几根柱子撑天,不然清浊之气迟早要合二为一。” 诸圣皆知这话有夸大其词的嫌疑,只是不好不给女娲面子。 通天想到死去的太一,第一个响应道:“师妹所言甚是,为维护父神开辟的洪荒,我当去取来天柱。” 说完话,通天脚步一动,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就出现在北俱芦州。 北俱芦洲,有一位只修自身不思化形的巨大玄龟。 若要寻撑天之物,也就这玄龟的四肢最合适。 通天已经了悟女娲话里的意思,青萍剑出鞘,瞬间将那只背负狰狞麟甲的巨大玄龟斩杀。 青萍剑连着四次斩落,削断玄龟四足,然后通天带着这四根巨大的血肉支柱回到不周山。 女娲接过玄龟四肢,投入乾坤鼎准备炼制成四根新的天柱。 她眼疾手快,取来那灵龟的魂魄收入袖中。 女娲道:“此子有大功德,日后当为人族地皇。” 诸圣对此也没意见,玄龟无故被诛杀,确实该补偿人家。 至于玄龟巨大的尸体,则是在诸圣放任下留在北俱芦洲,鲜血从四肢断开处涌出流成四条血河,磅礴的死气弥漫着污染了一洲之地。 从此,北俱芦洲不再适合没有修为的生灵居住。 女娲眼前一亮,对着妖族众人道:“常仪自去太阴星禁闭,尔等妖族日后便去北俱芦洲居住,日日消弥死气以赎自身罪孽。” 常仪一言不发的消失在原地。 “是,我等遵圣人之命。”白泽带着妖族一群伤员,行礼后立马动身飞向北俱芦洲。 这时化名平心的后土也悄然现身,身后浮现着轮回盘虚影,手上生死簿和判官笔自发投入还活着大巫怀中。 后天亦对着巫族残部道:“尔等还不随我入地府,日后掌管轮回六道,日夜不休为自身业力赎罪。” 刑天带着风伯和雨师,还有一干大巫守着身后的万余纯血巫族,统统被后土摄入轮回盘中。 五位圣人对视一眼,一时沉默不语。 要说不甘心自然是有的,可刚跟着女娲分了一波补天功德,在看看后土身后显露的轮回盘。 三清二圣已经得罪过女娲后土一回。 这要是出面反对,估计洪荒众生就要见识到什么是圣人之战了。 诸圣不语。 巫妖二族伤亡惨烈,此次量劫圣人为什么会来得整整齐齐? 就是因为他们都在等,等着巫妖二族彻底两败俱伤,为自家教派大兴腾出天地中最重要的位置。 可是现在,巫妖伤亡惨重是真,却仍然保留了一部分有生力量。 三清二圣倒是想让这些两族余孽在死干净些。 可只要有脑子就知道。 女娲造人补天,后土执掌轮回。 这两位没死之前,想对巫妖赶尽杀绝是不可能的。 于是圣人们默认了巫妖二族分别离去。 巫妖的时代就此结束了。 希音不好奇圣人的事,只是默默在不周山帝俊太一尸身前蹲了四十九天,看上去极为诚心在缅怀两位妖皇,倒是让妖族中人颇为感激。 从来锦上添花多,雪中送炭难。 六圣都在忙着补天之事,等四根天柱安好后,天穹上降下功德金柱。 玄龟四根腿并不整齐,故而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整个过程中,除了元始没人注意到希音,元始也被她师父拉住了。 所以没人发现,她剑上的剑穗换成了一盏精巧的莲花小灯盏。 眼看圣人那边散场,希音要收集的残魂已经到手。 她退后两步,任由白泽带走帝俊太一,同时婉拒了去北俱芦洲参加葬礼的邀请。 希音在衣袖遮掩下,瞬间把剑穗唤了回来。 这个动作刚做完,她的肩膀就被一只熟悉大手握住,那人似乎生怕她又偷偷溜走一样,用的力道刚好能让她挣脱不开。 “你好大的胆子,说吧,还记不记得之前答应了我什么?” 第30章 东皇钟到手 补天事了,西方二圣和女娲娘娘各自离开。 希音刚想悄咪咪溜走,就被命运抓住了小尾巴。 希音转身,偷感很重的悄悄用神识扫了一圈。 这不周山下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四周遍地残尸血雾笼罩,浓稠的血雾弥漫在空气里,刺鼻的血腥气直钻肺腑,一派人间炼狱之景。 虽说圣人不染尘埃,可若不是为了补天,想来也没人愿意一直留在这里。 此时六圣只剩下三清还没走,显然这是为了逮她。 老子的存在感一直很微薄,此刻亦是如此,他站在不远等着元始处理完师侄,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倒是她亲师父,不仅没上来帮忙解围,那幸灾乐祸的眼神也一点没掩饰,简直是明晃晃的看自己徒弟热闹。 “师伯,您忙完了呀。”希音深吸口气,先对着元始乖巧一笑,她已经知道师伯最受不了自己装乖了。 元始在开口时,语气又缓和了不少:“先别卖乖,本座不吃这套,说说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解释不好就别怪师伯要罚你。” 不吃这套,那你倒是别笑啊! 通天简直没眼看,这还是他二哥吗? “罚我什么都是小事,弟子心甘情愿认罚,还请二师伯莫要动怒。”就不信二师伯能罚她多重,希音低着头,先把认错的态度摆出来。 当然,能推诿也是要推诿的,这年头谁还不会个避重就轻。 希音仰着小脸看向元始:“弟子当初答应的是不参与巫妖大战,这不是没掺和嘛。” 说完她就举起右手,把手里的小金乌从袖子里展示给三清看。 “我与帝俊到底好友一场,等把这小家伙送去娲皇宫,我就回昆仑领罚。” 小声耍赖的时候,希音还有点脸红。 她以前跟大能相处不是这样的,本尊困于心结性格过于阴郁,对她虽好却也从没这样亲近过,基本上是她说自己想要什么,本尊一口答应下来。 道尊有的当场就给希音了,道尊没有的祂就会盘点一圈玄青界谁有,然后提着剑去找人家。 这到洪荒做个任务,她硬生生给自己混成了爱撒娇的小孩,希音也是万万没想到。 奈何二师伯是真纵容她。 元始果真没生气,而是沉吟片刻后道:“女娲近来心情不好,我送你去娲皇宫。” 料想有他作陪,女娲不至于撒气到阿音身上。 “您不生我的气了?”希音顿时面露欣喜之色。 “我就知道,二师伯最好了!” 容光绝世的小姑娘就站在面前,眼巴巴的看着他撒娇,漂亮的桃花眼里只装了他一个人。 “不生气了。”对着希音看了一会,元始才轻轻摇头道:“你以后万不可再胡闹了。” 希音嫣然一笑。 等着看戏的通天半是无语半是好笑,眼看着怒气冲冲的二哥几句话就被自己徒弟糊弄住了,她甚至都没多花点心思。 天下一物降一物,这希音简直就是他二哥的克星。 就是吧,二哥管的也太严了,阿音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能跟小时候一样处处管着。 通天从自身就能找出经验,长大的弟弟是会叛逆的,徒弟想来也差不多。 他心说以后要跟二哥谈谈,准备上前的脚步突然一顿。 通天耳边传来鸿钧道祖的传音,“尔等速来紫霄宫。” 元始和老子亦是如此。 三清对视一眼,眼看希音没什么反应,就知道道祖这次只叫了几位圣人。 鸿钧的传音里用了一个速字,这谁也不敢耽搁。 通天出言道:“阿音,你二师伯不能陪你去娲皇宫了,道祖相招,要我们去紫霄宫议事 ” 希音连忙弯腰一礼:“量劫已过,以弟子一身修为,洪荒之大无处不可去。我自己去送陆压,老师你们放心去吧。” 元始盯着希音,半个眼风都没分给陆压,“送完小金乌就回昆仑。” “你要是在乱来,师伯真的要罚你了,就罚你去麒麟崖下禁闭。” 伴随着老子轻轻一句催促:“二弟,我们该走了。” 元始也不再多说,只是带着些警告的眸光扫了希音一眼。 然后三清架起祥云,往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而去。 希音用双手捧着小金乌,也不在战场多留。 等到了娲皇宫,她才知道女娲娘娘也被道祖叫走了。 “希音道君见谅,娘娘有事外出不在宫中,在下金凤,乃是我家娘娘收下的侍女,容我来招待道友可好?” 开门的是一位身着霓裳羽衣,头戴羽冠手执的美貌女仙,方一出现就自报了家门。 这女仙虽自称侍女,赫然也有着大罗修为。 希音更是一眼认出,这位的原型是凤族的凤凰,也不知是何时被女娲收下的。 希音笑着跟她互行了半礼,“金凤仙子,既然娘娘不在我便不不进去了,你看我带了什么过来。” 希音双手张开,原型才小鸡崽大小的小金乌就躺在她手上。 “道君放心,娘娘早已料到您会有此举。”金凤也伸出手,用准备好的扶桑树巢穴对着陆压。 “小殿下,此前天帝陛下就几次送过大笔资源到娲皇宫,娘娘也几次交代过,让您安心住下,等娘娘从紫霄宫回来了,会亲自带你去北俱芦洲参加天帝和东皇的葬礼。” 小小一团的金乌,见到扶桑树就立刻跳了进去,摆了好几个姿势后才歪歪脑袋,有些不舍的看着希音。 “叽叽,叽叽。”你要走了吗? 希音见状微微一笑,当着金凤的面,递出一个传音玉简道:“小陆压,我与你父亲生前乃是好友,对星灵的修炼也算通晓,你日后若是有事,或是修炼上有了难处,可以随时用它传音给我。” “叽叽。”小金乌点点头,用小爪子把玉简拨到自己身体下。 希音顺手替小金乌理顺蓬起的羽毛,收手后才看向金凤道:“昆仑山尚且有事,我就告辞了。” “道友好走,恕在下就不远送了。”金凤点点头,自家娘娘不在,伏羲大神又是残魂状态,她也不想请这位修为比她更强的道君进殿。 在金凤的目送下,希音离开了娲皇宫。 遁光一闪便到了星空之中。 回昆仑山是不可能回去的,她得先拿到东皇钟炼化才行。 算计了这么多,还冒险出现在诸圣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可不就是为了这个。 淡紫色遁光划过周天星辰,希音熟门熟路的回到老家。 坎宫星辰外笼罩着一道阵法,是她先前以星光模拟的小型周天星辰大阵。 希音挥开道道星光,目光紧盯着阵法中央,那里有一只金黄色的小铃铛。 正是东皇钟! 第31章 绝情剑闹脾气 金黄色的小小铃铛被希音一把抓住。 东皇钟到手,她这趟洪荒来得不亏。 哪怕将来此身注定身死上封神榜,要留下一个他我给洪荒打工到地老天荒,她也觉得是自己赚了。 持之便先天立于不败之地,这样的法宝太少了。 数遍洪荒,也只有老子的天地玲珑玄黄塔,在这方面可以和东皇钟相比,可玄黄塔更偏防御,东皇钟却是攻防皆备。 “恭喜大魔王得偿所愿。” 神国内,元华又举起了写着大字的电子屏幕晃悠着。 除了第一次收到功德时,它从未见过大魔王如此外露的喜悦表情。 看着自家宿主脸上的笑容,元华顿觉自己的建议没错,来洪荒是有大风险,可大风险也对应着大收获呀。 “同喜,日后我们什么任务都能接了。”希音笑着对元华传音,然后她才抬眼看向自己所在的星空。 她一回来就直奔东皇钟,甚至没去注意自己老家有什么变化,直到此刻才有功夫关心起九宫星系的发展。 希音用神识探索完附近的星系,起身调整了一番星球外周天星辰大阵的布置。 让大阵在周天星空中更隐蔽一些,缓慢的吸取整个星空的造化蕴养脚下这颗星辰。 坎宫斗姆,她要很久以后才会用到这里,不过先布局总是没错的。 布置好了老家,希音才把注意力投向手中的黄铜色小铃铛。 东皇钟如同死物一般,不做反抗的被她拿到手,希音可不觉得这是愿意认主的意思。 她自家也有一把绝情剑,哪能不知道灵宝也有自己的意识。 这东皇钟,希音不准备改回它的本名混沌钟了。 老子手中的太极图是本名,元始手中的盘古幡也是本名,唯独混沌钟和太一伴生连名字都改了。 这固然是开天三宝和盘古三清有缘,又何尝不是太一以自身魅力征服了这件先天至宝。 不过希音还是有信心收服东皇钟的。 原因无他,一来希音有自信,无论资质出身还是自身能力,她都不会比太一差。 二来就是…… 看着手里一个劲装死的东皇钟,希音仗着周天星辰大阵的蒙蔽天机之能,从随身洞天内掏出了小小的莲花灯盏,就放在东皇钟面前。 精巧的结魄灯内自成空间,里面沉睡着一群大大小小的金乌魂魄。 她含笑道:“放心吧,你的旧主没死,太一也愿意让你跟着我。” 小铃铛身上的光泽一闪,肉眼可见的气息柔和了许多。 “也不知他们何时才能醒过来。”希音只给东皇钟看了一眼,确定太一没死之后就立马把结魄灯送回自身神国内。 洪荒天意昭昭,就跟元华一样,这结魄灯里面的东西,都是不能拿出来见光的。 东皇钟自身意识没了抗拒,希音神识探入法宝禁制中,瞬间就让这件至宝初步认主了。 想想二师伯说过的麒麟崖,她收好东皇钟,正准备先回昆仑山,神国内位于五行本源之地的绝情剑却说话了。 希音和绝情剑是相对平等的关系,平时她不用剑的时候,都任由绝情剑在自己神国内修炼生活,想化作人形还是剑身都随她心意。 此刻,绝情剑就是人体形态,她的五官和希音有几分相似,却比希音更硬朗英气一些。 如果说希音是仙气飘飘的绝美仙君,那绝情就是浑身剑气锋利的绝世剑尊。 绝情伸出右手,五指一张就把身在另一处宝地的东皇钟的摄来,握在手中翻来覆去的把玩着。 她手上玩着东皇钟,头也不抬的道:“日后,不要把结魄灯挂我身上了,我不喜欢其他生灵的气息。” 希音不动声色,抬手擦擦脑袋上冒出的冷汗。 平时在师父和师伯之间端水就算了,没想到法宝也需要她来端水。 绝情剑这动作,看似没明说,实际上对她谋划东皇钟还是很有意见。 有本命法宝在,希音不方便用绝情剑的时候都是抓日月之光化剑,也没见她说过什么。 这东皇钟刚入手,绝情的占有欲就出来了。 合着是她以前的法宝,都没法让绝情剑感受到威胁啊。 她没明说,希音也好声好气安抚道:“就这一次,若非有你遮掩我怕是瞒不过圣人。” 绝情手上作势要摇动东皇钟,闻言冷哼道:“我就帮你这一次。” 她心里有数,自己攻伐无双,论起防御比这钟确实差了一些。 希音见两法宝处的还行也就不管了。 这东皇钟还挺好脾气的,既然它也不反对和绝情剑接触,希音也就随便绝情玩了。 她相信自己的剑能把握好分寸,东皇钟是和绝情同级的法宝,真有意见它自己会表达的,大不了就是在神国内打一架。 希音回了昆仑山,眼看三清还没回来,她就继续炼化东皇钟了。 这次炼化东皇钟的时候,她把绝情剑也从神国内捞了出来,就化成原型横放在自己膝盖上。 一个握在手里炼化,一个放在腿上为她护法。 想来这样,就不会觉得她厚此薄彼了吧。 她发誓,以后绝不再招惹其他的先天法宝了! 这法宝多了,主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没过多久,三清从紫霄宫一回来,就把弟子们都召到玉虚宫议事。 希音收到多宝的传音,藏起东皇钟就去找他汇合。 玉虚宫内,三清各自安坐上首。 依旧是由两位大师兄带头,希音混在亲传弟子中一起大礼参拜:“我等拜见三位尊长,见过玄都大师兄。” 老子抬手道:“尔等起来,此次唤你们过来,是商量天庭一事。” 亲传弟子们一起起身,分成两列各自站好。 广成子和南极上前几步,走到玉清身前的位置。 希音和多宝也默默站到通天下首。 希音目光扫过站在大师伯身后的玄都,这位三教大师兄刚出世时才是金仙,如今已然是大罗修为。 只是这玄都看上去,也是跟大师伯一样的性格。 元始看着弟子们礼仪到位,面色和缓下来,点了点头道:“道祖唤我们去紫霄宫,是为天庭一事,妖族天庭虽然覆灭,但洪荒不可无有规矩,天庭不能无主。” 通天粗暴总结道:“道祖立了昊天瑶池为新任天帝天后,尔等可知这两位是谁?” 大家都或多或少,听说过紫霄宫中的传说。 比如红云让座之劫,比如那个谁哭求圣位,又比如道祖的童子。 这问题不太好回答,弟子们目光交错,就是没一个敢站出来的。 面对师父的提问,希音也是沉默不语,她倒不是觉得昊天瑶池得罪不起,童子身份有什么不能提的。 可她不仅知道昊天瑶池,也知道这是一切故事的起点,是她来到洪荒的原因。 眼看元始也在等着他们的回答。 阐教大师兄广成子率先开口,避开了出身问题,换了个角度道:“妖族许多旧部还在,只怕他们未必愿意对昊天称臣。” 洪荒的天帝不好当。 第一任天帝乃是帝俊,天后是月之神女羲和,东皇更是被誉为圣人之下第一人的东皇太一。 见过了帝俊太一的风采后,谁会愿意对这两位低头。 昊天瑶池是童子出身,哪怕是道祖的童子也是童子。 即便昊天瑶池也是准圣修为,但想建立天庭就需要人手。 广成子没有点明身份,却也指出了问题所在。 多宝随后补充道:“昊天也未必敢用妖族的人,天庭无人可用,道祖既然招了圣人相商,可是要咱们三教去支持天庭?” 第32章 三清分家 两位大师兄的话虽然角度不同,却都巧妙避开了昊天的出身,话里的意思也直指事情关键。 希音暗道自家大师兄是日后的如来佛祖,有此眼光不足为奇。隔壁家的广成子能当上阐教首徒,看来也并非幸至。 能被圣人托付教务的人,都自有其处事能力。 区别在于广成子稳重些,多宝更敢说话,这也是由于他们师父教徒弟的方式不一样。 也不只希音一个人如此想。 “正是如此。” 通天先以赞许目光扫过两人,然后才对着众弟子道:“天庭无人可用,你们大师伯已经决定送善尸太上老君上天,尔等可有此意?” 通天问话的语气很平淡,好似去不去都无所谓。 底下弟子们可不敢随便回答,昊天是道祖钦点的天帝,为此还不惜唤六圣去紫霄宫议事。 就连大师伯,不也要给道祖颜面,把自身善尸都送了出去。 人教只一根独苗苗,他们两家可不是这样的,也没有弟子敢厚着脸皮说让老师的三尸代替自己。 二师伯/师父还坐在上面,敢这么说的人怕不是要被当场清理门户。 但平心而论,谁愿意把自己送上门去任人使唤呢? 弟子们互相张望着,你看我我看你的,愣是没一个人站出来说我愿意。 殿中一时安静无声。 片刻后,抬头看了一眼自家老师和两位师伯,多宝壮着胆子向通天提问道:“弟子可以不去吗?” 通天轻笑一声:“自然可以,只是经了巫妖一战,天庭空缺的神位极多,无一不是位高权重,就连帝君之位也有几尊,你们真不心动?” 多宝果断道:“弟子不求天道权柄,只慕上清心法,还请老师允许弟子长伴身侧。” 好家伙,你倒是会说话! 截教一群亲传弟子纷纷出列下拜道:“我等亦是如此,万望老师垂怜。” 希音嘴角微抽,目光不经意的落到广成子身上,该你上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找出什么理由。 广成子不慌不忙,含笑对着元始躬身行了一礼,“弟子三生有幸拜入老师门下,求的是仙道逍遥,神道与弟子无缘。” 阐教弟子也立刻跟着大师兄表态:“老师,大师兄说的就是我等的意思。” 通天偏头看向二哥:“这些弟子都挺不错。” “是不错。” 见状,元始也是点了点头。 圣人们哪能不懂这些弟子的意思,入天庭的好处无非是地位和功德气运,坏处则是要以君臣之礼侍奉昊天。 地位功法尊严自由什么的,早在他们拜师圣人的时候就应有尽有了,何苦为了一点功德气运对人低头。 何况谁也不知道昊天的性子,万一是个难相处的暴君就麻爪了,虽说他们是圣人弟子,人家昊天背后也有道祖撑腰。 好处没多少,还要赔上自由和尊严。 通天话里的意思,是难为这些弟子们,能不顾脸面借用大师兄冠冕堂皇的借口,还顺道吹捧了自家老师一把。 通天摆摆手:“也罢,不想去就不去。” 元始补充道:“你们退下吧,希音广成子和多宝留下。尔等记得日后不可失礼于天庭。” “是,弟子们遵命。” “弟子等遵师伯之命。” 一群弟子异口同声的答应着,缓缓走出了玉虚宫。 只剩三清和各自首徒们的玉虚宫中,希音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了,她又不负责截教具体事务。 总不能是要在三教大师兄面前,批判她的不听话吧? 通天没发现徒弟的惊疑不定,他摸了摸下巴,盘算着怎么替弟子们推拒昊天的招揽。 全然忘了是谁先前还在跟元始商量,大哥都送了分身去天庭,我们要不要送几个弟子? 倒是元始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坚决,他对天庭没什么好感,并且一个徒弟都不想送给昊天。 主要一共就十来个徒弟,送出去那个都舍不得。 商议完天庭,就是三清分家之事。 两教教义相悖,弟子们是真相性不合,在这样下去摩擦会越来越大。 三位大师兄多少从自己师父口中听过一点风声,玄都一脸的无所谓我都行,广成子和多宝可是盼了很久,就等着师父正式宣布搬家。 当初就有定计,巫妖量劫过后三清分家,通天甚至已经在东海找好了地盘。 然而真到了此时,无论是早就想搬出去的通天,还是时常看着截教弟子就冒火的元始,都沉默了下来。 这两兄弟,谁都不谈自己的不舍和挽留,却也没人愿意主动提出分家的事。 老子看看两个冤种弟弟,含笑摇头道:“我等皆已成圣,何必在此时儿女情长。” 通天点了点头:“当初说好要把昆仑山留给二哥,我看好了东海金鳌岛,不日便带着弟子搬出去。” 老子亦缓缓道:“我亦选定了首阳山。” 元始有些无奈,也觉得暖心,便道:“既是大兄三弟好意,那我便愧领了。” “只是分家是为三教气运,日后还望兄长与通天,万莫与我生疏了。” 通天笑的一脸洒脱,心已经飞到金鳌岛去了,等到了东海,他就对全洪荒生灵昭告讲道,有缘者皆可来听。 当然,眼下还是要哄哄二哥的。 “这是自然,二哥多虑了。” 老子也点头称是。 三清分家,不过是换个地盘居住,还不至于像凡人一样分家当。 互相间商量好日后的地盘,这事就算妥了。 看着站在通天身边的希音,元始心念一动,对着通天提议道:“日后为兄就不好管你了,要不留个人质给我?” 人质? 不是!二师伯您这指向性是有点明显了哈。 我就说,为啥要专门留下我。 被师父和三位大师兄同时看过来的眼神盯着,希音心一横,专心致志低头数着地板上的纹路,死活就是不敢抬头。 这纹路…… 好吧,这一体的地板上居然没有丝毫纹路,真不愧是二师伯的玉虚宫。 通天无语的收回眼神,他也认真对着元始道:“不可,最多我日后让这丫头多来给二哥请安。” 这是他的弟子。 通天能理解二哥对他徒弟的偏爱。 那丫头才到昆仑的时候小小一个,就跟小时候的他一样,资质天赋跟脚都很好。 二哥一直就很有为小辈操心的长者心态。 可比起他的天生不爱受教,他的徒弟希音要乖巧许多,二哥喜欢也不奇怪。 “二哥,希音是我的弟子,自然要跟在我身边修行。”通天脸上的笑意不改,语气也很清淡,偏偏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认真, 早在星辰上见到那小不点的时候,通天就知道这是他命中注定的弟子。 希音那乖巧的外表下,有一颗非常不安定的心,以及对一切天道大势的反抗意识。 第33章 坚定的玉清圣人 希音是截教弟子。 在通天重复了两次这个不争的事实之后,元始不再多提让她留下一事。 即便他也做足了随口一提的姿态,可在场都是老熟人了。 谁不知道从希音到昆仑山开始,他就一直人当自家徒弟护着。那护短的架势,就连通天这个亲师父都要自愧不如。 坐在通天身旁的元始天尊,目光幽深看着站在通天跟前的希音,神色依旧是冰冷无情,眼中的遗憾却很明显。 小师侄最亲近的人从来不是他,她也没有站出来主动表态。 感受着熟悉的目光,希音果断把头低的更深了,全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感动是感动的,敢动也是真不敢动的。 万一她出来劝上几句,师伯当场提议让她换个师父怎么办? 多宝和广成子更是学着师妹的样子,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那个啥,您输的好像有点惨来着。 片刻后,元始移开了目光,淡淡道:“散了吧。” 老子默不作声的带着玄都,师徒俩身影消散在空气中。 通天起身,带着两个徒弟步行离开。 “呼。” 退出大殿后,希音和多宝齐齐松了口气。 刚才玉虚宫中的气氛,虽然称不上不欢而散,也很是沉闷凝重。 希音跟在师父身后,一路回想着二师伯的眼神,等回神后她已经跟到了碧游宫中。 通天乐了,任由她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尴尬的面红耳赤。 他先吩咐了多宝去做好师弟师妹的搬家准备。 等多宝领命离开后,通天才对着希音调侃道:“怎么,你还真想留在昆仑山?” 希音连忙摇头:“师父相信弟子,弟子从来未有背叛师门的心思。” 本就是受金灵圣母的委托而来,何况她知道抢人徒弟是多过分的行为,别到时候封神之战因她而起那就搞笑了。 通天微微一笑,“没说你叛师,只要你没昏头想留在昆仑就好,阐教教义与你大道不合,别为了一时甜头搭上自身前程。” 圣人斜倚云床之上,向来最随和的他第一次没让希音坐下说话,而是捏着手中的茶杯语重心长道: “为师虽不喜二哥那套跟脚论断,却也不得不承认座下诸弟子中,你是根基禀赋最优秀,前路也最有望,可别去跟你二师伯走歪路。” 希音歪歪小脑袋,神情有些恍惚道:“弟子还真不知道,原来老师对弟子如此寄予厚望。” 以及,也不能说二师伯的顺天应道就是歪路吧? 通天眼睑微垂,却并不多说此事。 他所求的是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然而在看到希音的瞬间,他就自冥冥中有种感觉,这徒弟未来或许会是截教的一线生机。 他不会全然相信这份直觉,却也对这徒弟多了一份看重。 但就算没有这份直觉,他也不会把自己的徒弟让出去。 “行了,为师打算三日后搬去东海金鳌岛,你回去休息吧,有空记得去看看你二师伯,他亦是真心疼你。” 希音闻言笑着行礼告退。 回到小竹楼,她难得不再琢磨任务修炼等事,也不再争分夺秒的炼化东皇钟,而是洗漱后安然睡了一觉。 是夜,月色温柔如水。 希音敲开了玉虚宫大门。 她换了一身素雅的淡蓝色道袍,头上由白玉莲花冠束起满头墨发。 挺拔如芝兰玉树的少女,身姿清雅如竹。眉目如画,顾盼间风华自生。 “来茶室。” 希音刚刚走到大殿前,就听见了二师伯的传音。 她放下准备敲门的手,缓步走进后殿之内的茶室内。 熟悉的房间内,为她专设了一方用来品茶的案几。 坐在案几之后的二师伯,面如冠玉偏又俊美夺目,气质孤冷出尘,一身清绝风骨,恰似高岭之花,只可远观而不容亵渎。 希音几乎要看呆了,好在她自身定力不差。 她上前几步后安然坐下,接过二师伯手上正准备冲泡的灵茶。 忙碌片刻后,分了一杯茶水递到元始面前,希音这才道:“二师伯,我……” 元始打断了希音↓解释的话,圣人幽深的湛然双目中有着遗憾,他突然就叹了口气。 “不必多说了。”他微微一笑道,“这不关你的事,是师伯没能提前收你为徒,让你师父捡了个大便宜。” 希音品茶的动作顿住,二师伯这人看似冷漠无情,但他一旦偏心起来,简直是毫无原则和底线。 她忽然莞尔一笑,“师伯,您这些年处处照拂待我极好,我心中对师伯,亦是情分殊胜。” “弟子保证去了东海也跟之前一样,定然时常过来给您请安。” 元始闻言微笑,看着眼前美姿仪的希音,自袖中取出一物放到她面前:“本来还想以后给你的,现在看来还是要让你带去金鳌岛。” 希音看着面前缩成拳头大小的随身宫殿,内里雕梁画栋美轮美奂,只看这处处贴合她审美的装饰,就知道二师伯费了不少的心思。 她并未接过来,而是反手把名为青霄的宫殿往元始手边推了推。 “我准备把小竹楼带去金鳌岛,这青霄宫既然是给我准备的,不如就留在昆仑山,由师伯为我选个地方安置好。” 说着说着她就调皮的笑了起来:“难道师伯不欢迎我来给您请安吗?” 元始信手敲了希音一记,看她耍宝的捂住脑袋瞪大了眼睛。 “吾自然是欢喜的。” 元始换了个自称,他没提自己现在听见师伯两个字就有点恼火。 通天对这徒弟一点都不上心,收回来就丢在了昆仑山上,这明明是他亲自养大的小姑娘,就该是他的弟子。 怎么就成了他想抢弟弟的徒弟呢! 想到这里,元始脸上的笑容得有些危险起来,“不过,你说了要常回昆仑的,若是骗吾……” 希音随口答应道:“师伯放心,要是我做不到,就把自己关到您的麒麟崖下,任您处置可好?” 希音完全没注意到二师伯口中的回字。 这说明元始还没放弃挖墙脚的打算,只不过他不准备在希音面前明说,免得她在面对通天的时候难做。 洪荒皆知,通天教主的固执,封神之时明知是逆天而行也不曾低头。 可没人知道,元始天尊的固执其实并不比他弟弟少。 圣人不死不灭,大罗金仙也脱离了天人五衰。 他有无穷无尽的时间,就不信抢不到这小徒弟。 第34章 别昆仑 圣人搬家自然无所谓挑选吉日,约定好的三日之后,元始一大早就带着一众弟子,站在昆仑山道旁送别老子和通天。 老子微微颔首:“二弟留步,不必多送了。” 他身后跟着玄都,衣袖拂动间就收走八景宫所在的山头,脚下平平淡淡踏出三两步,转眼间白云阶梯上就不见了人影。 希音低着头站在通天身后,心里暗自思量着大师伯搬去首阳山的用意。 首阳山并非什么洞天福地,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头。 若说有什么特殊之处,她只能想到人族三皇中的人皇轩辕。 那柄大名鼎鼎的人道圣剑——轩辕剑。 在传说中是用首山之铜炼就而成。 也就是说,大师伯接下来要扶持人族。 人族当有三皇五帝! 或许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去火云洞亲自拜见这三位了。 希音心里想着未来的计划。 老子过后,要告别昆仑山的人就是通天。 元始微微挑起眉梢,深邃的眸光不经意般,从假装鹌鹑的小师侄身上划过,又转而盯着面前迫不及待的三弟,心头流转着诸般情绪。 几分无奈几分不舍。 “通天。”他轻轻唤了一声。 通天抬眸看着眼前的二哥,眸光温和道:“二哥,可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比如我那个独得您青睐的徒弟? 年轻的上清圣人眼神嬉笑着,示意二哥去看自己身后的希音。 元始却难得没把注意力分给希音。 他定定看着素来跳脱的弟弟,许久后才轻轻呼出口气,几乎是叹息道:“我和大哥不在,你日后收徒当谨慎些,来自山野的生灵野性未驯,你莫要对谁都如此慈悲。” 元始说话的声音很轻,唯独站在通天身后的多宝和希音听了个一清二楚。 做兄长的忧心忡忡,言辞比之以前又收敛了许多。 希音觉得,许是二师伯已经猜到了,等到了金鳌岛后,才是她师父真正广收门徒,截教万仙来朝的开始。 通天见多了二哥和他吵架,这样温情脉脉的叮嘱就有点伤感了。 他朗笑一声:“二哥放心,我心下有数。” 言罢他大袖一卷,把身后乌泱泱的一群弟子和碧游宫所在的山头分别收入袖中,身化遁光而去。 元始站在原地目送着三弟离开。 良久,他才无视了身后站着的弟子们,独自转身回了玉虚宫。 圣人的背影波澜不惊,任谁也无法从中看出几分惆怅心绪。 师父远远离开后,还留在原地的玉虚门人也各自交谈着散去。 文殊笑的从容:“日后,昆仑山就是咱家的了,黄龙师弟也不必抢那灵河了。” 慈航闻言只是温柔笑笑,并不主动接话。 太乙真人和玉鼎走在一起。玉虚十二金仙中属他最是高傲,完全继承了元始的脾气:“少了那些乌烟瘴气的同门,昆仑山都更加山清水秀了。” 玉鼎真人盯着太乙叹气道:“师弟,那都是师叔门下弟子,你这张嘴若不改改,日后迟早要吃个大亏。” 一大早就出门,跟在师父身后送别两位师门长辈的玉虚门人,总的来说对分家之事算得上喜闻乐见。 广成子身后跟着赤精子和清虚道行。 大师兄板着脸一言不发的迈步,这几位做师弟的也就没有出声。 资历最老,从出生就在这昆仑山上的南极道人上前几步,拍拍广成子的肩膀安慰道:“看开点吧。” 言罢南极就先一步走向了自己开辟的药园。 “贫道只是有点自责。” 广成子看着南极离开的身影,终是一声叹息,无奈的解释道。 不过一夜之间,玉虚宫边上多了座名为青霄的宫殿,师父还明言这是留给隔壁师妹的住所。 广成子扪心自问过许多次,他真不是嫉妒师父偏爱师妹,只是好胜心发作,觉得自己这个大师兄当的有点无能。 偌大阐教,竟找不出一个最合师父心意的弟子,这怎么行! 他在看一眼青霄宫,默默做出了决定。 既然二代弟子里没有师妹,那他日后就算是威逼利诱,也一定要让师弟们收几个坤道师侄回来。 万一师父会喜欢呢! 十二金仙三五成群,或是回去修炼或是相约切磋,纷纷对着大师兄广成子点头致意后才离去。 唯独是名义上被尊为副教主,实则没人愿意搭理的燃灯道人落在最后。 昆仑山上金仙自在。 另一头的东海金鳌岛上,截教弟子们也是叽叽喳喳惊呼不断。 “好美啊。” “真美!” “我还没见过海,原来大海是这样的啊!” 希音被通天收进了袖子里后,出于对师父的尊重,她并不曾动用任何瞳术和神识,而是老老实实的待着。 眼前昏暗不见天日,唯有五感能感受到外界的空间在飞速后退。 等她眼前一亮,被通天从袖里乾坤中放出来时,已经到了茫茫东海上。 天空碧蓝如洗。 举目四望,万里东海尽收眼底。 即便希音早在金灵记忆中见过这番场景,也不得不夸一句确实很美。 波光粼粼的海水清澈见底,海面上有各种海中生灵嬉戏,圆滚滚的海豚不时跃出水面,为这静谧的东海增添了几分生机。 海天一色的美景看的人心胸开阔。 而最美的,还要属眼前坐落在海上的截教总部。 金鳌岛上碧游宫。 这大岛形似一只海上的巨大鳌鱼,岛上有一方灵气化液汇聚而成的灵池,池底铺白色细沙,池中生着丛丛碧绿莲叶,间或有粉白二色的莲花盛放争艳。 岛上的灵泉汩汩流动漫过灵池,地势落差下汇成瀑流,溅起的水珠散落在青石上,叮咚作响有如仙乐。 三霄中年纪最小的碧霄活泼可爱,几步冲到通天面前笑问道:“老师,我们截教以后就是在这里吗?” “是啊,这就是我们新的家了。”通天亦笑着对围在身边的弟子道。 圣人手指一点,碧游宫被精准安放在海底龙脉中央,恰好是岛上莲池前方的位置。 碧游宫通体是由温润碧玉所筑,不似玉虚宫的白玉那般凛冽,反而泛着柔和清辉。 每当有风拂过宫殿时,檐角上挂着的碧玉风铃就会不鸣自响,铃声和岛上的瀑流鸣泉合奏成一曲天籁。 碧游宫已立。 通天看着这群徒弟:“给你们三天时间,安置好自己居所,若想去海上寻个洞府也可,只是不许欺压东海散仙,残虐无辜生灵,否则为师定不轻饶。” “三日后,吾在碧游宫为尔等讲道。” “是,弟子遵命。” “老师放心,我们只找无主之地居住。” 截教这群生在大地上的弟子心早就野了,各自弯腰下拜后飞速散去。 第35章 自由的讲道 师弟师妹们各寻居所,希音恭送老师离开后,先在金鳌岛上逛了两圈。 然后她就像在昆仑山一样,选了个偏僻点的地方把小竹楼放下。 倒不是她找不到好地方。 蓬莱三仙岛还未现世,希音真要去找也能找到。 可还是那句老话,人要有自知之明。 她是真怕自己前脚在蓬莱住下,天道就敢把她定为洪荒生灵,让她和这方世界绑定,从此化身洪荒苦力,只能为洪荒打工亿万年不能脱身。 同门们怎么安置不提,希音反正是重新布置了一番自己的小竹楼。 海上风景殊异,她把自己用惯的生活起居用品都换了一套。 从昆仑山上多是先天草木炼制的茶具棋盘,换成了带着云水缥缈之意的风格。 要不是老师马上就要讲道,希音还想在海上收集一番水系材料,为自己重新炼制一些衣服饰品。 这多少也算炼器大佬的通病了,在穿戴住行上是绝不会委屈自己的。 三日后,碧游宫金钟被大师兄多宝敲响。 希音循声而来,却发现通天不在正殿之内,而是去了莲池讲道。 上清圣人歪坐莲池之上。 青衣翩然的少年道者,从坐姿到道蕴都散发着自由自在的味道。 海上清风拂过他的墨发,带起一缕随风飘扬的发丝。 通天的目光包容又温煦,看着面前排队站好的弟子们道:“尔等各自就坐。” 当然,除了他挑选的地方不是大殿,身下坐着的也不是蒲团而是莲叶之外,其余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碧霄噗嗤一笑:“老师这地方选的有趣。” 云霄眼神微动,看着前面的师兄师姐还站着没动,轻轻拉了拉妹妹的手。 多宝和希音默默对视一眼,自觉把身体缩小许多倍。 做为跟着通天最早的徒弟,看到金鳌岛上的莲池时,两人或多或少就猜到了老师的心意。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听老师抱怨,说二师伯哪里都好就是性格太古板了,想在昆仑山正殿外讲道都不行。 多宝默默选了朵莲叶,身影一闪坐了上去。 希音则是挑了朵半开的莲花,在花瓣上盘坐好就默默看向师弟师妹们。 宽袍广袖的男仙和挽着披帛的女仙们愣了三秒,然后各自用法术缩小身体,按照排序各自飞到莲池里坐好。 色彩缤纷的一道道灵力痕迹划过莲池。 别说,这样还挺有意思的,感觉师父像是在对着一整池的莲花小精灵讲道。 希音觉得这个创意不错,以后可以分享给本尊,反正本尊每隔万年也要给玄青界道门六宗的天骄讲道。 毕竟坐在最高那一片莲叶上的师父,那真是肉眼可见的开心,就连讲道的声音,也比平时多带着两分兴味。 “此次讲上清雷法。” “雷法,天地之枢机,阴阳之造化。而我上清雷法,首重大道核心……” 圣人在字字珠玑的讲道。 希音仗着有花瓣遮掩,扯过另一瓣荷花遮住自己,边听道边在心里模拟着阴阳五行种种雷法。 这样等她以后做魔道任务时,就能用正道雷法来进行很多操作了,比如离间正道,比如陷害正道仙门,又比如排除异己嫁祸正道。 果然,这年头只有正魔双修,才是魔尊该走的正道。 她开小差玩的不亦乐乎,殊不知手里第一次分出金木水火土五种天雷的时候,通天就默默扫了这徒弟一眼。 百年后讲道结束。 通天起身刚想让弟子们解散,突然动作一顿。 “尔等散了吧。” 把弟子们的道谢声抛在脑后,通天眉头一动,带着亲传弟子们出现在碧游宫正殿内。 “多宝,你去岛外迎客人进来。” 于是等太白金仙进入碧游宫时,看见的就是正襟端坐的通天圣人,和殿内井然有序的截教弟子们。 太白金星是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一进殿就毕恭毕敬的弯腰行礼。 “太白拜见通天圣人。” 按说拜见圣人改用跪礼,可他代表着天庭的颜面,自然就不能下跪,于是太白这腰弯的极深。 多宝眼神微眯:天庭这姿态有点高啊。 通天倒是不当回事,他一眼看出面前这老头的本质是位星神,笑着道:“金星快起,不知来我碧游宫有何事?” 太白金星依言起身,双手捧出一张帖子道:“我家陛下定于五十年后,召开蟠桃宴,托我为圣人送来请帖。” 这小老头真就只道来意,也不多问圣人您去还是不去。 就还挺识趣的。 通天手一张,自太白金星手上隔空取过请帖,很给面子的打开看了看。 然后他道:“吾已知此事,多劳星君跑这一趟。天庭想必繁忙,我就不多留星君了。” “多宝。” 多宝立刻起身:“弟子在。” 通天道:“替我送送星君。” “是,师尊。” 多宝领命,走到太白金星身前,果然准备亲自送他出去。 “使不得,使不得,小老儿自己走就是。” 太白金星不断推迟,然而多宝受了师命,一路客客气气把人送出金鳌岛,亲眼看着他驾云而去,这才转身回返大殿。 多宝一回来,通天就随手把手里的请帖甩给大徒弟,顺便对着弟子们道:“为师准备让你们大师兄代为师去天庭赴宴,你们若有想去天庭看看的,自行跟你们大师兄商量。” 从碧游宫离开的时候,希音看着好几个弟子缠上了多宝,其中以碧霄和乌云仙最积极。 对上大师兄望过来的询问眼神,希音摇了摇头。 太白金星送请帖这出,还真让她想起了昔日的白泽,也是这样把帝俊的帖子送到玉虚宫。 大师兄诚然是一片好心,可希音默默看了一眼神国内的结魄灯,帝俊其实没死来着,她也不想去故地重游。 跟师父禀告了一声,希音回到自己的小竹楼内,打开了闭关用的防护阵法。 想了想,她又掏出一块传音玉佩,温言解释道:“二师伯,弟子接下来要闭关一段时间。” 这一回,不彻底炼化东皇钟她就不出关了。 然后希音就闭关了五百年。 其实本来三百年就差不多了的,就住在结魄灯隔壁的东皇钟很是配合。 奈何有绝情剑中途跑出来捣乱。 希音也是无奈,干脆把绝情剑从神国取出来,挂在腰上贴身带着。 然后她就看到大师兄多宝也杀气腾腾的抓着多宝塔,云霄手里握着混元金斗,赵公明的二十四颗定海珠浮在头顶。 希音:??? 这是要去攻打昆仑山吗? 据她所知,只有在三教切磋的时候,这些同门对上阐教弟子才能拿出这般热情。 第36章 河图洛书 脚步一动,希音瞬间出现在同门身后。 “大师兄,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多宝一回头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希音,眼神顿时亮了,“师妹出关了,正好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在场诸多弟子,也是纷纷转身一拜道:“见过师姐。” 希音对着师弟师妹们点点头。 算算时间,她心里也有了猜测,遂握着绝情剑好整以暇道:“大师兄有事,小妹自然不敢不从,只不知是何事,能让师弟师妹们如此杀气腾腾?” “唉,说来也是我等无能。”多宝闻言先了叹口气,然后才有些难为情道:“师妹可知人族要出三皇五帝?” 希音点头:“此事我有所耳闻,据说女娲娘娘定了伏羲前辈为天皇,师兄如此为难,莫非是为了那河图洛书?” 多宝苦笑:“可不就是为了这个,大师伯以人族立教,那伏羲妖圣转世以后需要以河图洛书成道,偏偏河图洛书在妖师鲲鹏手中……” “唉!” 说到这里,多宝又是难为情的一叹。 希音已经听懂了,当即问道:“鲲鹏可是老牌准圣,紫霄宫争过蒲团的狠角色。师兄既是为大师伯分忧,何不去求老师赐下青萍剑?” 多宝没说话,只是脸上难色愈发明显。 云霄见状上前两步,脸上笑意温和,轻言细语的解释道:“师姐有所不知,阐教诸位师兄已经去过一次北俱芦洲,可惜无功而返。 赵公明紧接着说了下去:“正因他们没有请三宝玉如意,我们也不好去借老师的青萍剑,不然倒显得我们截教只会借势欺人。” 希音微微点头。 无功而返这不奇怪,鲲鹏在是如何狠厉的角色,也不敢对三教门人下手。 她挑眉道:“所以,大师兄的意思,是想让我走一趟北俱芦洲?” 多宝脸色一喜,他就等着这句话,“正是,师妹可有把握去会一会那鲲鹏?我等皆愿襄助师妹。” 希音默默握紧了绝情剑:“如此,倒是不劳师兄费心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吧,从鲲鹏手上抢来洛书河图不难。” 说完她就要动身,却被云霄拦了一把。 温柔仙子语气真诚道:“师姐也说那鲲鹏妖师是老牌准圣,您莫要逞强,当真不需要我等相助吗?” 希音轻轻拉开拦在面前的云霄:“放心,便是不成,也最多无功而返,鲲鹏不敢重伤我等圣人门下。” 那为什么不带我们一起,这样把握不是更大些。 云霄还想在劝两句,却被多宝用眼神阻止。 希音对着多宝点点头,瞬间身化剑光飞速赶往北俱芦洲。 被留下的云霄默默看向多宝,赵公明和乌云仙等人也是如此。 他们需要一个解释。 多宝轻笑一声:“你们师姐实力不输鲲鹏,她恐怕是想单独跟妖师交流一番。” 这些师弟师妹们会疑惑,多宝可不觉得师妹打不过鲲鹏。 同样是紫霄三千客,希音师妹还有三位师长的额外教导,无论修为境界还是法宝根基都半点不输鲲鹏。 就在希音略有些急切的行为中,多宝恍然想起,那洛书河图正是昔日帝俊的法宝,只是被鲲鹏在巫妖大战中偷走了。 师妹和帝俊交情不浅,她急着想去北俱芦洲,可能是想借这个机会为帝俊出气。 但这些就不用跟云霄她们说了,毕竟妖族的时代已经过去,他可不想多提师妹的伤心事。 “行了,这事不用我们操心了。” 多宝摆摆手,向着碧游宫走去,他要去告知师父一声,虽然师父应该已经知道了。 被留在原地的几人互看一眼。 无当目露好奇之色:“你们说,师姐的修为到底是何境界?” 云霄琢磨片刻,“大师兄既然如此说,师姐只怕也是老牌准圣那一流的人物。”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我听老师说过。”乌云仙笑着对凑过来的同门道:“老师说师姐走的不是斩三尸之道,但若说她是三教二代第一人,师姐也担得起。” 一群师弟师妹们讨论着希音的修为,并且把这句第一人渐渐在截教内传了出去。 而北海妖师宫中,多宝如果见到此刻的希音,绝对会推翻自己的所有猜测。 希音一踏进妖师宫,就动用绝情剑屏蔽了周围的天机。 面容阴鸷的鲲鹏不仅没有动怒,而是停下了慢悠悠手上沏茶的动作,还起身上前迎了她几步。 “道友怎么来了?” 希音没好气道“你说呢?听闻妖师之前赶走了来借河图洛书的十二金仙,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鲲鹏不说话了,转身先把希音带进妖师宫的后院内。 瞥一眼希音腰间的绝情剑,确认天机被屏蔽后,他这才轻哼一声道:“那些阐教中人嘴上说的是借,可我看他们分明不打算还。” 希音看着面前的座椅,也不多客气,径直和鲲鹏分了宾主坐下。 鲲鹏伸手,自随身洞天中取出一方食盒,把里里的几种茶叶摆在桌上。 “这是陛下跟我闲聊时,说是你们星灵出身都很喜欢的几种茶饮,道友最喜欢哪一样?” 希音随手指了一个花茶,“我可不是来喝茶的,你说你招惹阐教干嘛?” “我就是有点不甘心。”鲲鹏虽然是个能凭长相吓哭小孩的中年大汉,本身却极有文化内涵,要不然也不会被帝俊选为妖师,负责教导妖族十位太子。 烧水,取茶,投壶,注水。 此刻他手上的动作灵巧如穿花拂柳,沏茶的姿势也格外从容优雅。 沏好茶后,他先给希音倒了一杯推过去。 希音端起杯子,嘴巴却没被茶水堵住,“你不甘心又如何,是女娲娘娘和太上想要,莫说是借,就是明摆着要抢你又能如何?” “道友!”鲲鹏提高了声音,可那点不服很快又从他脸上淡了下去,“我只是想展示妖族还有人在,又没说真的不给,何况你这不是就来了么。” 言罢,他从袖中取出两张图状法宝丢到桌上。 河图洛书散发着淡淡金光,本源阵法之力萦绕周身,全然没有被炼化过。 这两件先天法宝竟一直是无主状态,根本不像外界传说的那样被鲲鹏强行霸占了。 鲲鹏对着两张图讽刺一笑:“你来寻我,就是为了这玩意?还是有别的事想跟我商议?” 第37章 三皇五帝 希音放下手里的茶杯,也不急着收起河图洛书。 她现在就很好奇帝俊到底给鲲鹏灌了什么迷汤。 怎么感觉鲲鹏把她当帝俊的暗子了。 “我想劝你低调些,不要在去招惹阐教弟子,你若继续下去,只怕女娲娘娘也护不住你。” 嗯? 鲲鹏愣住了,半响后憋出一句:“你这意思是说,昆仑山上哪位会亲自对我动手?” 早在紫霄宫听道时,他就听说过希音极得元始看重的传闻,可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鲲鹏忍不住辩解道:“我只是赶人离开,又没有真的伤了十二金仙,圣人总不能以大欺小吧?” 还要不要面皮了? “这还真说不准。”希音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二师伯这人,那不是一般的护短。 元始是看重面皮没错,可他最看重的是门下弟子。 若鲲鹏做的过了,二师伯说不定真的会出手。 以大欺小什么的,人家在封神就真能做得出来。 希音之所以来的这么快,一听大师兄提起阐教十二金仙丢了脸,立马就亲自赶来妖师宫,半点拖延都不敢等。 她不就是怕十二金仙不服输,万一惹得鲲鹏下了重手。 到时候二师伯一怒之下,帝俊留给妖族的后手这就没了一个。 她虽然答应了帝俊的交易,但明面上可不想跟妖族扯上关系。 为了警示鲲鹏,希音表情严肃,默默对他点了点头。 鲲鹏顿时不笑了,“行,你把这两法宝拿走吧,洪荒先天法宝万千,也不知娘娘为何非要我妖族的……” 希音取过河图洛书,“别说了,小殿下还在娲皇宫呢!你日后要照拂妖族,记得多跟白泽学学,别老是口无遮拦的。” 拒绝了鲲鹏的相送。 希音抽出绝情剑,酝酿一会情绪,然后气势汹汹的走出了妖师宫。 至于鲲鹏,已经跟她说好了,接下来三十年他都不会出现在世人面前。 希音带着洛书河图的气机,刚一出妖师宫门口,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的眼神窥视。 她凝神感应一番。 好家伙,昆仑山上二师伯又开了水镜给十二金仙看,估计又在拿她当别人家孩子举例。 金鳌岛上,师父是看得最漫不经心的那一个。 女娲娘娘和西方二圣她还察觉不到。 其余的,五庄观、西昆仑、地府还有曾经的龙凤麒麟三族。 几十道属于老牌准圣们的窥视手段。 好好好! 希音只能说大家都很爱看热闹,然后默默无视了这些目光。 她正要回碧游宫复命,就听到通天的传音:“徒儿不必回来,先把东西送去女娲宫。” “是,弟子遵命。”她对着金鳌岛的方向弯腰一拜。 然后遁光一闪,希音换了个方向开始赶路。 三十三天上的女娲宫,她还未到时就有人已经等在门口。 还是头戴羽冠的金凤仙子,笑着带希音走进了恢宏的娲皇宫大殿。 于是希音便见到了女仙联盟的头号大佬,造人补天的女娲娘娘。 她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弯腰下拜道:“希音奉师命来送河图洛书,拜见女娲娘娘。” 大殿上方坐着一位让人觉得万般美丽又万般威严的女仙。 “起身,道友不必拘束。” 希音手上一轻,被造化灵力扶起的瞬间,洛书河图也被收走了。 她垂手肃立,余光描到女娲并未接过洛书河图,而是把这法宝交给了侍立一旁的男子。 嗯,联盟里说女娲娘娘这里不都是女仙吗? 这位也不是伏羲啊? 希音定睛细看,这才发现这位就是之前被砍了四条腿的玄龟。 殿上传来一声轻笑:“这是玄龟,日后人族的地皇,我想让他来助兄长证道,顺便积累些功德。” 神龟负图出洛水! 希音心中一动,莫名有种自己在见证历史的感觉。 可女娲娘娘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她轻声赞道:“娘娘思虑万全。” 殿上的女娲娘娘又笑了笑:“说了不要拘束,三皇五帝应该有不少功德,你若有意,我许你去护持一程。” 希音难掩惊喜,当场又是躬身一拜:“多谢娘娘,弟子感激不尽。” 她缺的就是功德! 接下来女娲娘娘又跟她寒暄了几句,比如汝师可好之类的废话。 当着神农的面,两人并未提及女仙联盟之事。 但闻弦歌而知雅意,希音哪能不知道这是联盟老大对自己人的照顾。 话过三巡,女娲娘娘温柔道:“我这些日子忙着修复兄长残魂,看你也要去人间谋划,就不多留你了。” “是,那弟子就先告退了。” 得到了人族圣母的承诺,希音也急着去收获功德,闻言恭恭敬敬又向女娲娘娘行了一礼。 出了娲皇宫后,她当即就把三皇五帝之说通知了大师兄。 没过多久,希音就看见多宝带着云霄和乌云仙赶到了人族。 希音和同门汇合后,一起进入人族部落谋划功德。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人族真的很原始。 人族先有三祖。 遂人氏钻木取火,没有法力的普通人才学会了吃熟食。 有巢氏构木为巢,让人族有了居住房屋的意识。 缁衣氏袭叶为衣,人族才有了始制衣裳的概念。 文明和集体的概念逐渐在人族萌生。 在这三位人族始祖得到天降功德的时候,希音也从中混到了不少。 尔后便是天降异象的伏羲。 他方一出生就有龙凤和鸣,其母华胥氏生产的房屋上空有五彩祥云围绕。 神圣转身投胎也是神圣,即便没有记忆,伏羲也凭借自身智慧带着部落不断壮大。 直到他接手人族共主之位的当天。 少年伏羲登坛祭天那日,人族气运震颤沸腾。 平静许久的洛水忽生异象,一只玄背神龟踏浪而出,龟甲上纹理天成,有黑白纹路纵横交错,正好组成了一幅先天河洛八卦图。 伏羲在看见玄龟背上的河图洛书时,来自前世的记忆也全部想起了。 少年英姿的共主微微一笑,走向祭坛的脚步未有丝毫动摇。 此后只有人族伏羲,再无妖族妖圣! 百年之后,伏羲主动退位。 得天降功德以证人族天皇之位! 天道赐予火云洞,做为人族三皇所居福地。 接下来是神农尝百草。 希音照样如此操作,偷偷摸摸的传授神农知识,混了许多的功德。 地皇神农的归处也是火云洞。 直到人皇轩辕出世,希音赶忙招来师兄,要他带着同门赶紧撤退。 轩辕才是根脚最正宗的人皇,而他要走的道路也不是如两位前辈那样的贡献。 人皇轩辕,注定要以兵戈证道! 都说广成子是黄帝轩辕之师,希音觉得这兵戈杀劫也该让十二金仙来背。 第38章 坏心眼的希音 从人族离开时,多宝身后跟了一个名为闻仲的弟子。 说来这还是希音的锅,她想蹭人族的功德,就要为人皇做事,难免有显露法力的时候。 有了前面两位人皇的异象,人族这个时候也不觉得什么稀奇古怪的长相是妖孽了,反而认为这是根基不凡的体现。 闻仲一眼就认定了希音要拜师,人族几位长老商量一番也觉得可以。 人族大长老亲自领着一个额头上生着三目的少年,诚惶诚恐推荐给希音,说是这孩子想要拜她为师。 希音一听他叫闻仲,顿时想起这是原主的徒弟。 站在她眼前一脸忐忑的人族少年,就是封神时那位主动或被动,把截教同门纷纷拉下水的商朝闻太师。 闻仲和金灵圣母是天定的师徒缘分。 但如今换了希音在此,这份师徒缘法就有些可有可无了。 希音从本心来说是不太想收男弟子,却也无意耽误人家前程,干脆就把人推荐给了大师兄。 多宝查看了闻仲的修为资质,爽快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闻仲成了截教三代首徒,代替了火灵圣母的位置。 截教弟子们离开人族的时候,正好撞上从昆仑而来的十二金仙。 淡青色云头被按停。 多宝一见到广成子,就知道师妹为什么要让他带着同门离开了。 他对着前方一拱手:“广成子道兄,诸位阐教师弟有礼了。” 广成子同样驻足半空,唯一颔首算是回了礼,“别来无恙,道兄这是要带着师弟师妹们回金鳌岛?” 希音听得有些想笑,这两位大师兄撞上,彼此也排不出个入门先后,都是以道兄相称对方,可见谁也不愿意让对方担了一声师兄。 多宝笑着道:“正是,道兄可是要入人族?” 广成子点点头,这事没什么可隐藏的:“第三位人皇同我有师徒之缘,师父谴我等来人族相助人皇。” 言罢,广成子对着希音微微一笑:“师妹近来可好?老师也时常惦记着师妹。” 希音负手而立,闻言先对着昆仑山遥遥一拜。 然后才对广成子道:“多谢师兄挂念,小妹一切都好,此行回金鳌岛之后,正当去给二师伯请安。” 广成子脸上笑意更加温和:“那倒是好,我等皆要下山辅助人皇,无人能侍奉在师父身侧,师妹正该多来玉虚宫做客。” 多宝眉心一跳,总感觉阐教从上到下都对他家师妹有些不怀好意。 他迅速上前半步把希音挡住身后,“地皇已出,道兄还不快去人族,我等就不多留了。” 多宝话音一落,脚下的青色祥云原地加速,如同被人追着一样,飞快的离开了四大部洲。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截教弟子落荒而逃。 清虚道君浅笑道:“还是大师兄聪慧,知道多宝道兄最看重希音师姐。” 有元始再三提醒,阐教弟子无论怎么看截教,对上希音都要恭敬的唤一声师姐。 广成子面带遗憾道:“我不是在同多宝道兄说笑,教中尽是乾道,为兄是真想要这么一位坤道师妹。” 身为首徒,他自觉该多为师父考虑,要是能把隔壁的师妹留在昆仑山也不错。 清虚道君顿时不知该说什么,生怕再说下去大师兄心血来潮逼他变性。 “大师兄,我们该去找人皇了。”男生女相的慈航道人狠狠瞪了清虚一眼。 万一大师兄真想要师妹,慈航感觉他是最危险的那个,从大道来说他是真的性别未定。 小插曲过去后,阐教弟子去往有熊氏部落。 希音跟着大师兄回了东海。 金鳌岛上,多宝带着师弟师妹们,一回碧游宫就先去见师父。 碧游宫正殿内,通天显然很满意徒弟们在人族的作为,一开口就是表扬:“不错,修为都有进益。” 然后他口风一转:“你们做的很好,人皇由阐教负责,当知好处不可占尽。” 多宝还记得广成子的贼子之心,当即谦虚的后退两步,把希音拉到了通天面前。 “老师该夸师妹,是师妹分寸把握的好。” 希音不妨被亲师兄当场出卖,眼神游移了两圈,才干巴巴道:“这是弟子该做的,师父可有看见闻仲?您都有徒孙了。” 希音这话说的情真意切。 通天和多宝都以为她这是谦虚,但也顺着她的心意转移了话题。 通天笑道:“闻仲,这就是我截教三代首徒,上前来让我看看?” 多宝拉着闻仲上前,对通天介绍道:“师父,这就是我在人族收下的弟子。” 闻仲乖乖跪下磕头。 希音默默往旁边墙角处一站,她自己知道,她还真不是把握住了两教相处的分寸。 主要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扶持轩辕就等于对上兵主蚩尤。 蚩尤好收拾,可他背后靠着巫族和后土。 希音是纯魔族思维,觉得这买卖有点不划算,不如让给阐教。 反正这是广成子的徒弟,轩辕证道以血铺路,十二金仙有的忙了。 通天见了闻仲自是欣慰,当场赐下坐骑墨麒麟,以示自己认下了这位三代徒孙。 人族的事说完后,眼看弟子们一个个功德加身,只需一场闭关就能修为突破。 通天缓缓点头,目光扫向下方的大徒弟,语气带着笑意道:“人族事吾已尽知,尔等退下吧。” 众弟子依言告退。 通天又补了一句:“多宝下去后记得勤加修炼,你这做师父的也该突破大罗了,要不然说出去不像话。” 多宝自是连连答应下来。 人走完了,通天这才看向还在眼前的希音:“怎么,你还有事要跟为师说?” 希音只听师父带着点阴阳怪气的语气,心底暗啧一声,她就知道跟广成子那两句对话被通天听了过去。 她倒不觉得这是监视,不提洪荒没有隐私权这说法,量劫后首徒带着几个亲传弟子一起去人族,通天不盯着才不正常。 只怕昆仑山上的二师伯,也是全程盯着十二金仙在人族的一举一动,说不定还会以此为根据对弟子们打分。 她讪讪一笑:“老师若无事吩咐,弟子接下来准备去昆仑山给二师伯请个安。” 其实通天也觉得,自己这徒弟和二哥的缘分很有点意思。 可他当师父的,到底不好调侃女徒弟。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下次要怎么逗二哥玩。 当着希音的面,通天含笑道:“你去就是,为师这里没什么事要你做的,记得替为师向你二师伯问一声好。” 上清圣人一如既往地放养徒弟。 第39章 于心有愧 昆仑山千层白玉阶梯上,有白衣女仙缓步拾阶而上。 这场景有几分似曾相识。 只是经历了漫长的时光,当初五六岁的女童已经长大了。 昔日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变成了道骨天成的绝美女仙。 貌若皎月清辉,目似星辰含情。 自带三分清冷七分澄澈气质,望之有如高岭寒梅的白衣少女,似乎天生就很适合这巍峨缥缈的昆仑山。 希音本是想好好欣赏一别多年的昆仑风景,才挑了日出之时悠然而来。 反正她很有这份自信,二师伯不会因为这点拖延责怪她。 然而正在悠闲观赏山间景色的某人,却在远远窥见一道白衣身影时乱了脚步。 主峰的玉虚宫前,元始天尊一身白色道袍,静静凝视着向他走来的希音。 他在等她! 希音立刻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出现在元始身前,她仰着头乖巧一笑:“二师伯,您怎么出来了?” 仙姿佚貌的元始圣人,绝计不肯承认自从听到那句给二师伯请安,就一直在期待着。 他对着小师侄露出一个绝美的笑,不答反问道:“回来了,要不要去看看青霄宫?” “好啊,我还没见过青霄宫里面长什么样呢。”希音熟练的扯着师伯的袖子摇晃两下,完全忘记了师父之前的嘱咐。 “许久不见,师伯近来可好?” 元始亦是熟练的伸出两根手指,点点希音的脑袋:“师伯一切都好,倒是你,这许久才舍得来一次昆仑,可要多住几日。” 白衣圣人说完这句话,便牵着小师侄走向青霄宫。 名为青霄的宫殿就立在玉虚宫旁边,和碧游宫一样用碧玉为材料,只是比起碧游宫的大气疏朗,这座宫殿明显更偏向精致小巧。 宫殿外形小巧,殿内炼器室、闭关用的静室、书房、茶室、一应俱全,甚至于还有一方用来接引星辰光辉的小小天台。 许是因为希音之前住的是竹楼,除了用作起居的寝殿空着,其余房间内皆以先天竹木构筑器具,桌椅茶台就连炼器炉都是以神木雕刻而出。 “喜欢吗?”元始问这话时微带着些自得,他炼这宫殿时花了不少心思。 希音登时笑的眉眼弯弯:“我很喜欢,还是二师伯知我。” 元始拉着希音走向后殿,“我猜你会更喜欢这后院。” 希音好奇心起,跟着走向后院,发现这里以空间之法扩出了一片小天地 院中有一方放着棋盘的桌椅,旁边就是从丛竹林扶疏,正是她当初修建小竹楼时选择的先天清心竹。 青竹掩映的深处,有一方冒着热气的温泉灵池,池水取自昆仑的天池,水波清浅澄澈。 只是天池水好似并非温泉,希音仔细打量一圈,才找到被布设在池底的太阳精石。 有太阴本源加持,这池水还自带养神解毒疗伤等种种功效。 希音喜欢这里,但她还记得自己刚坑了十二金仙一把。 出乎元始的预料,小师侄竟然没有甜甜的笑着欢呼师伯最好,而是面色逐渐怅然起来。 他有些诧异,但还是温声细语道:“可是哪里不喜欢,师伯替你改改。” 希音最害怕的就是这个,圣人的人情债该如何还? 她道:“师伯,弟子何德何能呢?” 元始蹙眉,他不喜欢希音总是推脱她的礼物,好似下一刻就要跟他划清关系一般。 他之所以想把师侄变成徒弟,起码有五成是为了能顺理成章的对她好,给她自己想给的一切。 可现在计划还没成功。 元始想了想,按捺住脾气道:“那就当师伯的谢礼,谢你把人皇之师让给你广成子师兄。” 小师侄得了女娲的许可,按理来说不必退让。 这理由应当不错吧。 希音:…… 实不相瞒,您要这么说她就更愧疚了。 希音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她真没元始想的那么善解人意。 她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对不住二师伯。 人族被定为天地共主,巫妖虽然两败俱伤,但谁让两族背后有着大靠山呢! 和彻底从洪荒退场的龙凤麒麟不同,巫妖心有不服就敢出来试探。 不同于妖族的识趣,巫族那是不懂转弯的纯犟种来着。 妖族在鲲鹏身上试探一波,乖乖派出十二生肖融入人族。 巫族都是一群莽夫,连风伯雨师两位大巫都派出来了,是真想争人皇位。 可广成子和轩辕的缘分是天定的,截教弟子就算赖在人族不走,结果也只能是给广成子打白工。 希音垂着脑袋,心虚道:“可是师伯,我从人族气运上看见了兵戈和血光,这才让大师兄离开人族的,并不是为了广成子师兄退让。” 说完这话,基本上就等于坦白了她的私心。 希音不敢抬头去看元始的脸色,但她愿意接受二师伯接下来做出的一切决定。 哪怕是把她当场赶出昆仑,她也不想在这样隐瞒下去了。 不合时宜的真心可以拒绝,但辜负和欺骗不行。 她做不到的,尤其是二师伯对她太好了,好的让希音害怕。 别说,元始还真没想到这点。 他原先还在感叹小师侄推算之术如此高明,居然这么早就算出来广成子和轩辕的师徒缘分。 没想到,这坏心眼的小师侄,纯粹是不想让同门吃亏。 希音只感觉抓着她的大手握紧又松开,二师伯退开了几步。 心中一沉,就在她想要主动提出告辞的时候。 元始走到木桌之前坐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看着希音:“做都做了就不要后悔,愧疚能有什么用?你就没想过万一我要下杀手,通天来得及救你么?” 他敲敲棋盘:“过来,你我手谈一局,顺便看看你那些师兄在人族的表现,也看看你说的兵戈和血光。” 一方水镜随着他的心意出现,赫然展示着在有熊部落内教导轩辕的广成子。 希音黯淡的眸光被这两句话点亮,她自觉泡好茶水殷勤奉上,这才小心翼翼坐到二师伯对面。 希音执黑,先行落子。 小命她是不怕玩丢的,但看二师伯这样子是想教导她算计之道。 伴随着元始紧随其后的落子。 希音也拿出了全部的心力,争取让二师伯少去关注水镜。 就……希望二师伯不要被气死吧! 毕竟她都看见轩辕继承部落之主了,接下来就是和蚩尤的大战。 而十二金仙也会在这次人族共主之战,对普通的巫人下手犯了杀劫。 第40章 是谁偏心 面前的棋盘上犬牙交错。 身旁的水镜中也上演着部落冲突,以轩辕和蚩尤为代表的两个部落正式宣布开战。大军上空笼罩着各色祥云,显然两人各自都拥有不少支持的仙人。 不同于元始还会分神去注意轩辕部落的十二金仙,希音显然更在意棋局的胜负。 盯着元始新落下的一子,她琢磨片刻后才继续布下自己的棋子。 “你这也太过锋芒毕露了,怎么就是不愿意退一步呢?”元始摇摇头,下一子立刻困死眼前一小片黑子。 都说观棋如观人。 希音行事历来没吃过亏,下棋的风格难免带上几分锋利。 她这丝毫不肯退让的霸道性格,看得元始都忍不住有些皱眉,没想到乖巧的小师侄内里竟然是这么个性子。 生杀予夺,这是完全的上位者思维。 可除了七位混元圣人,谁能保证自己一直立于洪荒的顶点。 就算是尊贵如圣人,也一样会有不如意之事。 元始信手敲敲棋盘:“不改了?” “弟子生性如此,怕是改不了了。”即便知道他说的不只是棋子落点,希音还是坚定道。 别看二师伯觉得她霸道,她又何尝不是大开眼界。 说她霸道,他又能好到哪去? 元始的棋风,可跟他这个人表现出来的不太一样。 看似走的是煌煌正道之局,实则暗藏种种诡异的布局,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心意何在,又是从何时开始埋伏的暗子。 经历过几个世界后,希音早就不再只以剧本和原主记忆看人。 但哪怕是亲自接触过,她也得承认金灵圣母的记忆没出错。 二师伯并不是表面那样,一派正义凛然,高洁不染尘埃的圣人。 他修为是圣人,但为人从来不是。 希音和元始才是一类人,外表讲究着清正逍遥种种风仪气度,内里都是一样的高傲霸道,容不得半点冒犯。 只不过希音爱对外装出慈悲温柔的假象。 元始则是高傲到不屑伪装,甚至没有允许过任何外人靠近和了解。 希音从一开始就知道,在这偌大洪荒,唯有她的师父才是光风霁月真君子,所以最后封神才会输的那样惨烈。 但二师伯给出的偏爱也很真实,他允许她来读懂他。 师伯想借棋局看透她,但相对的是他也在她面前表现出了真实的自己。 得了她一句不改,然后元始便不怎么说话了。 希音也不知道二师伯的气消了没有,她继续下着这一局棋,能见识见识圣人的棋道是好事。 元始执白,落子从无滞涩,端的是成竹在胸。指尖起落间,尽是乾坤在握的从容。 坐在他对面的希音却是步履愈缓,每一子落下前,总要凝眸沉思良久,似在推演千般变局。 棋盘上的局势越来越明显,希音依旧勉力支撑着,元神飞速运转,只觉得她能窥见的每一条生路都被白子封堵住。 这是下棋,也是论道。 感悟着自身和圣人的差距,希音渐渐戴上了痛苦面具。 直到远在人族的十二金仙犯了杀劫,气运中染上一点红光。 元始冷哼一声。 “我输了”希音抓住机会投子告负。 下棋下到最后比的是算力,论元神和算力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自己能赢。 棋局下到后面时她不是不想认输,而是二师伯在她要输的时候让了一手又一手。 也不知道他是想磨她的性子,还是借机在发泄不满。 希音眼珠一转,端起茶杯作势奉茶,同时衣袖不经意扫过棋盘上,顿时凌乱了大片棋子。 这是正大光明的耍赖。 但显然圣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棋局上了。 他接过茶杯后一挥袖,棋盘上凌乱的黑白棋子各自飞回棋盒之内。 邀她下棋是一时兴起,也是被她坦白的事惊到了,元始想看看这小师侄的行事风格。 但他真没想到,输了棋的希音没什么反应,反而是他自己被徒弟气的烦闷了起来。 虽说人皇之师,是小师侄有意让出来的坑。 可人家截教的就能看出来轩辕身上有坑,你们怎么就不行了? 尤其广成子,这首徒是去当帝师的,怎么听了轩辕几句话就身先士卒上了! 元始那个气啊! 尤其是那个挖坑的截教弟子就在眼前,他又不舍得对她发脾气。 “莫非,真是我不会教弟子的缘故?”元始小声嘀咕道。 不会吧? 这还整的二师伯自我怀疑上了? “肯定不是啊!”希音抬眼看向面色不虞的元始,连忙出声安抚道:“二师伯您想多了,我那些同门也没看出人皇的不对劲。” “天地人三皇中,人皇本就是最特殊的,他是纯粹的人族出身,人皇的道,注定要靠人族的兵戈杀伐来铺就。 “师兄们气运中那一点杀劫也不算什么,只消日后少动无名,清修一段日子自然就可消去。” 这话入耳,倒真有几分道理。 元始心头翻涌的怒气霎时消了大半,可依旧梗着一口气难出——水镜中那些为王前驱的,全是他阐教的弟子! 相反截教的弟子,在人族时都是被那些凡人一口一个仙君的叫着,就差被各部落供奉起来了。 他眉头微蹙,语气中尤带着几分怀疑,“你这丫头不会故意是在哄我吧?” 眼看二师伯面上还带着些愠怒,希音起身离开座位,先凑近半步,想想后干脆半蹲在元始面前。 她把头半靠在人膝盖上,满目真诚地劝慰道:“师伯您想,我那些师弟师妹,不过是得了我的提醒才回转金鳌岛的。” “而我,可是从小受你教导的,我跟广成子师兄他们比起来,也就是少个您亲传弟子的名头而已。” 元始失笑,拍拍希音的肩膀,“你呀,少做这怪样子,先起来坐好。” 看二师伯终于是笑了,希音也就依言坐回自己的位置。 元始却是若有所思:“你说,我若是把这个名头给你补上如何?” 希音刚坐下就呆住了,“师伯,这不合适。” 元始心里暗叹口气,脸上却是似笑非笑的。 “师伯逗你玩呢,你既说我教导过你,日后可不要再像如今这般,一味只知道偏心你师父的截教。” 第41章 人心不齐 元始试探过一次希音后,决定还是要从三弟那边下手。 而希音也没正面答应过那句不偏心。 金灵圣母不同于之前的两位任务者,她太过强大了,留下的自身本源里,关于截教的情绪时时刻刻都在翻腾着。 希音一直记得,斗姆元君眼底熊熊燃烧的不甘和悔恨,也记得万仙阵中那样热烈灿烂的百万金仙之血。 见过了记忆中那一句句催肝断肠的,若有来生弟子不悔。 她怎么能不偏心呢! 有人心照不宣的装起了傻。 二师伯不再提起改易师门之事,希音自然也乐的自在。 尽管她知道,像他那样的人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必然不可能只是随口一提。 在这静谧安宁的昆仑山上,希音收起了心中所有的烦杂心绪。 品茶论道,日出观景,互相切磋炼器之道。 南极道人几乎就没有出现过,问就是在专研炼丹之道。 希音偶尔会觉得,好似这昆仑山上就她和二师伯两个人。 除去晚上各回寝殿,就连昆仑山上初生出灵智的众多花花草草,都习惯了这两位大能总是形影不离的出没着。 就连涉及自身混元之道,元始也跟希音交流过很多次。 就这样,希音在昆仑度过了愉快的几十年,对万物之初和诸果之因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 混元进度加一又加一。 直到新的一天,出门后她就看见二师伯眼底添了一丝苦闷。 希音没问什么,因为下一刻,整个洪荒所有大罗修为的人都察觉到了,人族的气运陡然上涨了三成。 五色云彩自姬水上空而出,遍布整个人族部落。 是轩辕黄帝证道了! 无形中的人族气运轰鸣着,又飞快的隐蔽了下来。 希音能肯定,这是天皇伏羲的手笔。 人族大势已成。 三皇既出,只要五帝立下,人族天地共主之位就彻底稳了。 至于天地霸主,或许当初的龙凤还能一争。 在鸿钧道祖合道之前……不对,希音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早在鸿钧先一步成圣之后,这洪荒就只能有一位主宰。 她摇摇头,散去自己脑子里不该有的揣测。 轩辕照旧被天道拉到了火云洞。 轩辕证道,就意味着十二金仙要回归昆仑了。 眼看二师伯浑身散发着烦躁的气息,希音有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就说教徒弟哪有不疯的,哪怕乖巧如素锦懂事如拂衣,希音偶尔也会觉得头疼。 二师伯这可是十二个徒弟。 真要比较,还是她师父那样的放养好,起码不至于老是为了徒弟的成绩上火。 等到了午后,一道道遁光停在了昆仑山。 出门时不说气势汹汹,也是意气风发的十二金仙,回来时一个个虽然不是灰头土脸的,那也没好到哪去。 他们修为都有所进步,可头顶气运中的血光,却没有被功德消弥。 广成子面带抑郁之色,其余的阐教金仙也跟大师兄差不多。 希音不好当着二师伯的面幸灾乐祸,只能在心底偷偷乐呵两声。 要不是有金灵的记忆提醒,她也不知道人皇证道时的血光无法被功德消弥。 这就让希音很难相信,蚩尤那分尸镇压的下场跟这些阐教弟子没关系。 当然,二师伯的气压是越来越低,就差以圣心影响着昆仑山乌云沉沉了。 十二金仙就要踏进玉虚宫时,希音连忙告辞,她还记得上次的尴尬场面,实在不想在当面看一次二师伯训徒。 希音道:“师伯,弟子该回东海了。” “怎么,广成子他们跟你有过节?” 一听元始这样说话,希音不禁为隔壁的同门默哀了起来。 师伯这态度真是不用明说了。 希音摇摇头:“没有,师兄们很好,只是弟子也出来这许久了。” “也好,我送送你。”眼皮也不抬一下,元始就从云床上起身。 “我自己走就是,不用……”希音说到一半,突然记起自家师父的嘱咐。 “嗯,师伯啊……” 她拍拍脑袋道:“弟子忘了一件事,我师父托弟子向您问好来着。” 对着小师侄,元始勉强的笑笑:“师伯一切都好,那你就去吧,师伯要教导你这群大意的师兄了。” “记得师伯的话,没事就常回昆仑山看看。” 为师父补了一句问候,得了师伯的允许后,希音身化剑光,转眼就离开了昆仑山。 在她离开后,昆仑山上瞬间天色阴沉沉一片。 以广成子为首的的十二金仙顿时心跳加速,排好队准备去玉虚宫挨骂。 其实元始从不厉声骂人,但是就是让这群当徒弟每每心惊肉跳。 和昆仑不同,东海上风和日丽。 希音回了金鳌岛,先去碧游宫见自己师父。 结果她根本就没有见到人。 她师父跟在昆仑山上时一样,依旧是让善尸青萍留在碧游宫中坐镇,本人则是不知道去哪里游历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物色新徒弟,准备带回金鳌岛上来。 青萍道人只问了两句昆仑可好,又看了看希音的修为,就让她自己去玩了。 希音一时啼笑皆非。 和秩序严密的阐教比起来,截教是真的很自由了。 她回了自己的小竹楼休息。 人族既定,量劫已过,洪荒一时间陷入久违的平静。 百年后,多宝首先突破大罗金仙。 又三百年后,云霄和赵公明一起突破。 眼看在人族获得功德的师兄师姐都有收获,截教弟子一蜂窝的往人族跑。 阐教金仙们也在人族传下自己的道统,教义不同纷争也开始出现。 伴随着通天几次面对整个洪荒的讲道,截教的弟子数量越来越多,已经有了点日后万仙来朝的盛况。 每次出关都能见到一大堆不认识的师弟师妹。 希音开始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把居住地选在了岛上最偏僻的地方,为自己保留了一方清静地。 她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作风,隔三差五就会去拜访昆仑给二师伯请安。 虽然通天没说什么,但截教中的非议从来没少过。 早期的那些亲传弟子还好,都知道希音是被元始天尊从小照顾的。 可别有用心的,或是对阐教很有意见的那群弟子,就实在很看不惯这位通敌的大师姐了。 “呵,听说咱们那位大师姐,又上赶着去讨好二师伯了。” 正在跟多宝说话的男仙看似年纪不大,实际上也是被很多小弟子视为靠山的角色 他顶着一张嫩脸,说话的气势也像小孩子耍脾气,但只看修为,这人放到外界也是一尊金仙大能。 多宝冷了脸:“定光,希音是你师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她的不是了。” 第42章 截教非议 被多宝呵斥了一句,长耳定光仙脸色瞬间惨白,小声嗫嚅道:“是,师兄说的对,弟子不该妄言师姐的不是。” 凭借着随侍七仙这个身份,以及和教主的亲近关系,定光仙在一群小弟子面前说一不二,这才养出他这一身的骄狂气势,连对希音都敢指指点点。 可轮到多宝就不一样了,整个截教无人不信服这位大师兄。 哪怕是比起圣人的信重,多宝也是当之无愧的截教首徒,是通天教主放心托付教务的首徒。 大师姐希音向来不爱插手截教事务,对这些议论大多一笑而过。可多宝要是想给他穿小鞋,定光那才是怎么都躲不开。 长耳定光仙面红耳赤的闭嘴了,可跟着他来告状的人里还有人不服气。 焰中仙罗宣就梗着脖子道:“大师兄,我不是想进谗言,只是师姐实在有些不像话,三天两头去给二师伯请安,她还是不是我们截教弟子了?” 瘟神吕岳觑了一眼多宝无悲无喜的表情,提议道:“大师兄,弟子也觉得,跟师姐亲近不起来,要么您看找个时间,咱们同门间也开个法会熟悉一番。” 多宝默默看了一眼吕岳,这师弟还算不错,提出的建议倒还算公允,并非全是为了私心。 他正想点点头说我来办,身后的火灵圣母也撕开闻仲的拉扯,愤愤不平道: “开办法会又有何用,纵使我等一片丹心,希音师叔又何尝放在眼里,只怕人家跟元始圣人一样,最是看不起我等卑微生灵。” “火灵,你这是什么话!”多宝怒火中烧,想不到自己徒弟也对师妹有这么大的意见。 “师父,弟子此言尽出真心。”头戴金霞冠的妙龄女仙微微撇过头,嘴角仍自嘟的老高。 多宝了解自己徒弟,这就是还不肯服气的意思。 他也算看明白了,说话的这几个都是希音师妹明确表示不喜,说他们修行之道太过狠厉,需要严加考察心性的弟子。 这不是劝两句就能改变的事。 动了人家的利益,没道理不让别人有怨言。 多宝指着徒弟,气的手指发抖,却又不知该如何处理。 碧霄看着愁眉苦脸的大师兄,知道自己不出面劝上一句,回头火灵圣母就要挨重。这些师弟们都只敢说希音偏心,只有火灵敢点出来两教分歧所在。 说好听点那是师伯,严肃论起来那就是圣人。 火灵在金鳌岛长大,被这些人一口一个三代弟子翘楚给惯坏了,没见过二师伯要杀定光那场面。 而定光也是因此,不敢对二师伯有所怨言,反而恨上了希音师姐。 可大师兄未必会多管这些师兄弟,你要找死就死去,可对自己徒弟那要求就不一样了。 碧霄想起姐姐云霄的话,拉过火灵好言相劝道:“你这丫头竟胡思乱想些什么,希音师姐去昆仑也未必是见二师伯,别忘了西王母娘娘也住在昆仑山上。” 火灵圣母站在师叔身边,看着自己师父那一脸厉色,老老实实闭口不言。 定光仙却是讽刺一笑:“都说二师伯最看重炼器手艺,如今有云中子被收入阐教门墙,师姐着急也不奇怪。” “够了!”多宝怒道,“师妹是去见西王母还是二师伯,关你等什么事,就是去给二师伯请安又如何!” “自家师伯,难道还拜不得吗?” 定光仙依旧愤愤不平:“可她明知,阐教弟子眼高于顶,根本就看不起我们,谁不知道二师伯他……” 多宝黑着脸打断了他,“二师伯如何?你们怎么敢妄议长辈的,都滚下去先把黄庭经给我抄上三千遍。” “是,弟子遵命。” 定光仙甩袖离开,身后跟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截教同门。 多宝暗道日后还是要劝师妹收敛一些,也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怎么跟同门亲近,长此以往日后恐有隐患。 然后他看向躲在角落里,一直没有现身的琼霄,淡淡道:“怎么,你也是来告你希音师姐的状?” 琼霄低调但素来心细,哪敢招惹最心黑的大师兄。 闻言连连摆手道:“我就是来看看大师兄忙不忙,顺便把碧霄带回三仙岛,免得她给您添麻烦。” 琼霄擅长文书之事,多宝偶尔会把这个师妹揪过来帮忙处理教务。 平时她对多宝都是避之不及的,现在说这话纯属违心讨好。 多宝自然也明白,但紧皱的眉心依旧一松。心道果然还是师妹们懂事明理,这都是云霄师妹教的好。 跟那群成天就会给他找事的师弟们比起来,就连调皮的碧霄都显得乖巧听话了。 多宝对着师妹温和一笑:“我这边没什么事,你带着碧霄回去吧。” 眼看大师兄要开始教导徒弟了,琼霄一把拉过碧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离开了金鳌岛。 回到三霄岛后,碧霄自觉今天没有惹事,大大方方给两位姐姐讲了在岛上发生的事。 云霄和琼霄哪有不懂自家小妹的,立刻顺着话里的意思先夸了碧霄几句。 等碧霄安分了,琼霄才有些疑惑的望着云霄:“大姐你说,希音师姐她为何不肯跟同门亲近?” 碧霄双手抱胸:“师姐实力强大,不喜欢咱们那些伤天害理的同门很正常,我也不喜欢他们,只是师姐这次急着去昆仑见二师伯,不会真的是为了云中子吧?” 三仙岛上住的这三位女仙,俱是根基资质上佳之辈,学的也是正宗的上清法门。 岛上山清水秀,主人云霄又性格温柔,点化的草木精灵也是随了主人,即便是调皮骄纵如碧霄也最多吓吓她们,平时还是以爱护居多。 碧霄慕强,她很能理解师姐看不上那些对凡人下手,或是修行阴损手段的同门,因为她也看不上。 让她想不通的是,就二师伯那冷肃的性格,希音师姐怎么能亲近的起来。 云霄懂事最早,在昆仑山呆过的她却能理解,“师姐从小在昆仑长大,受师伯照顾良多,她亲近师伯也很正常。” 二师伯对别人是冷冰冰的,对师姐那就…… 反正就云霄所知,最护短的二师伯为了希音师姐,不止一次骂过阐教十二金仙,说他们气量狭小不能容人。 如果这不是自家师姐,云霄都要替十二金仙冤枉,谁能想到从截教里杀出来一个最讨元始欢心的弟子呢。 三仙岛上三位仙子商议半天,最终选择好生修炼,不掺和教内争权夺利之事。 而远在洪荒大陆峨眉山的赵公明收到妹妹的传音,抓着脑袋想了又想,愣是没发觉教内有什么派别迹象。 他没事的时候都在洪荒访友布道来着。 要不是妹妹特意提醒,赵公明真不知道还有人想排挤大师姐。 “大师姐不挺好的嘛。” 峨眉山罗浮洞内,赵公明完全没当回事,只记住了云霄特意提醒的那句离长耳定光仙远点。 碧游宫正殿内,盘膝而坐的上清圣人把一切都尽收眼底。 圣人眉眼温和,姿态慵懒自在。 他愿意包容弟子一切不同,无论是多宝的心思决断,还是云霄的求道之心,亦或者赵公明的洒脱不羁。 哪怕是定光等人的不服,不服那就去争,想跟师兄师姐争个长短也无不可。 圣人关注着自己所有的弟子,但在真正行差踏错前,并不会出面干涉弟子行事。 截教,本就是包容了芸芸众生的集合体。 第43章 新生代女仙 希音全然不知截教内的争议,她在昆仑倒是也听见了云中子的大名。 昆仑山脚下,广成子和太乙师兄弟并肩出现,一看见她就笑了:“师妹可有见过云中子师弟。” 广成子尚且沉稳,只不经意般提了一句。 太乙负手而立,眨眨眼调笑道:“师姐,你知道师父最近对云中子师弟特别上心吗?听说还开了玉虚宝库给师弟练手。” 希音:…… 看她这样子。 师兄弟两人总算扬眉吐气了一次,他们因为不擅长炼器还要强求炼器之道,被师父嫌弃了不知道多少年,如今终于有了个云中子入门。 要说恶意也不是,他俩就是单纯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甚至不惜专门来山脚下等着这位隔壁家的师妹,就为了给她添点堵。 希音嘴角抽搐,她承认她和二师伯在炼器上是知己。 但能有这段缘分,真不是全靠炼器。 是三观相投,是相处默契,也是玉清对她多年偏心,始终不渝的只偏爱她一个人。 她很早就听师伯说过,最初的开始,是二师伯看见她孤零零的站在黄中李树下,无由动了怜悯之心。 虽然希音到现在也想不出来,自己一个刚化形就有大罗金仙修为,又抱上了上清通天大腿的先天生灵到底是那里可怜了? 但她对二师伯的态度还是很自信的,并非一个云中子就能动摇。 她在元始这里得到的,是独一份的偏爱和例外。 是敢在量劫之前和帝俊拉扯不清,二师伯都不舍得对她冷脸。 是敢正大光明坑了十二金仙,也不过被二师伯拉着下一盘折磨人的棋就算了事。 这些事换成十二金仙任何一个人,怕不是早就被逐出玉虚门墙。 可素来刚硬的玉清元始天尊,对着她一退再退,连自身原则都不顾了。 这才养出来希音这份自信。 看着面前两个恶趣味的阐教师兄弟,希音只道:“你们知道,二师伯他也在看着这里吗?” 一句话完成了绝杀。 哥俩当即变了脸色,急匆匆对着玉虚宫行了一礼,然后灰溜溜的跑了。 希音微微一笑,脚步转动间换了个方向,先去西昆仑。 她是来给二师伯请安的,但也是为了女仙联盟的聚会而来。 西昆仑比起东昆仑更加秀美,亦是一等一的无上福地。这里灵气无比浓郁,山中自有无数小世界分布,乃是洪荒无数生灵都为之向往的修行之地。 希音踏进大门之时,自有身形灵巧的青鸟来上前领路。 人面虎身,生有九尾的陆吾远远行礼:“希音道君。” 山中草木扶苏,希音踏过青鸟仔细打理的花路,随手弹出一枚仙丹。 青鸟飞扑向丹药,啾啾一声鸟鸣,清脆悦耳也表达着感激之情。 任由这山间精灵飞走,希音直接走向这次聚会的地方。 她一进大殿,就被玄女砸了个蟠桃过来:“听说玉清门下多了个云中子?” “你们这消息也够灵通的啊。”希音嘴角抽搐,怎么感觉今天捅了云中子的老窝。 感情是个人都要跟她谈一回云中子是吧! 她看手中这蟠桃之前摆在桌案上,想来是被女仙们洗过的,抓着就咬了一口。 对于够格加入女仙联盟的成员而言,九千年的蟠桃其实没什么特别效果。但她们就是喜欢这份口感。 同为先天十大灵根,蟠桃比月桂花和扶桑树更得大家喜爱。 玄女眼中带着笑意:“我这不也是替你担心吗?要说这昆仑山上,谁不知道,你希音道君才是玉清圣人最宠爱的晚辈。” 希音坦然道:“我的事我自有分寸,倒是你们,怎么一个个都闷闷不乐的?” 在场这几位,常仪自巫妖大战后就沉静了许多,金凤代表着女娲娘娘,一般不会轻易表态。 一般妖族来了人,巫族的后土娘娘和地府的孟婆和就不会过来。 可怎么西王母这个主人也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玄女无奈的摇摇头,用眼神示意希音去看上座的西王母。 她就是因为这次聚会的氛围不大好,才挑了希音出来活跃一二。 不过看希音这样子,她和元始这对师侄,还真是缘分不浅。 雍容华贵凤仪万千的西王母趴在桌案上,有些郁闷道:“我算了一下,洪荒天地上大能以男性居多,咱们的人还是少了些。” 玄女眼波一转,看向希音:“要说人多,首推你们截教,有没有师姐妹能推荐过来的?” 希音没想过这次是冲自己来的。 还别说,她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诸天万界惊才绝艳的女仙不少,可洪荒女性大能数量就是有所不足。 像什么鲲鹏镇元子燃灯等等先天生灵,化形之后都是男仙。 她想了想道:“截教也没几个合适的。” 面对玄女不信的眼神,希音掰着手指数给她听:“无当心术不正,龟灵修为不够,只有云霄样样都好,三代弟子就更别提了,一个大罗都没有。” 西王母拍板:“那就是云霄了。” 希音先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云霄倒是可以加入我们,只是她心软了些又缺乏魄力决断,她若是被拉入联盟,你们可得费心教教她。” 被希音盯上的是杀伐果断的九天玄女。 这位辅佐西王母的女仙以战闻名,乃是轩辕黄帝的兵法老师。若她愿意和云霄交好,想来能把云霄的性子掰一掰。 西王母的议会,是为提高女仙地位而开,隐晦的针对着所有男仙。 她们敢在玉清圣人的隔壁搞事。 想也知道,这背后的靠山,自然是女娲娘娘和地府的后土。 以圣人为联盟老大,别看西王母觉得人少,其实也是她们挑选同盟的眼光太高。 西王母和玄女对视一眼,能让希音说心术不正,这里面必定有事。 云霄可以拉进来,无当还是算了吧。 玄女笑的意味深长:“我去接触云霄可以,但咱们联盟可不会偏向那一方啊。” 希音果断道:“放心,我知道规矩的,不会拖联盟下水。” 身为女仙,在女仙联盟中就只有女仙这一个立场。 就像巫妖大战时,天后羲和宁愿战死也没想过寻求联盟帮助。 希音也是这个意思,她没有想让玄女偏向截教的想法,只希望云霄能上进点。 诸多截教弟子里面,云霄平时声名不显,直到封神才以九曲黄河阵扬名洪荒。 可其实截教中成就最高的,是大师兄多宝和原身金灵。 云霄的九曲黄河阵不凡,以混元金斗收了阐教十二金仙,引动了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亲自下凡。 可结果呢? 明事理是真的,但云霄什么事都没有做好,她没有拦住赵公明下山,亲自出了山也没能控制住场面。 别说女仙联盟需要有潜力的新人,希音想起自家截教也愁啊。 人她是不缺的,人才那是什么时候都缺的。 第44章 那些后来的事 提到人才问题,不光是西王母在犯愁,希音也愁啊。 看着坐在自己身边面无表情的月神常仪,还有上座那仍旧一脸忧郁的西王母。 咋,这次的主题是消愁是吧? 希音把啃完的蟠桃核往神国内一丢,自有道兵会负责挑选灵田把桃核种下。 信手取过案几上的水晶杯,给自己满满斟了一杯月桂酒。 她抬手饮尽,很合群的开始自斟自饮。 不就是借酒消愁,当谁还没个烦心事了。。 截教万仙来朝,看似人才济济,实际上呢! 可以列入类人群星闪耀时的就有一大堆,剩下那些不是修为不成大器就是性格有问题。 按理说这该是大师兄多宝来考虑的事情,可希音也不知道他日后还会不会去西方。 哪怕不是化胡为佛,她也不得不承认,大师兄在西方教的前程好似更好一点。 可这样截教就缺一个主事之人。 云霄不行,希音思来想去还是排除了她。 云霄心太软了,以至于一事无成。 古今能成大事者,必有自己的一番魄力在身上。 多宝被大师伯化胡为佛,能舍弃一身修为和法宝入轮回,转世成凡人依旧能悟出通天大道,一跃成为西方一把手。 就是西方两位圣人在他这个佛祖面前也要退避三分。 希音想着自家麻烦事,猝不及防被玄女拦住了倒酒的动作。 “我去接触云霄,那位无当你可有什么打算?”玄女凑到了希音身边问道。 她才不信这人能放任自家有位心术不正的师妹不管。 希音放下酒杯耸了耸肩,语气幽幽道:“无当啊,我还真不准备对她下手,你不必管她就是。” 她不能以未来之事罪人,但她会改变这方世界的未来。 至于无当会不会死在封神一战,那就要看她的命是不是能跟原来一样好了。 “行吧,你家的事你自己处理,我也不问了。”玄女松了手,任由希音一杯接一杯的灌醉自己。 依她看呀,这几位分明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只有常仪喝着月桂酒是真的伤心,毕竟人家死了亲姐姐。 自家娘娘和希音道友,完全就是借着这个气氛,想玩一出曲高和寡的游戏。 毕竟玄女怎么都想不到,希音已经在考虑下个量劫的安排了。 要说无当圣母有什么大罪过也不是,只是原身恨透了这个师妹。 在封神一战中无当能有幸逃脱,后来化身黎山老母,在赵公明的峨眉山安了个家。 能在量劫中逃出生天是她的幸运,原身并不苛责。 可让人无法接受的是,身为世间最后的截教门人,无当不仅没有传承截教道统,反而跟佛门勾搭不清! 这才是让原身恨上这个师妹的原因。 在封神之后的天地量劫名为西游,而西游八十一难中有那么一难,明明白白就叫做四圣试禅心。 无当和西方的三位菩萨混在一起,她带着观音文殊普贤一起为佛教的量劫出力。 如果说那一难,还可以强行解释说是无当在强行压着菩萨对她低头,唤她一声娘亲。 等后面在看观音菩萨度化白素贞,那就真的什么都不用说了。 后来有文曲星下凡投胎,白素贞和许仙的故事风靡三界,这是天庭和西方的一次试探性合作。 原身冷眼旁观,顺便拦下了很多闹着要下凡除妖的天庭同门。 金灵圣母不是不恨,只是知道封神榜握在昊天手里,她和同门都没有挣扎的余地。 无当化身骊山老母,教出来的徒弟白素贞跪在观音菩萨莲花宝座前,一心只求皈依三宝弃红尘。 就算心向佛门,白素贞所求的都不是截教弟子所在的如来佛祖一系,而是由阐教慈航道人化身的观音菩萨。 封神一战后,截教有多恨阐教呢? 就这么说吧,恨不能把所有的阐教门人食肉寝皮。 如果能拖着阐教自爆,封神榜上所有截教弟子都会不惜生死。 而从白素贞那一句心向三宝的歌诀传出,原身就知道截教真的彻底没了。 虽然早在西游时,无当化名的黎山老母跟西方菩萨一起出现时就有所感。 可一心向佛的白素贞,终究是让金灵彻底绝望了。 世间再无截教,她的老师道统断绝! 这让金灵怎么甘心! 所以希音从来对无当态度冷淡。 她也很能理解截教弟子对她的意见,从来不为这个找同门的事。 她对同门不肯亲近,很是排斥无当和长耳定光仙,却坚持百年一拜昆仑,这也不怪截教弟子有意见。 只是多宝念着昆仑山一起长大的师兄妹情谊,一直暗中护着她。 希音反复盘算着自己的布局,常仪女神坐如木雕神像,玄女和西王母也各有各的心事。 没人说话后,殿内的氛围渐渐冷了下来,偏偏这几位都是熟人,还觉得这样也挺自在。 等到月上中天,常仪第一个起身,对几人点点头就身化月光离去。 希音看看自己这一身酒气,实在不想去昆仑山讨骂。 她选择在西昆仑休息一夜,第二天在去昆仑山给二师伯请安。 好巧不巧的,在玉虚宫门外,希音见到了一个头戴水云冠的新师弟。 “师姐安好,弟子云中子见过师姐。” 嘿,总算是见到本人了。 “师弟好,不必多礼。”希音扶起弯腰的云中子后,不免仔细多打量了两眼。 云中子是个俊秀青年,穿一身水青色道袍,自带温和逍遥的气质。 希音在心里暗自点头,也难怪广成子要特意提上一句。 光凭这卖相就是她二师伯会喜欢的,更别说头顶自带的庞大气运了。 红云虽然给自己玩死了,留下的遗泽还是不错的。 福德真仙啊。 气运好到在封神大劫中几次沾染因果,最后他也能全身而退。 玉虚宫墙外,云中子看着眼前的师姐,几次想开口告辞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这份局促很快被希音发现了,她温和的笑笑,心知必是十二金仙他们在背后说了自己很多坏话。 “师弟可是有事要忙?那我就不浪费师弟时间了。” 盘算着要在师伯那里告广成子一状,希音面上若无其事的往旁边走了两步,绕过云中子就往玉虚宫走。 “师弟急着回钟南山,下次一定好好陪师姐叙话。” 云中子话里带着些许歉意,脚下却溜的飞快。 希音脸上的温和表情如云烟般散去,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也不知道广成子他们把她描述成了什么恶霸形象,才会让云中子这般避她如蛇蝎。 很多人都以为是她在讨二师伯欢心。 但希音自己知道,一直都是二师伯在偏爱她。 别说有了云中子就不理她了。 其实希音一直觉得,她不辜负玉清就很了不起了。 毕竟,她担心的从来不是失宠,而是注定要对一些阐教门人下手。 不过,既然人人都觉得她该介意云中子,那她是不是要装一下 。 希音一时恶趣味上头。 转进内殿的时候,她抬手揉了揉脸,摆出一个委屈巴拉的表情,桃花眼里装着泫然欲泣的泪水。 “难道广成子师兄说的是真的,有了云中子师弟,师伯您就不喜欢希音了吗?” 第45章 孔宣来了 元始目光落在装模作样的希音脸上,原本板着的唇角微扬。 尽管知道小姑娘是故意的。 可他就是看不得她可怜兮兮的样子。 纵然她现在已经长大,不复小时候的样貌,在圣人眼中却还是一样的可怜可爱。 他抬起手朝希音招了招,“过来,可是你师兄又欺负你了?” 希音瞬间变脸,笑嘻嘻凑到二师伯身前,声音清脆道:“师伯多虑了,师兄们只是好意介绍云中子师弟给我认识。” 她也是深谙告状之理,要是她直说广成子的不是,总是这样玩会导致以疏间亲,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可现在这么委婉一点的告状,不就显得她懂事多了,师伯的怒气也只会对着十二金仙发作。 希音玩的兴起,还不忘故作大方的摆摆手:“师伯可千万别为了我去骂师兄们,不然到时候您心爱的云中子师弟就要伤心了~” 这丫头活脱脱一副小奸佞的模样,说到最后还阴阳怪气的拖长了尾音。 元始忍俊不禁:“孩子话,师伯最疼爱的晚辈一直都是你,没事就多来昆仑走走,或者师伯陪你去星空历练可好?” 那自然是好。 希音也不做怪样子了,雀跃道:“我想去星空,那幅先天星辰图还没画完,师伯陪我走走吗?” “那就走。” 白衣元始牵着小师侄,一如既往的相携而去。 两道遁光划过长空。 洪荒的星空辽阔到无边无际,万古不褪的墨色苍穹上,星辰大如磨盘小如萤火,细碎如点点尘埃,明明灭灭闪烁着融金色的光芒。 偶有拖着长长焰尾的陨星划过天空,拖着炽白或流彩的流光坠向未知的天渊。 大地上的生灵很少会有来星空冒险的经历。 希音主动做起东道主,带着二师伯游览洪荒星空。 她从紫薇三恒开始,一点点讲解着那些举足轻重的天星。 从星域的划分,到上古星辰的生灭,再到潜藏的先天灵宝气息,希音并无半分遮掩,把这些只有她一人知道的隐秘和盘托出。 星空之主清淡的目光偶尔会掠过无垠星海,在眼底晕开几分属于这片天地的苍茫浩渺。 元始淡定自若的跟在小师侄身边,注视着跟平时判若两人的希音。 听着她一点点介绍星空,他时不时也会出手收集一些平时难见的星辰本源。 走到坎宫星辰时,看着璀璨星光自发运转的阵势。 元始微微拧起眉头,“这是周天星辰大阵?” 哦豁,希音知道自己有点玩脱了。 从二师伯的语气中,她能听出来,他好似不是很愿意看到这阵法。 她试图解释:“这阵法最适合星空,也并非只能用来攻伐,我只是想蕴养一下出生地。” 不料下一刻,元始就轻笑道,“你说的也是,帝俊太一已逝,留下的阵法没什么不能用的。” “师伯亦擅阵道,可要吾帮你调整一番这星辰大阵” 希音笑而不语,躬身做出一个您请的姿势。 这俩人玩的不亦乐乎。 …… “就知道二哥贼心不死,” 远在洪荒大地上的通天圣人心里冷哼,面上却是看着自己新遇到的小惊喜。 他笑着踏空而起,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的小孔雀。 “小家伙,背着这么浓厚的业力和因果,你以后可怎么办哟?” 被圣人注目的巨大梧桐树上,苍翠的枝叶间隐约露出一抹五彩斑斓的尾羽。 有着好看五彩尾巴的小孔雀,见惯了洪荒的凶险,下意识又往树枝里躲了躲。 没得到回答通天也不恼,继续问道:“我记得祖凤诞育过二子,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你兄弟呢?” 小孔雀好似确定自己躲不过了,果断探出头看着面前那俊美如仙的道人。 说实在的,孔宣确定自己遇到了绝世大能。 要么说业力加身就是容易倒霉,他只是在修炼间隙起了玩心,刚化成原型准备回梧桐树上睡一觉,还没闭眼就被人给抓住了。 孔宣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化为人形。 生来就有天道灌输的传承记忆,他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散仙。 眼前这道人…… 一身修为简直深不可测! 即使比起记忆里的母亲,他周身的道韵还要更上一层楼。 能比祖凤更厉害的人,数遍洪荒也实在不多了。 五彩孔雀眼底忽然亮起瞳术,想看看这人的底细。 而面前的道人就悠然自得的站着,任由他用百般手段窥视。 这样毫无防备的姿态,只能说明他有绝对的自信,确定孔宣无论如何都伤不了他。 而且这人现在正跃跃欲试的伸出手,看样子是想撸他的尾巴毛。 “凤族都搬去了天南镇压不死火山,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你兄弟大鹏呢?” 通天又问了一次。 “大鹏也离开了,我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孔宣确了认这道人没什么恶意。 也没有顶着个光头,更没有一脸苦相,腰间挂的是长剑而不是七宝妙树。 看来不是西方那两人贩子之一。 他刚松了口气,突然又精神一震,下意识招出五色神光护住了自己的大尾巴。 “阁下可是通天圣人?您能别摸我尾巴吗?” 孔宣无语至极,感情洪荒流传的传言没错,这位圣人是真的很喜欢毛茸茸啊。 “行啊。”通天洒脱一笑,痛快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那让我看看你的修为?” 孔宣突然感觉自己遇到的好像不是机缘。 他无奈点了点头。 通天眨眨眼,把他从头到脚又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圣人微微一笑:“你这资质,留在这里可惜了。” 起初通天只是见这小孔雀长得好看,想把他骗出来撸撸毛。 可现在他才发觉,孔宣竟是在无尽业力缠绕真灵的情况下,硬生生突破到了大罗金仙不说,还悟出了五彩神光神通。 孔宣端着自己的骄傲,哪怕面对圣人也不肯低头,傲然道:“没什么好可惜的,凭我自己也能走出一条通天大路。” “这话没错,你已经走在路上了,只是……” 通天是真觉得可惜,“只是你身上携带的业力太过庞大,你确定继续修炼下去不会遭劫?” 孔宣低头不语。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自身情况。 只是他想过许多次,终究不愿意对人低头,无论是拜入西方门下,还是对镇压火山的凤族低头。 他都不愿意! 通天好奇的点点孔雀脑袋:“怎么不说话了?” 孔宣昂着脑袋,“大丈夫死则死矣,要我低头万万不能。” 通天看着这生有傲骨的小孔雀,笑着伸手探到它面前:“那要不要拜我为师?你那一身业力可由圣人气运镇压。” 孔宣怔愣着抬头,看见道人脸上柔和的笑意,和他眼里真诚的怜惜。 他心动一瞬,却又道“您不嫌弃我身带业力吗?” 孔宣语气平稳,但他紧张加速的心跳却瞒不过圣人的耳朵。 五彩孔雀的大尾巴也在眼前晃啊晃的,这简直就是勾引! 通天缓了缓被萌到的感觉,认真道:“业力又非因你而起,我为何要在意。何况我截教的教义就是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 圣人一把抄起不自觉靠近了他的孔雀,如愿以偿把大尾巴抓到了手上。 他低头笑问:“那么,你要拜我为师吗?” 第46章 印象深刻的初见 万年游历。 白衣师伯与她并肩,赏尽月夜星海。 元始望来的眼神里,永远带着温和的关切和纵容。 这让希音偶尔会产生一种错觉,或许这样下去不用她多做些什么,未来已经被改变了。 二师伯这样好的人,又怎么会做出那般残忍的事。 可她故作不经意的试探了好几次,得到的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出了坎宫星辰后,希音说自己就是在这里被通天收徒的。 她夸自己师父心有慈悲,给了底层众生崛起的机会。 元始面色漠然,“我只怕你师父为慈悲所累。” 希音只作闲聊,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等两人路过紫薇星系的时候。 希音看着紫薇帝星外璀璨的气数,借着推衍天机的话题,聊到大师兄多宝负责教内事务时,全然没有学师父的散漫习惯。 元始斜眼看她,“跟着通天学了一身坏习惯我还没说你,你还敢自己跳出来,讨打是不是?” 从来端着高贵姿态的圣人,在星空万里无人处,难得放下了一些矜持,伸手揽过身侧的小师侄。 两道同样素白的长袖纠缠到一起,圣人以额头抵着额头的亲昵姿势,低语道:“陪你游玩的是二师伯,怎么就只记得你师父。” 额头上温柔的触感片刻即离,希音眼中倒映着一张绝世容颜。 圣人唇角含笑,依旧是温文闲雅落落大方。 被放开的希音愣愣无言,半晌后右手才缓缓抚上心口。 就在这里,心脏刚刚漏跳了一拍。 她情不自禁的想,二师伯这做长辈的有点不够端庄了。 也怪她把好感刷的太高了,才让师伯一心想挖师父墙角,不惜放下身段亲自来哄她。 希音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元始的要求,果然就不再说起通天和截教。 只提无尽星海,就有数不尽的奇观和险地。 或是闲聊道经,偶尔提起上古秘辛,比如混沌中那三千神魔到底有没有彻底死绝。 在二师伯面前,希音永远也不必担心找不到话题。 只是她也清楚的意识到,二师伯对截教的态度一直没改变过。 他平等的看不起所有截教弟子。 如果未来有那么一个机会,如果有朝一日要在阐截二教中做出选择。 元始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毁掉截教,都不带多思考三秒的。 甚至,哪怕要自身也付出代价,只要能毁了截教这个拖累通天的存在,他就会愿意。 封神那样惨烈的未来,并非全是天命的推动,也少不了圣心的加持。 纵使是无尽星空也有被踏遍的一日。 谁也没想过要珍重的告别,毕竟下次很快就能再见。 元始要回玉虚宫,看看自家那群徒弟们怎么样了。 希音复归金鳌岛。 她之前还在想,师父放着青萍道人在金鳌岛上讲道,也不知道本体是不是又在外面收徒弟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 她这次回来,在碧游宫里就见到了新师弟。 而这位新师弟,还是以一个她很熟悉的架势,出现在了希音面前。 弟子规有言‘出必告,反必面。’ 拜师上清,希音是很认真的。 所以即使通天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她也一直是这样要求自己的。 这次从无垠星空返回洪荒,想着自己许久未曾去面见师父,她回到岛上就去了碧游宫正殿求见通天。 结果,她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被通天放在腿上,用左手时不时撸一把的五彩大尾巴。 希音弯腰的动作愣住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以前她也是这样化成原型被揉捏着玩的。 通天手一挥,自有上清灵气替他扶起许久不见的徒弟。 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希音眼神不离被缩小了很多倍的孔雀。 她笑问道:“师父,这位就是小师弟吗?” 通天笑的别有深意:“这是孔宣,为师前不久收下的亲传弟子,大概就在万年之前吧,小师弟倒称不上。” 万年之前啊, 希音有点心虚来着,那时候她去玉虚宫了。 要么说是两兄弟呢,二师伯收了个干啥都上上大吉的云中子,她师父转头就把新一代圣人之下第一人的孔宣带回了碧游宫。 云床上的红衣圣人恣意自在,带着点暗示意味拍了拍尚且空荡荡的右手。 孔宣僵硬的从圣人袖子里探出小脑袋,对着希音点点头道:“孔宣见过大师姐。” “师弟安好。” 希音对他投以同情并理解的眼神。 说真的,她很理解孔宣不愿意露面的心情。 师父特意把人家原型缩小了无数倍,偏偏还留着那好看的大尾巴撸毛。 孔宣羞的连脑袋上的几根翎毛都透着无精打采的意思。 她很久之前就听说过孔宣。 不过那时孔宣的形象可太高大上了。 那俊朗将军背后有五道光华,按青、黄、赤、白、黑,分布。 尔等米粒之珠,也敢放华? 杨戬你不如把照妖鉴拿上前来照,那远远的照,恐你看不明白。 大丈夫当明做事,不可在暗地行藏,我让你照就是。 希音以前认知里的孔宣一直是这样的,心怀坦荡又秉性高傲的圣人之下第一人。 谁能想到,在洪荒第一次见到这位,他是只羞的不敢抬头的小孔雀。 希音这一声师弟,喊的是笑意盈盈。 她知道以后大概会变成师兄,她拜师的时间在诸天万界来说其实很晚,只希望不要变成截教小师妹就好。 她本尊那里对小师妹这个词有点过敏。 不过以某位圣人爱收徒的习惯,她应该不是。 希音暗暗腹诽着自己师父爱收徒的习惯。 然而她也没能笑上多久。 随着通天右手轻拍云床的动作越来越明显。 希音忍不住老脸一红,“师父,我都大了。” 通天笑眯眯的,“我懂,孩子大了翅膀也硬了,你不想认师父也是正常的。” 他眼神一转,很快语调哀切道:“能跟二师伯一起游历星空,就不愿意陪师父聊会天吗?” 下一句又变成了长辈的关切问询。 “师父可是每天都很想念阿音,一直想知道我徒弟去游历这么久,可有什么收获?” 圣人唱念做打俱精。 希音很难不想起自己在玉虚宫搞事的样子。 也难怪二师伯说她是跟着师父学坏了。 “弟子……弟子不是这意思。” “唉!” 希音长叹一声,原地化身浅紫色星光团子,自觉飞到师父腿上。 “此去星空,弟子确有所悟,大师伯以阴阳化生万道,弟子或许要走万道归一之路。” 圣人满意的左手撸着孔雀,右手捏着团子。 耳边还听着徒弟讲述着星空的一切。 就连青萍剑都放在了一边。 青萍自身没什么意见,希音对上师弟孔宣同病相怜的眼神,一时间无语凝噎。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第47章 故事的开头 听完希音口中神秘美好,又惊险刺激的无垠星空之旅。 就连通天和旁听的孔宣,也不禁心驰神往,生出了想去星空一游的心思。 主要是她讲得绘声绘色,九宫三恒,星河璀璨,仿佛万般景象就在眼前。 而关于希音的大道,通天并没有多做评价。 就跟孔宣一样,这是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甚至比孔宣走的更远的弟子。 她需要不时指点和教导,而这番讲道也不是为了向圣人求证。 以世间万道铸就己身。 这里面多少有沾一点魔道风格。 通天体贴且尊重弟子所以不问,希音也不会多嘴自爆。 她说的万道可不是指洪荒,而是她走过见过的所有世界和万千大道。 对她而言,自身道途高过世间一切。 希音早在很久之前,就做好了要以身犯险的准备。 证道! 证就自身之道,是每一个修行者必经的过程。 只不过这一次她要突破的境界是混元。 就如通天所想,希音是在自证! 而她选择证道的时机,也快要到了。 通天摇头轻笑,这徒弟的悟性和野心,未免有些太过惊人了。 但他也很期待,弟子若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又何尝不是师父的荣耀。 眼看通天玩够了揉捏团子的游戏,希音这才向师父提出告退。 离开碧游宫后,那些关于任务关于情谊也关于证道的事情都被她抛诸脑后。 希音就此定下了自己的计划。 她放下了所有的焦虑不安和烦恼愧疚。 诸般杂念消退后,心与身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未来三山关总兵孔宣的出现,意味着封神已经为时不远了。 可对于希音来说,并不像在三生世界那样觉得时间太过漫长,反而很舍不得离开洪荒。 既然心有不舍,那就认真对待当下的每一日吧。 她做了决定,不再如以往一般,离开碧游宫就直接回自己的小楼独居,而是慢悠悠逛起了金鳌岛。 着道袍,握拂尘。 她全心全意的游玩,准备走遍碧游宫每一个角落。 而经过了万年的发展,岛上弟子有许多选择了出世,也有许多是新来的。 希音甚至找不出几个眼熟的身影。 她路过时,那些小弟子的反应也都很统一,先是用陌生的眼神看她,然后就纷纷行礼口称拜见大师姐。 就连喊师叔和师叔祖的也有不少。 “免礼,都起来吧。” 希音摆摆手,在送出很多份制式的见面礼之后,突然意识到,截教连四代弟子都有不少了。 而她,也已经在洪荒已经待了很多年了。 久到她已经习惯了洪荒的生活。 被这些当着她的面,总是畏畏缩缩的小弟子打搅了兴致,希音转身回到自己的小屋。 她翻出颜料开始在宣纸上涂鸦。 巍峨壮阔的昆仑山,秀美自然的西昆仑,威严大气的妖族天庭,静谧素雅的太阴月宫。 还有自家仙灵飘渺的金鳌岛。 洪荒有太多让人印象深刻的回忆。 能被她收集的笔墨纸砚都非凡品,希音要把这些过往和故人全部留在纸上。 不知不觉间,很多同门都惊奇的发现,希音的生活节奏慢了下来。 她用珍惜又温柔的心态,来对待自己度过的每一天。 本就细心的人,慢下来后发现了很多平时没太注意的美好细节。 碧游宫后院那一方先天莲池,常年不败的玉色莲花可以采来插瓶。 只要不是一网打尽,通天基本上随便弟子摘花还是挖藕。 哪怕有一次碧霄心血来潮,想用莲叶做荷叶鸡的,他也只问能不能拉上师父一起,先天莲叶烤的鸡肉肯定很好吃。 参加过几次法会,希音也跟岛上的师妹们熟悉了起来。 三霄姐妹中的琼霄是个极有生活意趣的仙子,会取四季野花制香,分发给所有关系亲近的师姐妹。 云霄温柔但本心善良大气,已经成了女仙联盟的新成员。 师父新收的石矶也是个跳脱可爱的小姑娘。 就是天资实在有限,她怎么努力都跟不上岛上的进度,最后无奈的认清了自己此生大道无望的事实。 石矶哭过一回,豁达的选择搬出去金鳌岛,在师姐妹们的送别下去了洪荒大陆安家。 石矶准备去骷髅洞传下道统,以教化之功为自己谋划一个好的来世。 师父的青萍剑偶尔会溜出来,专门来找绝情剑玩耍。 希音:…… 这位明明是师父的善尸,而不是青萍剑本身。 眼看祂愣是要把自己伪装成先天灵宝 她也只能假装自己眼瞎了。 啥青萍道人,她没见过啊! 对此,被卖的绝情剑表示自己有话说。 希音最近在跟昆仑山上的黄中李较劲。 这树小气吧啦的,任她怎么说都不肯分出子株让她扦插。 “三光神水不要了,还是你想让我去请二师伯来跟你说。” 希音手里握着敞口的玉瓶,幼稚的威胁着这株先天灵根。 黄中李笔直的树枝气的发抖,要不是知道这是主人最喜欢的师侄,祂简直恨不得一枝条拍她脸上去。 祂容易吗? 主人知道这丫头喜欢草木材质,这昆仑山上最拿得出手的灵根就是祂。 每次元始想送希音簪环首饰的时候,黄中李都要被砍掉几根树枝。 偏偏主人还任由她胡闹,就连定期浇灌的三光神水也落到了这丫头手里。 “你到底给不给?” 希音眯着眼,眼看就要往玉虚宫走去。 黄中李最终还是出卖了自己,动用本源之力分化出一棵小树苗。 希音接过小树苗,先掐诀把手里的玉瓶放回师伯的后殿。 而后她也不把小树苗收回神国,而是先捧着在玉虚宫外绕了三圈。 据她所知,今天十二金仙齐聚昆仑山同道来着。 嘿嘿, 希音带着点恶意的想着,反正破防的人不会是她。 她当然知道头顶悬着一把必定掉落的达摩利克斯之剑。 但这把剑没有掉落之前,她不会辜负这些美好的时光。 这样过一天就少一天的日子,当然要好好珍惜。 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闲着没事就去逗逗十二金仙。 希音过的很快乐,又一次从昆仑山上回碧游宫时,她回味着阐教弟子的破防就忍不住想笑。 直到多宝亲自来寻她。 “师妹,你可知玉鼎收徒杨戬一事,天帝昊天找道祖告了状,道祖召见诸圣” “如今老师去了紫霄宫,师妹你性情严厉,可要帮我给教中这些无法无天的弟子紧一紧皮。” 第48章 证道混元 “那玉鼎也是,你说昊天要拿自己妹妹立威,关他什么事,大不了先服个软,只要师徒名分定下了,昊天还真的敢杀了玉虚三代弟子不成?” 多宝带着点心酸的想着,毕竟阐教人少,可不像截教弟子一样不值钱。 “可他非要拿玉虚符诏跟昊天对着干。” “昊天什么人,虽说是童子,那也是道祖钦点的天帝,两位师伯和师父是圣人,他们能看不起昊天,可天帝又岂由得我等轻慢。” “这下可好了,还不知道师父是不是在道祖面前挨骂,师妹你千万别偷懒,赶紧出来抓一抓教规,免得我们截教的弟子,日后也敢在明面上对天庭不敬。” 多宝拉着希音念叨了一大堆。 希音却只听进去了一句,昊天告状,紫宵宫道祖相招诸圣。 她好半晌没有说话。 多宝也终于发现,师妹神色有些不对。 “师妹,你怎么不说话?” 希音回神,勉强笑道:“师兄你说得对,昊天不可招惹。” 她比多宝更清楚这位二代天帝的底细。 早在被道祖点出来做天帝的时候,昊天就已经是二尸准圣,跟鲲鹏镇元子那些人一样,是洪荒圣人之外的一流强者。 更别说这人有大毅力,能狠心下凡历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昊天的天帝之位,是道祖钦点,却也是他自己在时光长河中历万千劫难,凭自身毅力证就的果位。 希音抬头,目光淡淡扫过花团锦簇的金鳌岛。 封神起,会打破这一切美好。 面前的大师兄含笑望着她,日常最大的烦恼就是不能拉她去做苦力。 希音原本轻松愉悦的笑容里,带上了几分苦涩。 我站在故事的开头,该怎么告诉你们,那命运写下的结局早已注定。 未来写满了颠沛流离和痛苦绝望。 比起玉虚宫的安宁,碧游宫从来都是热热闹闹的,如他的主人一样。 可她在金灵圣母的记忆里,见过苍凉的碧游宫和如木雕泥塑般的灵宝道君。 原主留在本源里的情绪,从未如此激烈过。此刻只是听了一句昊天告状,就全部冒了出来。 希音一时悲从中来,清澈剔透的眼睛里缓缓滑下两滴泪水。 多宝吓了一跳:“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说的是想让师妹来代管教规,而不是要让师妹干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多宝手足无措,想伸手给师妹擦擦眼泪,又觉得毕竟男女有别,自己这样容易冒犯了她。 希音抬手,一点点抹去脸上的泪珠。 这不是她在哭,是原身金灵圣母的眼泪。 “没事,我就是想闭关一段时间,想到接下来不能再见,就有点舍不得师兄。” 她暗自发狠。 都说天命难违,神通不敌天数是吧? 可她偏要试试。 不知道是哪句话惹哭了师妹,多宝已经想到自己未来被二师伯和师父一起暴打的场景了,岂料师妹会如此分说。 他羞涩的笑笑,脸庞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举袖遮脸。 可当惯了大师兄的人,却并没有被这句甜言蜜语骗过去。 下一刻,多宝放下手,神情担忧地看着希音道:“师妹啊,有些事也可以让师兄来分担的。” “为了截教,为兄也是能下狠手的。” 希音将要出口的话微顿,多宝这是,发现她私下在关注那些教中败类了? 可她留下他们,不就是为了填封神量劫。 这些人都是她选定的劫灰,就像凡间的猪养肥了就该杀;这些人敢借着截教伤天害理,就该为了截教的未来去死。 希音没有答应多宝,而是道:“师兄,道祖曾说过量劫不起紫霄不开。如今天地量劫又起,此次只怕事涉玄门,你当多加小心才是。” “天地量劫!” 多宝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起了在碧游宫看到过的巫妖之战。 那样尸横遍野的战场,难道也要在截教上演吗? 他神色凝重道:“师妹,这事关重大的,可不兴乱说。” 希音笑道:“我想拜托师兄一件事可否?” 多宝想了想:“师妹可是想要更精准的名单?” “我要三份名单,分别是……” 两人商议许久。 多宝最后还是没能劝动希音出面,反而带着满腹心事离开了。 希音默不作声的回到小楼里。 她开启了小楼外的阵法,又召出绝情剑放在身边护法。 大师兄有大师兄该做的事。 而她,也该突破混元了! 本尊修无情道,师尊传她上清仙法。 而玄青天道,祂告诉她要修万道,把三千道则摊开,任由她去反复观看 但她是魔,且一直都记得自己是魔。 修万道,也是吞噬所以来成就自我。 为什么元华之前一直警惕她,因为她的本能是吞噬也是夺取。 希音出世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一直在吸收感悟自己见过的一切大道规则,以万道成就自身。 无时无刻不在进化的她,在听了道祖三次讲道,并将一切都融会贯通后,量变终于迎来了质变。 先天竹楼的静室中,希音盘膝跌坐,仿若一尊被雕出的玉像。 无知无觉无思无想,她彻底沉浸在自身大道之中。 直到十年后,希音身边突然打开一道朦朦胧胧的光门。 光门对面是一方完整的大世界,隐约可见六界各归其位,更有无数神魔对着世界主宰恭敬下跪。 一直呆在神国内的本体跨出世界,光门瞬间关闭消失。 那道长身玉立的修长身影走到希音身边,和她面对面盘坐下来。 这人没有显露任何的气势,周身更无任何道韵散发。 祂就这么静静盘坐在希音身边,但又自有一种见祂如见道的感觉。 两人相对而坐,白衣希音的身形渐渐化为虚无,从神国中走出的希音则是气势越来越盛。 直到两个人彻底融合为一体,原地只剩下从希音的本体存在。 不多时,整个洪荒数不尽的生灵,再次感受到当初六圣成道的威压。 从东海金鳌岛开始,头顶上万千星辰泛起璀璨耀眼的光芒,让大地上的四大部洲,在白日里就看到了星空大亮的奇景。 数之不尽的亿万星辰在摇晃在颤抖,一缕缕的星光对着金鳌岛上的白衣大能落下,整个星空对着那人疯狂的灌注自身本源。 连日月都似在颤抖,金焰熊熊的烈日与银辉冰寒的皓月并悬,二者本源交织成阴阳道则,道道清光垂落金鳌岛上。 太阳与太阴违背了大道规律,独独偏爱这一道身影。 有紫气自小竹楼外漫漫而生,散布到东海的海面上。 整个洪荒都被这浩大异象惊动,道道大能的目光和无数窥视手段都被用出。 第49章 半步圣人 被无数人注视着的金鳌岛上,所有截教弟子都不由看向希音大师姐的小竹楼。 威压和紫气就是从这里传出,无尽星辰光辉也照耀着这里。 碧霄激动异常,恨不得当场手舞足蹈以表喜悦之情:“难道是师姐要突破了?” 云霄浅浅一笑,手上紧紧握着混元金斗不放,“师姐若是成功突破,我截教当有第二位圣人。” 大师兄多宝眼眸深深,以自身元神感应着小竹楼那边的风吹草动,生怕有人打扰了师妹的突破。 可他却并不像身边的同门那样全然只有欣喜之情。 前脚说天地量劫又起,后脚立马就强证混元。 没错,是强证混元。 只看漫天星辰本源灌注,他就知道希音的积累还差了一点。 更别说多宝跟在通天身边最久,早就从师父偶尔表现出的态度中,猜到师妹将来必定会突破混元。 但不该是这么快! 师妹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 多宝面上一派大师兄的稳重风范,实则心底越思量就越觉得寒意彻骨。 站在他身边的孔宣身后现出一抹五色神光,护法的同时心下亦是惊异。 自从被老师收徒带回金鳌岛后,孔宣可以说跟截教所有准圣都切磋过一遍,唯独大师姐那里没有去约战。 无他,主要是知道自己打不过。 有缘旁听过师姐和师父论道,孔宣深知这位大师姐走在他前面。 可怎么会是证混元之道,是不是太快了点! 竹楼内希音静坐不动,自身道行已经是功参造化,她正在新奇的体会着元神与天道契合的感觉。 这个过程叫身合天心,是在洪荒突破混元必须要走的步骤。 圣人不在的洪荒,走在前列的准圣们状若疯魔。 西昆仑上,西王母正襟危坐,看着悬在面前的一方古朴大气宝镜。 这先天灵宝昆仑镜上,锁定了金鳌岛上那方碧色的竹楼。 玄女伴在西王母身侧,手上握着一颗硕大的蟠桃却忘了吃。 太阴星上,月宫内的主人神色沉静,任由太阴星调动自身力量加持给旁人。 阴森森的地府内,平心娘娘面无表情,唯独衣角无风自动。 掌管天律的女青站在平心身边,身后浮现一道道律法规则气机。 女仙联盟的所有成员,同时关注着金鳌岛上的情况。 而洪荒大地上的准圣们,哪怕并非利益相关,也都是一样的目不转睛。 “混元啊!” “帝俊陛下,您当可瞑目也。” “原来我等尚有一线证道之机。” 就算是被元始收拾过很多次的冥河,也抛弃了所有不敢言明的怨恨。 血衣道人死死盯着东海金鳌岛。 要不是怕通天圣人动怒,冥河真恨不得派出一个血神子分身潜入金鳌岛上,以便近距离观看希音证道。 这在洪荒还是第一次。 没得到鸿蒙紫气的准圣,也能尝试着自发证道,如何不让大能们浮想联翩。 此刻,有天降甘露地涌神泉。 自三十三天外,无量至妙仙音响起,仿佛天道下一刻就要给出回应。 整个洪荒世界在这一刻都是神圣的,天穹上无垠星空也不再黯淡,有无量星辰之光照彻诸天。 就在天下无数准圣即将弹冠相庆的时候。 漫天紫气消散无形,星辰闪烁着隐去,炽热大日与冰寒的太阴星也稳定下来。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着…… 种种异象却只出了一半,随后天地间就平静了下来。 金鳌岛上,近千人久久不敢出声。 多宝脸色变幻,赶紧让截教弟子各自散去,他自己则是留在原地等着师妹出关,准备好好劝慰一番。 西王母心念一动收起昆仑镜。 玄女丢下手里的蟠桃,哀叹道:“这是没成?” 她感叹的不只女仙联盟的混元大能没成,更是在叹证就混元之难。 要知道,玄女也是斩去二尸的准圣。 偌大洪荒只有七位圣人,没有准圣不想更进一步。 西王母表神情复杂,讳莫如深道:“不是没成,是祂不让。” 玄女发现,自家娘娘右手摆出的姿势很怪异,竟隐隐指向上空。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闭口不再多言。 五庄观,血海乃至于北俱芦洲妖师宫,其中主人俱是沉默望天。 天道在上,您真就不愿意给我们这些人一条前路? 元华还记得不许说话的禁令,急得在神国内抓着东皇钟问:“这是成了还是没成,大魔王不得气疯了。” 东皇钟被晃的左摇右摆,正想跟这不知道本体是什么的小光团子说明情况。 希音就笑着进入神国,轻轻揉了揉替她担心的系统:“放心吧,是成了。” 元华疑惑道:“可是,洪荒天道的反应不对啊?” 大魔王成了的话,天道不该昭告天下,说洪荒又多了一位混元大罗金仙吗? 希音此时的心情极好,闻言笑着解释道:“我如今只能算是半步混元,还要回玄青界正式证道才行。” 证道之时没出别的差错,只是在身合天心这一步,洪荒天道只放开了一半的道则。 祂要希音要么从此认下自己是此方洪荒世界生灵,要么就不要占据洪荒界的圣位。 那就是没得选了。 希音也不愿意在洪荒突破,相比起来她更愿意回馈自己的玄青界。 现在的希音和地府掌管轮回的平心娘娘差不多,算是半步圣人的修为,比起六圣来说少了天道之力的加持。 可等离开洪荒后,她就是真正的的混元大能。 从此,希音真正成为诸天万界的顶尖大能,拥有了彻底主宰自己命运的实力。 希音点点元华,“怎么样,跟着我混不比跟着你家主系统差吧?” 她逗着自家小系统玩的时候,洪荒几位圣人也分神关注着金鳌岛上。 三十三天外的无尽混沌中,紫宵宫内七圣各自安坐。 女娲娘娘满是遗憾的叹气,比起跟她无关的封神榜,她更关注同盟成员的突破。 通天默默看向紫衣道祖。 道祖笑的高深莫测,“我记得,叫你们是来商议封神榜的。” 西方的准提接引对视一眼,心道上清门下果然人才济济。 第50章 圣人签押封神榜 紫宵宫中,西方二圣俞加坚定了要搞人才引进的心思。 没办法,这年头的人才都长了腿和脑子,能去物华天宝的东方,谁愿意呆在连灵气都相对贫瘠的西方啊。 外号人贩子的师兄弟两人,看着截教万仙来朝那叫一个眼红啊。 他们也全靠圣人的修为半抢半骗,才能勉强经营起一个西方教。 这立了天道大誓言总是要还的。 准提想着通天师兄的大徒弟多宝,羡慕的泪水都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接引则是看向了元始,二师兄这气息有点不对。 太上老子身形微动,嘴角扬起一抹平淡笑容,恰好对上了接引看过来的眼神。 接引神色凛然,微不可察地拉了拉准提的衣角。 西方二圣主动对着道祖行礼,识趣提出告退。 天道权柄没有他们能掺和的余地。 别看三清现在不情不愿的,可准提敢保证,但凡他要敢凑上去提出自己有几个弟子可以上榜,转头那些弟子就会恰巧被身死道消。 还得死的干干净净,是把时间长河翻烂了都找不出证据的那种干净。 女娲娘娘把玩着红绣球,带着置身事外的笑,亲眼看着大师兄老子只用一个眼就神驱赶走了二圣。 往事如流水般不可回转,但圣人活的时间够长,总能等到风水轮流转的那一刻。 就如此刻的女娲,能够亲眼看到昔日妖族娲皇的痛苦,被天道以同样的方式加诸到三清身上。 这趟紫宵宫来得值了。 女娲复又去看元始,这次老子倒是没有阻拦。 却见玉清圣人一丝不苟的坐在原地,脸上只余一片空白,看不出有丝毫的情绪存在。 女娲觉得更有意思了,她远在娲皇宫都听说过玉清元始偏爱截教大师姐的传说,可封神的消息一出,希音在金鳌岛上强证混元。 啧啧,这可真是意思呀! 宽大的衣袍遮掩下,元始垂落在身侧的手掌紧握成拳,无人能看见他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果然圣人也有不能如意之事。 六圣方到紫宵宫,就遇上希音在金鳌岛上证道。 就连道祖都停下了言辞,等着证道的结果。 这是圣人们对未来同伴的尊重。 那时他觉得心神不定,满心都是希望和担忧,亦或是紧张不安,生怕希音出了什么事。 直到道祖取出封神榜展开,又稀松平常的丢下一句,三教弟子皆在量劫之中。 元始内心有万般念头,最后全部化作莫大的悲凉。 他突然想起希音以前,一次次装作不经意,却反复在他耳边提过的话。 “我师父是有大慈悲的圣人。” “截教中人或许有过,截教这个想法本身是没错的。” 多巧啊! 封神榜刚被道祖取出来,小师侄就在金鳌岛上证了半圣。 元始冷笑,他不信这是巧合! 道祖看着像是在表演默剧的几个徒弟,信手敲了敲面前的桌案,“给老道个准话,这封神榜你们准备怎么填?” 玉清圣人被敲桌声惊了一跳,他恍惚间回神,空茫的眼神落到封神榜上。 数遍榜上一个个神位,元始在脑海中想了又想,还是狠不下心去签这榜单,无论给出去那个弟子门人他都觉得心疼。 可圣人们上首坐着道祖,祂看似眉目平和的笑着,但给出的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通天抬眸看看风姿过人的师父,道祖眼中写着不容置疑的决议。 在转头看看仪态优雅的二哥,以三清之间天生的感应,他知道二哥看似端庄肃然,实则内心已经快气的爆炸了。 那能怎么办呢? 平心而论,阐教人数真的不够,加上那几个徒孙全部送上榜也不够。 问题是,我也没招惹过昊天啊! 自从好友东皇太一去后,通天见到天庭就难免有所伤怀。 他每次溜出金鳌岛,从来只在洪荒大地上游玩,离昊天天庭恨不得有十万八千里远。 哀叹着自己这是遭了无妄之灾,通天走上前去,到底是提笔写下几十个名字。 然后圣人搁笔,无论如何他都写不下去了。 纵然弟子天资有限,可教中并不是人人都像石矶那样能认清自己的。 徒弟们一个个满怀热爱的看着你,说自己此生必定要追求大道,感谢老师愿意传道。 通天亦为人师,如何忍心亲手斩断弟子道途。 元始一个字都不愿落笔,板着脸在紫宵宫装门神。 太上更是老神在在,他门下只有一个玄都,总不能绝了他的道统吧! 何况人家连善尸太上老君都送去天庭了。 女娲摆明了在看戏。 通天头疼了许久,忽而抬眸盯着鸿钧。 六圣中最受宠的上清,笑着问道:“师尊能不能宽容一些时日?容我们回去在细想想。” 元始抬头,盯着道祖脸上的神情,内心一连转过许多个缺德的想法。 道祖只相信通天是真的想解决问题,他这个徒弟大概是想回去观察教中弟子,挑出适合上天庭为官的那部分人说清利弊。 而元始,指不定回头就能大言不惭,说自己把全洪荒的散修都收了外门弟子。 道祖举杯喝了口茶,修长的手指握着玉质的杯壁,看着格外赏心悦目。 祂意有所指道:“你们想回去商量也行,但量劫期满之时,榜上不能有所空缺,三百六十位正神要执掌天地权柄,尔等万不可随意糊弄。” 这是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亦是天道放出的三百六十五种法则权柄。 为了推动洪荒的秩序,天道自身也是出了血的。 只是圣人们不甘心,而鸿钧也能理解这份不甘心。 凡人身怀利器尚且杀心自起,更别说至尊至贵的圣人们了。 所以祂给了三清彼此商量的机会,而不是直接降下封神榜。 通天眉梢微挑,对着道祖笑的乖巧:“多谢师尊,弟子们就先告退了。” “慢着。” 三清脚下定住,还不待他们回头。 道祖随手一丢,卷轴状的封神榜正好落到元始怀里。 “把这玩意带走,等正神归位后直接交给天帝就是。” 祂不提天帝还好,这一提三清立刻想起了昊天这个罪魁祸首。 出了紫宵宫大门后,三清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心里骂了句竖子。 三兄弟也不想闹掰,各自压着脾气回家。 通天跟元始约定:“二哥,弟弟先回岛上看看,过几天再去玉虚宫相商签榜之事。” 通天离开时,元始叫住弟弟警告道:“告诉那丫头,本座不会强行写下她的名字,她亦不能对我阐教弟子主动出手。” 截教教主回了碧游宫,坐定正殿之中。 平时只有讲道时才会被多宝敲响的金钟,感应到了圣人心意,无风却自响。 “铛!铛!铛!” 连着三声钟响,截教弟子俱知这是老师在召集弟子。 第51章 金鳌岛上圣人苦恼 希音正在和多宝商议教务,闻声双双起身向着碧游宫而去。 两人就在金鳌岛上,所以来的很早。此时殿中只有零散几个师弟师妹坐着,通天也肃着脸色端坐在云床上。 行了拜礼后,两人各自按着弟子排序坐好。 希音早知紫霄宫内发生了什么。 多宝看着老师的神情,心中无端一沉,难道被师妹说中了? 圣人一言不发,等着弟子们聚齐。 大半天后,陆续赶来的亲传弟子们坐满了碧游宫正殿。 希音看着满门当当的大殿,却不知量劫过后能留下几人? 是圣人的包容带来截教盛极。 可洪荒的故事循环往复,盛极而衰谁又能免? 当通天开口的瞬间,希音仿佛看到了一柄锋利无匹,却又自发归鞘的神剑。 圣人道:“此前老师招诸圣相商,只为一事,天地量劫又起。” “啊!”、“量劫?”、“是针对我等吗?”、“老师可知此次是哪一族入劫?” 通天无视了底下的窃窃私语,接着道:“此次量劫玄门三教都在劫中,未斩尸者不得超脱。” “又恰逢人间王朝更替,天庭为洪荒之主,尚缺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正要在三教门人与凡间英灵中选出。” 圣人话落,碧游宫内弟子们面面相觑,原来应劫的是自己啊。 殿中嘈杂声四起。 多宝站起身,高声提问道:“敢问老师老师,这天庭神位是怎么个选法?更看重修为道行还是大道法则贴切?” 通天看着这很会抓重点的大徒弟,眼神带着几分复杂道:“道祖赐下天书封神榜,榜上有名者皆是有缘,死后上榜亦是有缘。” “封神榜正在尔等二师伯手中,尔等当知你们二师伯的性情端严。若能活过了此次量劫,就算上榜也能以肉身封神,除了要履行神职忙上一些并无大碍。” 他话锋一转,严厉道:“可若是身死上榜,此后修为不得存进,不仅自身大道无望,日后更是要唯昊天之命是从,尔等可愿意。” 截教弟子们疯狂摇头,都快摆出幻影了。 教主说是唯昊天之命是从。 在这些读过书有见识的弟子们眼中,这就是活脱脱的被人控制住了神魂,跟生不如死也没什么差别。 要不是自家教主明说了是道祖赐下的封神榜,他们都觉得这合该是魔道新推出的法器。 通天见此情景,心说也恐吓的差不多了。 这才冷着脸告诫道:“尔等切记,接下来万要谨守洞府,修身养性少生事端,量劫不过不可出山。” 底下呼啦啦一片行礼之声。 “弟子等谨遵师命,万万不敢有违。” 通天下了严令,看徒弟们一个个答应的痛快,实则知道这事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这次杀劫就是冲着三清门下,或者说就是针对万仙来朝截教而来。 从洪荒开天之初走过来的上清圣人,深知越是强大的力量,就越需要规矩拘束。 但他总想多护些自家弟子,盼着徒弟们都能无拘无束,活的悠闲自在。 只是天意昭昭,要说此次量劫不是对着截教开刀,那也没人敢信。 通天思量片刻后暗自叹了口气,“都散了吧,记住为师的话。” 说完圣人把手一指,碧游宫外凭空添了一副对联。 截教弟子们领命,各自三三两两的凑到一起。 云霄一手拉着小妹碧霄,一手拦住大哥,对着洞府远在峨眉山的赵公明,开始了耳提面命。 琼霄跟在大姐云霄身后,眼神同情的瞟了一眼大师兄和孔宣师弟。 孔宣的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大师兄门下闻仲的商朝太师之位。 三仙岛和峨眉山还能避世不出,这两位是想避都避不开。 改朝换代必有新朝,截教却隐隐站定了商朝。 琼霄心下叹息,先前借了王朝气运修行,如今实在不好下船啊。 希音站在原地没走,暗中观察着殿中弟子们的反应,在看到琼霄的眼神后她会心一笑,截教也是有聪明人的。 多宝也留在希音身边没动,果然下一刻就听到了老师发话。 “多宝和希音留下。” 人走光之后,通天把两个徒弟叫到身前坐下。 对于多宝,他一贯放心的很,只道让他这个大师兄管束好弟子。 多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闻仲,愁眉苦脸的应了下来。 通天凝视着希音,眼眸里有着为难和困惑。 半晌之后,他才转述了元始的话。 希音立刻答应,她不会傻到去做第一个开枪的人。 然后截教圣人又问自己的弟子:“你,有没有什么想跟为师说的?” 希音笑笑,抬手奉上一份名单:“上面这些弟子,我和大师兄都亲自去谈过,他们是自愿上榜的。” 通天取过来一看,这上面写着百来个名字,这些人都是实力品行不错,能担得起正神之位的。 通天收好名单,知道这不是大徒弟能干出来的事。 同时他也发现了希音的回避。 通天看着弟子,干脆直接地问道:“你为何要强行突破?我何时教过你如此不惜己身?” 希音笑问道:“老师可还记得帝俊太一?” 通天表情沉凝道:“可他们都失败了。” 希音适时垂下眼眸,避开了老师看过来的眼神。 “无论是祖龙祖凤祖麒麟,还是帝俊太一,所有失败者都有一个共同点。” 通天道:“他们都曾逆天而行?” 希音摇头,依旧垂眸看着地面,眼中情绪变幻不定,带着此时无人能懂的杀意和决然。 她沉默了许久,最后轻声道:“那些前辈们,都没有突破到混元。 通天眼皮登时就是一跳。 我就是问问,合着你还真想逆天是吧? 教主语重心长,“截教是为师的责任,量劫万般后果自有为师来承担,何时用得着你来牺牲了。” 又被揉了脑袋的希音,抬头看向背负了万千因果的老师,所以您才会被困紫宵宫永世不得出。 她温柔的笑着,一如初见时那般清澈隽永。 “老师大可放心,弟子心里有数,总不会把自己玩死的。” 通天心上忽而泛起几分无奈,“千万别做傻事,老师不需要用弟子性命换来的平安。” 希音连着许下好几番承诺,才被放出碧游宫。 离开时,她看着宫门外多出来的对联。 “紧闭洞门,静诵黄庭三两卷;身投西土,封神榜上有名人。” 可弟子啊,总要试一试才能甘心的。 人间此时在位的人族君王正是帝辛,商朝已然传承了五百余年。 第52章 火云洞面见三皇 通天说过几天要去昆仑商量封神榜,果然亲自在弟子中挑选了许久,看弟子出生心性,也看大道前途和为人品行。 虽然最后他还是带着,希音给出的名单去了玉虚宫。 这倒也不算白用功,教主把名单上的每一个人宣到碧游宫,又亲自和弟子们交谈了许久。 最后通天不得不承认,多宝和希音看人还真是精准,换了他来选也就是这些人最适合上榜了。 彼时希音正默默注视着碧游宫。 别误会,她不是起了监视老师的心思,她也没那么大的胆子,青萍剑打人还是挺疼的。 她就是偶然间发现,这几天在碧游宫进出的同门有点多,并且其中每一位她都很眼熟。 希音在心里默数一遍,发现被通天宣召的弟子,和她给出去的那份名单完美对上了。 于是她就懂了师父的用意。 通天并非不信多宝和希音的眼光,而是觉得不能把放弃同门的压力,转嫁到这俩徒弟身上。 希音一时哑然失笑,她连更狠的事都准备做了,如何会在乎这点小事,更不会为此受到影响。 可细想想又不免动容,这就是上清通天啊。 无论你需不需要,只要是他觉得这是为人师该做的,就会给出无声的庇佑。 这多么荣幸,又多么残酷。 希音自己是一界魔尊。 可她的老师,是如清风朗月般的赤诚君子。 这一次去昆仑山,通天没有像以往那样叫上希音。 希音就更没有师徒联袂造访昆仑的意思了,默默站在碧游宫外送老师离开。 以前她是去帮老师说话的,现在么? 只怕看到她之后,二师伯会更加火冒三丈。 何况即便不去玉虚宫,她也知道阐教的动静。 前不久才刚互相传音过,二师伯没有问她突破一事。 元始只说自己准备让十二金仙各自收徒,好好教点速成的本事,到时候若能肉身上榜,这些三代弟子的前程也不差了。 希音干巴巴地回他,自己会在教中寻找合适的弟子上榜。 素来无话不说的两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暗中的隔阂。或者说被彼此用默契压制许久的,最大的矛盾终于浮上了水面。 可这次谁都没法退步。 因为她和他都自认没错,也都有自己的底线不能退。 元始不会对希音说出,他已经在准备,借量劫毁去截教的谋划。 在亲眼见过希音强行突破混元后,没有圣人会小瞧希音对通天的这份在意。 而希音也不能直言,她以身入局的目的就是改变老师的命运。 目送通天去了昆仑山,希音也同时动身,去火云洞走了一趟。 火云洞名为洞,实则是内有乾坤的一方洞天。 得益于伏羲的卦算之术,三皇早知有客要来。 伏羲本以为希音是为保住商朝而来,正想着要如何委婉拒绝,毕竟这位在三皇证道时期照顾过人族很多。 却不想希音要求的只是想在西岐落子。 “此事无妨,仙君大可放手去做。”人皇轩辕做主,一口答应了下来。 伏羲和神农惊讶的看向希音,只有轩辕依旧顶着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 洪荒各方势力都有在人族落子,这不是他们想拒绝就能拒绝的。 最起码希音这位半圣,插手人族前还会跟他们打一声招呼。 她为的也不是王朝气运,而是想在新朝保留住女子的地位。 这不是过分的要求。 人族之事大多是由轩辕做主,他既答应了希音,伏羲和神农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神农翻手取出灵茶:“道友有大恩于我,可不能一来就走,也该让我尽一尽绵薄心意。这是我最近培育的悟道茶,道友可要尝尝?” 在神农证道之时,希音为了分润功德,整理出了星辰运转规律传给他,让人族初步有了时历的概念,按照农历来种植作物就很方便。 希音脸色有点发青。 她刚想和神农客气几句,放在随身洞天里的传音玉简,就跟疯了一样不停的震动起来。 女仙联盟的传音玉简,这个时间还能是为了什么。 而且不仅是她这里,三皇显然也接到了不少传音。 君不见神农正要泡茶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希音虽心有成算,到底想着该确认一番,她掐指一算。 好家伙! 纣王先是傲慢到问出:“女娲有何功德,需朕轻万乘而往降香?” 好容易被大臣苦劝去女娲宫进香,只一阵风吹过幔帐,露出了女娲娘娘真容,帝辛就跟入魔了一样。 一首淫诗写的是酣畅淋漓,直抒胸臆,殊不知商朝也即将为了这首诗彻底凉凉。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这前四句还能视作夸赞,后面那就是纯粹的亵渎了。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希音都不用点开传音玉简,就能想到女娲被气成了什么样。 她抬头去看,只见对面坐着的三皇也是一脸暴怒,只是不好在有外人的情况下发作。 “兄长和三弟替我招待道友,我先回娲皇宫了。”伏羲脸色铁青,当场起身就走了。 神农手里的茶饼,被他无意间捏成了抹茶粉。 轩辕却是意味深长的注视着西岐的祭台,西伯侯姬昌身上也传承着他的一丝血脉,换个人皇也无不可。 女娲造人的故事在人族代代流传。 这谁能想到,人族的帝王竟然敢对女娲娘娘无礼! 商朝开国之主是契,契的血脉得享五百年天命,却是在今日被三皇一起放弃了。 希音也不好意思点开传音,生怕坏了女娲在这些人心里圣洁无上的形象。 人族出了大事,三皇必然要私下处理,希音也不好意思多留,当即提出告辞。 离开火云洞时,看着轩辕冰冷的双眼,她知道商朝这是彻底没希望了。 三皇坐镇人族气运,就在纣王题诗之后,帝都朝歌的气运缓慢流失,反观西岐有帝王气日渐兴隆。 不被三皇认可的王朝,纵然有无数忠臣良将丹心碧血,依然是没救了。 “竖子!” “帝辛这个畜生!” “简直不当人子!” 回到金鳌岛上,希音点开女仙联盟的传音玉简,听着女娲气怒愤懑的声音。 她心说下一个王朝也未必有多好。 能以牝鸡司晨为牧野誓词的周武王,固然是意指狐妖妲己做尽恶事,又何尝不是在打压女子执政的权力。 最大的恶难道不是纣王,为何世人都只怪妲己狐媚惑主? 周公制礼,更是大幅度割让了女子的利益。 不过这些都不必急于一时,和三皇通过气后,希音有了极大的把握改变世间风气。 目前时机未到。 第53章 和孔宣的交易 唯有等劫气四起天机混乱之时,她才能瞒过所有的男性大能,去删改一番有八百年天命,后来更是衍生出儒家男尊女卑的周礼。 没过几天,通天气冲冲回到金鳌岛,带回来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那就是—— 除了被他签上名字的百来人可以提前去天庭任职,剩下的神位他和元始天尊谁都没签,约定好由两教弟子随缘上榜。 通天又老调重弹,恐吓了一番徒弟们不得出山。 希音回到自己的小楼,在二楼观星台摆下棋盘,凭栏眺望着洪荒的局势。 她看着轩辕坟三妖出世,也看着朝歌的乱象初显。 偶尔也会有一些,在黑名单上的弟子经不住蛊惑,离开金鳌岛想去做个国师高人。 比如爱生食人心肝的一气仙马元,就专门来了岛上劝了焰中仙出山。 “道兄,你我修行之道本就艰难,又被师兄师姐盯得最紧,时逢乱世,正是我等修行之时。” 他说话时还附带着手舞足蹈,一想到量劫中无人能管束自己吃人,就激动的脸冒红光。 马元是个什么东西呢? 是个身高不足一米四,长着青面獠牙的怪物,他脖子上带着一串人头骷髅念珠,平时全靠吃人来维持自身修行。 这人脑后生有白骨样的爪子,可伸长擒敌,每每撕裂凡人躯体后,专门食人心肝。 有希音和多宝立下教规,以至于马元只能去吃那些罪大恶极身有孽债的罪人,他内心其实对截教怨念深重。 能跟这种人走到一起的又会是什么好东西。 罗宣一开始是拒绝的,“量劫之中,我当听老师之言,少生事端。” 马元把手一拍道:“正是量劫到来,我等才要出山,师兄师姐道行深厚自是无虞,可我们若不去精进修为,如何能在量劫之中活的下来。” 罗宣一时踌躇,不知该如何言语。 他身为入室弟子,本不该违背老师之言。 但不知为何,听了马元的话后,罗宣只觉得心里火烧火燎,似是忍耐不住想要出山的想法。 马元一把拉过罗宣,又连连吐出许多蛊惑人的话。 “老师也只会护着那些亲传,我们的性命可不如阐教弟子金贵。” “道兄啊,量劫天机不显,只要把握好回山的时机,老师不会知道的。” 罗宣终是答应了马元,两人又各自纠结了几位知己好友,连夜就成群结队的出了金鳌岛。 “我教中也有狼子野心之辈,竟是被二兄说中了。”通天站在碧游宫内观人间气运,看着那道遮遮掩掩的粗陋遁术,脸色很是不好。 圣人手边的青萍剑立马就要斩出,却被希音用神识拦了一把。 以希音的境界,她的传音能轻易瞒过岛上所有人:“老师,这人弟子还有用。” 碧游宫中的青衣道人叹气,锋锐无形的青萍剑气自发消散。 罗宣等人只觉得量劫当头有些心烦意乱,马元却是心中有鬼,等心头那股不妙的感觉散去,顿时如逃命一般,拉着同伴跑的飞快。 任由这群人平安离开,通天顾不得这点癣疥之患,转而又念叨起不听话的徒弟。 “玩火必自焚,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我就说当初不该让二哥来教你,学了一肚子的算计。这量劫只有未斩尸者入劫,你二师伯也不会对你下手,你瞎掺和……” 希音听得头大:“老师别念了。” 通天回她一声冷哼。 希音笑而不语,远远望着直奔朝歌的马元等人。 “你到底是我截教的一气仙马元,还是西方的马元尊王佛呢?” 希音冷冷一笑,漫不经心的调整了一番棋局上的几颗棋子。 “其实这都不重要,既然生是我截教人,那便请你们死也做一回截教鬼。” 洪荒这局棋,有太多人在下,她唯有耐心等到最后,才能抓住机会一局翻盘。 在这群人呼朋唤友的出山后,朝歌就更乱了,堪称群魔乱舞之局。 开国的君主各有各的英明神武,而所有的昏庸之君,却自有相同之处。 比如纣王如今的样子,他骄奢淫逸又纵情享乐,爱残虐生民荒废朝政,马不停蹄的冤杀忠臣良将。 主要是女娲选中的狐妖妲己很看重业绩。 真正的妲己小姑娘其实比较可怜,先被自己的家族放弃,又被所有人默认该背上千古骂名。 希音在女仙联盟里提了一句,苏妲己的魂魄被西王母所救,如今她已经求着西王母改了名字,只身在西昆仑山中修行。 而狐妖妲己,其实也没有那么恶毒,像什么炮烙虿盆,剖腹辩胎敲骨验髓那都是人族的刑法。 退一万步来说,提出建议的是妲己,怎么做的人是纣王自己。 妖族一般都是用法术来施刑的,让人生不如死才是目的,针对的都是神魂。 希音也不是想给妲己洗白,只是就事论事,这些罪孽帝辛该分担的更多。 凭什么妲己最后要死的魂飞魄散,纣王却能封神天喜星! 合着他坏事干尽,最后还能成神是吧? 唯有对皇叔比干的挖心,这是妲己自己提出的想法,可那也是比干和黄飞虎烧了她家中无数晚辈。 在比干身死之后,黄飞虎的妻子又被妲己盯上了。 美人有所求,纣王无所不应。 朝歌城渐渐沦为人间地狱。 希音披衣站在观星台,望着被紫薇星辰映照出的人间气数,一片黑沉沉的劫气笼罩在了人间。 而她安坐钓鱼台,只是说服师父抬了抬手,放了部分教中的畜生弟子下山。 等希音再次走进碧游宫偏殿的时候,恰好跟准备下山的孔宣擦肩而过。 她叫住人:“师弟且慢。” 孔宣穿一身青金色华服,抬眼时剑眉微挑,便显得凤目中格外带着几分倨傲和锐意。 “师姐,何事唤我?” 希音问他:“师弟觉得,殷商可还有救?” 此问石破天惊! 孔宣却并没有恼怒,“我总要尽一份心的。” 西岐将有凤鸣歧山之异象,他是懂得,就连凤族也更看好新朝。 可欠了人的因果,总是要还的。 希音示意孔宣先跟着自己。 她带着人去了多宝所在的偏殿,话锋一转道:“那师弟可有想过,下山后多积累些功德?” 多宝恰好正在殿内,闻言默默给出了希音要的最后一部分名单。 第54章 石矶出事了 偏殿里,孔宣目光在名单底部的落款上扫过,唇角微微翘了起来。 孔宣从来没想过,希音口中的积累功德,是指用自家同门的性命来做劫灰。 能干出量劫之前强证混元的,果然不是一般的狠人。 他像是从没有认识过希音一样,目光诧异的看着她:“师姐,你究竟盘算了多久?” 希音没有立刻回答他。 其实也没有多久,只是在她很多次想阻止命运无果之后。 多宝伸手,拍拍孔宣的肩膀道:“我也觉得,你师姐做的没错。” 孔宣偏头,下意识提高了音量道:“大师兄,连你也要瞒着老师行事?” 多宝笑了:“你真觉得,老师看不出来我们的小动作吗?” 多宝是有金鳌岛大阵控制权的,他虽然没有像希音那样,亲眼看见通天准备对马元等人动手的场景,却也知道老师是默认了放这些人离开。 原因无他,多宝坚信自己都能发现岛上人少了很多,老师不可能察觉不到。 通天是圣人,一念可知所有事。 只是他终究有些心软,寄望于弟子们听话不会出山,也觉得二哥会为他留下传承。 而多宝和希音,从量劫一开始就秉持更残酷的念头。 量劫是劫,从来劫数难逃。 与其看着岛上的师弟师妹们,被天时地利各种巧合诓骗出山,不如用那些伤天害理的畜生去填了劫灰。 算计同门的滋味并不好受,但多宝早有决断,他和师妹可以手染鲜血,只要老师依旧是干干净净的就好。 截教扎根在商朝下不了船,但是没人会去救一艘注定要沉没的大船。 从纣王题诗开始,商王朝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多宝选择和希音合谋,以那份黑名单上的弟子来做先锋,等他们攻打西岐出完力后,隐身在后的孔宣还能来一波大义灭亲。 谁能说截教是在演戏敷衍天道,这都把一大半的弟子送入劫中了。 听完多宝的解释,孔宣突然觉得再也不能直视这两人了。 坐在他眼前的大师兄和大师姐,希音仙风道骨,多宝温和浅笑,俱是一派道德高人风范,可心里的算计却那么阴狠。 孔宣心道,这就是执掌大教该有的决断吗? 他被震住了,真的! 难怪凤族选了几位老成持重的长老出来,也不愿意让他去担任少族长。 孔宣自己对量劫来临的反应是,既然避不开那就当入劫,大丈夫死则死矣。 他传承记忆里,以前的龙凤两族也是这样做的,那股豪情足以感天动地。 哪像这俩人,就连弃车保帅的计划都做了好几套,分别考虑到了最好和最坏的情况,给了他一大堆的应对方式。 孔宣把名单收了起来,“我该夸奖两句,说您俩位不愧是大师兄和大师姐吗?” 希音悄然的向多宝递了个眼神,孔宣日后可为截教护法,不能让他参与决策之事。 多宝暗自点点头,算是默认了此事,这师弟实力非凡,性格却不适合做执棋者。 希音又看着孔宣道:“师弟,我们还是觉得你最好争取个肉身上榜,毕竟你是真的需要功德和气运。” 孔宣闻言气结,要说资质悟性他自认不比这俩人差,偏偏出身上有了短板。 孔宣思考了许久,他想起梧桐树下老师伸出的手,又想起自身携带的因果业力。 好像他也没得选,除非愿意按照冥冥中的预感去投西方。 这次谈话后没过多久,商朝便多了一位三山关总兵。 小将军孔宣不爱管事,只冷眼看着申公豹混成了殷商国师,又收拢了许多截教的败类,带去纣王面前冒充高人。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纣王亲口封了官当,也就和商朝的国运连成了一体。 计划到目前一切顺利,孔宣亲自帮这些人把气运绑的更紧。 他感慨着两人的推测一点没错,身在量劫之中也不免觉得更安心了。 同时孔宣还决定以后绝对不能招惹自家大师兄,亚相比干有七窍玲珑心,大师兄的心剖开该是黑色的才对。 至于师姐,师姐都成半圣了,本来也没几个人敢跟她对着干。 就在封神之人姜子牙失望透顶,去了西岐后不久。 希音收到了孔宣的传音。 劫气弥漫下,天机越来越难算清,希音也只能勉强靠着星辰气数窥视一二。 她和多宝艰难的装了大半年的瞎子,岛上该放下山的人总算都放出去了。 然后她难得坐下喝口茶的功夫,就接到孔宣的灵力传音:“师姐,您要我盯着的陈塘关出事了。” 希音眉心一跳,她起身就走。 碧游宫内的通天就眼睁睁看着,前两天才跟他保证了会听话的徒弟,转眼就跑出了金鳌岛。 陈塘关还能出什么事,无非是灵珠子转世的哪吒。 希音赶到陈塘关的时候,四海龙王齐聚半空中,万里龙躯盘踞在乌云之中,眼看就要水淹陈塘关。 东海龙王敖广头上尽是青紫,浑身更是被揭去了很多鳞片,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希音急着去骷髅洞救自家师妹,见状也只能丢出一份丹药扔给敖广,自身则是匆匆掠过陈塘关。 东海龙王爪子一伸,手里无端多了瓶散发仙气的丹药,哪里不知道是有高人路过。 敖广龙躯盘旋几圈,连连对着天空行礼,又往四面八方传音道:“不知是哪位高人在此,前辈放心,我等只是作势逼迫李靖,绝不会当真造下如此杀孽。” 希音以目光扫过城墙上的李靖夫妻,见两人面上的焦急不似作假。 李靖和殷三娘皆有守土之责,看着海面上那波涛汹涌,似乎下一刻就要水淹城池的巨浪,简直恨不能以死谢罪。 可龙王们要的是李哪吒,东海三太子敖丙无辜被杀,他又有何罪? 剑光遁往骷髅洞时,希音忍不住在想,等量劫过后,该谏言道祖令人仙分割了。 神仙下凡转世,对凡人来说其实并非什么好事。 李靖诚然不是个好父亲,但他的应对没错,对着石矶说我愿意带着儿子来赔罪,对上四海龙王的怒火也愿意护着身后百姓。 这时候的哪吒就是个魔童,说他熊孩子那都是在夸他。 灵珠子本性桀骜,在娲皇宫有女娲压制尚知收敛,去了阐教有圣人在上他也能明礼数。 转世之后却是毫无顾忌,做的这都不叫人事。 龙王骂他凶顽,那是一点不错。 大劫之下天机混乱,希音饶是让孔宣有意盯着陈塘关,赶来时也晚了一步。 第55章 希音杀太乙 骷髅洞前,只有两具八九岁尸体躺在地上,洞府中空无一人。 显然,石矶这是着急报仇,已经追着哪吒去了乾元山金光洞。 碧云童子是中箭而死,彩云则是被哪吒当成了石矶,当头一记乾坤圈砸死。 希音看着两位陈尸的童子,神觉跳动间,心中无名火突突的往上冒 她当即并掌成刀往地面一斩,在地上斩出一个深坑后,大袖一挥把两位童子埋了进去,地上堆起一个小坟包。 草草就地安葬两个童子后,希音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绝情剑被她从神国中取出。 太乙,你最好不要自寻死路! 她不再动用遁术,而是直接划破重重空间,瞬息间就追着石矶的气息,到了太乙的金光洞。 就见太乙真人面东一拜,而后笑叹道:“师妹你妄动无名,今日天意难脱。” 九龙神火罩当头落下,石饥恼恨之余闭目待死。 希音连忙出剑救人,绝情剑下九龙神火罩当场被成两半。 希音冷笑道:“师弟要辩天意,为何不来金鳌岛寻我?只会欺负我家师妹可不好,莫非师伯就教了你以大欺小?” “大师姐,他的弟子哪吒杀了彩云碧云,太乙还要杀我灭口!” 石饥先前义愤上头,追来乾元山后也和太乙讲过道理,她想着两教毕竟有几分情谊,哪料到太乙这就要杀人灭口。 眼见靠山来了,她忙不迭躲到希音身后,还不忘伸出右手,指着太乙就是一顿告状。 九龙神火罩被毁之时,太乙就麻爪了。 一看来人是希音,他心里咯噔一声,知道今天这事恐难善了。 太乙试图解释,“希音师姐,是贵师妹先追杀哪吒,我这也是一时气愤,没忍住才动了手。” 石矶听他狡辩,没好气道:“才不是,我明明一来就说了是哪吒射死我的童子,分明是你想杀人灭口!” 希音谁都没理,摆摆手让石矶别说了。 石矶气的跺脚,喊了一声:“师姐!” 希音拿眼看着在金光洞门口偷窥的哪吒。 这小子先前看着石矶要被太乙烧死,高兴的那是拍手直乐。 她对着哪吒招招手:“好孩子,过来,我给你看个好宝贝,比你师手里的法宝还好。” 希音把绝情剑横握在手里,大大方方展示给哪吒看。 若论卖相,绝情剑通体明透仿若冰玉雕琢,比之震天弓只会更佳,更别说刚刚才斩了九龙神火罩。 哪吒却嗫嚅着没动。 这师徒俩一模一样的骄横霸道,幼时的哪吒却还要多了一份欺软怕硬。 太乙惊慌失措,几步走过去挡在徒弟身前,低声道:“师姐,哪吒是奉我师之命下山。” 希音一时失笑:“你拿二师伯来压我?” 她脸上的笑意转冷,厉声道:“那为何你敢杀了石矶,却不担心我家老师?” 太乙总不能说,我家弟子人少,所以性命精贵,不像你截教妖孽甚多,想来死上一两个也无所谓。 忧心徒儿,他低声下气道:“师姐,千错万错其罪在我,是我想借机杀人填榜,不关这小儿的事。” 希音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是了,哪吒自有哪吒的因果,四海龙王还在陈塘关等他。他杀了我师妹的童子,我小惩大诫就是。” 太乙大惊。 希音不耐烦跟他多说,当即一剑当空落下,就此斩去哪吒三太子两成气数 太乙方才松了口气。 就见希音往东海方向一拜:“弟子不肖,今日当开杀戒。” 先前都说了大劫之中,便是圣人也没有那么快的天机灵应。 太乙拜昆仑,昆仑没反应;希音屈身东海,东海自然也没反应。 太乙面如土色,尤自镇定道:“师姐,我还有几句话想跟哪吒说。” 希音允了,“你说就是,放心,我不会对他做什么了,毕竟是娘娘童子。” 哪吒昂着脑袋,突然道:“我不走,我与师父同生共死。” “师父无事,倒是你父母在陈塘关被四海龙王围了,你还不快去救人。”太乙背转过身,把自己大半身家都交给了徒弟。 他几句话就哄的哪吒找不着北,把人支去了陈塘关。 这个过程中,希音就握着剑等着他,若是太乙也想带着哪吒逃去昆仑山,那她就要一次杀俩了。 太乙转身,缓步走到希音面前。 要独自对上一直碾压他的师姐,尤其希音明确表示了杀意,他心中岂能无有惊惧。 可输了就得认,太乙难免苦笑道:“石矶师妹,你果然应上了我的死劫。” 半步混元也是混元,希音在看见太乙的时候,就懂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太乙算出来自己会因石矶而死,故而才引着哪吒找上骷髅洞,想先下手为强。 她冷笑着:“师弟,是你招惹因果在前,你若不算计石矶师妹,难道我会无缘无故来杀你?” 话落,希音举起绝情剑。 太乙惨笑着,举起一只手放到自己天灵盖前。 “可否容我自己来?师姐,你这一剑下来,吾师一日两伤。” 希音却摇摇头,“我逼死你,跟我杀了你又有什么区别?” 然后她出剑,剑光璀璨如流星,从太乙脖子上划过。 希音到底还是犹豫了一秒,她虽杀了人却留神魂没有彻底打散。 太乙真人砰然倒地。 一抹血色缓缓从他颈间冒出,浸湿了身上的道袍。 神魂从死去的肉体中飘出,被封神榜吸了过去。 所谓的阐教十二金仙,在大师姐面前,还不是死的无声无息。 石饥看着只觉得痛快,却又有些后怕,“阐教主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她是截教第一个不认元始师伯身份的弟子。 希音沉默一瞬,然后就仿佛自言自语道:“太乙先杀我师妹,我没散他魂魄已是手下留情。” 她已经心软过很多次,也试探过二师伯很多次。 事到如今,她做出决定就绝不会后悔。 心疼男人会遭报应的,云霄当年不也是一口一个师伯的软萌萝莉吗? 可最后云霄的结局呢? 随世感应仙姑,多恶心人的职位,把个单身的小仙女安排去管生育和厕所。 血气最能污染法宝,混元金斗不废而废。 人一旦付出什么,就很想要得到别人的回应。 她能犹豫这一秒,已经很对得起二师伯了。 第56章 为何是你 昆仑山上,封神榜里默默多了一缕幽魂。 石矶疑惑的看向希音:“师姐,我们还不走吗?” “在等等。” 希音先以神念强行破开金光洞的阵法,抬手并指如剑。 修长的手指在半空转动着,操控着太乙的尸身自己进入主殿内。 而后她又凭借通天教过的阵道,糊弄着把乾元山护山阵法打开。 一连串动作看得石矶眼花缭乱,忍不住狐疑的问:“师姐,你这是干什么?” 希音语气平和:“杀了人后你的仇也就报了,同为玄门三教,我总不能看着太乙的尸体被山精野怪给啃了吧。” “好了,你既脱劫,也跟我一起回岛上吧,洪荒大地如今并不安全。” 她主动拉过石矶,脚下腾云而起。 石矶脸色立马就扭曲了,她当然知道希音说的有道理。可学渣主动回去见学霸们,那个心理压力,它不由自主的就大起来了。 “师姐,我回去那不是给老师添堵吗?要不你找个同门的洞府把我放下,三仙岛或者峨眉山都行,我肯定不会外出惹事生非。” 石矶讨好的对着希音笑笑,话里话外都是不想回金鳌岛。 你这一挑就是两个死地,眼光还挺毒的。 希音慢悠悠的驾着云,闻言道:“不行,太乙死在我手上,就是你不找事,阐教有事也会来找你的,哪吒不就是这样吗?” 石矶哑然无语,要是再来一个十二金仙上门,她师姐也不能没事就盯着她一个人救场。。 “好了,你跟我回去,见了老师后就住我那里,我保证不会让同门来打扰你,量劫过后就放你出去,这样可行。” 希音来时急着救人,回去的速度就放慢了很多。 天机难算但不是不能,她现在就是在等圣人反应。 杀了太乙,这不是撒娇耍赖就能混过去的小事。 是事,而不是错。 希音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她还记得当年道祖立天庭,元始就差明说不愿意让自己弟子去受昊天差遣。 言犹在耳,连弟子受人差遣都不愿意,她这是杀人上榜。 一个时辰后,希音看着头顶平静的蓝天白云叹了口气,二师伯居然没什么反应? 他就是拿三宝玉如意砸过来,也比这样没反应好啊。 没反应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说明元始必有后招。 她带着石饥去碧游宫求见老师。 石矶只觉得奇怪,怎么看着师姐像是不太高兴。 东海是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昆仑山上却只有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圣人上映天心,威压沉沉吓的山中生灵纷纷噤若寒蝉。 南极一直就住在昆仑山,早在看到天色暗沉下来时,就自觉前去玉虚宫门外跪下了。 也不知是出了何事,让老师如此动怒? 如是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寂静的殿内终于有了动静。 “你去陈塘关,处理好哪吒之事!” 元始默默取出封神榜展开又合拢,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南极收到的传音里,每个字都带着怒意。 像是老师从牙缝里强行挤出来的命令。 南极不敢耽搁,闻言对着玉虚宫一拜,起身后二话不说就出发了。 “呵!” 又是半晌后,元始方才从喉中溢出一声冷笑。 封神榜上第一条三教魂魄是自己弟子,还是那丫头亲自下的手。 太乙做的有些过了。 但杀人者是多宝,是同为女修的云霄无当,乃至于是义薄云天赵公明,他路见不平都可以。 怎么会是她! 怎么能是她! 元始握着三宝玉如意的手紧了又紧,几乎下一刻就要把法宝丢出去,砸得人脑浆迸裂才肯罢休。 他目光幽幽,看着乾元山金光洞前,希音拉着石矶收拾了残局,慢慢的驾云回东海。 直到那朵白云进了金鳌岛的范围,三宝玉如意最后还是没有出手。 在盯着就要被通天发现了。 圣人扭头,凶恶的眼神转而看向封神榜。 立刻!马上!把我徒弟交出来! 昆仑山上元始一言不发,禁锢住封神榜,用自身强大的神念探入禁制中。 昆仑山的天更暗了,一道道黑紫色灭世雷霆落下,却又无可奈何的避开了圣人居所。 天威森严,可元始拿的是天道管理员账号。 三息后,元始强行抢夺出太乙的灵魂。 看着神智不清的弟子,他心底对截教的恨意又重了一分。 太乙被放入玉净瓶休养。 洪荒天道勃然大怒,然而祂一时也想不出什么针对圣人的惩罚。 祂要是把元始叫上紫宵宫关了禁闭,那截教弟子是真能把阐教杀光。 天道戳了一下鸿钧,速度的,想个办法给我出气。 紫宵宫中,被天道戳了一下的道祖不以为意,仍旧饶有兴致的看着陈塘关。 能把自从龙凤量劫后万事退让的龙族逼成这样,就是道祖也不得不说,哪吒是有点本事的。 太乙死了,哪吒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面对着陈塘关的险境,哪吒自割血肉还了父母。 南极道人收好师侄的魂魄,又好声好气的去见四海龙王,他可不觉得这事就算完了。 若是不给补偿,就算龙族不敢再生事端,阐教的名声也彻底毁了。 你李哪吒是死了,可那是你自找的因果。东海龙三太子无辜身死,人家才是真冤枉。 南极就比太乙稳重老成多了,知道敖丙失了龙身,就算能救活过来也少了大道前程。 他一来就说让龙族替敖丙修复好身体,到时候让敖丙也去西岐为将,封神后也能博个前程。 四海龙王逼死了哪吒,想到元始圣人那最看不起龙族的作风,本就有些心怯。 如今见南极不是来出头的,反而愿意讲道理,那叫一个求之不得。 阐教弟子杀了龙族嫡系,可人家好歹还愿意赔偿一二,就是不赔你又能怎样? 龙王们满腹心酸,面上却只能带着笑意,各自退回海中。 李靖去安抚城内居民,殷夫人对着地上的一摊血肉和白骨扑了过去,泣不成声的收敛着儿子的遗体。 徒留南极对着哪吒的残魂,也是大感头疼。 “我阐教弟子虽高傲了些,又何时出过你这样动辄杀人的魔星,果然是命带杀劫,生来就要去做那将星的。” 想到他还要去西岐做先行官,南极先把哪吒带回乾元山,用洞府中的先天莲藕给他捏了个肉身。 天下最好的先天莲池就在金鳌岛上,可哪吒做的事南极一清二楚,他反正是没那个脸去金鳌岛求灵物。 看见太乙的尸体后,灵魂状态的哪吒更是满口国粹,嚷嚷着自己将来一定要为师父报仇。 第57章 落子周公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你如何来这么大的杀性?” 南极时不时会对着哪吒念叨几句经文,也知道这师侄半句都没有听进去。 他只觉得心累,想他一个清修道人,收的徒弟也是常年侍奉在老师身边的白鹤童子。 南极真的很不适应哪吒这样的弟子,奈何他不精于生机造化之道,要替人重塑肉体就得不错眼的盯着。 好在经历了七七四十九天的苦捱后,莲藕化身的哪吒终于复活了。 南极叮嘱了师侄好好精进武艺,熟练了新身体就可以去西岐投奔你姜师叔了。 去吧,去让你那个姜师叔也头疼头疼。 还有姜子牙,修道时用木头脑袋折磨我许久的子牙师弟。 别说当师兄的不照顾你,我这可是把教中杀性最大的混世魔头,都给你送过去了。 命苦的南极苦中作乐。 刚才从陈塘关回来,去了玉虚宫复命。 就又听见师父命他跑腿,亲自送太乙师弟去地府转世。 “师父,师弟固然有过?” 那也不至于送去转世啊,南极不信以师父的修为,捞不回太乙师弟。 “去吧,轮回自有他的机缘。” 这也是没法,十二金仙犯了杀劫,又都性格高傲,这一不小心就死了一个。 要是去轮回在招惹上后土,圣人也怕转头又死了两个徒弟。 量劫关头,元始也只能差遣南极了。 元始抬手,一道强烈的金光裹着玉瓶,落到了南极手里。 南极道人接过玉瓶,认命的又往地府而去。 一路上,眼见洪荒大地上只有荒芜,往日里热闹的各地散仙都销声匿迹了。 散修们虽不知量劫又起,却能明确感知到天地间的不对劲,一线天机掐算不准,煞气也越来越重。 懂事的散仙,早就布下大阵开始闭死关了。 不懂事的,也已经在被三教弟子诓骗了,比如慈航道人就坑了个散人准备用来挡劫。 地府阴司内,平心娘娘亲自出面,她来见的不是南极道人,而是南极手中玉瓶上携带的圣人法旨。 她看了看金光上的龙章凤篆,亲自出手揭开玉瓶上的封印,把太乙残魂引入轮回。 南极弯腰对着平心行了大礼。 师弟这一入轮回,也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回来。 也是从小看着希音长大的,南极心下叹息。 师妹啊! 你这次做的过分了,师父是真的很伤心。 他惦记的师妹人在西岐王宫。 姬昌已经拜了姜子牙为相,此刻他带着姬发,君臣三人正在商量,要如何应对商朝前来平乱的大军。 希音施了个隐身术,轻易摸进了周公旦所在的宫殿。 别看在封神量劫里,姬家最出名的两位王子,是武王姬发和死的最惨伯邑考。 伯邑考的魂魄已经去了封神榜,姬发也是个活不长的。 周王朝的开国君主,武王姬发亲自带着大军征战四方,最终的结局是英年早逝。 新王朝未来的掌权者是摄政的周公旦,制定周礼的也正是这位周公吐脯,天下归心的贤人。 年轻的周公旦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突然抬头才发现自己身前站了个人。 “谁?敢问阁下是哪位高人?” 周公旦慌而不乱,握着竹简的手虽抖了一下,却没有大张旗鼓的喊人进来。 希音露出个满意的笑,一挥手便让他定在了原地。 然后她伸手,白玉般的手指从实化虚,仿若无物般探入周公旦脑子里。 扭曲和混乱的法则开始发挥作用,让他从此深刻记住男女平等的想法,此后制定礼仪绝对不能割舍女子的权利。 周王朝日后的掌权人,绝不能抱有轻视女子的想法。 她这次来西岐搞的小动作,女娲娘娘知情,西王母也很支持。 直到一刻钟后,希音改完了他所有的男尊女卑念头,又种下非圣人不能解开的潜意识,这才抽出手指。 姬公旦仍旧呆愣在原地,脑袋上没有任何的伤口和鲜血,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 希音没解定身术,而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慢悠悠的翻开周公旦在看的竹简。 竹简上刀刻的字体优美而清晰,有明德慎罚,也有对宗族和分封的思考。 而宗法制度和礼制规范,最后会系统性地确立了男尊女卑的社会结构,彻底剥夺了女性的政治权利。 希音越看脸上的笑容越冷。 周礼是吧?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是吧?打压割让女子地位是吧? 你给我等着,不玩死你,本座就跟你姓。 希音掏出传音玉简,默默扫过竹简上的内容,把那些指向打压女子的内容全部拍下,让联盟内的大家都来看看。 片刻后,玉简像是开了振动模式的手机一样,可见大家的情绪有多激动。 希音点开玉简,把小型光幕投影出来。 女娲:弄他! 西王母:弄他! 玄女:臣附议,一定要弄他! 常仪:我也觉得该弄他! 女青:等他死了,我会亲自查看他在人间结下的因果,为他做出公允的判罚。 后土:这人不是觉得女子卑微吗?想来是不曾详细了解过女子,等他转世,我亲自送他去了解凡间女子的生活。 女娲:你们这都不够解气,看我的。 女娲:我之前不是扶持了个西梁女国。这里的子母河水就暗含阴阳大道,送你们一份自己拿着玩啊。 希音:好的,都看我操作。 为了给周公长个记性,希音想了想,取出女娲从玉简中送来的子母河水,先是以魔道的欺骗法则改造了一下。 原本喝下这河水十天半月就要生产,被希音改成了要经历十月怀胎之苦。 然后她把这份河水一分为二,一半收回洞天内,留着给她那位好师弟用——未来转世投胎后,开创了男尊女卑儒家的孔圣人孔宣。 另一半被混入了姬公旦手边的茶杯里,希音又亲自操控着他喝下这杯茶。 男子体内可没有子宫,所以只会更加的痛不欲生。 当然,周公毕竟要辅政,希音只准备玩几个月就给他喂解药,不能真把人变成怪物。 主要也是文王姬昌个废物,有九十九个儿子却没有公主。 要不然她们也能扶持公主掌权。 希音看着姬公旦的眼睛道:“记住,你今日没有见过任何陌生人。” 到底封神才是大事,她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西岐王宫。 至于姬公旦,先让他站一晚上也不是什么大事。 希音回了金鳌岛。 一回来看见通天站在岛屿边上,她飞快迎上前去:“老师。” 通天有些惊奇的看着她,似笑非笑道:“你怎么能狠下心的?” 希音默然,然后把目光投向了人间,“我不杀太乙,难道看着他杀了石矶么?何况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要死的人只会更多。” 教主也不说话了,同样注视着人间。 商朝大军出发后,西岐当受三十六路征伐。 最先死的是擅长呼魂唤魄的张桂芳,然后就是九龙岛四圣。 这还只是量劫的开端。 第58章 与天博弈 张桂芳唤不动哪吒的魂魄,将要拔剑自刎时,被一道莫名袭来青光打的魂飞魄散。 西岐众人虽觉得奇怪,却也没工夫细查,敌人死了总归是好事。 九龙岛四圣出场时很豪迈,欲把西岐悬为渤海, 四人分别败在金吒木吒和姜子牙手下,同样是将死的时候又是一道红光扫过,这次却留了四人魂魄上榜。 通天在看到十二金仙亲自出手时,就忍不住挥袖而去。 希音并未跟上去劝解,而是留在原地继续看着人间的战局变幻。 姜子牙施法冰冻岐山,冻死了许多商军。 又在岐山顶上建起封神台,收容了许多战死的英魂,留待日后封神。 自从商朝大军出动镇压叛乱,战场上每一日都在死人 无论是凡人还是神仙,在生死面前也没什么区别。 就连姜子牙也死了一次,只不过他是封神的天命之人,几番身死亦能回魂。 通天拂袖离开后,在碧游宫内打坐静心。 圣人的目光掠过苍莽天地,极力克制着自己想为弟子出头的想法。 希音倒是对诸般杀戮没什么反应,她只可惜自己手里没有人皇幡。 不过转念一想,就是有她也不敢去西岐战场搞事,要是被诸圣揪出来,那场面会有点难看的。 她又思索片刻,还是回了自己的小竹楼,观星台上那盘棋还在等着她继续落子呢! 西岐那边,商朝大军内多了一个国师,正是那申公豹,他自出山就游遍了三山五岳,海外诸岛。 此人煞费心机请出来海外十天君。 袁天君想的是以阵见道,和阐教弟子斗上一番,也不起红尘杀伐之心。 可他疏忽了这是战场,无论闻太师还是姜子牙,都全没有只斗法不杀人的意思。 十绝阵一布,商军风格大改,有冷雾悲风,杀气腾腾之象。 姜子牙登台只望其气,就大感头疼。 截教弟子受通天圣人传授,大多更擅长阵道和剑道,十绝阵其名为绝,自然是这阵法过于凶险。 十天君委实拖延了西岐好一阵,就连武王都起了投降之意。 落魄阵更是收了姜子牙一魂一魄,西岐众人束手无策之时,赤精子来了。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他不仅没有救回姜子牙,反而失落了老子的太极图。 此时,尚无人知阐教第一次以大欺小惹怒赵公明,十二金仙团聚混元金斗近在眼前。 希音慢悠悠一叹:“虽说圣人至宝,没有大师伯的心意不会失落,然而我着实觉得二师伯门人不太成器。” 要知道,十天君在金鳌岛上那都不入亲传的。 “也不能这么说,赤精子虽无能,却可见其光明磊落,对子牙和一干三代弟子毫无欺瞒坦言相告。” 多宝坐在希音身边,主要这次量劫死的是自家人,通天可没有给多宝开个水镜的意思。 当师父的怕坏了徒弟心境。 多宝自认上了希音的棋盘,他身为半个执棋者不能不看大局,因此每隔几日要来希音这边看看人间战局。 量劫之下,除了六圣也就只有希音这个半圣,不止能勉强看清人间战场,还能以水镜术投影出来。 多宝说这话也不是替赤精子无端开脱,分明是想到了自己那个商朝太师的徒弟。 “倒不似为兄名下的闻仲,分明是想借机困死西岐,只可惜了秦完几人的性命。” 从看到赤精子下场,再到黄龙真人亲至西岐,他就知道十天君命数已定。 大师兄多宝闭目,自是起了不忍之心,十天君也是来寻他指点过阵法,在他面前笑容天真烂漫的师弟师妹。 希音从棋盘上捡起几颗棋子放到一边,黑白双方俱有之。 她微笑道:“大师兄不必自责,须知闻仲在拜入截教前就是人族,他为殷商太师,自是一片忠心为国。” “何况,命数如此,老师也有言在先,出山者生死自负,也怪不得我们不救。” 多宝沉吟片刻,还是看不太下去。 “罢了,师妹你先盯着吧,我去碧游宫侍奉老师左右。” 推己及人,多宝如何不知老师心里不太好过。 截教这些弟子大部分都被他教导过。 所以,他是做不到像师妹这样冷静从容的。 哪怕明知截教如今就是一个臃肿生了疮疤的病人。 可谁说割烂肉放脓血就不痛了! 刮骨疗伤,那也是在自己身上动刀。 希音只是盈盈浅笑着,起身送了大师兄两步。 多宝对着希音摆摆手,转身大步离开了小竹楼。 他丝毫不知,自己这一去就错过了最重要的剧情,就连师妹也第一次直面了生死危机。 希音坐回原位,感应着天地劫气的变幻,取来新的棋子安置到棋盘之上。 与天博弈还想要赢,自身怎么能不付出代价。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她给出去的性命,只会比天道需要的更多。 量劫是天地间因果清算,这个纪元天地间最多的变数来自截教圣人收徒,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之辈从来不少。 与其把这些人送去成全西方,那还不如现在多死一些,也好推迟下次量劫的到来,让天地对她加点好感,最后才能抬她一手。 水镜之中,西岐战场上的杀戮从未停止。 燃灯道人带着广成子出山后,十二金仙聚首,终是连破十绝阵。 十天君上榜而去,连带着商朝军死伤大半。 天地间肃杀之气益重。 希音甚至还感觉到了,魔界的魔祖罗睺试探性的探出神念。 她刚想试试和魔祖搭上线,看能不能商量一番魔道继承人序列之事。 罗睺满脑子都是想搞事的想法。 可惜紫宵宫道祖鸿钧有感,轻飘飘一记造化玉碟拍脸,强行把罗睺的神念打了回去。 道祖和魔祖,无形间又交锋了一次。 希音盈满算计的眼神,顿时就清澈了许多。 她老老实实下着棋,不时丢下几颗新的棋子。 直到赵公明看不过眼十二金仙以大欺小,亲自出山一人独斗阐教三代弟子,又用金蛟剪把燃灯的坐骑梅花鹿一剪两半。 而燃灯道人在见到赵公明时,一颗心就跳的厉害,看到二十颗定海珠时更是感应到了自身成道机缘。 他左思右想,终究忍不住动用了神魂秘术。 这次倒不是陆压的钉头七箭书了。 陆压原是想出山的,却被北海妖师鲲鹏亲自劝了回去。 “放眼洪荒就截教一家对妖族好点,太子您就算心向西方,也不能拿妖族给西方当投名状。” 鲲鹏句句在理,陆压越想越觉得自己是被劫气乱了心,再想想同为女娲宫出身的灵珠子都死了一次 刚出山准备做一番大事的十太子陆压,一骨碌又溜回了娲皇宫闭关。 燃灯在交手时取了赵公明一缕气机,暗中催动秘术。 商营里赵公明本在议事。 “周以代商本是天意,我为诸道友出了口气,这就要回山清修,闻仲你亦当……唔!” 他正说着话,突然身形一晃就倒了下去。 第59章 黄河阵惊圣驾 闻仲听说赵公明要走,心中虽有些不乐。 却还是连忙上前,亲自把倒地的师叔扶到床上,又是探脉又是输入自身灵气,都没看出来这是出了什么问题。 眼看赵公明躺在床上面白如金纸,一日比一日的气息萎靡。 就在此时,希音伸手划破重重空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营帐之内。 她仔细看着昏迷的赵公明,透过肉体看到灵台方寸之上。 只见这师弟肉身无损,但他的神魂已然被一团恶煞之气吞噬了不少。 “这是麒麟崖下的兵刑之气。” 希音认出这煞气的来源后,不由也觉得燃灯会选手段。 麒麟崖乃关押囚禁大凶之地,兵刑之气能伤人,更能让截教把这份恨意牵连到阐教身上。 就算一般人看不出赵公明为何而死,通天难道能不送亲传弟子入土,他难道还能认不出麒麟崖下的煞气。 希音叹道:“燃灯这个西方卧底还真挺尽心尽力的。” 被她挂在腰间的绝情剑冷冷出声:“他想谋划定海珠,这一举同时得罪了元始和通天,若是对西方也不肯尽力,恐怕天下之大也无处可容他。” 希音想想也是,又安抚绝情道:“准备好了吗?我们就快要和圣人交手了。” 绝情剑回以一声剑鸣。 希音便不再多说了。 其实燃灯眼界也不错,定海珠加上量天尺可以衍化二十四重天地。 以他的资质,若只谋求一个至强准圣,用这二十四重天地去投西方,混一个古佛之位倒也能说得道。 可谁让她天生反骨,不爱成人之美! 尤其是,世间一等一的神魂妙药,三光神水和十二品红莲花瓣她手里都有不少,还都是二师伯送她的。 希音先取出白玉瓶,往赵公明头上滴了三滴三光神水,他面上带着的死气立刻去了大半。 然后又从神国内掏出一片红莲叶,送入赵公明的神魂内,莲叶化成光雾护住了他的神魂,煞气被一点点消解。 生机立显,赵公明眼皮跳动两下,眼看就要醒过来。 别,你还是老老实实晕着吧! 希音握着绝情剑一转,用剑柄敲在赵公明脑袋上,硬生生又把他打晕了过去。 然后她把丢出一道幻术,任谁来看赵公明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然后她飘然离开商军营地。 她也并未走远,而是在西岐城外的山林里选了棵顺眼的古树,脚尖一点就上树盘坐了起来。 有申公豹这个爱搞事的去三仙岛报信,希音没等多久就感受到了三霄的气息离西岐越来越近。 她没有出声去拦,而是看着三霄乘青鸾而来,在商营头顶落了下来。 大劫来临,劫气弥漫天地,众生皆在量劫之中。 她想保下三霄,可不入劫又如何能脱劫。 云霄只看了眼赵公明惨状,立马就去城墙上叫阵姜子牙。 她原本还有理智,只想问问是谁伤了赵公明。 姜子牙为一朝国师,修的是人间富贵,论口舌功夫远胜过在岛上清修的云霄。 连接几句推诿之语,气得好脾气的云霄也动了怒。 双方动起手来,云霄处处留手,杨戬黄天化几人却不曾留情过。 眼看碧霄被哮天犬从肩膀上咬下一块肉。 云霄一咬牙,“吾不肯伤你,是顾念两教情谊,你却反害我妹妹。罢了,如今至此,莫说你是玉虚门人,你就是我师伯,也顾不得了。” 云霄回头就找了闻仲,要来六百精壮大汉布阵。 “此阵内按叁才,包藏天地之妙,内有惑仙丹和闭仙诀,能失仙人神智,消仙人魂魄,陷神仙之形,损神仙之气,丧神仙之本缘,折神仙之肢体。 神仙入此也要即刻变成成凡人,凡人入此阵即刻命绝。 九曲阵中无直处,算尽造化之玄奇,任他三教圣人,遭此亦离逃脱。” 九曲黄河阵第一次出现在世人眼前,就惊掉了无数大能的眼球。 阐教十二金仙齐聚,百般手段尽出,竟是也奈何不得一个云霄。 如此高段位的斗法,准圣大能们也忍不住偷窥了起来。 然后就都被温柔的云霄吸引了眼球。 希音压制过妖师鲲鹏,多宝身为掌教大师兄,赵公明爱打抱不平,可谁也没想过一直不出名的云霄会有这么厉害。 这世间除了老牌准圣,后起的二代弟子们也开始陆续绽放光芒 。 只是这些大能亦觉可惜,刚刚才绽放出自身光芒的云霄就要没了。 原因无他。 只因她把那前来斗法的十二金仙,一个接一个都拿入了混元金斗。 这是洪荒从未有人做成的壮举,一举绝了玉清圣人门下传承。 大能们对云霄既敬且叹,而同为准圣的燃灯已经成了他们彼此口中的笑谈。 其实燃灯道人本是能化作清风逃出黄河阵的。 只是在他刚生出逃跑之念时,耳边却突然听见一声莫名长叹,叹的他心头杂念四起魔障丛生。 生死斗法之际,慢了一步的后果,就是被云霄一把抓住丢入混元金斗中。 就连燃灯手中的本命法宝量天尺,却也不知为何就突然就脱手而去。 这份突然,自然是有人插手了斗法,只是无论是云霄燃灯,还是偷偷观战的大能们都没有察觉到而已。 西岐城外的古树上,希音把玩着量天尺,看它还在手中挣扎着想去寻旧主。 她冷哼一声,抹去了燃灯炼化法宝时留下的神识印记。 混元金斗内,燃灯一口心头血喷出,气息又萎靡了三分。 “谁,谁抢了我的法宝?” 希音把不动弹了的量天尺收入神国,片刻后又端正了神色。 姜子牙焚香结彩,不假他人之手,亲自搭起一座纯白的芦蓬,又闭目祷告了片刻。 片刻后,有圣驾亲至西岐而来。 庆云三万丈,遍身彩霞之气。 元始天尊这次出行用的是九龙沉香辇车,摆足了排场而来。 圣人所至之地,有万丈祥瑞之气照彻诸天。 云霄只远望一眼西岐,就不由得心中生寒,知道圣人至此,不好相见亦不能不见。 元始天尊落了沉香辇,南极仙翁手执羽扇落后一步。 云霄赶忙拉了两位妹妹,出了九曲黄河阵,于官道旁边欠身行礼。 “拜见师伯,弟子无礼,望乞恕罪。” “三位设此阵,乃我门下该当如此。” 元始面上无悲无喜,也不肯称师侄,而是以平辈答话。 这就是起了杀心了。 他接着又道:“只是一件,你师尚不敢妄为,尔等何苦不守清规逆天行事。” “尔等且进阵去,我自进来。” 第60章 直面元始 碧霄仍有些桀骜,却被琼霄捏了一把,立时住口不言。 她们想着大不了跟姐姐一同身死,果然镇定自若的转身回了阵法之中。 云霄哀切抬眼,灵慧如她自然听出来元始话里的意思。 “师伯,抓了诸位道兄的是我,跟两位师妹并……” 话刚说了一半,就听阵中琼霄坚决道:“姐姐何必求饶,我三姐妹生来一体,自当同生共死。” 云霄不说话了。 在触及到圣人冰寒刺骨的眼神时,她就知道自己等人早已没了活路。 分明早在出岛时就有感知。 罢、罢、罢! 她本也不想要这靠着漠视大哥性命,才能保住的自身道行前程。 今日无非三姐妹一起身死上榜而已! 云霄躬身对着两位圣人下拜,坚持全了礼节后才转身入阵。 九曲黄河阵再起。 说要进阵的元始却始终端坐不动,雪白的道袍下摆刚刚及地,比那刚搭起的芦蓬还要不染尘埃。 又是一刻钟后,太上圣人法驾降临。 老子向来不爱排场,简简单单骑着青牛而来。 及至近处,元始起身来迎。 老子显然有点气恼:“你就破了这阵法,又何必非要等我?” 元始冷笑,一双凤目凉凉地看着西岐城外的山林:“大兄若是不来,我怕有些人不敢单独出来见我。” 希音:…… 她在古树上坐得好好的,闻言差点一头栽了下去。 这话是暗示还是明示呢? 她也确实是有些不敢出现。 但都被这样激将了,继续装傻也没意思。 希音起身,身影一动便消失在了原地。 她来到芦蓬之下,然后一步步走了上去,欠身道:“师伯,好久不见。” 老子点点头,反正他不觉得这声师伯是在叫自己。 元始袍袖一挥,气道:“别叫我师伯,我当不起你一声师伯。” 青年圣人面冷如霜,看过来的眸光微暗。 露在衣袖外的右手上,修长的五根手指紧握着三宝玉如意,似乎随时准备砸落。 希音第一次见到三清时,就觉得元始天尊很好看。 现在依然如此。 哪怕是生气,他都是好看的。外显这份的怒气放大了他冷冽和高不可攀的气质。 “师伯有言,弟子不敢不尊。”希音眨眨眼,撩虎须还挺有意思的。 她当场又跪下行了一个拜见圣人的大礼,“截教门下希音,见过玉清圣人” “咳。”老子一看弟弟脸色,险些忍不住当场笑出声。 元始怒极反笑:“你既是为三霄而来,还不速速进阵去护着你那三位师妹,与贫道废话什么。” 希音道:“弟子这就进阵。” 她一步步退下芦蓬,终是去和三霄会合了。 元始看向一直看自己笑话的老子,语气微重两分,“长兄先请。” 老子和元始亦一前一后进阵而来,丝毫没有留给希音布置的时间。 圣人入阵即破阵。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举动,凡是他们走过之地,阵法一寸寸崩溃,阵基也消弭殆尽。 希音只来得及跟云霄说一声赵公明没事,琼霄就按着金蛟剪对着老子剪了过去。 金蛟剪头尾交错,对着老子剪落,森森寒气自刀锋透出。 老子袖口一扬,不声不响收走了这件法宝。 琼霄知无幸免之理,又仗剑向着老子杀了过去。 老子进阵后仍是骑在青牛背上,见状微微一笑,自袖中取出太极图对着琼霄抛去。 希音只能出剑。 剑光如虹,却是对着太极图而去,半点不敢沾染老子身周。 同为至宝,老子随手一抛,绝情剑却得了希音全力加持,逼得太极图退开三尺。 希音对着老子歉然一笑,手中绝情剑熟练的倒转一圈,剑柄把琼霄打晕了过去。 希音刚把琼霄收入洞天之中。 元始怒喝道:“贱婢无礼!” 她心道不好,赶紧回头一看,却是已经迟了。 就在琼霄动手的时候,碧霄也用一口飞剑对元始出了手。 这位可没有老子那么好的脾气,三宝玉如意脱手而出,砸的碧霄脑浆迸裂,魂魄当场就上了封神榜。 “妹妹!” 云霄红着眼,抓着混元金斗就想去拿元始天尊。 混元金斗发出无尽吸力,元始天尊巍然不动,只冷笑道:“来的好。” 三宝玉如意又对着云霄当头砸落。 希音把手一指,土黄色的中央戊己杏黄旗挡在云霄头上,垂下金莲万朵。 有万法不侵的金光护体,三宝玉如意第一次无功而返。 而后希音出剑,剑意有如渊海,强行在太极图收走混元金斗前,把这法宝抓到了自己手里。 她这一番动作,身影翩如惊鸿煞是动人。 元始却是怒极:“希音!” “你怎么敢的?用本座亲手送你的法宝,来对本座出手!” 老子只收了金蛟剪,又令太极图来取混元金斗,被希音抢了也就袖手旁观。 元始伸手指着希音,却是气的三尸神暴跳,就连善尸浮黎道人都觉得该给小师侄一个教训。 一般来说,长辈叫你全名就意味着事情很严重了。 希音脊背发凉,却还是果断护在云霄身前。 云霄必须得救,她是真正一心向道又资质好绝,想传承教派必不可缺的人才。 碧霄已经身死。 眼看元始还要亲自对云霄动手。 希音转身夺过云霄手里的混元金斗,顺便对她比划了一个口型,‘截教道统。’ 云霄愣住了,不再是一副报不了仇就同死的疯狂模样。 “师伯,师兄们们还没削去三花五气呢?” 她抓着混元金斗一晃,里面的十二金仙叫苦连天,硬生生被剥夺了一部分修为。 给元始天尊气笑了,“好好好,三弟收的好弟子,你也修的好神通。” “莫非贫道就合该道统断绝?” 气到极点依旧斯文的元始圣人,抓住在空中盘旋不定的三宝玉如意。 然后他撸了撸袖子,这才是要认真出手的意思。 圣人一怒,天地变色。 明明正值夏日,这西岐城却有了秋风萧瑟之感。 肃杀之气席卷而来。 无论商周,两方几十万大军,连带着各自能人异士纷纷在威压下跪地。 希音却不惧他,以绝情剑柱地,强行护着身后的云霄不至于对元始下跪。 碧霄身死,云霄怕是宁愿全身骨头被圣人威压一点点折断,也弯不下去这下跪的动作。 她反问:“那依您的意思,莫非我家师妹就合该被十二金仙所杀?” 第61章 安然脱身 元始收起了圣人威压,表情复杂的看着希音,“你这是想跟我做过一场?” 希音唯有苦笑,“师伯,弟子有大不敬之罪,量劫之后您若还愿意见弟子,我自当去玉虚宫领罚。” 圣人面色稍稍缓和。 却又听她接着道:“只是,弟子不能看着师妹身死,我以十二金仙交换云霄肯定不行,师伯不如划下道来,您要如何才能罢休?” 云霄不能死,正如今日她也不能不来。 云霄是她在截教最亲近的师妹了。 一个可窥天机的半圣大师姐,眼睁睁看着师妹身死,偏偏她还是在封神这个当口证了半圣。 先不说通天会不会觉得希音冷血。 就是诸圣也不会相信希音全不在乎师门,他们都只会怀疑她暗中有着更大的图谋。 她这次出现是需要出现的,死也是不能死的。 直面圣人,无非赌命而已。 元始语气冰冷:“我只出两招,你若能在我手上活下来,便是放了云霄又如何。” 他一直觉得希音该是他的弟子,只是差了一点缘分。 可差了一点的结果,就是她站在面前持剑对着他。 希音知道他不会对云霄动手了,挥手收起云霄头上的杏黄旗,也没有在取出什么离地焰光旗护着自己。 就如元始所说,用他们所赐的法宝来面对他们,多少是有些过分了。 她刚要坦然上前,却被云霄用手抓住了衣袖,“师姐,是我妄动嗔念惹怒师伯,怎可让您以身相替。” “听话。” 希音摆摆手,挣脱了云霄的拉扯,顺势把混元金斗递给她。 她几步上前,然后躬身道:“烦请师伯出手!” 元始眼中冷意更重,握着三宝玉如意全力一斩。 这就不似他之前随手砸死碧霄了。 全力以赴的三宝玉如意带着破空之声,宛若一道白虹,催动了力之法则瞬息间砸到希音面前。 明明这是钝物,此刻却带着无与匹敌的锋利感。 希音抬头,然后出剑。 被通天指点过无数次的剑道,第一次在洪荒大地上全力出手。 十二金仙在手,她不会小看了师伯的杀意。 这道剑光璀璨如斯,带着几乎要撕裂洪荒天地的锋芒,方一出现又引起无数准圣大能的围观。 镇元子摸着胡须赞道:“通天道友后继有人。” 妖师宫鲲鹏急的不行:“这可如何是好,我妖族眼看要出一位圣人盟友。” 西昆仑玄女看着西王母:“希音和云霄皆在西岐,我们当真不救?” 西王母摇摇头:“那是圣人,你我用什么去救?难道要请娘娘出手?那不是把我们暴露在了所有人眼前。” 玄女唯余一声叹息。 这洪荒虽偌大无垠,却从来没有人能只凭着自身心意行事。 远远围观者皆有想法,而在西岐城外。 绝情剑一点剑光如龙,直直迎上这道要命的白虹。 “轰!” 先是两件法宝相撞,震耳欲聋的响声刺激着所有人的耳朵。 “吱呀、吱呀!” 而后便是一连串难听的摩擦声不断响起,地面上多了两道深深的脚印,有无数灰尘飞扬而起。 希音连退十来米才稳住脚步,却是已然接住了这一招。 她头上莲花道冠破碎,满头墨发凌乱飞舞,身上的白色道袍也凌乱不堪,面色更是惨白如雪。 可她接下了圣人全力出手的一招。 “咳咳。”希音扬眉一笑,刚要说话嘴角却流下两道血迹。 她披头乱发,胸口隐隐作痛,五脏内腑也损伤不轻。 却还是不忘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几分畅快几分桀骜的笑。 “师伯,咳咳,弟子接下了。” 她上前行礼,依旧摆好请师伯出手的恭敬姿势。 元始蹙眉,端庄俊美的脸上染上几分痛色。 最是目下无尘的玉清圣人,此刻却并不在意希音一身凌乱不堪,只盯着她嘴角的血。 想问,却无法出口。 他招手,叫回三宝玉如意,修长完美的手指摩擦几下白玉如意上的轻微裂痕,随后将这件法宝收起。 而后他往袖口一掏,取出三寸大小的灰色小幡握在手中。 云霄心惊,这是盘古幡! 元始漠然道:“我不会留手,你可想好了?” 希音也感受到了盘古幡那锋锐的气机。 盘古幡,开天三宝之一。 即便是她这个新晋的半圣,在盘古幡面前也有生死之危。 希音抬头,先掐诀定住云霄,而后才看向元始,眼中笑意不减。 “弟子无悔。” 她半步都不肯退,坚持立在原地,等着一试盘古幡的锋芒。 有些人啊,看似在恭恭敬敬的行礼,可一身傲骨从来没变过,她从小就是这样,对着谁都不肯低头。 元始冷笑:“好好好,今日你若不死,当可笑傲洪荒,师伯自然也不再见怪。” 绝情剑本源震动,恨不得冲上去和盘古幡一决高下,却还是念及希音的计划,第一时间先藏拙三分。 直到很久之后,元华壮着胆子去问希音,她才承认自己当时也算有五分把握,太上老子知道她的身份,不会让她真的死在洪荒。 元始握着盘古幡挥动,混沌剑气将要斩出。 “罢了,让云霄把十二金仙放出来,此事就此作罢。”老子蓦然变色,忍不住伸出拂尘去拦。 盘古幡被太极拂尘一压,顿时乖乖回到元始手上。 老子说话时眼神有点怪异,却是觉得这拦的也太轻易了一点。 希音眼神也变了,她也发现了盘古幡的力道不对。 她的二师伯,道是无情却有情,可这份心软也只对着她一个人。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元始不肯明言放过云霄,希音哪敢就这样让云霄放出十二金仙。 二师伯对她留情,对云霄那就未必了,她怕自己都来不及去拦下这一击。 这不,盘古幡还握在元始手里呢! 她正要上前,却听见了一句熟悉的声音。 “二哥莫气,我这就把几个孽徒带回去管教。” 一道青光以极致的速度从东海飞来西岐。 青萍剑到了后,原地化身青萍道人,先对着元始拱拱手,这才抓起云霄手里混元金斗,举高后往下一抖。 呼吸沉重的十二金仙,被一个个抖搂了出来,虽然没有削去三花五气,却也是道行大不如以前。 青萍道人大手一挥,收起云霄和希音就走。 希音连忙喊了一声:“老师稍等。” 青色剑光微顿,希音赶忙顺手抓过商军营帐内的赵公明。 眼瞅着通天带人离开。 老子和元始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做大哥的先开了口:“你我便先收拾了这残局吧。” 十二金仙各自从地上爬将起来,依次序一个个站好。 由广成子和燃灯为首,一群不肖徒弟下拜道:“我等见过老师。” 第62章 通天动怒 眼看这边事了,最性急的哪吒先是从周营内小心翼翼探了个头出来观察情况。 他们这些三代弟子从小听着圣人的威能长大,倒是不觉得师祖拿不下截教三霄。 只是十二金仙全部身陷黄河阵,为人徒弟的生怕撞上师父被师祖教训的场景。 就算是亲师徒,当徒弟的也怕师父没事找茬。 真要亲眼目睹师父丢人,杨戬几人想着,等师祖一走,他们怕不是会因为左脚踏进中军大帐被罚五十军棍。 几个师兄弟在营帐内推搡了一圈,最后许出无数条件才换得哪吒点头,同意由他先出去打头阵。 然后哪吒就撞上了元始天尊冰冷的眼神,以及跪了一排的十二金仙。 哪吒乖觉的上前,自发自动的跪在师伯师叔们身后,同时还不忘对着身后的大营内招了招手。 杨戬和雷震子并金吒木吒等人,一看哪吒这手势,那是毫不犹豫的笑闹着就出来了。 只是出来之后,眼前所见场景跟他们想的相差甚远。 畜生啊! 哪吒你个畜生! 连自家师兄弟也要陷害! 三代弟子们心里疯狂咆哮着,动作上是丝毫没有犹豫的,各自去了自家师父身后跪下。 玉虚门人全部跪在圣人面前。 元始微微抬眸,用淡漠的视线扫过眼前的徒弟们。 十二个费心费力教导的徒弟,轻易就被云霄一个人拿着混元金斗抓了。 若说是法宝问题,他是少给弟子们赐法宝了? 他是该夸通天会教徒弟,还是说他就教出了这样一群废物。 圣人藏在袖中的手指又握上了三宝玉如意,若非理智一直在提醒他这是自家弟子,几乎就想不管不顾的把他们全都当场拍死。 虽说没人敢当面嘲笑,但他自知这脸皮是丢在了西岐城。 元始反正是气的不想说话。 杨戬几个徒孙辈的还好,十二金仙却都有伤在身,跪久了之后渐渐连姿势都有些端不住。 眼看这场面不成样子,老子心道当大哥的就是命苦,以及徒弟还是少收的好。 老子先挥手示意众人起身,复又叹息道:“可怜尔等万年苦修积累修为,一朝俱化为乌有。” 既是先前为截教弟子求了情,老子不好偏心,自怀中取出一炉九转金丹,给十二金仙一人发了一颗。 至于同样被削了修为的燃灯,圣人自认他还没瞎,别以为他认不出来,燃灯暗算赵公明时用的秘术分明出自西方二圣。 “我等多谢大师伯。” 十二金仙在广成子带领下,连忙对着老子躬身道谢,同时还不忘引导着三代弟子们给两位师祖行礼。 修为虽不成器,自身礼数是真的不差。 元始这才眼皮微抬,不冷不热道:“今诸弟子虽遭逢劫数,自身所犯杀劫却是已然渡过。” “只是封神未完,尔等不得归山。念及姜尚往后当有四九之惊,必要你等往来相佐,为师再赐纵地金光之法。” “尔等当多思前过,好生辅佐姜尚。我同道兄暂回玉虚宫。” 话一说完,元始传下遁法后转身就走,一眼都不带多看这些徒弟们。 玉虚门人再度跪地,毕恭毕敬的送走了两位天尊圣驾。 西岐暂时事了,碧游宫内可就热闹了。 青萍道人一回来就把几个徒弟丢在通天面前,自己则是招呼都不打就变回了剑。 青萍有脑子,他可不想招惹气头上的本尊。 “啪!”通天教主一见希音就气的拍桌,“逆徒,你给我跪下!” 截教之主不复往日那般透着恣意的懒散坐姿,而是肃容冷眼,一本正经的端坐云床之上。 向来好脾气的通天难得发怒,却是终于显露出性情中自带的锋芒。 别说刚被带回来的几名弟子,就连随侍一旁的多宝都是心头一紧。 嘭、嘭、嘭! 连着好几声,是膝盖磕到殿内先天灵玉的声音。 希音连带着云霄琼霄赵公明一起,就连多宝都给跪了。 通天收敛了气势,“你们都起来,我要说的是你们大师姐。” 徒弟们依旧跪的端庄。 云霄膝行几步,抬头道:“老师,错在弟子,是弟子没听老师之言,自不量力妄图出山报仇,与大师姐无关。” 琼霄也道:“老师,是弟子几度言语撺掇,才致使大姐出山,此事罪在弟子,是大师姐来救了我们。” 自从青萍道人出现,希音就把赵公明和琼霄放了出来。 这俩人早就醒了过来,赵公明更是在云霄提醒下知道了所有前情,此刻听闻两个妹子的话,那真是心如刀割。 他简直恨不得杀了当初出山时的自己。 “嘭。” 赵公明就着跪地的姿势磕了个响头。 “三位妹妹是为我出头,是我任性妄为,这才害了碧霄性命,又害的大师姐险些身死。” “老师,弟子才是罪该万死之人。” 这三人并非无错,可碧霄刚才身死,此时若再斥责几句,他真怕会惹出心魔。 骂不能骂,好脸色也不能给。 通天语气凉凉道:“让你们都起来没听见?有了之前阳奉阴违的经验,莫非你们当面也敢不听为师之言?” 多宝悄悄使了个眼色,三兄妹依言起身,动作间却犹犹豫豫,看似不经意的挡在希音面前。 通天挥手,自有一道柔和的气劲推开几人。 “说她没说你们是吧?一个个都先去给我好好疗伤。” 然后他才看向希音,“你就非要去赌命?” 通天话里还带着点玩味的笑意,手上却忍不住要去抓青萍剑,“还是你以为自己有了半圣修为,就能接下你二师伯的盘古幡全力一击?” 你要敢说是,为师今日就先让你见见青萍剑的威力。 把这不消停的徒弟打断了腿,应该也能防止她总是出去搞事吧? 通天越想越觉得心动。 多宝闻言也被吓了一跳:“师妹,你疯啦?怎么能干这种不要命的事?” 看着老师蠢蠢欲动的手,希音赔笑道:“可是老师,弟子发现时师妹她已经……” 云霄莽撞,一把抓了十二金仙。 “弟子若不出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师伯他……” 元始指定能以大欺小弄死三霄。 希音尽力把话说的委婉,通天却听懂了,就连多宝都默默扫过赵公明三兄妹,一时也是无话可说。 多宝无话可说,通天却依旧保持着凶巴巴的姿态,继续喝问道:“那为师呢?为师是死人不成?要让你去独自面对圣人。” 第63章 无耻之尤 希音被他堵的哑口无言。 可这种事真的不适合让通天出手,一个不好就容易演变成三清决裂。 元始虽然以大欺小,可涉及圣人道统,这事说到底是云霄理亏。 偏偏云霄三人就在这殿内站着,希音也不能把她扯出来当理由。 她不说通天也能猜到,冷哼道:“我的弟子纵是不尊师命,也当由我带回金鳌岛惩罚,如何能让旁人插手。” “为师和你二师伯的事,也用不着你来费心。” “为师一直由着你和二师伯往来,是看你很喜欢二师伯,每次去了昆仑山回来都很开心,不是想让你夹在两教之间受气的。” 希音方才是被堵的哑口无言,此刻却是感动的说不出来话。 她垂着头,绸缎似的墨色长发自肩头洒落,巧妙的遮掩住桃花眼中的动容。 通天沉吟片刻,轻笑道:“阿音,我才是你的老师,你别总是倒反天罡,还想反过来护着为师。” “再怎么说为师也是天道圣人,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说完他自云床上起身,亲自走到希音面前,弯腰扶起徒弟后,还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翻手间取出一顶以后院里莲花为材料的发冠,轻轻放到徒弟头顶。 新的发冠上头,她原本披散着的一头长发,转眼间就被发冠自动挽好了。 “为师亦擅炼器,若是想跟女娲师妹学,为师亦能替你去问一声,不是非要求助你二师伯的。” 只要不掺和量劫,别说娲皇宫,就是紫宵宫为师也能求着道祖把你送过去。 通天说到最后,脸上已不见怒色,转而笑的温柔诚挚。 希音凝视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可是我在金灵的记忆里见过圣人最疯魔的模样。 该是有多么伤心,才能让您恨不得毁了盘古大神开辟的天地,您本是最慈悲的圣人啊! 不止是金灵圣母和斗姆元君不接受,做为截教弟子,我也不能接受您最终落到那样的结局。 绝不! 然而她说出口的话却是:“老师,您就信弟子一回好不好?” 希音目光坚决,眼中的决意太过耀眼。 那股意志强烈到点燃他人的同时,也几乎要灼伤她自己。 “唉!” 通天一声长叹。 他沉默地跟希音对视,这徒弟外柔内刚,别看常年摆出仙气缥缈之姿,实则一旦下了决心便是九死不悔。 半晌后他才背转过身,几步走到殿外,远远注视着人间的是是非非。 通天这是明摆着不再多管。 希音勾唇浅浅一笑,赫然带着几分少年意气。 她走向云霄,“据我所知,封神榜只会束缚上榜的魂魄一个纪元,昊天乃是正统天帝,也非刻薄寡恩之人,不会动用阴司手段磋磨手下。” 这个消息是她证道之日才从天道那里得知。 云霄黯淡失神的双眸骤然亮起。 希音学着通天的样子,拍拍云霄肩膀,“你当好生攒些家业,以备一个纪元后给碧霄重塑肉体,或是送她进轮回走一遭再接引回来。” 赵公明才清醒过来不久,闻言却是看着云霄和琼霄,抬起巴掌就要往自己脸上扇。 “是兄长无能莽撞,害了妹妹。” 云霄抓住赵公明的手,摇头道:“并非如此,劫气入心,兄长就是躲过这一次也会有下次的,量劫之中我们都是一样的。” 她对着希音欠身一礼,“师姐冒死救我等脱劫,若有吩咐,云霄万死不辞。” “赵公明亦是如此。” “琼霄也愿听师姐吩咐。” 希音微微笑道,“要说吩咐我只一条,那便是量劫未完之前,你等不可出山。” 她这时才从随身洞天中取出量天尺,在赵公明眼前晃晃。 “既然脑子清醒了,就来看看这东西。” 赵公明看着这尺状法宝,却是恨不得立刻抢过来占为己有。 他吓了一跳,深吸口气才道:“师姐,这是什么法宝?为何我感觉……我竟觉得此物与我有缘。” 希音把量天尺递到赵公明面前。 “若我没看错的话,这法宝和定海珠有些机缘。只是你若接手这量天尺,就要有和燃灯结下大因果的准备,你这次本也是被那燃灯偷袭了。” “你可敢接?” 赵公明一把接过量天尺,都顾不上希音话里的怀疑。 到底是在量劫中走了一遭,心思清明了许多。 赵公明抱拳,对着希音保证道:“师姐放心,这宝物一日没能彻底炼化,我就绝不离开大妹身边。” 如果说他一个人和燃灯打起来是五五开,加上一个云霄帮忙,那就要问燃灯想怎么死了。 云霄听的自然是惊喜交加,一喜三妹碧霄并未被远远禁锢,二喜大哥前路有望。 “我这就带着兄长回三仙岛静修,无论天塌还是地陷都不出来了。” 希音满意的点点头。 几人也不多占老师的正殿,相视一笑就离开了碧游宫。 封神的量劫还在人间上演着。 西岐那边,闻仲得知黄河阵破,又用军符调来邓九公。 邓九公人还没来,闻仲却是遇上了绝龙岭。 虽然师父从希音换成了多宝,闻仲的命格却是没变,照样得了师父一句逢不得绝字。 要么说修仙世界的谶言可怕呢! 大军兵败如山倒。 闻仲先后经了赤精子出手,又分别有黄天化和哪吒追杀,又和雷震子交手。 最后还是杨戬用八九玄功变化樵夫,把他骗到绝龙岭。 福德真仙云中子守在绝龙岭布阵,借了燃灯的紫金钵盂,才用雷火将人烧死。 闻仲实在忠心,死后本该立刻魂归封神榜,也能强行挣脱出一点时间去给纣王托梦。 绝龙岭上太师薨。 邓九公接替了闻仲之位,率领大军气势汹汹来讨西岐。 这位邓九公是个骁勇将军,排兵布阵水平委实不差。 其女邓婵玉乃是军中女将,不仅一手暗器功夫了得,更是生的花容月貌。 邓婵玉虽一连伤了黄天化和杨戬,自己也被哮天犬咬了一口。 因截教之前来人连连惨死,申公豹这次送给邓九公的道人质量就差了许多,唯一一个有用的还是他诓骗了惧留孙道人的徒弟土行孙。 西岐有十二金仙,邓九公有一堆不成器的歪瓜裂枣,修的也都是邪魔歪道。 这岂有不败之理。 姜子牙几番算计,邓九公终是降了西岐。 然而那土行孙却是一眼看中邓婵玉美色。 虽然土行孙也是降将,可谁让人家有个位列十二金仙的好师父。 散宜生无耻在先,说不应婚事会损了她名声,却绝口不提土行孙是降了西岐,而不是取了西岐。 希音听着水镜里女子的无助啜泣,想细看却又被晦涩的天机模糊了画面。 她立刻对着碧游宫一拜,“弟子求老师法力相助。” 第64章 出手救人 眼看青萍道人要亲自过来帮忙,希音生怕他看了水镜后会亲自杀去商营,那就把事闹得太大了。 她连忙又道:“事涉无辜女子清誉,老师毕竟性别不同,弟子只求老师一道法力。” 片刻后,一道圣人法力从碧游宫而出,落到希音面前的水镜上。 有了通天的法力加持,希音面前的水镜清晰度瞬间拉高许多倍。 碧游宫中的圣人因为徒弟的话,也自觉移开盯着人间的目光。 希音便安心地看着高清版水镜。 然而姜子牙下一个举动,就看得希音瞬间怒火滔天。 姜子牙对土行孙道:“你将邓婵玉带进后房,乘着今日良辰,成就你夫妻美事,明日我还有话说。” 邓婵玉是被俘之将,就是一刀杀了也好过如此侮辱,竟还敢说是美事。 希音握拳,强忍着立刻杀去西岐救人的冲动。 她频繁出手不太合适,一直针对阐教容易招来盘古幡的爱抚。 要么托玄女先去救人? 西王母爱护女仙,十二金仙应该给这个面子才是。 忍着忍着,终究还是没忍住。 希音拍桌怒道:“姜子牙,你竟敢说出这般无耻下流之语。” 有道是退一步越想越气。 眼看土行孙眼神猥琐到了极点,上上下下打量着邓婵玉的身体,就差把眼珠子贴上去了。 希音终是顾不得自身修养,怒道:“好好好,成就美事是吧!” “待封神事毕,本座不给尔等配上十个大汉和雄畜,叫你们日日夜夜成就好事美梦,本座就把希音两个字倒过来写!” 有二师伯手下留情在前,希音仍顾念着不好得罪阐教。 想着联系玄女立刻去西岐,无论用收徒还是西王母侍女的名义,先把邓婵玉带走。 她把女仙联盟的传音玉简掏出来,水镜中的画面就险些气得她亲手捏碎玉简。 只见水镜之中——惧留孙接了姜子牙的话,厚颜无耻道:“贫道亦是此意,事不宜迟。” 他当然没意见,他那个徒弟丑的世所罕见。 土行孙身高四尺是个侏儒,长着一张苍老又猥琐的脸。 丑就算了,他还从脑子到性格没一点可取之处。 为人贪花好色又脑残,被申公豹几句话就骗去了殷商阵营效力,论起自身修为也是平平无奇,全靠一手钻地术撑着。 土行孙能安然转换阵营,还能娶到个漂亮媳妇,不就是全靠惧留孙在场说情。 他做长辈的一发话,周营内纵然有人看不过眼也不好反驳。 当然,看不过眼的是以前和邓九公同为将军的商朝之人,黄飞虎就不忍的别开了眼睛。 阐教三代们并不把一个凡女当回事,黄天化之前就败在邓婵玉五色石之下,姜子牙问他怎么输了,他开口就是那贱人偷袭。 合着杨戬用哮天犬就不算偷袭了是吧? 黄天化一时口快,半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封神过后有的是好日子等着他。 随着惧留孙一句话落地,邓婵玉便当着诸位将军的面,被几名婢女挟持住了。 包括玉虚门下众多三代弟子,他们就就冷眼看着邓婵玉眼中含泪,被生拉硬扯进了后房。 姜子牙招呼着将军们都去宴席上,庆祝又拿下西岐一员大将。 后面匆忙布置出的闺房内,邓婵玉泪倾如雨,连连推脱。 然而她不懂,畜生已经发情又怎么能停止。 土行孙情性已迫,按捺不住,上前搂住佳人就要替她解衣。 邓婵玉泪流满面,却怎么也挣扎不过修行中人的力气。 眼看她外衣腰带要被扯断。 希音眸色渐冷,脱口而出一个止字。 浩大的法则意境自星空之上降临。 隔着老远的距离强行冻结了西岐的时空。 整个西岐城,男女老少,贩夫走卒,万物都被如同被琥珀困住的蚊虫。 别看半圣和准圣只差了一个字。 然而希音全力出手时,能把量劫之中最重要的西岐城封锁在一瞬之间。 一刹那也可以是永远,能困住就能毁灭。 时空瞬间凝固的西岐城,再次招来满天神佛的眼神注目。 看着周营内无论是姜子牙,还是三代弟子,就是十二金仙也瞬间停在了原地。 无数自认底气深厚的准圣大能心底发寒,这继东皇太一之后,第二代圣人之下第一人还需要争吗? 除了上清门下的希音道君,还有谁能担此任? 只是这位大佬前不久才直面了元始圣人,如今又要做什么? 希音并不搭理这些好事之人,爱看就看着吧。 他们看见的是西岐城十二金仙无还手之力。 而她看见的,是邓婵玉哭到通红的眼睛,按着腰带颤抖的双手,和那股对阐教的恨意。 希音先把自己截下的片段发到女仙联盟内。 然后她才伸手一抓,把邓婵玉从西岐捞到自己身边。 邓婵玉突然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心说我不是在受辱么? 难道是有人救了我? 她忍不住怔愣了好一会,又抬头看看希音是女仙才放了心。 邓婵玉冷静片刻后,对着希音跪了下去。 “多谢高人救我,邓婵玉感激不尽,只是我父兄尚在三山关领军,前辈可否放我回去?” “那你若是再次被俘呢?据我所知,阐教十二金仙俱在西岐,且那土行孙就是阐教弟子。” “那……” 邓婵玉思考了一下,发现高人说的场景是很有可能出现的。 她果决道:“若被俘,弟子会立刻自尽,也决不让周营那些人如意。” “有气节。” 希音抚掌赞了一声,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指了一旁的座位。 然后她才意味深长道:“可是,据本座所知,周代商兴乃是天命,死在朝代更替中的人族英魂会被封神上天,那封神榜就由姜子牙主持。” 邓婵玉闻言万念俱灰,绝望道:“也就是说,我就是死了也逃不开土行孙。” “叫什么土行孙,叫他畜生。” 希音仍是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你若不从,就不怕连累家中吗?” 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就敢随父上战场,遇到这样的死局也没崩溃,实在是可塑之才。 希音很期待这姑娘的未来。 “噗嗤。” 邓婵玉被希音一句畜生逗笑了,然后她看到希音漫不经心的姿态,突然就醒悟了过来。 她还记得这位前辈不喜跪拜,干脆站起身来,长长弯腰一拜,脑袋几乎要触碰到地面。 “还请前辈指点,我该怎么做?” 希音笑了,这才是聪明人该有的反应。 她手指一点,顺着邓婵玉的血缘因果线,先把人家九族血亲也捞过来。 第65章 联系元始 希音对着三山关伸手,接二连三的抓人过来。 她对着一群男人,就没有对邓婵玉的温柔了。 “扑通。” 一个苍髯老将军,凭空被丢在竹楼的观星台上,本该摔一跤的人凭借自身武艺,原地一滚又站直了身体。 “父亲!”邓婵玉赶忙上去扶着他。 “扑通。” 这次是个四十来岁的精壮大汉,一来就警惕的打量着周围。 邓婵玉喊人:“太鸾叔。” 扑通、扑通、扑通 接着就是她几个哥哥,还有和邓九公关系亲近的族人。 眼看这观星台被挤的满满当当。 希音又问她,“可还有要带走的人。” 邓婵玉不意希音动作这么快,怔愣着摇头。 希音任由这些人围在邓婵玉身边,吵吵嚷嚷的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一家人商量了片刻后,邓九公虎目含泪,紧紧拉着惨遭毒手的女儿,对着希音拜了三拜。 邓九公发自肺腑道:“多谢前辈救了小女,您可是有何吩咐?我邓家必然万死不辞。” 他是身经百战的将军,知道世间没有白来的好处。 希音微微笑道:“吩咐说不上,只是吾不喜阐教畜生行径。邓将军,我问你一事?” 邓九公道:“在下洗耳恭听?” “商周之战除了改朝换代就是为了封神,封神的结果是为天庭之主昊天所驱驰,我提前送你们去拜见天帝昊天如何?” “提前封神?” 邓九公琢磨片刻,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既然封神榜握在姜子牙手里,那就跳过姜子牙直接去投天庭的天帝。 对西岐那群恶人,他惹不起总能躲得起吧。 肉身封神日后还能继续修炼,那土行孙总不能无耻到对同为神仙的婵玉下手吧? 只是他看着身后的族人又犯了难。 邓九公用蒲扇般的大手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老夫忝为总兵,也胜过西岐一回,自问上天封神还算有点底气,只是邓家如此多族人又该如何?” 希音笑了,不紧不慢道:“邓将军上天之后,必然也是武职,既是武职就要领兵,听闻天帝昊天为人不错。” 将军手下岂能无兵。 邓九公也笑了,爽朗道:“多谢前辈为我邓家考虑周祥,此事就依前辈所言。” 若能如此,那便是皆大欢喜,他也不用去给西岐出力了。 希音却是盯着邓婵玉:“别急着放心,我为的是邓婵玉,她身上的麻烦可还没解决。” “阐教势大,那畜生既然看上了她,只凭封神可未必能逃脱。” 邓九公闻言,又想到女儿说过的土行孙无礼暴行。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下意识就想去抓挂在腰间的战刀。 “那阐教,当真就如此无耻?只盯着小女一个人祸害是吧!” “邓将军勿急。” 希音摆摆手,“我既救了婵玉,自然有办法教她脱身。” 邓婵玉上前两步道:“前辈请说,我一定依言照做,绝无二话。” 希音先做了个自我介绍:“本座截教大师姐希音,生来就是那星空之主,待封神过后本座也要上天为官。” “我实在喜欢贵千金,不如就让婵玉来做我的属神,我截教可不怕他阐教中人。” 然后她对着邓婵玉挑了挑眉,“有本座在背后支持,你日后大可随意折腾杨戬黄天化和土行孙,只要不弄死,随便你怎么玩都行。” 邓婵玉激动的双眼发光,“真的吗?” 希音点点头,然后又看向邓九公道:“将军意下如何?”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邓九公能如何? 既知西岐有天命加身,有人愿意出手相救就是天大好事。 邓九公双手抱拳,郑重道:“多谢前辈出手,日后我邓家唯截教之命是从。” 希音对着竹屋外伸手一指,“那你们就先跟玄女去吧。” 邓家人也跟着看向竹楼外,这才发现半空中立着一位着甲的女仙,不知已经来了多久。 那女仙虽然绝色,浑身却是英气逼人,只怕正是希音道君所说的玄女。 玄女,玄女,那不是兵家祖师九天玄女? 邓九公赫然抬头,这可真是大人物,他邓家安然无虞了。 就听玄女笑道:“本座乃是九天玄女,带你们去拜见天帝。” 经过希音两次出手,她本人已经成了封神量劫的风暴眼。 玄女无意在金鳌岛多留,只跟希音点个头,挥袖间就把邓家人全部收走。 她飘然而去。 传音玉简上却悄然多出来一条消息,希音为邓婵玉选定了瑶光星君之位。 玄女带人走后,邓婵玉之难已解。 然后希音并不解开西岐城的时空控制,转而又去窥视起时间长河。 她想知道的是,若没有她出手,邓婵玉的命运该是如何? 然后她就看到,土行孙那死矮子仗着修为,蛮力撕断邓婵玉外衣腰带。 被扯去外衣的小姑娘死死按着里衣,强行挣扎了一个时辰都没退让。 又是土行孙那死矮子急色,假意起身退开,表面上是扶邓婵玉从床上起身,实际上却近身撕开了她的里衣。 然后便是一场惨不忍睹的强奸案。 什么香温软玉触手温软,那都是来自强奸犯的感受。 翌日,满商营只道姜子牙巧出妙计,成就了一段美满姻缘,还要逼迫邓婵玉去算计她父亲。 “好个妙计!好个阐教!” “六圣莫不是都瞎了眼,这些人也配叫道德高士!” 希音看完一场强奸。 气的一掌拍碎面前的茶桌,连带着先天棋盘碎裂成几块木板,黑白二色棋子纷纷跳到半空,然后如急雨般凌乱落地。 她又拔剑,靠着脑海中最后一丝理智,强行把绝情剑对准的方向,从西岐换成半空中。 这一刻,希音真的很有撕了封神剧本的冲动。 冲天一剑起,绝情剑光破开几万重云气,几乎要直达三十三重天外。 金鳌岛上云层破开大洞,金色的阳光自天穹洒落。 这股杀气瞬间就惊动了整个洪荒。 要不是知道魔祖罗睺还在魔界,老牌准圣们都要以为这是魔界要来洪荒大决战了。 等几位大能仔细一看。 嗯…… 那熟悉的剑气,那熟悉的东海金鳌岛。 除了希音道君也没别人了,通天圣人的剑意也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道君直面元始圣人时都没出过这样的一剑,谁能把她气成这样? 通天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早在听到希音传音时,就发现徒弟话里带着杀气和怒意。 然而希音说了,这里面事关凡间女子闺誉,他到底也不好再看人间,只送了一道法力过去。 圣人默默盯着徒弟那边,只是想等她把事情处理好,然后才好接着看人间战场。 哪知道不过一会的功夫,希音就连着抓来一家武将。 九天玄女过来也就算了,女仙之间肯定有话要说。 小竹楼里杀气越来越重,这会更是爆发出了惊天一剑。 教主传音道:“到底出了何事?可需老师相助” 希音受师父有意引导,气息渐渐平静下来。 然而她杀心未消! 希音对通天一般不愿隐瞒,“老师,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把阐教赶尽杀绝,教他们连封神榜也上不了。” “如今阐教金仙俱在西岐,就是太乙进了轮回有点难找。” !!! 我徒弟疯啦! 通天瞬间就出现在希音面前,冷着脸问道:“那些金仙是你二师伯门下,你是想变着法子找死?还是以后都准备跟在为师身边片刻不离?” “可他教出来的,是一群畜生。” 他徒弟握着剑,胸脯起伏不定,眼中杀气未消。 半圣还能有如此外显的姿态,眼见是气的狠了。 通天想了想,最先被徒弟抓过来的是个女将,玄女亦是女性大能,加上那句女子闺誉。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不敢置信的问徒弟:“难道有阐教弟子犯了凡女?” 通天爱游历洪荒,和不少女性大能都打过交道,知道这些女仙都有一条底线,对侵犯之事厌恶到了极点。 巫族血脉传承艰难,当年发现人族血脉能生出人巫混血,祖巫们大喜过望。 唯有后土玄冥两位女性祖巫,亲自下令两部族的族人可以追求人族女子,不能行掳掠侵犯之事。 九天玄女曾辅助轩辕黄帝,对军中更是管的很严,立下军令敢奸淫女子就是死罪。 通天想着阐教应该不至于,却又觉得人间两军交战,能惹他徒弟暴怒的只有这种事。 希音冷飕飕道:“是强奸,只是被我止住了。” 通天一时无言,就这他二哥还好意思说截教良莠不齐。 希音看着面露尴尬的老师,放柔了声音,“老师回吧,弟子这就找二师伯讨个公道。” 在这方面,通天是真信二哥的道德。 侵犯这种事,男师女徒也没法讨论。 他能理解徒弟的愤怒,转身又回了碧游宫。 昆仑山上。 元始天尊本来在把玩着一枚传音玉简。 他之前气势汹汹回了昆仑山。 原本还觉得自己孤身一人,似乎有些落寞之感。 然而玉虚宫也只有一个南极道人,连云中子都下山去了。 自封神量劫开始后,昆仑山时不时就会来一场乌云压顶。 山中的生灵俱知,这是圣人又心情不好了。 今日原本也是如此,元始捏着自封神起后便再无消息的传音玉简,想着小师侄面对盘古幡的决然姿态。 他一时想发力毁了那传音玉简,一时又觉得舍不得。 毕竟有人说过封神过后会来请罪。 圣心反反复复,昆仑山上就跟疯了一样,一会晴空万里一会电闪雷鸣的。 直到希音自东海爆发出一道剑气。 有时候动作比脑子快,元始下意识先看向金鳌岛,慢了半拍才想到这剑光中杀气太重了。 是何人惹她如此生气,莫不是通天在欺负徒弟? 就是此时,传音玉简亮了。 他怀揣着一些,关于挖墙脚的美好想法点开玉简。 然后就听到了希音前所未有的冰冷愤声音。 “师伯,你门下爱以多欺少这也就算了,怎么还有逼良为娼强奸凡女的!这就是道德高尚的阐教?” 第66章 火上浇油的希音 希音一句传音,彻底扰了昆仑山上的安宁。 元始:!!! 元始天尊大惊失色。 逼良为娼,强犯凡女!!! 这是真的? 是他玉虚门人在西岐城做出的事? 他都顾不上希音那声冰冷刺耳的师伯,先点开了随着传音而来的时空片段。 只一看邓婵玉那花容月貌,在看又老又丑还眼神色眯眯的土行孙。 元始就沉默了。 土行孙本就丑到辣眼睛,惧留孙又深知这徒弟从长相到修为品行没一样拿得出手。 为了不让唯一的弟子被老师逐出门墙,他从来没敢把土行孙带上昆仑山去拜见师祖。 是以元始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獐头鼠目的徒孙。 可道韵做不了假,一看就知道土行孙修的确实是玉清功法,还是惧留孙亲自传下的功法。 元始暗暗运气,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为了不冤枉徒弟,他又接着看了下去。 紧接着就是姜子牙和惧留孙相继发话。 一个说趁此吉日,当晚成就好事。 一个说事不宜迟。 果然是逼良为娼!!! “孽障!” 昆仑山上风雷大作,元始天尊面沉如水。 希音发给他的视频,只能看到邓婵玉被挟持进了房间,土行孙也搓着手走了进去。 那些关于强奸的画面,她连女仙联盟都没给,而是直接借着绝情剑冲天一剑彻底混淆了天机,就连时空长河上也被她删的干干净净。 元始下意识伸手掐算,却只得到邓婵玉已经被希音救走了的消息。 圣人停下了准备救人的动作。 好家伙! 他现在可算知道西岐城为何会被凝固了。 玉清圣人正想着该如何处罚徒弟。 希音的第二条传音又到了。 “师伯,我知玉虚门下阳盛,这该不会是憋出了毛病吧?” 玉虚门下阳盛! 阳盛! 憋出了毛病!!! 斯文闲雅,俊美无涛,端坐在黄中李树下的青年圣人脸泛微红,如同在白玉神像上加了一笔生动的颜色,神像便有了活灵活现之美。 如果希音在此,一定又会感叹二师伯果然绝色。 可惜这不是羞涩,而是元始活生生被她的话气红了脸。 元始每隔万年会开一次法会,也听前来听道的大能们委婉告状过,他们最多暗示玉虚门下性格高傲。 他对此多是一笑而过,毕竟他自己眼光也挺高的,徒弟们如此并不为过。 但元始从来没有被指责过男女方面的问题。 希音这话,简直极尽阴阳怪气之能事。 她就差没明说,教出都修仙了还管不住生理欲望的徒孙,您还有什么资格说我截教湿生卵化呢? 难堪和愤怒两种滋味一起涌上心头,也就怪不得圣人脸红了。 既然事出有因,元始就不急着解除西岐城的时光凝固了。 他取出了三宝玉如意,思索着该怎么给惧留孙师徒一个深刻的教训,要深刻到让人铭记一辈子才行。 要么斩落三花五气? 但希音唯恐元始护短本性发作,并不准备留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 其实她也想过自己动手,但还是觉得让二师伯亲自出手更解气一些。 联系也是要联系的,不止因为元始对她是真好,还有封神榜上的神位最后需要调整,她不能断了和二师伯的联系。 不能走亲密师伯路线,那就走嚣张叛逆路线好了。 她的第三条传音很快就到了。 元始看着今天才热闹起来的传音玉简,一时竟然有些不想点开。 “这邓婵玉本是弟子看上的属神,她那五色石也是弟子求了女娲娘娘赐下的。阐教师弟们干的实在不是人事,弟子就让玄女提前送邓家人上天了,还望师伯勿怪。” 希音笑眯眯的加了一层码,这就不是随便补偿一个神位能解决的事了。 别说二师伯不会为这点小事去问女娲。 就是真的去问了,她相信女娲娘娘也一定会帮她圆这个谎。 并且有了女仙联盟内的视频,女娲从此会对阐教和周王朝厌恶到极点。 说不定始皇帝的时代还能早点到来。 她猜的没错。 元始果真信了这话,因为希音之前的杀意太真实了。 虽然实在觉得难堪,他依旧传音道:“此事是师伯对你不住,我会重罚惧留孙徒孙。” 认识这么多年,希音从没听过二师伯如此局促心虚的声音。 金鳌岛上小竹楼内,观星台上的棋盘已经修复好,棋子各归其位,下棋的人也坐回了原位。 可只是重罚的话,还不够合她心意,也不能打消她心里的狠辣想法。 希音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 拿起传音玉简,她接二连三的发消息。 “对了师伯,改换门庭之事您以后也勿要再提,弟子毕竟也是女子,见了这事心有余悸。” “阐教这万一来个上行下效的,若是以有心算无心,弟子就算是个半圣也不能保证自身安全啊!” 听说徒弟很坏,跟亲眼见到徒弟很坏,感受是不一样的。 陌生女子受了侮辱,跟他一手养大的孩子受了侮辱,那感受也是不一样的。 刹那之间,昆仑山上风云变色,狂风卷着乌云汇聚,暴雨夹杂着冰雹一起从天空砸落下来。 元始暴怒,连话里都透着股狠绝之意:“绝无可能,此事休要再提,我这就杀了祸首,你勿需如此言说自身。” 希音满意的回了句弟子遵命,收起传音玉简,盯着水镜里的西岐准备看师伯清理门户。 玉清圣人湛然的双眼被怒火点燃,一腔暴戾嗜血的冲动无可抑止。 手里的三宝玉如意换成了盘古幡,灰蒙蒙的混沌剑气瞬间对着西岐斩出。 盘古斧刃那凝练到了极点的力量,搁着老远的距离,到了西岐也没有丝毫分散。 “噗。” 惧留孙吐了口血,身体软歪歪的倒在地上,魂魄自往封神台而去。 这道混沌剑气并未消散,透体而出后,又直接穿到后院房间内,精准的割下了土行孙的六阳魁首和那玩意。 西岐城的时光封锁立刻破了。 “啊!疼死我也!” 圣人有意折磨要罪魁祸首。 土行孙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嚎叫,捂着下体在地上滚了许久方才气绝。 前面的庆功宴上,阐教金仙们则是看着惧留孙的尸体瞠目结舌。 清虚道人座位就在惧留孙身边,也是他最先看到惧留孙身上的伤口。 “这是盘古幡的剑气?” 玉鼎也过去看了一眼,有意提醒师兄弟道:“贫道记得盘古幡是在老师手里?” 广成子则是提议道:“不然,我们还是去看看土行孙师侄,刚才我好似听到他在惨叫。” “大师兄说的是。” “同去,同去。” 慈航道人还不忘对着姜子牙道:“子牙,你就留下,帮惧留孙师兄收敛好尸身。” 第67章 金鸡岭孔宣出场 金仙们走进房间后,发现土行孙居然还没死,无头的侏儒身体依旧在地上翻滚痛呼着。 但这是挨了盘古幡一击,在场没人敢提出救他,也没人能救活他。 最令阐教金仙们同情的地方在于,他胯下那玩意也没了。 盘古幡乃是先天至宝,被它斩掉的伤口,除非能请动女娲娘娘出手以造化道修补,不然注定是好不起来了。 也就是说,土行孙就算能上封神榜,以后也注定是个太监了。 阐教金仙们见了此景,不由双腿一紧。 大师兄广成子在房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邓婵玉的身影,土行孙那玩意又没了。 他心里就有数了。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诸位师弟,我们走一趟西岐城外。” 清虚不解道:“去城外做什么?” 广成子面无表情:“先跟我出城。” 做什么,自然是挨骂了! 等他们离了军营后,天尊直接开了远程的水镜术,开始了劈头盖脸的怒骂。 “尔等干的好事!我今日才知道,原来我教了一群逼良为娼强奸凡女的畜生出来!原来这才是我阐教的道德高尚!” 这话何其犀利刻薄,金仙们没一个敢接茬的。 从广成子开始,二代弟子们自觉的跪下,连连磕头道:“老师恕罪。” “我恕罪,我该请你们恕罪才是。一群不当人子的东西,尔等可听过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厚颜无耻,口是心非,对着柔弱女子,尔等心无半分善念,可对得起多年来受过的人族香火,忘本又卑劣……” 元始暴跳如雷,整整骂了徒弟们三天,才发泄完心里的怒火。 他之前收到希音传信时,那股愤怒更多是因为阐教的品德问题,而不是为了邓婵玉的痛苦遭遇。 毕竟在圣人看来土行孙没有成功,他手握封神榜,补偿那女孩儿一个好的神位就是了。 而在希音提到她自己的时候,元始五脏六腑都都快气炸了。 哪怕他从来没有切身想过弱势女子的遭遇,却也体会到了和希音同样的怒火。 他觉得自己这是被有理有据的侮辱了,加上希音的不信任态度。 若是以有心算无心,就是这句话给火上浇了油,元始立刻就出手杀了惧留孙。 实则圣人自己都没意识到,如此愤怒的原因是希音一说她自身,他就立刻代入了。 其实希音话里上行下效暗示的是十二金仙,她胆子再大也不敢这样污蔑一位圣人。 奈何元始听了这话,他就觉得是自己的品行被不肖徒孙连累了。 虽然知道这是小师侄的激将法,可他最终还是如了她的意。 只要一想起那一句以有心算无心,元始就气的身体颤抖。 光是杀了惧留孙师徒俩还不够出气,他又惦记上了在西岐冷眼旁观的徒弟们。 这场怒骂最后结束于一句,“要是再有管不好徒弟的,本座亲自用盘古幡帮你们管。” 金仙们顶着圣人威压挨骂,跪的膝盖都麻木了,才终于被允许起身。 好在邓九公走后,商朝新的大将还没来得及赶过来开战,他们离开三天也没什么影响。 有了这次教训,接下来阐教弟子们就规矩了很多。 苏护带着大军来伐西岐,瘟神吕岳并一众门人参战。 苏护有意降周,故意放了西岐几回。 吕岳却不是个好脾气的,见自家门人受伤,也顾不得截教教规了,取出瘟丹洒入西岐城东南西北四方水道之中。 一两天后,城中无论男女老少都中了招,大街小巷烟火全无。 这回阐教金仙不敢再生事,只命杨戬亲自去火云洞求来解药。 后续交手时,又任由那道莫名而来红光抢先暗杀了吕岳等人。 接着就是阐教三代中的殷郊殷洪,两位商朝皇子下山前信誓旦旦要杀了妲己为母报仇,全没提过自己不恨朝歌城内的父王。 殷洪立誓,若背叛师门当有四肢化成灰飞。果然其师赤精子借来太极图收拾他,连人带马俱化灰飞。 投靠殷洪的马元正要吃人,也被一蓬白光打的魂飞魄散,却是让西方准提圣人来晚了一步。 朝歌的帝辛又选定张山李锦为将,只可怜这两员勇将也很快步了前辈们后尘,兵败死在西岐城外。 是截教羽翼仙来襄助的这两位,它生性爱吃人,化做本体时的大鹏鸟外表却格外神骏,也因此被燃灯道人看上想收个坐骑。 燃灯辛苦算计一场,不料羽翼仙正想投降之时,却早已被暗中的孔宣盯上了,一道青光打的这大鹏鸟魂飞魄散。 希音依旧静观人间,只是棋盘上棋子更换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广成子的徒弟殷郊出山后,得知弟弟死讯,那是一心想杀姜子牙报仇,恰巧就遇到焰中仙罗宣带人来投。 殷郊曾立誓说背叛师门当被犁死,果然后面就是广成子亲自推犁上山,亲眼看着武吉犁死了他。 罗宣火焚西岐,造下天大杀孽,本该为李靖宝塔打死。却有孔宣暗中埋伏,一蓬白光打的他魂飞魄散。 洪锦接着又被商王帝辛点将走了一遭,带着三山五岳门人来攻打西岐。 三山五岳的截教门人,输了自有孔宣料理。 洪锦却是将死之时得了天机,只因月老一句他和天庭龙吉公主有姻缘,把人救了下来。 姜子牙这时候倒记得龙吉公主天家贵女的身份,派了个婢女去传话,没像对邓婵玉一样。 希音看的很纳闷,龙吉居然还真答应了。 不是,你图啥啊? 嫁给一个手下败将,还是那种打输了转头就骂你是贱人的恶心男人? 这都能修行了,又是天帝天后的亲女儿,咱就是说,这天庭就必须回去吗?人间不能修炼吗? 要说联姻,洪锦也没什么背景啊? 反正洪锦自此就降了西岐。 如此各方征伐已毕。 姜子牙登台拜将,西岐正式开始伐商大业。 西岐大军之前面对各路征伐无往不利,直到伐商的第一关金鸡岭,就遇到了孔宣这个狠人。 对姜子牙来说,这又是一个堪比云霄的截教弟子。 殊不知,若论修为他比云霄还有过之。 如果没有希音,孔宣就是洪荒圣人之下第一人,他本就是能和冥河镇元子鲲鹏等人并列的大能,又得了通天多年教导。 一句“米粒之光,也敢放华。” 孔宣抓了洪锦,又刷走姜子牙的打神鞭。 五色神光一出,打遍周营全无敌手。 周军也终于知道,那个每次暗中杀人的大能是谁了。 哪吒、杨戬、黄天化等人准备趁着夜晚劫营。 偏偏孔宣是个很全面的大佬。 没想到吧,人家还擅长术算之道。 只是看着被风吹起的帐帘,孔宣就算出了他们的打算,借着军中布置把几个阐教三代佼佼者一网打尽。 知道希音厌恶黄天化骂邓婵玉那句贱人,孔宣当晚就把人杀了,只留着脑袋挂到城门上示威。 姜子牙又请来阐教金仙。 然后就被孔宣挨个打了个遍,就连燃灯这个准圣也不是孔宣对手。 要么说这位是狠人呢,他以一人之力,逼得武王生出退兵的心思退兵。 姬发却也拿出来为人主应有的担当:“是我福薄德浅,诸位能走就走吧,孤自可承担叛逆之罪。” 姬发一番话说的是心灰意冷,吓得阐教门人赶紧说不行,退兵绝对不行。 姜子牙解释道:“若大军退兵,只怕众门人俱要遭横死。天数已定,决计不能出差错,反噬之力非同小可。” 一句谶言,逼得武王是左右为难。 阐教金仙厚着脸皮联手对上孔宣,依旧是久战不下。 就在姜子牙绝望到又想请元始天尊法驾之时,燃灯这个搅屎棍又跑了出来。 燃灯带着一个面黄肌瘦的西方道人进了中军大帐。 “吾从西方来,因孔宣同西方有缘,贫道特来请他。” 第68章 孔宣逢劫 看见那苦瓜脸的西方道人进了大帐。 阐教大师兄广成子手上翻看行军舆图的动作一顿,眼皮顿时就半耷拉了下来。 早知燃灯无耻,不意他竟然无耻到了这个地步。 闯十绝阵时就拉了武夷山散人替死,如今请救兵都请到西方去了。 要广成子来说,这还不如让子牙再请一回老师法驾,大不了就是被老师骂几句没用。 便是向碧游宫祝祷一回,跪着请通天师叔出面,让师叔来劝回孔宣都比如今好。 自家玄门事,何以请西方圣人出手。 如孔宣这样的精英弟子,便是万仙来朝的截教又能有几人? 让佛门得了人才,就是玄门的损失。 这准提一来就说要请人去西方,目的可太明确了。 心下想着以后要提防一点燃灯,广成子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的模样,眼睛也半睁半闭着。 到底是圣人法驾降临! 金仙们或隐蔽的拱拱手,或有意无意的对着准提行礼。 唯有军中大将们不知来人底细,还在听准提和燃灯寒暄。 燃灯恭敬请了准提坐下,又忙不迭的令人奉上香茶。 等准提喝了口茶,燃灯这才问道:“久闻西方乐土世界,只不知道兄的法号是?” 准提颔首,看着这一帐将要封神的人族武将,巧妙的给自家打了个广告,“吾乃西方教门下准提道人。” 阐教金仙们纷纷点头,一副久闻大名的样子。 就连最跳脱的哪吒和雷震子几个小将,也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行礼。 将军们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人谁啊?他们从来也没听说过什么准提道人。 怎么这些神仙们一个个的都不说话了? 广成子看师弟们的反应不大,刚暗中松了口气。 就听黄龙道人惊呼道:“准提道人?你是西方圣人!” 黄飞虎闻言精神一振,“圣人,那岂不是我儿报仇有望了。” 广成子痛苦的闭上眼睛,我阐教的名声啊! 这下彻底完了! 准提对着黄龙微微笑,笑的他手足无措。 玉鼎道人伸手,抓住黄龙一把拉到师兄弟们身后,小声道:“师弟噤声,没看圣人是孤身来此么?” 事已至此,广成子只能出面,向武王和人族将军们正式介绍了西方教。 周营内一时喜气洋洋。 圣人都来了还能拿不下一个孔宣,以及我们西岐果然是天命所归。 金鳌岛上,从准提的身影开始出现,希音就坐不住了。 量劫劫气之中,通天那道法力加持,也是有时间限制的。 希音面前的水镜已看不清人影,只能隐约听见几句交谈的话语。 从准提走进周军大帐,希音就想叹气。 她有安排姬公旦提议,说周军或许可以绕路,结果却被燃灯坚定否决了。 倘若能绕过金鸡岭,孔宣这一劫就算过了,他是想了结因果,又不是非要死保商朝。 如今看来,这是天道和准提都不想让孔宣轻松脱劫。 既然准提亲自来了,看来还要麻烦老师一回。 希音站起身来,向着碧游宫走去。 在她身边一起看着人间战事的,还有一个大师兄多宝。 多宝还记得师妹上次出去就差点死了。 看着希音又要出门,他赶忙拉住希音。 “你要是想去助孔宣师弟也行,那就带上为兄一起。” 多宝死活不答应让她一个人出去。 希音对着水镜一指,“师兄可知谁到了周营?” “谁?阐教还有人能对付孔宣师弟?就是南极也不行吧?” 多宝虽不信邪,还是回头看着水镜。 水镜之中,只见那人头挽双髻,面黄身瘦,髻上戴两枝花,手上还拿着一截七宝树枝。 面露苦色,这是西方二圣的标志性动作。 七宝妙树,圣人证道之宝。 加上已知条件,这人是被燃灯恭恭敬敬请进帐中的。 多宝脸色变了,“西方圣人!” 他这四个字落下时,刚好准提来至帐中,与阐教弟子互相施礼坐下。 准提先往空中瞥了一眼,微微一笑。 多宝悚然一惊,那水镜上人来人往影影绰绰,本是谁都看不清的。 可那西方准提道人,却是活灵活现的,面目五官和衣服都清晰的很。 准提这一笑,十有八九是发现了有人在偷窥周营。 多宝忍不住又问了一次:“那真是准提圣人?” 阐教十二金仙他也打过交道,不至于这么无耻吧? 希音点点头。 “我若不去,西方恐怕就要多出来一位菩萨了。” 多宝松开希音的衣袖,转而死死握住绝情剑不放。 既然是圣人下场,那他就更不能让师妹出去了。 希音挑眉看着多宝。 多宝有些无奈,还是解释道:“让西方多出一位菩萨,总比多出两位好。” 希音也是气笑了,这都火烧眉毛了还开玩笑呢。 “准提是为孔宣而来,我去找老师借青萍剑。” 多宝默默放手。 而西岐这边,已经快开打了。 燃灯在前面领路,带着准提到了金鸡岭前。 阐教金仙和三代弟子们,浩浩荡荡的跟在这两人身后准备观战。 孔宣已经在这里等着准提了。 圣人至此,虽然是悄悄来的,但他心头蒙上了一层死亡危机感,如何不知这是自己的劫难来了。 孔宣身着黑色盔甲,骑在战马之上,一派英武俊朗的将军风范。 看见身披法袍,手执七宝妙树的苦脸道人时,他心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马上的将军弯腰一拜:“末将孔宣,见过准提圣人。” 孔宣也是跟希音和多宝学坏了,这一声大喝传遍了两军阵地。 准提却不急着理他,而是先把金鸡岭和西岐大军都打量一遍。 战场上红尘滚滚杀气腾腾,四处望去满目俱是杀气。 准提打了个稽首,口称:“善哉!善哉!” 这一拜,圣人拜的是量劫之中的天地众生。 然后他才看向孔宣,“吾已至此,莫非道友还要挣扎?不若与贫道同赴西方极乐世界,修我佛门正果,岂不比在量劫中争渡更好。” 孔宣自背后抓了一把五色神光,化作长剑在手。 面对圣人为敌,他反而坦然笑了。 “我自有老师和师门教导,阁下纵是圣人之尊,贫道亦不能从命。” 围观者皆惊,孔宣这是要跟圣人动手不成? 又是截教弟子,上一个站在元始圣人面前的也是截教希音师姐。 截教教出来的弟子,真就那么特殊吗? 第69章 五色神光收圣人 准提拈花一笑。 圣人望了一眼东海的方向,叹息道:“还是通天道兄会教弟子,实在羡煞贫道。只是贫道并未骗你,道友当真和西方有缘。” “有缘无缘,先做过一场再说。” 孔宣弃马,身跃半空,一手提剑斩向准提。 面对的是圣人,何必害了战马性命。 准提以手上闪着七宝光泽的树枝挡住长剑,这五色神光乃是孔宣本命神通,七宝妙树却是刷不去这把剑。 孔宣紧接着又出了无数剑,剑光如网般袭来,却都被准提信手挡下。 任由他的攻击如何刁钻,准提都只守不攻。 孔宣手中剑化做鞭,又化做棍,然后化刀,把十八般武器都用了个遍。 然而准提只凭着手中的七宝妙树,就防住了他诸多手段。 无尽灵力在孔宣身周肆虐,法术道术秘术被他顺手用来,从未现于人前的凤凰真火也在挥手间如影随形。 明明准提从未还手,孔宣身上的伤势却越发重了,鲜红的准圣之血染红盔甲白衫,身上伤痕无数。 和圣人交手,就等于和天地作对。 准提嘴角含笑,看着孔宣被自己引出来的法则一再反噬。 这样下去,圣人不用出手,孔宣自己也能把自己耗死。 但孔宣不退,也不肯服输。 生来就有着傲骨的天地间第一只孔雀,哪怕明知后果却依旧不肯认命! 手上的武器又化成剑,模仿着昔日通天教过他的剑道。 看了半天之后,哪吒忍不住问身边的清虚师伯:“准提圣人这是怎么了?为何不直接拿下那孔宣?” 如果不是孔宣身上不断添上几道伤口,这场面看上去更像是准提圣人在被他殴打。 杨戬性子更稳重些,虽然没有问出口,却也忍不住去用眼神去偷看大师伯广成子。 清虚顺势推脱道:“让你们大师伯说吧。” 广成子脸皮一抽,他能怎么说。 准提不出手是不能吗? 当然不是,他那是怕丢脸! 自天庭建立后,洪荒局势渐渐趋向稳定,莫说准圣交手,就是大罗金仙动手都少了很多。 封神之战,吸引了天地间不知多少大能的注目。 之前希音师姐从老师手上脱身,还能说是老师心疼晚辈,何况师姐本身也是半圣。 准提若是主动出手,一招拿不下孔宣,那祂的圣人面皮可就丢干净了。 广成子暗暗瞪了一眼清虚道人,你是不是以为圣人在动手,就听不到我们说话了? 眼角余光却瞅到孔宣背后的五色神光往前一刷,把准提的七宝妙树收了。 得,这下不用解释了。 广成子一指战场,“快看,变化要来了。” 七宝妙树不容有失,准提当场化出圣人法身。 圣人法相不同寻常,气势顶天立地,威压浓厚沉重。 准提的法相别具一格,自背后长有十八根手臂伸出,却半点不显怪异,反而越看越觉得别具美感,极尽自然祥和之感。 十八只手上各执法宝,有执定璎珞伞盖的,有执长剑的,也有持神杵宝锉的,也有握着金铃金弓的。 十八件先天法宝,在一瞬间同时对着孔宣出手。 铃声,剑光,伞面,先天法宝自带法则。 如山海齐聚,似天地翻覆,磅礴的压力落到孔宣身上。 “唳!” 孔宣身形一晃,原地化出真身本体。 万丈的细冠绿孔雀真身,通体覆盖着五色神光,长长尾羽上有五行本源凝固成无数光点。 有五色祥云汇聚在孔宣身边。 圣人代表着洪荒天地,可他的五色神光也得自天地厚爱。 孔雀仰天长啸,声震天地。 准提圣人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五色神光,第一次这样拼命的全力施为。 孔雀身后的尾羽渐渐绽开,对着圣人开屏,那一根根绚丽的羽毛抓取了天地中所有的光芒,羽毛上五光十色的光斑十分美丽。 开屏自然不是为了好看,有炫目的五色本源各自化光,竟似有了要融合的感觉。 五行合一! 有青、黄、赤、白、黑五色的羽毛交织,五色汇聚而成的黑白光芒闪耀在天地间。 准提道人刚要口作歌诀,却被这抹奇怪的五色神光刷了去。 !!! 一息。 天地俱静。 原地只留下遮天蔽日的五色神光。 无数偷偷观战的准圣大能惊骇震怖,却又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吞咽了一回口水。 圣人! 那是圣人! 原来圣人也会败!!! 圣人会输,那就等于圣人也会死!!! “哈哈哈哈哈,准提啊准提!” 血海中的冥河,像是疯了一样猖狂大笑,轮回盘内的后土一挥手,轮回之力彻底遮掩了地府的动静,顺势帮了冥河一把。 五庄观的镇元子眼中含泪,“红云道友,为兄又想起我们当年的旧事了。” “如此多年,我终究还是无法甘心啊!” 两息过去了,五色神光有汹涌澎湃的动荡。 孔雀表情越来越僵硬。 三息。 “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五色神光被破了。 五色光芒散落一地,孔雀好看的尾羽脱落了一多半。 绿孔雀萎靡不振,自眼耳口鼻中不断淌出精血。 巨大的真身轰然倒塌,轰隆隆一声掉落在地上。 准提丢脸丢大了,也无意再做歌。 他收起圣人法身,几步走上前,就要把一条彩色丝带系在孔宣脖子上。 孔宣连维持飞行的法力都没了,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晃动着身体挣扎。 准提取出先天宝杵,就要往孔宣身上压下去。 “准提道友且慢。” 宝杵碰到的是希音的绝情剑气。 方才和孔宣交了手,面对这道剑气,准提不由退了两步。 希音从东边飞身而来,挡在绿孔雀脑袋面前。 “师弟放心,我来了。” 她摸了摸孔宣的脑袋给他顺毛。 希音本是想借机感受一下师父喜欢的毛茸茸手感,却不料孔宣看见是她就放开了警惕和微薄的护体神光。 能感觉到孔宣体内经脉断裂了许多,就连平时清亮桀骜的眼睛都快要浑浊了,更别提浑身被法则反噬出来的伤口。 可以说孔宣离死亡也就差一步了。 “师弟,你先前去疗伤,接下来交给师姐。” 希音眼中闪过心疼之色,顿时息了想逗他几句的心思。 她先掏出三光神水,掐诀在孔雀身体上下了一场雾蒙蒙的细雨。 然后又取出月桂花,九千年蟠桃和人参果喂到孔宣嘴边,这些都是含有法则的天材地宝,最适合用来补充法力。 那些散落一地的孔宣羽毛,也被她袍袖一挥收了起来。 然后希音才看向好整以暇的准提圣人。 第70章 孔宣脱劫 “见过准提圣人,希音有礼。” 希音一手握着绝情剑,身姿笔挺,肩背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幅度稍微倾了倾身。 这算半礼,也可以算没行礼。 其实她更想提着剑直接斩过去,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泄愤容易,到时候收场就难了。 准提脸色委实不太好看,开口时计较的却不是行礼之事。 “道友不必如此,你亦是日后的圣人,不必同我多礼。” “只是,这孔宣不识天命倒行逆施,道友岂可一味偏袒自家同门。” 准提说话客气,那希音就更客气了,她笑着道:“要得要得,是师叔您太高看弟子了。” 准提有大毅力大智慧,接引有大决断大慈悲。 洪荒大能无数,可最终成圣的只有这六位,要说全是靠捡漏就太搞笑了。 退一万步来说,想捡漏也得有实力才行,不然就是第二个红云。 她可从来不敢小看这两位圣人。 希音偏头看了一眼灵山:“周营又没有佛门弟子,师叔何以如此上心?” 呵呵。 我上心不就是为了把孔雀带回佛门嘛! 被暗示了要小心自家弟子安全的准提很不满,但他也只能跟希音打机锋,不能拿出高姿态镇压。 这位是半圣,度化是不可能度化的。 若希音当真铁了心盯上西方弟子,准提以后想感悟天道都得睁一只眼。 然而让他放弃孔宣,他是不愿意的。 他义正言辞:“道友说笑了,天命如此,我为大义而来,助周乃是天命,我等生居天地间,为量劫出力乃是本分。” 说话间,准提用眼神默默扫过阐教众人。 孔宣我能拿下,这位截教大师姐,你们是不是该上来劝几句? 广成子看天看地,就是没往前迈一步。 实不相瞒,看见希音来了他还觉得心底安稳了。 周营大将们你看我我看你,他们连孔宣都搞不定,更别说这位连圣人都要好言相劝的大佬了。 黄龙撞撞玉鼎的肩膀,“师兄,你说敖丙适合什么神位?替我参详一番。” “叫我想想啊,水部如何?”玉鼎一本正经的扯着闲篇。 道行和慈航一左一右,把手按在清虚道人肩膀上,压制着想为徒弟黄天化报仇的师弟。 其余几位金仙把哪吒团团围住,这师侄一看到希音师姐,立马就想冲上去找死。 然而金仙们一来知道太乙没死,二来这师姐和孔宣不同,是师父警告过很多次要尊敬的。 大家顿时都变得很繁忙。 准提圣人眼角抽了抽,心说要不是你们背后有圣人撑腰的。 燃灯倒是早就暗中投靠了西方,几步走出身后的军营,一开口就带着呵斥:“尔可知天命在……” 希音才不耐烦听他说话,毫不犹豫的出了剑。 “啪!” 青色的剑气一闪而过。 燃灯被打飞了老远,等他从地上爬起来时,阐教众人才发现燃灯半边脸都被打肿了。 他脸上那条约莫巴掌宽的伤口上,还带着无数细微的剑气,不断划出来新的血口子。 这一看就是被剑抽出来的。 黄龙倒吸一口凉气:“准圣也走不过一个来回,师姐她真的没有成圣吗?” “老师曾说过,师姐只是半圣。”广成子一手指天,说话时目光微暗。 天道是不允许有人成圣,还是不允许玄门之人成圣? 慈航语气幽幽,叹了口气,“唉,准圣。” 都是准圣大能,有的准圣是孔宣那样的,也有的准圣是燃灯那样的。 而比准圣更进一步的半圣,是希音和后土那样的。 反正洪荒一直是把后土当圣人看待的。 师姐现在打人喜欢打脸了,不对,应该是燃灯被他们一声声老师惯坏了,说话时的语气不太对。 反正无论是为了什么,阐教众人肉眼可见的更忙了。 被师姐打了很有可能是白打,老师都不带给找场子的,相反老师以前为了师姐找他们的麻烦可不是一次两次。 燃灯远远望来的眼神里有着怨恨。 希音低头,听见风里传来的剑吟。 是青萍剑在抱怨,问她为什么不用绝情剑去打燃灯。 毫不客气的说,青萍觉得自己脏了。 希音果然就换了绝情剑,只是她刚要出剑,就发现准提动作飞快的挡在了燃灯身前。 原因无他,这次希音出手时动了杀心。 准提笑着劝道:“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希音叹气,有准提在场就不好杀燃灯了,还是等诛仙阵找个机会吧。 她不会让对她有恨意的人活着。 “师叔开口,弟子自然遵命。” 希音从善如流收起绝情剑,回身去看孔宣的情况。 眼看孔宣身上的伤口都快好了。 准提眼眸微眯,语气低沉了几分:“希音道友,你可是也想试试圣人修为?。” 多少年没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人,圣人手上的七宝妙树蓄势待发。 希音先安抚的摸了摸孔宣头上的小凤冠。 然后她回头,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准提,“师叔是说,我截教难道没有圣人吗?” 然后有人在大庭广众下摊开左手,手上多出了一把剑。 一把通体青绿色的,外表如莲茎的剑。 虽然她不用双手剑,但青萍剑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本就不是给她用的。 这把剑代表的是——通天圣人也在注视着金鸡岭! 准提的脸色骤然变了,他看到了希音教训燃灯的一剑,却没想到她敢公然把青萍剑拿出来展示给人看。 按说量劫之中圣人不该出手。 元始之前莅临西岐,那是因为阐教道统要被三霄绝了。 准提本来也是偷偷摸摸的,却被黄龙和孔宣先后一嗓子喊破了行踪。 现在的局面很明显,想带走孔宣就要跟希音动手,但希音肯定不是他一时半会能拿下的。 两位爱徒都在这里,要是在招来通天,那他不光要挨打,圣人们大概还会被招去紫宵宫挨一顿骂。 虽说大头错在截教弟子身上。 可他不敢赌,通天对徒弟最是护短。 再者,准提知道之前西岐城九曲黄河阵之事,青萍道人出面也跟通天没什么区别。 “罢了,贫道离去就是。”圣人放弃了渡走孔宣的想法,身影在空中渐渐淡去。 只是到底不太甘心,离开前他深深看了一眼希音。 圣人如是问:“道友这般妄为,到底视天意为何物?若有朝一日血满万仙阵,阁下又当如何?” 准提说话时似叹似笑,却也不是恶意。 圣人皆知天意,他不信希音能在金鳌岛上窥视周军,却不知道界牌关前遇诛仙的谶言。 过了诛仙还有万仙阵在等着。 恐怕,就连她那位师父,通天师兄自己也是心里有数的。 截教,呵! 好一个万仙来朝的截教! 你今日能以通天逼退我,来日可还能扭转天命? 准提走了,他等着看后面的结果。 这众生意念,既然能把圣人都拖入尘埃,那能不能令圣人陷入绝境呢? 希音没走,而是转身对着周军营地。 她还要给阐教一个交代。 “孔宣师弟自此脱劫,从此不再沾染封神之事。” 伤好了一些的绝美绿孔雀化为人形,孔宣先对着金鸡岭内的副将高继能点点头,然后又看向周军所在。 “武王,你不可虐待降将。” 姬发被杨戬保护着,闻言从周营中现身,当场做出承诺。 “孤佩服孔将军忠义,绝不难为将军旧部,他们是想降我,还是想就此散去皆可。” 姜子牙补充道:“机会只此一次,若再次战场相逢,我等绝不会手下留情。” 孔宣也没意见,他素来高傲,能开口求一次情,还是因为高继能对他忠心耿耿。 “自该如此。” 第71章 天意如刀 希音带走了孔宣后,西岐一方自有姜子牙出面,带着武将们去金鸡岭接受降兵。 有孔宣之言在前,高继能很是配合,顺利的投在了周军手下。 西岐大军在往前去,已是取了殷商大半天下。 这封神之战,不觉间已经走过大半。 希音虽亲自救走孔宣,却没有把人往碧游宫带的意思。 他和云霄等人毕竟不同,去处自然也不同。 孔宣身负凤族业力,恰好当年三族决战打废了一个西方,准提那句有缘并非虚言。 纵然有希音谋划,孔宣暗中下手杀了不少畜生同门,收获了许多功德,可这还是不够。 孔宣若是回了截教清修,那他还是要随时提防着,就怕天道时不时给他来个大的。 两人行至高空之中,希音突然立于原地不动。 她从洞天中掏出许多疗伤之药,水木本源和奇珍异宝,一股脑的塞给了孔宣。 “师弟,我陪你去天庭吧,总要走这一遭的。” 说话时她唇角含笑,似乎全然没有不舍之情。 孔宣也看着面前的大师姐,没说自己其实不缺这些东西,而是伸手全部接过,转手就都收了起来。 希音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道袍,长发全部被莲花冠束起来,身上并无平时惯常的簪花带玉,整个人看上去颇有几分飒爽。 可见她是急匆匆从金鳌岛上赶了过来。 而且,他还记得大师姐看到自己伤势后,自眼中升起的那抹疼惜。 孔宣洒脱一笑,“师姐多虑了,我自己去见昊天就好,您在量劫之中既有万般筹谋,何必浪费时间来迁就我,不如先回碧游宫去复命。” 现在的天庭,可不是当年无人可用的时候了。 要去天庭求个官职的是他,孔宣想着自己弯腰无妨,何必拖上大师姐一起去对昊天低声下气呢。 他还记得老师曾在闲聊时提过,上古时期紫宵宫讲道,师姐是前去听道的三千客,昊天却只是道祖的童子。 通天当时介绍紫霄宫三千客真不是这个意思 圣人的意思是世间大能诸多,盼着孔宣能收敛自身高傲性格,不是每个大能都有他通天这份好脾气的。 谁知道孔宣就听出来这个意思。 希音失笑。 眼前的孔宣分明是个长着剑眉星目的俊朗道士,她却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一只高昂着脑袋的小孔雀。 孔宣这人吧,生来就是高傲脾性,平时跟谁说话都自带一股睥睨他人的感觉。 只是以他的修为悟性和出身,也有能支撑起这份底气和实力。 希音也听出了孔宣话里的意思,不由觉得欣慰。 是老师和她诚心相待,才让孔宣真正对截教归心了。 她沉吟片刻,想到金鸡岭过后就是火灵圣母之死,便也不多做坚持了。 希音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师弟言之有理,师姐这就回去了。” “师弟记住,你去了天庭才是真正的脱劫,无论听闻什么消息,你都要稳住,不可再下凡掺和进封神之战。” 孔宣也几度参与过希音和多宝的谋划,闻言虽有不忍,还是郑重的点头应了。 “师姐放心,我都懂的,有我在天庭一日,便是咱们截教永远有退路在。” 说罢他弯腰对着金鳌岛一拜:“老师,弟子去也。” 希音目送孔宣向着天庭而去,自己也转身赶紧回了金鳌岛。 她不就是用剑身打了下燃灯的脸嘛。 这青萍剑也太能啰嗦了,一路都用神识跟她念叨个没完。 还是早点还给老师的好,不然希音都怕祂越想越气,最后化身青萍道人再揍她一顿。 金鳌岛上有着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通天从徒弟手上接过青萍剑,言语间默认了她对孔宣的安排。 圣人没提准提那句告诫,希音自己也没有多说,问过老师安好就告退离开了碧游宫。 却说孔宣本以为自己要低声下气的求人。 走近金碧辉煌大气磅礴的天庭后,他脚下步伐不停,心里实则有些徘徊踟蹰。 昊天早在凌霄殿门口等着人来,一见孔宣就笑了。 面目威严大气帝袍加身的天帝,对着身边的太白金星笑道:“吾正愁天庭无人,尔等看看,这东方明仪帝君不是就来了。” 太白金星亦笑着称是。 孔宣心道难怪师姐说昊天是个聪明人。 他也不摆架子,对着昊天弯腰就是一拜:“是贫道该谢陛下盛情,陛下胸怀宽广,孔宣佩服。” 封神榜上怎么可能没人,不过是昊天愿意给他做个面子。 昊天闻言笑的更真诚了,缺不缺人他自己心里有数。 封神榜上能有准圣吗? 大罗金仙就一个太乙,还被元始师兄抠了出去。 截教云霄倒是准圣,也被希音道君硬生生救回去了。 孔宣身后有西方教因果是有点麻烦,可要是没这因果,他堂堂准圣也不会来投天庭了。 “走走走,进去说话。”昊天赶紧上前几步,亲自扶起孔宣,又挽了他的手,拉着人走进凌霄宝殿。 相谈片刻后,确定孔宣是真心投奔天庭。 昊天以天帝的身份,明发法旨晓喻洪荒,赦封孔宣为东方明仪大帝。 且不说高继能心中高兴,每战都冲在前头,就盼着死了去找孔宣。 西方准提圣人苦叹一声,再多的不甘心也化为乌有。 接引坐十二品金莲之上,默念佛经,心道万仙阵不能让希音坏事了。 孔宣现在万事已完,就只等高继能封神上天,把人调到自己府上继续做副手了。 金鳌岛上小竹楼,希音的棋盘也快走到终局了,她再看人间时,汜水关前,姜子牙兵发三路。 佳梦关死了徐生胡云鹏一干武将。 有截教三代弟子胡雷,替身术被天庭龙吉公主识破,照例身死阐教手下。 胡雷本是有机会逃走,却觉得食君之禄,当以死报君,非要三番五次阻拦大军。 然后他就真的死了。 胡雷死了不要紧,可他乃是火灵圣母的徒弟。 这回换成希音按着多宝,不允许大师兄出山救人了。 多宝曾炼制了金霞冠给这徒弟,如今也眼睁睁看着火灵圣母身化金光,一道金光遁出了金鳌岛。 截教中人即便有万千不好,对自家同门和弟子那真是没得说。 火灵劫气入心,只想着要为徒弟报仇,气势汹汹向佳梦关而去。 却不知她师父亦是看得心如刀割,“师妹,火灵真救不得?” “师兄,当真救不得。是你少劝过她吗?火灵当知姜子牙天命加身,她已有死志。” 希音一手按在多宝手臂下,惊觉大师兄抓着法宝的右手颤抖个不停。 这是向来稳如泰山的截教掌教师兄啊! 第72章 圣心难测 希音叹了口气:“师兄,我不能再出手了。” “你想亲自去救火灵,可倘若事有万一,你我死不足惜,老师又该如何难过?” “何况那日您也听到了准提圣人之话,若当真血满万仙阵,我等纵然侥幸不死,又有何面目,去见老师和同门?” 血满万仙啊,师妹也曾说过这话。 多宝脸上的哀伤渐渐淡去,空白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是双手仍旧在颤抖着。 “火灵啊,我还记得她当初也是个乖巧娇气的女孩儿,从小最喜欢的就是围在我身边胡闹,偏偏这回,怎么就不肯来找老师为她出气呢?” “不听话的坏孩子,为何不来寻老师出手呢?” 多宝眼中有泪,希音坐在身边,能看见他眼里真切的担忧和绝望。 “师妹你说,事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希音无言,是啊,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呢? 堂堂截教大师兄,连一个小弟子都保不住! 她知道闻仲是被硬塞给多宝的,多宝倒也认真教导了功法,可闻仲一直心向人族,师徒间关系不过尔尔。 火灵却不同,她虽然资质一般,却是多宝自己千挑万选的徒弟,从小就跟在他身边长大。 多宝每每忙于教务,总觉得自己对这小徒儿亏欠甚多。 希音往来碧游宫,也曾见过很多次,大师兄逗着火灵玩耍的场面。 从小到大,火灵每次一做出嘟嘴假哭的动作,多宝便别无二话的投降,恨不得连家底都搬给她。 那金霞冠不说如何宝贵,单是要每日收集太阳光辉的繁琐,就足见多宝对这徒弟有多用心。 可是现在,她不得不劝多宝放弃火灵。 希音苦笑道:“师兄,天意如刀,你我都没得选。” “师妹啊,我总算是知道,你为何一直不肯和同门亲近了。” 多宝终是摆摆手,没了要出山的意思。 希音松手放开了他,却并不觉得开心,她知道自己做了多么残忍的事。 尤其是对多宝,那些送出去的弟子,许多都曾受过他亲自教导。 这万仙来朝,一半是通天的心怀大爱慈悲,另一半要归功于多宝的用心经营。 观星台上沉默了下来,师兄妹一起注视着水镜中的佳梦关。 火灵一来,就先练了三千火龙兵。 次日上前叫阵,洪锦并龙吉公主都伤在火灵剑下,大军也被火龙兵冲散。 多宝扯了扯嘴角,却说不出那句夸奖徒弟终于肯用心修炼的话。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头,接下来必然是十二金仙下场。 没等多久,姜子牙接了洪锦的求救,亲自带兵来援佳梦关。 火灵报仇心切,亲自带着三千火龙兵冲阵而上。 火龙兵齐齐呐喊一声,杀的周军乱成一团。大辕门内火蛇四窜,包围内兵将个个遭殃;火焰直冲霄汉,金光烧上周军大旗。 满地都是被刀兵砍杀的尸体,火焰烧过人体,那股臭味老远可闻。 希音望着一地尸体不语。 却听多宝冷冷道:“造下如此杀孽,果然救她不得。” 此前的云霄虽立黄河阵,也未伤凡人性命。 孔宣虽杀了人,却也只斩了清虚道人的徒弟黄天化。 希音闻言,不由定定的看向多宝。 此言虽在理,她却无法想象师兄是以何种心情做出的判断。 多宝又重重的点头,像是在劝他自己,又像是在劝希音。 截教大师兄声音缥缈,“师妹你说的对,这样的事情,不能在同门身上继续发生,我们该劝老师做决断了。” 希音掐诀,想断了水镜上的画面和声音,结局已经清楚,她不忍心让大师兄亲自看下去。 多宝却道:“别,让我看下去?” 希音偏头看他,多宝双眼猩红,几乎有走火入魔之态。 他很是坚定,一字一句道:“师妹别这样,我要亲眼看着火灵是怎么死的。” 希音只能停手。 佳梦关前,龙吉公主念咒招雨,想要借雨势灭火,洪锦护持在妻子身边不敢离开。 姜子牙取出打神鞭对着火灵圣母攻来。 火灵一推头顶,金霞冠放出耀目金光,晃眼的让姜子牙什么都看不见了。 火灵提剑,当胸一剑砍开姜子牙的皮肉,血液溅到衣襟上。 姜子牙呼痛,大喝一声,拨转四不象就往西边逃走。 火灵圣母紧追不舍,口呼:“定要姜子牙今番难逃。” 追了片刻,火灵圣母又取出一个混元锤丢出去,这件法宝正中子牙后心。 “啊呀!”姜子牙大叫一声,翻身跌下了四不像。 火灵圣母正要一剑斩了姜子牙首级。却听得一人作歌而来。 广成子表面上一派高人风范拦住火灵圣母。 他光是想到老师之前的密令,就觉得浑身发寒。 也不知老师何时起了要尽数覆灭截教之心。 明明师姐已然在尽力消弭天地劫气了,到朝歌时本也能填满封神榜的,何以至此呢? 师命不能不从。 他念头一转,又想起准提圣人说过希音师姐在窥视人间。 广成子收回原本准备和火灵说理的话,冷冷淡淡丢下一句,“吾奉玉虚符命,在此候你多时。” 金鳌岛上,多宝冷笑道:“玉虚符命,元始圣人连吾教三代弟子都不肯放过,却是又被师妹你说中了。” 广成子本是想放火灵回东海的。 毕竟他知道这是多宝的徒弟,若能脱身大劫,多宝就是关了这徒弟,也不会再放她出来。 奈何他出发之前,先收到了老师暗中传音。 念及接下来要冒着生死去激怒截教,广成子无意多说,抬手祭起翻天印,把火灵当头打死。 火灵圣母脑浆迸裂,魂魄自往封神台去了。 广成子捡起金霞冠,又挥袖收了这师侄的尸身,准备带去交给多宝。 佳梦关一破,玉鼎真人趁机抓了还想给姜子牙搞事的申公豹,去玉虚宫找元始复命。 广成子也往碧游宫而来见通天师叔。 听闻童子来报广成子在外求见,多宝向通天告罪一声,出岛亲自去见广成子。 递出装着火灵尸身的储物袋,广成子心惊,多宝虽依然身形圆润,头上却生了一丝白发。 修行中人相由心生,这该是有多悲痛才能如此。 广成子不由想起死在犁耙下的殷郊,虽说收徒是为了填榜,可他那时亦不觉得好过。 原地打了个稽首,他只能说一声:“道兄节哀。” 多宝点点头,嘴皮一掀,用唇语道了句多谢。 彼此心照不宣,都知道他谢的是广成子好心提醒之事。 两位大师兄一前一后进了碧游宫正殿。 广成子一见通天,便立刻跪下行三拜九叩大礼,用双手捧出金霞冠。 就连脸上也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和不忍。 “师叔容禀,贵教弟子火灵圣母阻挠子牙封神,如今却是已经身死道消了。” 第73章 碧游宫风起 通天圣人端坐云床之上,不似以往那般懒散随意,正儿八经的抬手示意广成子起身说话。 “免礼,师侄不妨细说一番。” 广成子从善如流,麻利的从冰冷的碧玉地面上站起身。 “愿师叔万寿无疆。” 阐教大师兄的礼数非常周全,从站立姿势到言语和说话态度无一不敬。 “弟子启禀,今有姜尚东征,乃是武王吊民伐罪,商王子受恶贯满盈,不意佳梦关外,有师叔门人火灵圣母……” 天光之下,广成子如同阐述天理一般,说着那些自己也不信的套话。 上坐的红衣圣人不时微笑着颔首,好似非常认可这位阐教师侄的高论。 侍立在大殿两侧的亲传弟子听闻火灵之死,看着广成子的目光渐渐不善起来。 随后又在希音的逼视下收回了凶残的眼神。 多宝侧目,似乎在评估他的真实目的。 广成子处在众人视线焦点,依旧目不斜视,一味低头看着碧游宫地板,口中虽滔滔不绝,脸上神情却是麻木而僵硬。 他很早就拜师在元始门下,早到那时三清还没有成圣,他也曾见过昆仑山上的上清通天。 年轻的师叔最具少年意气,浅笑时眼眸里倒映着无尽的星辰光辉。仗剑而歌,倚竹听雨,通天曾经一人一剑杀穿过大半个洪荒。 被两位兄长心疼的斥责了也不生气,被禁足了他还会去寻晚辈们玩耍,讲述自己在洪荒大地上的诸般冒险经历。 说来惭愧,其实在幼时,广成子也是盼着师叔被禁足的一员,因为这样他就能听到外面的故事了。 他此前一直都觉得,通天师叔才是洪荒最自在的那个人。 生来尊贵,就连天地都厚爱于祂。 可如今呢? 最爱游历山海的圣人,最是洒脱不羁的上清,自封神量劫起便画地为牢,自困金鳌岛上不得出。 可那时,谁又想过今日呢? “……弟子特来将金霞冠上缴碧游宫,听凭师叔处置。” 广成子的话说完了。 大殿中是死一般的寂静无声。 也不见通天有何动作,金霞冠就被他抓在手上把玩着。 圣人翻来覆去看过多宝的炼器手法,翻手把这法宝收起。 良久,通天终于说出了他本该说的客气话:“子牙有打神鞭在手,自是天意加身。凡吾门下阻他者,皆任由他打。” “此事与你并不相干,乃是天数,广成子自去罢。” 广成子又是一礼,保持着面对师叔的姿势,极为恭谨的缓步倒退出碧游宫。 希音抬眼去看多宝,大师兄默不作声的点点头 她便出列道:“老师,弟子去送广成子师兄一程。” 通天清凌凌的眼神在两个徒弟身上打了个转,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 希音几步走到广成子身边,准备亲自送他出岛。 出了碧游宫后,两人这才转过身向外走去。 却有龟灵圣母提剑站在道旁,摆出想杀人的凶狠姿态,只是看见希音也在,她的气势立刻就变了。 希音笑着问她:“师妹这是有事?” “没事。” 听出大师姐话里透出的寒意,龟灵当场否认了自己之前的打算。 “我就是出来练练剑,师妹愚钝,老师之前传下的上清剑法还有些不通之处。” 希音笑着点点头:“原来如此。” 然后她语气冰冷道:“没事就回你宫殿修炼,别在客人面前丢脸。” “是,师妹这就回去。” 龟灵圣母转身就走。 那些藏在岛上的遁光,隐在暗中的杀机也随之一并而去。 广成子念及老师吩咐,实在左右为难,他倒是想玩个回头三偈碧游宫。 可身边有希音师妹这等狠人,来堵他的龟灵圣母一群人也都退了。 广成子想劝希音不用送,又不知该如何劝起。 他总不能说师妹你走开,我要激怒你截教上下,逼的大家最后都出来送死吧? 他敢独自前来碧游宫,无非是知道师叔性情纯善,不爱为难小辈。 但希音师妹就不一样了,她虽然是师叔的弟子,性情却更像自家老师。 师妹不仅能猜出来他的用意,还很有些瑕眦必报的性格,现在立马,晚一刻钟报仇都觉得自己亏了。 广成子思考着自己将来可能会遭到的报复,脚步越来越沉重,行走速度慢到像龟爬一样,磨蹭着就是不肯离开金鳌岛。 希音止步,对天翻了个白眼,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广成子还有如此无赖的一面。 这还真是让人好气又好笑。 “师兄放心去吧,诛仙阵会在界牌关前立起来。” 只是那汇聚百万金仙之血的万仙阵就不必再有了。 封神前期截教弟子或上封神榜,或被西方渡走,可终究都还活着。 唯有那百万金仙俱化飞灰,才是逼疯她老师的原因。 广成子表情愕然,“师妹,你怎么知道我想……” 话没说完,他突然想起准提圣人那句像是诅咒的话,待来日血满万仙阵。 师妹已是半圣,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愕然随即化为苦笑,广成子道:“师妹,你当保重自身……罢了!” 他又认真思考过一回,还是决定听师妹的。 不尊师命最多回山受罚,老师能罚什么?大不了就是罚跪和抄书。 反倒是惹恼了师妹,很可能要步惧留孙后尘。 广成子做下了决定。 纵地金光法一动,他身化金光向着昆仑山而去,只剩下留在原地的影子被阳光拖的老长。 希音看着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到底师兄妹一场,看在你之前的有意提醒,诛仙阵中我饶你不死。 尔后她也转身,目光扫过碧波荡漾的海面,脚下坚定的走向碧游宫。 想必此时的碧游宫内,应该不似东海这般风平浪静。 她猜的没错。 广成子来拜碧游宫,教主虽骂了徒弟,心里并不觉得好过。 可最恼火的当是多宝。 广成子一走他就上前进言道:“老师,那姜子牙一心为难我截教门人,不可不防。” 闻仲火灵俱死,多宝已是半疯状态,素来笑呵呵的小胖子,头上也生了华发,说话时语气近乎冷漠无情。 通天看着大徒弟,狠了狠心骂道: “姜尚乃是奉吾三教法旨,下山辅助天命帝王,凡他所为天意。尔等何苦非要与他做对?竟连为师的话也不肯听了?” 这话说的略重,殿中亲传弟子们纷纷跪地。 跪是跪的端正,却一个个脊背笔挺,全都闭口不肯认错。 多宝道人也跪下了,可他说出的话却实在惊人。 “老师容禀,弟子并非不尊师命,只是……只是那广成子实在妄自尊大,曾经多次辱骂我教。” 广成子你敢出招,难道我就不敢接吗? 你来碧游宫不就是存的这份心思,那贫道索性便成全了你。 只不知,你又是否敢接这名声? 通天目光深邃,似有深意的直直盯着大徒弟,“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广成子岂会不知这道理,他怎敢以话欺我?” “尔等不可因同门之死,有意乱生事端。” 同门之死,那死的可太多了。 他正是想保住剩下的同门,才会在老师面前生事。 多宝右手高举过头,做出要对天发誓的样子。 “老师在上,弟子岂敢撒谎,广成子曾骂吾教是左道旁门,不分披毛戴角之类,湿生卵化之辈,皆可同教共处。” 第74章 诛仙阵起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任你千防万防,都抵不过天意如刀。 通天心中沉重,脸上不由也带出了几分。 不得不说,这方面他比元始有道德多了。 元始但有不悦,整个昆仑山就雷鸣电闪的,山中所有生灵都要跟着担惊受怕。 通天却不一样。 自西岐战起,无论死了多少截教门人,心中有多么不悦,上清圣人都只在暗中神伤,从来不曾影响过东海气象。 东海无数生灵也是生灵。 上清圣人把自己的慈悲,赋予了天地万物。 就如此刻——明知天意昭昭,通天心中黯然,东海却依旧是惠风和畅,只不过风声更急了一些。 “叮当、叮当。” 檐角碧玉风铃被海风吹响,清脆悦耳的清心铃声很动听,却也驱不散殿中近乎凝固的气氛。 通天依旧凝视着大徒弟:“为师信你,不必发誓。只我看广成子亦是真实君子,断不至出此言,你们可是错听了?” 这错听了三个字,被他说的又轻又淡,竟好似……竟好似圣人在服软! 多宝知道这不是幻觉,他多了解老师啊,轻易就从老师的话中听出来几分恳求。 可是老师啊,弟子不能答应。 碧游宫前的风铃下次还会响起,那些逝去的生命却再也回不来了。 死的人太多了,如果不及时止损,接下来死的只会更多。 事关无数同门生死,并不是提前从师妹口中知道了结局,就能无视过程中的痛楚。 他放下举起的右手,衣袖下的双手握拳,十指指甲几乎要全部掐进掌心。 可手上的痛,不及心里万一。 为人弟子,却逼迫老师至此! 多宝啊多宝! 你实在不孝,也实在该死! 他强迫自己抬头,拿出毕生的演技,眼神真挚的望着通天道:“弟子怎敢欺骗老师!” 通天只看着多宝,多宝目光坚毅。 圣人却犹自想挣扎一番,诛仙阵好立,弟子们面对圣人时性命难全。 他又去问两边跪着的亲传弟子们:“尔等来说,果真如此?” 可通天忘了,截教弟子爱他却不怕他。 这些弟子都对多宝这位大师兄心悦诚服,又格外愤怒于同门之死。 一众亲传弟子齐声道:“广成子实有此话,大师兄不曾妄语。” 恰逢此时,希音也从大殿外走了进来。 她上前弯腰行礼,却不为复命,而是跪在了多宝身边。 殿中圣人威压更重了。 希音却似毫无所觉,兀自跪的标标准准,就连屈膝的动作都不失优雅气度。 不能让事情恶化到召来金仙百万的地步,她此前万千谋划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截教大师姐抬头,诚恳地看着通天道:“老师,如今两教势同水火,您该做决断了。” “好好好!” “好一个湿生卵化,好一个披鳞带角,好的很呐。” 通天眉眼低垂,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笑的不可自抑,笑声清越有如冷玉相撞。 笑声方歇,他一把从云床上站起身来, “我与羽毛相并,他师父却是何人?畜生出言何以如此轻薄。” 通天心中有气,这一句畜生骂的也不知是谁。 一群亲传弟子跟着涨红了脸,倒更像是被老师受辱气得不轻了。 唯有希音和多宝面不改色,只看着老师握剑的右手。 自希音进殿,说出那句逼宫之语,通天便抓住了腰间的青萍剑。 可他握剑的手在发抖。 多宝和希音对视一眼,师兄妹眼中是如出一辙的痛惜不忍。 目光一触即分,两人又心有灵犀的嘲笑自己虚伪。 通天冷冷道:“多宝,你来,看为师这诛仙四剑。” 他放下惯用的青萍剑,身前又凭空多出四柄先天宝剑。 这四柄宝剑形制古朴,杀气却非常惊人。 那股万物终末的意境席卷大殿之中,压迫得殿内弟子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希音自己倒是还好。 她曾听道祖说过,这四剑乃魔祖罗睺所有,威力惊人只是杀伐太过,令通天不可随意动用。 恰好,希音来自外界,她知道通天虽然心有大慈悲,但自身大道跟万物之始的元始相反,上清生来就象征着万物复归终末。 或许正是因为太过相合,通天平时并不爱用诛仙四剑。 反正他是圣人,对上洪荒众生,拿着青萍剑跟拿根树枝又能有什么区别。 “止!” 通天冷哼一声,肆无忌惮散发气势的四把剑立刻消停了。 他这才对弟子们道:“你们都起来吧。多宝和希音过来。” 希音和多宝起身,走到师父面前理好。 通天指着诛仙四剑,“多宝学过诛仙阵图,你拿着这诛戮陷绝四剑,去界牌关摆下诛仙阵。希音也跟着,你去护着你大师兄一些。” “即是人心难平,那我截教便与他阐教分个高下,倘若元始以大欺小,为师自会亲自与他说理。” 多宝弯腰一拜,“弟子遵命。” 希音也是欠身一礼:“弟子自当护持师兄。” 殿中亲传弟子们看见老师终于答应给同门报仇,都是喜不自胜,纷纷表态要请战。 却不知诛仙四剑前站着的三人,没有一个心里是如面上那般轻松的。 通天把这四剑连带阵图交到多宝手上,自己转瞬就消失不见了。 “尔等各自散了吧。” 多宝背起四剑,默默看着诛仙阵图,寻思着能不能和师妹给他的周天星辰大阵集合。 希音则是走向早前看好的一些弟子,“你们身无劫气,当在岛上静修,此大争之时,尔等务必存我教道统传承。” 另一边,广成子回了昆仑山复命。 他只说自己在碧游宫见到听到的一切,心中揣测并不多提。 当然,那句玉虚符命的提醒也被他吞入了肚中。 “师妹她一切都好,只是看着不大开心。” 广成子说到最后,又自觉加了句不知道算不算废话的话。 想也知道,截教一直在死人,能开心才是怪事。 殿中久久无声,广成子终于忍不住抬头。 却见元始无悲无喜,气息冷冽清寒若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雪。 “罢了,你去周营,诛仙阵不可缺席。” “弟子遵命。” 广成子走到大殿门口时,心中一动,几乎就想回转,问老师到底为何如此? 然而阐教不同截教,他终是没有问出口。 当然,元始看出了广成子的想法,他本就不准备回答。 金鳌岛上诛仙四剑出现时,天机模糊也有杀机大动。 昆仑山一反常态的天气晴朗 玉清圣人在殿中独坐一夜。 广成子不懂,只能看到师叔和师妹为截教费心,他这个做兄长和师伯的反倒要毁了两人的心血。 可正是那两人越是费心,他才越要毁了截教! 他的弟弟,通天为了截教弟子自是费尽万般心思。 至于希音,其实元始知道她跟截教弟子交情一般。 其实他并不能确定,小师侄是对截教上心,还是为了通天才对截教这般上心。 以至于封神量劫让她两次冒着生命之危来面对圣人。 元始只能把这份愤怒和恨意加诸截教到身上。 就算封神能过关,那下次呢? 量劫难逃,下次天道再动念,便是圣人又能如何? 第75章 圣人至 首阳山老子沉默寡言,只对着玄都叹了口气。 西方妙境里二圣相视一笑,安然等着佛教大兴的机会被老对头亲自送来。 圣人各有心事,人间战场烽火未消。 姜子牙兵分三路,佳梦关死了火灵,青龙关又死了陈奇一关人等,汜水关余元以化血刀逞凶,结局跟前辈们没什么差别。 余化师徒皆身死魂飞。 如今的希音可没收什么门下,就连徒弟都没一个,阐教中人无所顾忌,余化直接就死在了杨戬手下,而不是被关进铁箱丢入水里。 三路皆胜,现在摆在姜子牙眼前的是汜水关。 时至今日,明眼人都能看出殷商大势已去。 汜水关总兵乃是韩荣,这位老臣和前面几位行事都有所不同,暗中安排了不少心腹隐姓埋名离去。 韩荣心说姬发以臣伐君,倒难为那姜尚能想出吊民伐罪这个好听的借口。 可帝辛也实在昏聩,朝歌城鹿台上酒池肉林,更是公然演刨骨辩髓,百姓生民多无辜。 韩荣本有意弃关而去,保留族人性命。 不料其子韩升曰:“若不死国,朝廷养士何用?” 韩荣:…… 此话一出,韩荣便退不得了。 出战那日,多年老将眼泪纵横,默默回望了一眼朝歌,那目光穿过灯火楼台,似乎已经看到了庞大商王朝的落幕。 哀之痛之。 悲我韩家兴亡,也可怜成汤五百年天下。 今有商王子受,无德暴戾,使得天下怨声载道! 对面商营内那年轻又贤德的武王姬发,跟五百年前的先祖汤有什么区别呢? 至于长子韩升视若重宝的万刃车,难道还能比得过那金鸡岭总兵孔宣? 那孔宣便已是天下一等一的高人了,昔日闻太师都要尊他一声师叔。 万刃车虽凶,自会有高人来收他。 韩荣所料不错,有哼哈二将出手,韩家一门俱捐躯战场。 汜水关过,便是界牌关前遇诛仙! 那是连圣人都要亲临的人间战场! 截教大师兄多宝在此地立下一方绝世杀阵,以候四方来客。 诛仙剑阵,乃是洪荒四大先天阵法中最凶残的,此阵厉害之处在于可困圣人。 以四把先天至宝级别的宝剑倒悬为阵眼,主阵者以掌心发雷震动,剑光能轻易诛杀大罗金仙。 诛仙四剑,一曰诛仙、二曰戮仙、三曰陷仙、四曰绝仙。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弭山下藏。 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 诛神利,戮仙亡,陷仙到处起红光。 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自魔祖罗睺败于道祖鸿钧之后,这方绝世杀阵再不曾现于洪荒。 如今,祂出世了! 早在姜子牙大军还在汜水关交战时,纵然大军过处声势浩大,却也不过得了人间势力瞩目。 来自天上地下的各方大能们,早已将目光投注到负剑的截教大师兄多宝身上。 就凭多宝? 就凭他背负的诛仙四剑! 就凭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希音道君! 众所周知的是,封神之战中希音道君就出手两次,两次都是直面圣人。 这位亲自出手,从来不搞小事! 如今就连诛仙四剑这等镇教之宝都被动用了。 大能们一时皆是心绪复杂难言。 先有天道赐下封神榜,针对截教的意思太过明显。 而从眼下多宝希音的动作来看,截教果真要一条道走到黑,不准备回头了。 回头? 莫说回头,截教前后左右四方都只有死路一条。 天不允截教生,但总有截教弟子不服! 多宝打量着界牌关前的地势,准备找个合适的位置布阵。 希音上前耳语几句,这家伙知道有很多人在暗中偷看,说话时还故意遮掩了口型。 围观的各方大能们,被她突然皮这一下逗得有点想笑。 你不说,我们接下来还不能自己看吗? 隔着各种水镜圆光天机之术,他们只看见希音伸手指了指界牌关。 多宝微一沉吟,便又往前行了百里,选定好四面无人处,才解下身后背着的四把宝剑。 大家都懂了,原来道君是不愿波及凡人。 难为截教大师兄多宝也有这份仁心。 正值生死存亡之际,这些截教弟子依旧如此。 截教啊截教! 多少人又不由想起那位潇洒的青衣圣人,无论如何,通天确实是诸圣中最心怀慈悲的那位。 界牌关前多宝手捏剑指,诛仙四剑各据一方。 阵法图自多宝身上出现,旋转覆盖天地之间。 少倾,阵成于虚空之中。 阵成之时,有四道光柱立于四方,有铺天盖地的红色杀戮之意从光柱中汹涌而出,正是是昔日罗睺埋葬了龙凤三族才造下的巨大杀孽。 雷霆无量,多宝盘坐阵台之上,每一发掌心雷打出,就有一道锋利至极的剑光在阵中或隐或现的盘旋着。 界牌关前,凡是阵法红雾笼罩之地,皆成杀机四伏之绝地。 莫说大罗,此阵就是准圣看了也自觉无有脱身之道。 多宝坐定八卦台不语,只一个劲的发出掌心雷操控剑气。 希音站在他身后,一句传音远远在金鳌岛上。 “时机至矣。” 二人皆在阵中,身影为那浓浓红雾遮挡,各方大能也无法看透这诛仙剑阵。 他们能看见的是,自东海方向,截教诸多亲传弟子带着门人尽出,直奔界牌关而来。 而彼时的周军大帐之中,姜子牙也对一众武将们道:“尔等万要守好武王,此为我两教之争。” 从龙之功近在眼前,西岐军臣纷纷点头称是。 姜子牙便带着三代弟子们出了军营,择一方山清水秀灵气浓郁之地,亲手搭建起了芦蓬。 阐教金仙们逐渐聚集在成型的芦蓬之前,看着姜子牙又一次焚香祝祷以告圣人。 阐截两方都在做最后的努力。 观战组们为了看戏也是如此。 天庭凌霄宝殿内,有天道之力自昊天镜上散发,昊天和王母邀了一群重臣观战,明仪帝君孔宣赫然坐在下首。 昊天轻声一叹:“此剑阵虽凶,却有不祥之气,天地杀机太重,战后吾等当调理天地劫气。” 天庭群臣纷纷点头,唯有孔宣目不转睛的盯着界牌关前。 西昆仑山中,女仙联盟成员齐聚,昆仑镜上加持的是女娲圣人法力。 玄女远远望着诛仙剑阵。 希音道友,你把云霄按在三仙岛苦修,那你自己呢?你可有为自己准备后路? 五庄观里,地书以自身本源稳定住了天地宝鉴。 镇元子手捻长须,纵然云中子已非昔日红云,他亦不愿意看着这人出事。 娲皇宫正殿内,鲲鹏和白泽跪的端正,他们不为观圣人之战,只想求娘娘出手保下妖族未来的圣人盟友。 而在阴气森森的地府,冥河不惜奉上十二品红莲本源,也要旁观着后土面前映照人间的轮回盘。 界牌关前的诛仙剑阵,成了天地之间最大的舞台。 自六圣成道之后,圣人凌驾洪荒天地之上。 而如今的界牌关前——众生将要在此见证圣人之战! 第76章 相顾无言 日月轮转,眨眼间三日已过! 昆仑山上,在黄中李树下驻足许久的元始天尊抬步。 华贵的九龙沉香撵车自昆仑驶出。 界牌关前的芦蓬下,已有二代弟子去试探过诛仙剑阵,皆是一无所得。 金仙们穷尽目力,也只能看见前方一片雾蒙蒙的红光带着杀气,就连天地间吹过来的风都带着恶意。 燃灯道人带着阐教金仙,三代弟子各自站在老师身后。 广成子做为大师兄,先前试探过一次这方诛仙阵。 他方一进阵,还来不及出手,便有多宝在跟前等着他来。 多宝提剑就砍,广成子猝不及防挨了一剑,有点滴鲜血自右臂上冒出。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多宝,你搞偷袭啊? 多宝笑着道:“道兄,我思来想去,还是忘不了火灵身陨之事。” 广成子不答,说的跟我阐教没死人一样。 他握着翻天印和多宝交起手来。 两人打的热闹,彼此剑来印往。 阐教金仙们尚在观战,燃灯道人自怀中掏出一串念珠,刚要上前却被来自诛仙阵中的杀机锁定。 燃灯顿时不敢动了。 片刻后,不分胜负的两人中,广成子先生了退意。 眼看截教弟子们蠢蠢欲动,很有点要上来群殴的意思,他抛出翻天印一击打中多宝后心。 趁着多宝跌了一跤的功夫,广成子迅速溜回芦蓬上,连连摆手道:“这阵还是等老师来看吧,师弟们也别去了。” 不为别的,方才多宝摔倒后,他都看见希音师妹要去抓绝情剑了。 多宝起身后伸手揉了揉脸,也不去继续追杀广成子。 总归,这场胜负看的是圣人交手。 广成子逃出去后,只提醒了一句,然后就自觉站到金仙们前方闭目不言。 片刻后,自天空上传来一股异香,万丈祥云虹光照耀着大地,有仙乐其鸣之声响起。 九龙沉香撵落地,燃灯道人焚香引道,候着白衣圣人上了芦蓬坐下。 阐教金仙们长稽一礼:“我等拜见老师。” 杨戬哪吒打头的三代弟子也跪地行礼:“我等拜见师祖。” 元始微一摆手,并不发话。 阐教弟子仍然觉得士气振奋,声音洪亮得连诛仙阵中都能听闻。 希音闻声抬头,对面芦蓬上空有诸天庆云垂落,但见璎珞垂珠,金花万朵,祥瑞之气护住了阐教众仙。 多宝道:“元始天尊到了。” 希音听出他话里喊的是天尊不是师伯,也只做不知。 她抬头看向东方:“无妨,我们老师也来了。” 身在阵中的亲传弟子闻言,纷纷跟着望向东边。 却见有红衣圣人骑在奎牛之上,自有圣人排场摆出。 空中环佩叮当,异象祥云经久不散。 截教众门人侍立通天周围,有无当圣母、龟灵圣母在前。 圣人身后还跟着七位随侍七仙,正是金光仙、乌云仙、毗卢仙、灵牙仙、虬首仙、金箍仙、长耳定光仙。 及至诛仙阵,通天上了八卦阵台坐下。 下方截教万仙诚心叩拜道:“我等拜见老师。” 通天叫起诸门人,又一眼看出多宝背后翻天印之伤。 青萍剑发出铮铮剑鸣,他再无多余的幻想和不忍。 二哥,你我竟也走到了如今? 翌日。 天明之时,阐教一方先有了动静。 元始天尊握着三宝玉如意前来观阵。 白衣圣人走在最前,身后跟着自动排列好的门人弟子。 看着诛戮陷绝四把杀剑,元始微微皱眉,这四剑杀气太重,不该为道家修士所用。 他正要对身后的徒弟们说话。 诛仙阵内金钟一响,通天教主骑奎牛而出,身后一模一样的跟着截教弟子。 玉清和上清四目相对,彼此无言。 沉默一会后,通天先稽首道:“兄长来了,可要看阵?” 在此之前他或许想过,自己会跟二哥分歧不浅,封神一战后会冷战许久。 可通天从没想过,会有彼此无话可说的这一天。 元始看着不喜不怒的弟弟,目光微暗,心说你倒是长进了许多。 他亦还了通天一礼:“贤弟来的好,我正要见此阵有何特殊。” “那我便等着二哥进阵。” 通天转身回了诛仙阵,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圣人绝口不提元始对三霄以大欺小之事,也不言阐教上下对截教的看不起。 说了又有何用? 这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以前争论过那么多次都没能改变过元始的想法。 到了如今,唯有分出胜负来证己道! 元始吩咐门人原地等着。 他自东门而进,先窥视一番剑阵细节。 恰巧,在此地看守诛仙剑的就是希音。 通天是想着有她在,元始就算为了试探想下杀手也一时不能得手。 按理说,他这安排很是合情合理。 却是害苦了希音,师伯虽然没说话,看见她后那眼神就如刀锋一般冷利。 希音心说您别急着黑脸,刺激的还在后头呢! 她欠欠身,退开两步,任由元始进了东门。 元始眼神奇异的看着她,思及这是在通天眼皮底下,也就没说什么。 无言,依旧是相顾无言。 圣人只当自己没看见希音一样,默默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进了诛仙门后,里边又是一层天地,名为诛仙阙。 元始从正南方向上,往前走至正西方,又转身在正北坎地上看了一回。 阵中红雾弥漫,眼前难见虚实。 元始手指一点头顶,头上自有诸天庆云亮起,有功德金莲在无边庆云中沉浮,自花瓣上生出金光,金光又照亮了旁边的金莲。 一时有约莫万朵功德金莲大放金光,照亮了诛仙剑所在的半边天。 元始抬头,把东南西北四方布置都看在眼里。 通天一看元始这仿佛在散步一般的自在,顿时就不乐意了。 他亲自发一声掌心雷,震动东门的诛仙剑一晃。 希音立刻抬手捂眼。 也是她动作够快,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青色的诛仙剑气无物不削,元始还在盘算着要如何破阵,等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他头顶虽有诸天庆云,依旧被轻飘飘落削落一朵功德金莲。 伤是没受伤,但面子显然已经丢了。 圣人没有任何迟疑,條忽转头,眼神凌厉的盯上了此刻能看到这一幕的希音。 希音:…… 她不只是低眉顺眼的看着脚下,还欲盖弥彰的用手捂着眼睛。 元始肯定,这丫头绝对看到了之前的一幕。 要不是怕二师伯被气死,她真想说,您看那被削落的功德金莲能给我不? 第77章 四圣会诛仙 当然,希音最后还是没把这话说出口,她觉得还是默默捡走就好了。 因为元始垂在身侧的右手做了个虚抓的动作。 这意思还用说吗? 以她对二师伯的了解,这指定想用三宝玉如意打她了。 元始也确实很有打人的冲动,他可太了解这小师侄了,一看就知道她是在装傻。 玉清圣人语气凉凉道:“别憋着啊,想笑就笑吧,别跟师伯客气。” 希音抬起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很是无辜,“师伯,您话这是什么意思?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元始:“你再装一个试试?” 实不相瞒,他感觉右手有点痒痒的,可能是三宝玉如意有点想念这丫头的脑袋了。 看见师伯逐渐危险起来的眼神,希音刚从眼睛上挪开了双手,突然就有点想抱住头顶的冲动。 好在这时,亲师父通天解围来了,他自八卦台上传音道:“二哥这就不继续看了?” “哼,不看了!” 知道通天还在看着这里,元始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径直从阵法东门原路出去了。 好弟弟,嚣张是吧! 你给我等着,看我叫不叫大哥来打你就完了。 元始依旧还出东门而去。 希音暗中掐诀,捡起了地上的功德金莲。 阐教众门人上前迎接元始,又拥簇着老师上了芦篷坐好。 阐教金仙们只道自家圣人进阵看了一会,想来必有所获。 副教主燃灯率先开口问道:“老师,可曾见此阵中是何光景?” 元始沉默一瞬,然后就理直气壮道:“看得不大分明,还是等你们大师伯过来再说。” 燃灯很会察言观色,闻言默默退回队伍中不说话了。 黄龙性子最耿直,大大咧咧道:“老师既入阵中,何不直接破了这阵法?子牙师弟那边也好接着伐商。” 广成子立刻转头去看玉鼎:师弟你这次怎么就没拦住黄龙呢? 一人独破诛仙阵,他该说黄龙师弟你是太看不起通天师叔,还是太看得起我们老师? 诛仙四剑鼎鼎大名,那是道祖亲口说过非四圣不可破的先天至宝。 芦蓬上一时安静非常。 有了黄龙这一句冒失的询问,金仙们纷纷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一个个都拿眼角余光偷偷去看老师。 元始脸上薄红未消,这话让他又想起希音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拜通天所赐,他可算是在小师侄面前丢了回脸。 但现在面对的是弟子门人,严师自认还是能稳住心态的。 元始对徒弟们解释道:“先师次长,你们大师伯也要来,为师岂可独自专擅?” 说来也巧,他话音刚落地,只听得半空中一派仙乐之声,有缥缈异香自远方被风吹来。 金仙们纷纷抬头望去。 就见一身水青色道袍的玄都大法师,牵着板角青牛自天上缓缓降落,有白须白发圣人坐在牛背之上。 老子这就来了。 元始天尊起身,率领众门人下了芦蓬迎接。 “大兄。” “二弟。” 打过招呼,两位圣人携手上了芦篷坐定,一众门人拜过师长,按着各自排序侍立下方。 老子看元始:“你没劝通天?” 元始回望大哥:“大兄,诛仙阵已然立下,如今你我哪劝得动他,非得一见高低不可。” 老子不由蹙眉,片刻后复又笑了:“罢了,事已至此,日后千年万年,他总该能明白你我苦心。” 真的能么? 元始其实很怀疑这一点。 但没关系,他在做出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会接受随之而来的一切后果。 二位圣人坐在芦篷上,皆有祥瑞气运朗照,圣人气运福泽四方,在这界牌关前生生造出一片福地。 对面的八卦台上,通天圣人就不是那么愉悦了。 他心道果然被徒弟说中了,封神之战没有给截教留丝毫退路。 希音多宝两人的谋划布局和痛苦,其实通天一直看在眼里。 所以他才会一次次的想劝阻希音,却又总是被徒弟的决然心意所说服。 可事实已经证明了,希音才是对的! 通天很伤心,伤心的几乎想要落泪。 真奇怪啊,他的亲兄长想不顾一切毁了他的家,如何能不伤心? 可圣人又很开心,睫毛抖搂几下,眨去眼泪后他畅快的勾唇一笑。 本该受他庇佑的徒弟们,却这样不惜一切的想护着他,他又如何不欣慰骄傲。 及至次日天明。 老子问元始:“这阵法非四圣不可破,我与你只顾得上两道入口,还有两处缺了人手,你之前可做过有打算?” 元始听懂了老子在暗指什么,其实他敢做就不怕承认。 他当即笑着对西方弯腰一拜:“此事,愚弟之前已经和西方二位道友说过,算着时机他们也该来了。” 天地间道韵大变,有西方二圣足踏祥云而来。 准提道人笑了:“不瞒道兄,我那西方实在贫瘠偏远,因此贫僧才来的晚了些。” 老子不语,只微微颔首全了礼数。 元始客气道:“不晚,两位道友来的正是时候。” 接引沉默的点点头,脸上无悲无喜。 准提则是笑着看了一眼诛仙剑阵,“这阵法真是凶恶,贫僧见那阵法东南二门中,有数百道杀气冲天,想来是和西方有缘。” “为渡有缘人,以兴我西之法。故我师兄弟不辞辛苦,来此一会通天师兄剑道。” 广成子拉过黄龙挡在身前,自己则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谁不知道准提圣人口中的有缘基本等于无成本打劫。 专挑通天师叔精心教导出来的弟子,可不是能入了圣人的眼,跟你西方有缘。 元始脸色微变,却还是毫不含糊的应了下来,“今日道兄此来,正应上天垂象之兆。” 一番并不十分走心的商业互吹之后,元始和准提商议好了对截教势力的划分。 老子睁开半阖的眼睛:“红尘纷扰,非我等久留之地,还是尽快完了劫数。” 圣人们也不多拖延,约好了明日破阵。 元始又在弟子们中挑选一番,叫了广成子、玉鼎真人、道行天尊、赤精子四人上前,分别在四人手下画一符咒,让他们明天找机会摘下诛仙四剑。 第二天一大早,四位圣人亲自来到诛仙阵前。 通天亦出面相见:“兄长来了,西方道友不在灵山参禅,如何来参与我三教之争。” “吾与师兄来此,是为相逢有缘之人,听我细说来……” 第78章 两教交手 面对通天的质问,准提舌灿莲花,说话时目光还依次扫过通天身后的弟子们,似乎有挑拣之意。 通天能忍他就怪了。 截教圣人当场就跟准提打起了嘴仗。 交流肯定是不够愉快的,但五条圣人大道无一不是煌煌耀目的。 五位圣人齐聚一地,最终论道的结果还是要战一场。 “大道如渊海,今日当分高下!” 丢下一句话后,通天转身回了八卦台上。 元始:“如今看来,我四人正好各进一方,我先前看过诛仙剑,就选东方进阵。” 他先挑了震位所在的诛仙剑。 接引:“吾进离宫,定戮仙剑。” 老子:“吾进兑宫,定陷仙剑。” 准提:“吾进坎地,定绝仙剑。” 四位圣人各按方位而进。 通天连连发出几道掌心雷,引动四剑以自身剑气削向四人。 老子头上亮起玄黄功德塔,玄黄功德之气垂落周身 ,玄黄塔一道光华射向陷仙剑。 元始头上诸天庆云发出光芒,内有无数功德金莲护身 ,他抬手发出一道雾蒙蒙金光定住诛仙剑。 接引道人身后现十二品功德金莲虚影,一道金光不只拦住了削落的剑气,还径直定住了戮仙剑。 准提握着七宝妙树,轻轻一晃便同样定住绝仙剑。 四圣就此成功入阵。 通天岂能眼睁睁看着诛仙四剑被定住,一把拉过大徒弟多宝来替他主阵,他自己则是从八卦台上抽身而起。 希音就跟个侍卫一样守在多宝身边,还有闲心去注意那即将开始的圣人之战。 “呛!” 青萍剑出鞘,通天握着剑先奔接引道人而去,剑气激起无尽锋芒。 接引道人手上只有一把拂尘,见此哪敢大意,连忙唤出十二品功德金莲护身,万道金光自他身后散发。 圣人交手之时,各自大道也在交锋,界牌关前整个天地间都充斥着肃杀之气。 通天剑道锋锐,接引相对来说落在下风。 然而他这件护身法宝实在厉害,就算是通天亲自出手,一时半会也砍不破这功德金莲的外化金光护罩。 通天转而去攻准提,准提抬手用七宝妙树招架,挨了一剑后他就知道接引为什么要召唤出功德金莲了。 实在是挨不起啊,这七宝妙树上愣是被这一剑砍了个缺口出来。 准提开始躲躲闪闪的,他怀疑再让通天多来两剑,七宝妙树就要没了。 准提身体一晃,原地现出十八臂圣人法相,十八件先天法宝一起对着通天打了过去。 眨眼之间,金弓金瓶就被剑锋砍碎。 准提连忙对老子喊道:“大师兄快来,这通天师兄好厉害的剑道!” 老子不紧不慢举起扁拐一拦,正好挡住了通天又想去砍准提手臂的一剑。 圣人法力催动,大道道韵也碰撞到了一起。 对上老子操控的阴阳大道,通天身形连退三步,转头又有元始的三宝玉如意在等着他。 “三弟,想去哪里?” 通天咬牙,“二哥放心,我专程来寻你的。” 如果他没猜错,接引准提应该就是元始请来的。长兄向来性情平和,绝不会做出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 这又对上元始,他心里那真是新仇旧恨加一起了! 青萍剑气暴涨,青色剑光上带着满满的恩怨,比之前和接引准提动手时更凶了。 通天握剑的手势一顿,随后青萍剑斩出去的速度更快了一倍,溟灭、杀戮、终结等大道法则被一同用出。 元始虽然唇边含笑,眼中的冷意却足以冻结时空。 他手上的三宝玉如意横空,日月星三宝法则齐现,三道颜色不同的光辉闪耀着,挡住了通天教主的剑气。 老子可能是不太想看兄弟内讧的戏码,通天打接引和准提时他漫不经心,换成元始他立刻就举起扁拐向通天打了过去。 元始本就在用三宝玉如意和通天过招,只见准提道人握着七宝妙树借机偷袭,接引手里的拂尘也没闲着。 被四圣围攻,通天苦苦支撑着,手中的剑招也越来越险绝。 圣人战场险象环生,看得截教弟子们心如刀绞,却又自知绝不能掺和进去。 就如希音师姐事前跟他们说过的,大家在圣人面前都是一样的毫无还手之力,凑上去只会连累老师分心。 就在截教弟子们心急如焚的时候,阐教金仙带着三代弟子进阵了。 以无当龟灵为首的两人冷笑一声,她们正愁找不到出气筒。 希音从多宝身后退开,一把拉过乌云仙道:“我去解被圣人禁锢的四剑,你来护着大师兄。” 乌云仙点头,握着混元锤站好,眼神盯紧了多宝周围的动静。 希音念头一动,遁光迅速划过阵法四方。 圣人们定住四剑是随手为之,她只是用绝情剑光轻轻一划,就解开了四把剑身上的禁锢。 诛仙剑前广成子正要伸手摘下宝剑,就见一道剑光奔着砍手而来,他赶忙收手,还向后退了两步 。 “希音师妹,还请手下留情。” 看在广成子还算识趣的份上,希音并不打算对他动手。 她接着去戮仙剑下,用剑柄直接打晕了想摘剑的玉鼎真人。 绝仙剑处的道行和陷仙剑下的赤精子也是一样,被希音轻易打晕了过去。 希音打晕这三人后,犹豫一下杀还是不杀。 那还是不杀吧。 她一手一个,提着他们的衣领把人丢给广成子护着,免得不小心被师弟师妹们顺手杀了。 诛仙四剑被解放出来,圣人们自有感应。 准提脸黑了,“不好,是希音道君。” 接引扭头看向元始, “师兄,我和师弟忘了道君不足为奇,您怎么也忘了?” 元始语气平淡:“今日阵中,看得是我等圣人之力,那孩子不过半圣,又能起什么作用。” 所以,他为什么要向你们提? 元始又不是傻了。 他毁去截教的目的是为了保全通天和希音,总不能为了毁灭截教先去把那丫头杀了吧? 岂不是本末倒置! 当然,话是这么说,他也就是看见广成子四人没事才放了心。 可接引和准提急啊,若是希音护着截教弟子,他们还能不能随便捞有缘人去西方了? 破阵元始肯定愿意配合他们,破阵完了渡截教弟子时那可就未必了。 准提给接引使了个眼色,想找个机会脱身。 接引倒也配合,当下攻势更凶猛了一些,随时准备配合准提。 然而之前四圣已经打出了火气,通天背后挨了扁拐,头顶被七宝妙树刷过,三宝玉如意正中手臂。 就是如此狼狈他都坚持着不肯认输,更别说现在有多宝操控的剑气助阵了。 多宝全力操控着阵法,诛仙四剑剑气何等厉害,加持下一时间通天还真拦住了四圣,勉强有点要打平的意思。 第79章 燃灯陨落 圣人们在彼此交战。 阵中两教弟子也开始了厮杀,截教万仙纷纷找上了入阵的阐教弟子。 杀戮四起,血光不断闪过。 “清虚,你想找师姐报仇先过我这一关。” 无当畅快大笑,带着杀意的眼神盯上了普贤道人。 封神一路上你们以天机压人,我截教弟子只能认命! 但今日在诛仙阵里,你阐教金仙既然自持本事,那就该来见个高低。 如意囊脱手而去,无当身影闪动,率先杀向清虚道人。 “师姐,我来助你。”龟灵祭出日月珠,金银二色光芒大放,也是对着清虚而去。 两教恩怨已深,今番正该了结前缘。 “是该见个分晓,我徒弟万般不好自有我来教,今日杀了你们,我倒要看希音师姐作何反应?” 正在寻找希音的清虚见无当冲向自己,脚下踏着罡步,先抬手射出攒心钉拦住龟灵,然后以五火七禽扇对着无当一扫,火焰冲天而起。 也不只这三人战成一团,随侍七仙除了在为多宝护法的乌云仙,其余几人纷纷都加入战场。 金箍仙马遂取下头上的金箍法宝,截住了黄龙真人。 虬首仙化为青狮原型,在和文殊交手。 灵牙仙对上普贤真人,金光仙在和慈航道人交手。 希音解开诛仙四剑的禁锢后,就没有继续动手了。 她举目四望,所见除了这几人能勉力打成平手,更多的是阐教弟子在大开杀戮。 杨戬哪吒一众三代弟子之前为武王征战,有许多截教中人死在他们手下,他们也是最遭恨的,被许多截教弟子围攻在中间。 死人,无时无刻不在死人! 想脱困,就要杀人。 想为同门报仇的,更是在杀人! 四处皆是战场,只有希音忽而发出一声叹息,开始在诛仙阵中散步一样的转悠了起来。 她不曾主动对阐教弟子下手,但遇到要输的同门就会上去帮把手。 慈航普贤想围攻无当圣母,希音看着慈航悄悄祭起手里的玉净瓶,上去就是一脚。 “嘭!” 慈航当场被踢出去老远,连带着还砸飞了木吒。 无当并不知道是希音对多宝提议的让她出来杀敌,见状高兴的喊了声:“大师姐!” “师妹继续,给他们一个教训。” 希音笑着对她点点头,脚步不停继续往燃灯道人所在的地方走去。 先天法宝翻飞,剑光璀璨四起。 在万般凶险的诛仙阵内,希音如履平地,一路所过之处,没人敢主动对她出手。 遇到师妹有了危险,她就伸手或扶或揽,帮师妹避开危机。 遇上师弟们打不过阐教弟子时,她一般都会顺手踹一脚,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天意吧! 阵中满地都是截教门人的血,希音只是神色平淡路过,以至于不少截教弟子眼中升起怒火。 大师姐为何不肯出手? 希音师姐到底想干什么? 希音视若无睹,无视了看过来的各色目光。 每当她忍不住想动手时,就会抬头去看天地间的劫气被消弭了多少。 万仙来朝碧游宫。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天地劫气不消,她出手就会导致万仙阵任务重置。 可这不代表她不会觉得痛心。 路上踏过的每一具尸体都是她的师弟师妹,她跟人谈论过阵法,跟人比试过遁法,也跟人一起偷偷帮助过人族。 走了三个世界,唯独在洪荒没有收徒,是她不想吗? 她只是不敢,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弟子牵扯进截教。 每次在碧游宫跟师弟师妹们谈笑时,她都在想这人将来会不会陨落封神大劫之中。 人要如何的坚定,才能如此心甘情愿的去赴一场盛大的死局? 一次次翻阅的金灵圣母记忆,那些刻意逃避的跟同门亲近机会。 明知战局瞬息万变,希音依旧突然走神了一瞬。 当年的本尊在天族阵法中也是这样难受吗?明明第二元神可以召唤本体到来,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师门上下死去。 就连元清宗掌教以宁真人,死前还在暗示徒弟不要出手,要保留有用之身。 天意啊! 希音此刻也恨透了天意。 填满封神榜从来不难,难得是天地量劫在清算因果。 这一劫若是不渡,因果怨念爆发之下连洪荒都要被毁灭! 量劫劫气未消,即便希音有通天修为,也不敢随便出手救人。 本尊你看,我们都是一样的无能为力。 希音耳边响起很多熟悉的声音,并非她不听就能无视的。 “老师,弟子不悔!” “那就同归于尽吧!” “师姐,对不起,是弟子让你失望了。” “咳咳,那就封神榜上见吧!” 好吵,真的好吵啊! 希音乃是见惯杀戮的魔尊,她从来没有觉得血腥味如此叫人难受。 要略过那一道道自爆的光芒,无视那些被玉虚法宝困住无法动弹的师弟师妹,看着那些满身带伤的门人厮杀。 还有那么多倒在地上死无全尸的尸首! 在诛仙阵中瞎转悠着的希音,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直到她终于靠近了燃灯。 燃灯道人手里捏着紫金钵盂,鬼鬼祟祟的隐去身形,他跟在金光圣母身后,悄然间举起了手里的钵盂。 这一击还未落下。 希音眼前一亮,终于找到个可以杀的了。 “燃灯,死来。” 希音终于肯开杀戒,阵中众仙都忍不住朝她看过去。 只见她神色平静,手中绝情剑出鞘,带着寒光的剑气闪过。 诛仙阵中煞气蒙蔽道心,本就放大了仙神们杀戮的欲望。 直到劫难临头,道心突然示警,燃灯抬头时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普普通通的剑气瞬间临身,击破了燃灯身上的所有防御。 护身青光,破! 他祭起的紫金钵盂,破! 危难时刻,燃灯头上升起舍利子之光,却依旧被剑气所破! 绝情剑不像别的先天法宝,祂不爱搞什么花里胡哨的排场,杀人就只是杀人。 这道剑光直接没入燃灯心口。 随之而来的是燃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从心口处开始,他身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那纹路以令人心惊惧的速度扩大到全身。 然后燃灯道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碎裂成为漫天飞散的一蓬血雾。 “不,准提圣人救我!” 燃灯的真灵自血雾之中浮现,却并未被封神台牵引而去,反而发出了一声惨叫。 望着在他神魂之体上也逐渐出现的裂痕,一众正在拼杀的仙神,心中都不禁升起了毛骨悚然之感。 希音道君这不只是要杀人,还要彻底灭杀燃灯的七魂六魄和真灵。 她是没有轻易出手,可一出手便何其狠辣! 难怪燃灯不惜当场喊出准提的名字。 对于大罗来说,身死魂灭尚且可以从无尽时光中归来,真灵没了那就是彻底的没了。 不过,燃灯喊的好像是准提而不是元始。 好家伙,最大的内鬼终于暴露了。 仙人们转而去看圣人,却发现圣人们根本就抽不出手。 有多宝在操控着阵法,诛仙阵内剑气八成都冲着接引准提去了。 准提左右闪身避开剑气,同时不忘斜眼去看元始,在希音出剑之后,这位二师兄的三宝玉如意看似在对通天出手,实则处处限制了他的退路。 “师兄此为何意?” 准提现在信了,洪荒传言说的没错,玉清元始果然处处偏心截教一个截教弟子,那弟子居然还是希音。 元始手里握着三宝玉如意,信手挡了青萍剑一击,闻言毫不在意道:“叛教之人,难道不该死吗?” 准提无言,通天手里的青萍剑又对着他来了,而老子手里的扁拐绕了个弯,巧妙的压下接引将要出手的佛门青光,一击落到通天肩膀之上。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师兄弟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熊熊怒火。 要不,今天吾等圣人先痛痛快快战上一场? 第80章 混沌钟现世 转眼间,圣人们斗的更加激烈了。 希音看向燃灯,“道友,恐怕没人能救你了。” “不!求你饶了我我,我错了,道友,希音前辈,我再也不对截教弟子出手了。” 燃灯以神魂的状态,歇斯底里的求饶起来。 “不,我还不想死!” 说完这句话,他神魂上的缝隙渐渐变大,最终跟肉身一样破碎成满天光点。 诛仙阵中下了一场非常漂亮的光雨,那些玲珑剔透的光点落下时,直接治好了许多弟子身上的伤口。 那当然不是普通的光雨,而是燃灯道人无数年修行的本源! 众仙就看着燃灯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也看着燃灯真灵被彻底泯灭。 量劫之中第一个真灵泯灭的人出现了! 而一手炮制出这个结果的希音握着绝情剑,笑眯眯地看向阐教弟子。 “诸位可还有想偷袭我教中人的?不如先来和我过过招?” “不,师姐您误会了,贫道只是想跟无当道友切磋一番。” 慈航立刻收起了玉净瓶,老老实实用拳脚去接无当的如意囊。 “我等不敢冒犯希音师姐。” “师姐放心,我绝不做那小人行径。” 和您过过招,怕不是找死吧? 阐教金仙们纷纷摆手拒绝,动作间收敛了很多,还不忘传音让自己弟子不要再大肆杀戮。 希音敢对燃灯出手当然是有前提的。 如果有精于望气的人在场,就能天地间那灰黑色的无形劫气,已经淡薄到只剩一点点了。 在阵中的截教弟子死去八成之后,对她来说最难挨的时光终于渡过了。 孽债缠身的弟子死光了,修为不够出色的普通弟子们也死光了。 此前在武王伐纣的一路上也死了很多截教弟子。 以后再也没有万仙来朝的截教了,但截教总归还在。 加上朝歌城里被帝辛奉若上宾的一堆妖魔鬼怪,封神榜差不多可以填满了。 她终于不用再忍了。 希音活动一下手腕,转头去看老师那边。 这时候的五圣之争,因为有了她的搞事,接引和准提已经彻底打出了火气。 准提衣衫更褴褛了,七宝妙树被削断了两节枝干。 接引手上的拂尘也断了一些,但身后的金莲光辉依旧闪耀。 老子气度怡然,时不时抽空打出一记扁拐,悠闲的似乎不是在参与圣人大战。 元始握着三宝玉如意的手腕有些扭曲,显然也受了伤。 但最狼狈的还要属被四圣围攻的通天,他头上玉冠早已破碎,墨发散乱披肩,道袍法衣破了好几个口子。 上清圣人在四面八方的攻击下摇摇欲坠。 接着看下去,希音瞳孔一缩。 老师身上有血! 胸口是被接引拂尘所伤,后心处则是挨了老子的扁拐,头上的玉冠则是被三宝玉如意打碎。 太上却是有手下留情,但谁让通天一直不肯退呢! 于是一道道的伤口加起来,便有了万劫不灭的圣人道体也要流血的奇观。 希音回头,她看见八卦台上的大师兄多宝眼中含泪。 多宝几乎是不顾一切的掏空了自身法力,只为催动诛仙四剑的剑气,大阵内四色剑光不断向着四圣而去,却完全改变不了通天的处境。 其实老子到了后面已经不是划水,而是半围观状态了。 可通天不肯退。 希音知道通天不是不想退,只是他知道自己退不得! 是她和多宝用事实点醒了通天。 所以老师很清楚,四圣既然亲自来破诛仙阵,他这一退弟子就没了活路。 同为圣人们的心思很好懂。 反正做到这一步肯定已经得罪了通天,那还不如彻底把事做绝! 通天又岂能看不出来,可他也无法甘心啊 魂魄被封神台带走的截教弟子们还留了一条命,死在诛仙阵中的弟子却不是每一个都能上榜。 何况这几人是真的想彻底毁了截教。 现在退了日后有万仙阵等着,不退暂时还能保下弟子。 不过是受伤罢了,所谓的圣人颜面他一直都不在乎。 但有人很在乎! 跟不上诛仙剑阵的消耗,已经开始动用本源的多宝在乎。 阵法里正在和敌人殊死搏斗,明明眼力跟不上圣人的速度,依旧要不时看一眼圣人战场的弟子们在乎。 希音也很在乎! 就在通天又要拼着硬抗元始一击,也要去给准提来一剑狠的之时。 希音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曾经千叮万嘱,让师兄师妹们千万不要掺和圣人之战。 因为在这洪荒,圣人之下皆蝼蚁! 但她可以,现在也时候了。 谋划封神至今,希音亲自翻开了最后的底牌,那就是不再掩藏实力的她自己。 “休要伤我老师!” 阐截诸多弟子停手,震撼的看着那白裙女仙义无反顾的飞身进入了圣人战场。 绝情剑接住三宝玉如意一击的同时,有来自亘古的钟声响起。 “铛!” 金黄色的小小铃铛金光大放,清远悠久的钟声直接粉碎了几位圣人的攻击。 正要落败的通天圣人得到足称无敌的防御加持。 有人插手进圣人之战,挡在自家老师身前。 那小小的铃铛化成一口大钟,不仅突然出现在通天头顶,还轻易招架了扁拐和七宝妙树还有拂尘的攻击。 东皇钟? 不,这是混沌钟! 持之先天落于不败之地的法宝! 自上古就遗失的妖族至宝,竟然一直在希音道君手里。 她藏的好深,此前两次面临生死危机都没有出手过? 那她现在这是什么意思,见不得通天被圣人围攻? “通天师兄,你这弟子真是了不得。” 准提最是惊讶,他知道自己曾经动过杀心,也知道希音道君感受过那来自圣人的杀意。 可她当初真就没让混沌钟出手。 当初和如今有什么不同吗? 准提抬眼去看天地间的劫气,脸色立马就绿了。 “天地劫气快没了,道君果然好算计,就是不知道,通天师兄知道你在用截教弟子性命铺路吗?” 准提阴阳怪气的试图搞希音心态。 但元始比准提还要激动满头墨发无风自动。 “东皇钟!” 他陡然变色,直接停下正在和通天交手的动作,好看的丹凤眼里燃起一轮金焰。 圣人怒极,看着希音一字一顿道:“你竟然敢!” “你竟然一直都在骗我!” 元始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就在半刻钟之前,他不惜背信弃义对盟友出手,只因为担心准提去救燃灯时会对她动手。 更别提上次在三霄和十二金仙面前手下留情! 原来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人家一直在把他当傻子糊弄着玩呢! 手中的玉如意被换成盘古幡,混沌剑气瞬间斩出。 希音站在元始身前,抬手以绝情剑轻易接下了圣人一击。 这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 希音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的挡在通天面前。 她微仰起头看着天空,清澈如水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诛仙剑阵,直直看到了九天之上的无垠星空。 白衣女仙静立不动,自头顶开始发出淡淡的星辰光辉,不只是眸间似有微光,女子脖颈间也有微光,片刻后那道柔和的星光点燃了她整个人怕。 希音站在那里,全身都在发光。 “星辰助我!” 此时外界乃是正午时分,但天空就因为她这一句喝令瞬间暗沉了起来。 刹那之间,白昼变成黑夜。 大日凭空消失,星辰与明月也不显光芒。 天穹仿佛被泼上墨汁,染成了一片漆黑的幕布。 在希音全力催动光明的本源概念后,整个洪荒天地都受到了影响。 仙神尚且还好,就在人间凡人将要惊慌失措的时候。 天穹上突然又亮了起来。 日月星辰同辉! 漫天星光从未如此璀璨过,这是连大日与太阴也有所不及的亮度。 周天星辰大阵以日月为阵眼自发运转,无数星辰用自身滔天本源支持着界牌关前的女仙。 南斗北斗、紫薇三恒,还有漫天星辰中的九宫飞星大放光芒。 喊杀声停歇,阐截二教弟子不约而同的收手,就连圣人们也默契的放慢了出手的频率。 此刻天地俱静,唯有那道白衣身影成了洪荒所有视线的焦点。 无数璀璨的星光在她身后铺开,灿烂的星辰成了她的背景。 那里还有什么半圣,现在的希音就连圣人也要称一声道君! 借着星辰之力的加持,洪荒短暂的多了一位圣人。 同时这也证明,上次根本就不是天道限制,分明就是她自己不愿意证道! 诸圣居然全都看走了眼。 准提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忍不住看向接引。 为了保住截教,她居然连成圣都能抛却。 如斯恐怖的心机和决断。 有希音在,这截教真的还能毁灭吗?我们真的能渡走三千红尘客吗? 接引抓着拂尘抽向通天,先别管截教毁不毁了,师弟你要是在走神,我们师兄弟可能要先被通天弄死,别忘了老子本来就在划水! 原本战成一团的五位圣人,在希音到来后默契的分开了。 通天独自对上接引准提和大哥老子。 三位圣人选择把希音留给快气疯了的元始。 通天倒是想护着徒弟一点,奈何老子三人都看出了元始的怒火滔天,愣是逼着他往旁边退了一些。 元始摇动盘古幡,灰色混沌剑气带着想杀人的气势指向希音。 在洪荒能称绝色者,非修为高绝之辈不可。 两人面对面站着,同样的一身白衣,同样的气质高华,就连手里的法宝也是同样的先天至宝。 第81章 战元始! 元始掀起眼帘,白衣圣人凝视着眼前人。 自从希音站出来之后,长身玉立的圣人面色瞬间冷漠,周身气度越发冷冽清寒,如同被昆仑山巅的霜雪染透。 四目相对,希音在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也看到了圣人眼底的气恼和杀意,还有一丝被深藏起的情绪——那是玉清永远也无法对人述说的受伤和落寂。 盘古幡被握在骨节修长的右手上,捏着着灰色旗杆的五根手指如白玉凝成,不带丝毫鲜活之气。 昆仑盛产美玉,可她一直觉得元始才是占尽昆仑灵机气韵之人,玉清圣人才是昆仑山中真正的绝世珍宝,是不染尘埃的无瑕美玉。 眼前景象让她想起去救云霄那一天,也是白衣圣人盘古幡在手,也是用盘古幡指着她。 只是那时师伯有手下留情,此刻却是全力以赴想杀了自己。 元始抬手,摇动盘古幡。 有混沌剑气呼啸而来,带着圣人决绝的杀意。 元始看着少女先以绝情剑挽了个剑花,然后她出剑,剑光直冲霄汉,清澈如水又凛冽如光。 希音的剑意中,同时充斥着最纯粹的的生机与最肃杀之气。 元始抬手,瞬间斩出无数道混沌剑气。 盘古幡从来不是只能一次一击,只是那时他心中尚有不忍。 希音脚尖点地而起,身姿翩纤宛若惊鸿,在躲闪的同时以绝情剑光化解了即将临身的危机。 少女扬手,一抹雪亮剑光璀璨,先她一步冲破重重混沌剑气,杀向白衣圣人。 显然,这是她的还礼。 元始动了,面对不再藏拙的希音,纵然是圣人也不能再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应对,那是和他同级的对手。 白衣圣人一直看着他最心爱小师侄,自然也没错过她此刻唇边扬起挑衅笑意。 她携着碾碎混沌剑气的绝情剑冲他而来。 一瞬间,盘古幡挥出。 一瞬间,绝情剑斩下。 以无尽星空为衬托的白衣女仙有着同样的清冷气度,却不似玉清圣人那般端严气度, 深深浅浅的各色星光拥簇着白衣少女,为她渡上如梦似幻的神韵。 星空之主白衣黑发,身姿缥缈气度绝尘。 她很像他,却又不那么像他。 盘古幡最大的特点是锋利,无物不破的灰蒙蒙混沌剑气足以开天辟地。 而自诞生便被希音握在手里的绝情剑,祂和剑主心意相通,轻描淡写间尽是生死枯荣日月轮转之大道。 灰蒙蒙的剑气,清透如水的剑气。 剑气肆虐,逼的旁边四圣只能一退再退,为两人留出足够发挥的地盘。 有铮铮剑鸣声起,空远缥缈的声音回荡在诛仙阵内。 那是脱胎于上清又不同于上清的剑道,更加杀伐果断,更加霸道惟我。 万道唯我独尊! 让元始不由想起昆仑山上的那盘祺,后来被他暗中复刻,摆在玉虚宫后殿中不时揣摩的那盘祺。 果然是生杀予夺恣意妄为! 这才是最真实的希音,可她是为了通天才展现了真实的自己。 为了通天! 眼神扫过护在通天头上的东皇钟,有了东皇钟,通天几乎独对西方二圣还游刃有余,能抽出手跟老子过上两招。 截,本就是自绝境求生之意。 其实在希音刚站出来的时候,元始原本有许多想问的问题。 你到底和帝俊交易了什么? 你又为何不愿在洪荒成圣? 可他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只是接下来的每一道攻击中,都带上了更加深沉的杀意。 上清玉清两道仙光在不断碰撞。 凛冽剑光交错间杀机四伏,灰蒙蒙的盘古幡和绝情剑谁也不肯退步,只一瞬间就已经交锋过千万次。 两道白衣身影交错纵横,一时间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得对方。 然而两人谁也不肯退让,不止分高下还想决生死,两种不同的剑光如同在抵死缠绵,又如同有生死大仇不愿放手。 圣人交手,阵中观战的弟子们看了一会便觉得眼花缭乱,唯有在远方观战的大能们还能一眼不落的看下去。 东皇钟出世,希音御使星辰这一幕,不只是让诸圣没想到,更是惊呆了暗中观战的众生。 很多大能都预料到这一战会死很多人,但没人想到燃灯会死的彻彻底底,也没有想到他死的那般轻易。 大能们笑燃灯是准圣垫脚石,可就算如此他也是准圣! 一剑诛杀准圣,圣人也不过如此! 而如今的希音道君跟圣人又有什么差别? 有东皇钟横空出世,她自己更是借用星辰大阵之力加持自身。 无数人在这一瞬间歇了算计截教的心思。 准圣们叹服希音的实力,她居然能跟圣人打的不相上下。 更叹服的是她这份隐忍心性,明明有这般实力,还能眼睁睁看着无数截教弟子死在姜子牙手下。 如今天地劫气淡去,谁还看不出来她干这些事的目的,最终都是为了保住截教的传承。 换言之,这是一个为了通天圣人的心意,能不惜牺牲一切的疯子! 此刻,所有准圣大能都不约而同,关注着这场圣人之战。 诛仙阵圣人交手中的结果,将会决定封神量劫以何种方式落幕。 娲皇宫中,女娲娘娘挥手扶起跪了许久鲲鹏和白泽。 “可看明白了?希音道君未必需要我救,我若要救她就要亲自去帮通天师兄。” 所以女娲不能出手也不愿出手。 就跟后土一样,她们都恨极了巫妖之战时拦路的三清二圣。 三教门人是活生生的性命,难道巫妖族人就活该去死吗? 西昆仑大殿内,趁着西王母紧紧盯着昆仑镜中的圣人大道。 玄女悄然看向常仪:那周天星辰大阵可跟你有关? 常仪面色惆怅,“不是我教她的,应该是帝俊,他以前就偷偷和希音有过私下联系。” “帝俊。”玄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难道她那么早就猜到了封神量劫不成?” 西王母回神,语气淡淡道:“未必,东皇钟在太一手上有那等威能,若有机会谁不想要。希音既然是星空之主,跟帝俊有所联系也不奇怪。” 玄女欲言又止:“但她……” 常仪果断道:“但她必然早就料到会有圣人插手量劫。” “但她猜到了,封神必然会有圣人插手。”地府忘川河边上,平心娘娘亦如是断定。 曾经的后土祖巫又何尝不想要这样的弟子,那是架海紫金梁擎天白玉柱,这样以一人之力就能硬生生扭转天道大势的弟子。 平心娘娘脸上久违的出现了鲜活情绪,“真是羡慕通天圣人,哪怕今日他败了,只要希音还在,日后谁也不敢小看了截教。” “娘娘,希音道君能赢吗?” 掌管地府律法的女青不关心封神,她只关心女仙联盟的第二位圣人。 “吾也不知,她藏的太深,可元始天尊乃是真正的圣人。” 而在三十三重天上,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凌霄宝殿中,半空中的昊天镜熠熠生辉。 昊天和王母对视一眼,默契看向坐在下首的东方明仪帝君。 只见帝君冕服加身的孔宣神姿高澈,手上捏着一抹五色神光,双眼死死盯着昊天镜上的画面,仿佛随时准备去人间帮忙。 昊天微微一笑,半是安抚半是强硬道:“孔宣师侄,我猜希音道君之前一定跟你说过些什么。” 孔宣颓然,松开了手上的五色神光。 第82章 彼此的爱恨情仇 而被所有人关注的诛仙阵内。 希音手中绝情剑不停,挡住直冲要害处的混沌剑气,同时也用剑气削去白衣圣人头上玉冠。 盘古幡发出的混沌剑气数量太多了,圣人法力无穷无尽,她想全部避开是不可能的。 为了躲开那些冲着胸口和脖颈等地方的剑气,也为了保住能执剑的右手,希音现在不仅是衣衫破碎成了布条,更是从脸上到浑身都被划开了一条条的血口子。 她其实觉得这有点赖皮,明明她也打中了元始很多次。 师伯不过是仗着她并非全面的圣人,肉身防御有所不及。 可这不是理由,输了一筹那就只能认。 现在她是师伯的敌人,无论他用什么手段都是应该的。 尽管已经狼狈至此,希音还是没有拿出已经炼化玉虚杏黄旗来护身。 盘古幡和绝情剑在空中彼此交锋,又抵死不放。 在错身而过的一瞬间,她看见元始圣人好看的眉眼中凛冽如冰雪,也看见自己形容狼狈的模样。 他说:“我错了” 原来,从一开始就错了。 是他错了,小师侄是通天的弟子,又怎么会和他同心呢? 这一战过后,恐怕真的要走到天南海北不相逢。 可是,圣人亦有不甘心啊! 转身的瞬间,盘古幡继续挥出全力一击。 既然从一开始就错了,那不如杀了她从头再来。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她拜入通天门下的机会! “唔!”希音闷哼一声,猝不及防间肩膀又挨了一记混沌剑气。 她没问是什么错了 元始动了杀心,这是肉眼可见的事实,后面的每一道剑气都是冲着她身上的要害而来。 面临如此危险的处境,但她突然就觉得有些想笑。 昆仑山上的三天两头被截枝的黄中李树,清宵宫后院的竹林和温泉,就连此刻绝情剑上剑穗和她身上破破烂烂的法衣。 对月品茗,采霞制衣,笑谈道藏佛经,在二师伯师伯总是很快乐。 就连一起欺负冥河也很有意思,师伯会以圣人大道凝固时空压制住冥河的所有反应,任由她蹦跳着上前,硬生生拔去十二品红莲上一片片的花瓣,把好看的莲台变成一个光秃秃的莲蓬。 她跟他曾一起走遍洪荒大地和星海无垠。 圣人那明晃晃的偏心和照拂,落在无数细微处的可贵真心。 有人只道当时是寻常,而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当封神量劫过后,这一切都不可再得。 二师伯很好,真的很好很好。 只是他一挑便选中了她绝不能退步的逆鳞。 所以,还是接着打吧! 就让一切在这里做个了断。 在圣人头上玉冠碎裂的瞬间,尽管他下一刻就掐诀又以玉簪挽起了长发。 而在元始重视形象给出的空档内,绝情剑抢到先机,对着他掐诀的左手一剑斩落。 “哈!”虽然没能看到白衣圣人披头散发的场面,但希音还是毫不客气的嘲笑了他。 “师伯,你这样是杀不了我的,不……呼,不如我们讲和吧。” 希音说话时喘气声很重,浑身有汗水和血色一起打湿了衣袍。 她知道自己身上找不出一处没有伤口的地方,那些混沌剑气以她为图纸,画出了浑身的血花。 好疼啊! 从额头到下巴,从脖子到腰腹,四肢百骸没有一处不疼,就连自身灵台和道境也在被玉清大道攻击。 自出生开始,希音就无往不利,她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 带着从未有过的严重伤势,她艰难的和元始打成平手,同时也还了他带着无尽肃杀的一剑又一剑。 她从来没有手下留情,只是圣人道体更强一些,所以元始才看上去比她更气定神闲。 但她能肯定,师伯身上也带着伤,只是没有明显的伤口而已。 就在她以绝情剑抢占片刻的先机,圣人忙着掐诀的左边手臂被砍中,金玉色的骨骼发出一声脆响,手腕有了诡异的扭曲幅度。 元始无视了自己被打断的左臂,冷笑着看向希音,“你休想!” 与此同时,盘古幡也对着她重重劈下,压向她执剑的右手。 希音收剑后退,但不可避免的,身上又添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不用看元始眼里的倒影,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几乎已经是个血人。 可她又忍不住在想,自己这算不算负尽深恩呢? 盘古幡压着绝情剑将她击落,希音翻身躲过的同时回首去看师父那边。 太上早就在划水了,通天对上二圣,你来我往也打出了火气。 真正倒霉透顶的还是接引和准提,元始是为了赌一口气,他们才是真正的不愿就此罢休。 毕竟此次若是失败,没了量劫天意来做筏子,他们再也找不到对截教出手的理由,也集不齐第二次的四圣会诛仙了。 那西方教就只能等二圣辛辛苦苦培养人手了,所谓的佛教大兴也要推迟许多年。 更何况多宝现在也好端端的坐在八卦台上,他们要去哪找一个如来佛祖出来? 见老师情况还好,希音回神,继续直面元始。 盘古幡锋芒毕露,而她一身白衣被染成红色,每次身影翻飞时,有星光本源加持恢复自身。 然后元始自会出手。 她身上那些刚结痂的伤口,又会被新的混沌剑气撕开。 鲜红的血液痕迹在白色长袍上翻覆变幻,绵延出一条条好看又不同的纹路。 绝色少女承受着千刀万剐的痛苦,然而那双桃花眼里决然的眸光,比这衣袍上的血花还要令人动容。 哪怕狼狈至此,她依旧美得令人惊心动魄。 正如此刻在观战的大能们,谁看不见希音一身的伤。 那平日里最是优雅缥缈的上清道君被血洗了全身,但他们无不心生敬意,敬慕畏惧的各色视线也为她所夺。 哪怕此时诛仙阵中还有另外五位圣人,可再也没有能够比她更引人瞩目的了。 盘古幡终于击中希音心口的瞬间,绝情剑也刎上元始脖颈。 希音吐出一口心头精血。 元始急退,从脖子到胸膛上渗出一条血迹。 两人谁都没有留手,像是要彻底发泄出心底的情绪。 那越来越激烈的动作,让旁边正在交手的五位圣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量劫嘛,再是生气做做戏,互相出口气也就得了。 弟子门人很重要,教派大兴也很重要,但这些对圣人而言都是外物。 圣人们万劫不灭,当笑看洪荒风云变幻的。 在西方二圣看来,那边有两个疯子居然真的在拼命。 这个道理老子能够看透,然而通天不能,元始不能,希音就更加不能。 但这样下去的确不行,她不能就这样耗空洪荒星辰无数亿年来的本源。 得想个办法! 希音道君带着恶意的目光落到了西方二圣身上。 第83章 破釜沉舟的希音 西方二圣被希音这一眼看得心中生寒。 准提躲过青萍剑一击,到底忍不住喊了声:“希音道友……” 不是,你都破坏了我西方大兴的机会,保留住金鳌岛上那么多弟子还不够,还想做什么? 通天看着满身是伤的徒弟,心疼和骄傲一起出现在墨色眼眸中。 若不是正在和三位对手过招,上清圣人恨不得立马就对着整个洪荒宣告,这是他的弟子,是他截教最优秀的弟子。 老子漫不经心还了通天一招,途中扁拐被青萍剑引偏,差点打上了接引圣人肩膀。 三清中的长兄在看元始,他了解通天,所以后半程几乎都在划水,看着弟弟暴打西方二人出气。 老子也很了解元始,看透了他始终藏在决绝杀意下的那份在乎。 只是他那个愚蠢的弟弟哦,怕是到现在都还没有看明白自己的心意,仍旧在耿耿于怀于师侄对通天的偏心。 要老子来说,你真把师侄变成徒弟才要后悔,阐教顺天应道,天道如今在推行人间的礼仪伦常,到那时你又该怎么办? 鸿蒙生两仪,恨为爱之极。 你看那恨和爱两个字叠加在一起,那边正在疯狂出手的玉清圣人像不像一个傻子? 怎么不像呢? 元始也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明知道希音骗了他,她甚至一开始就在防备着他。 但他既不曾问过她为什么,也死活都对她不肯放手。 圣人的理智一直在告诉元始,如今收手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天地量劫已过,通天也该知道约束好徒弟的道理。 神仙不必再牵扯进红尘之中,阐截二教都能得到保全。 最多不过是,他和她从此陌路,昆仑山上少一座清霄宫而已。 以他堂堂圣人之尊,何必非要同一个小弟子过不去? 可当年初见就生出的遗憾在心底翻涌着,不甘的情绪一波胜过一波,搅得道心清静如圣人也心意难平。 杀意在空气中流转,一次次绕过希音的周身。 他终究还是想成全自己的私心。 明明是他养大的孩子,明明他才是对她最好的人,为什么她全心全意向着的人是通天? 就因为他不是她的师父吗? 没关系,只要杀她一次…… 元始握着盘古幡的手一顿,然后下一击比之前又狠辣了许多,铺天盖地的混沌剑气饱和式覆盖了希音。 只要能杀她一次,他就能把师父这个名头抢过来! 带着圣人法旨进入轮回可以保全记忆,这样她就不会像红云那样变成云中子。 元始不会改变希音,但他一定要得到这个弟子。 只要他放弃破诛仙阵的打算,想来这最是心硬如铁,又最容易心软的丫头轮回归来也不会生太久的气。 希音出剑,绝情剑声鸣九天。 灰色和透明的两道流光对撞,无数混沌剑气横压一方天地,又被明澈如大道的绝情剑破出一条生路。 “呼,呼!” 从混沌剑气中杀出来的希音喘了口气。 其实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此刻诛仙阵中截教弟子不过百人,只要老师那边不被打红了眼,日后不主动开启万仙阵,诸圣也没有借口再为难截教。 但她没想到师伯会如此生气。 其实别看希音手上动作激烈,她心里倒没有如几位圣人那么多的情绪。 她就是单纯的不想死来着,顺便刚突破混元来试试圣人的战力。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先对着天空温柔一笑。 “已经够了,多谢你们。” 于是日月星辰震动,祂们收回落向诛仙阵的星光。 星辰各归其位又渐渐隐没,煌煌太阳星重新照耀着洪荒大地。 白衣…… 不,现在是一身血衣的女仙,靠着手里的绝情剑勉强保持身姿笔挺,她抬起左手一指点上眉心。 自女仙灵台之内,有异彩缤纷的星光蔓延到身后汇聚成阵,带来和满天星辰一模一样的加持。 希音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有两个,除了上清弟子,她还是命定的星空主宰。 无论是在昆仑山还是金鳌岛,小竹楼的观星台上,她无时无刻不在收集星辰本源炼化入自身本源。 被洪荒所有人公认的圣人之下第一人,也是如今最狼狈的新圣,悍然动用了自身本源之力。 看着希音这副非要强撑着的模样,元始终于放慢了手里的动作。 白衣圣人眼神复杂,“你这样以自身本源强撑,会损耗根基的。” 希音不知道他这是还惦记着把她送入轮回的事,还以为二师伯终于肯消气了。 损耗确实很大,她在跟元始动手的时候,还要一直分出法力支撑着通天头上的东皇钟,毕竟东皇钟之主是她而不是老师。 她问:“那师伯是愿意讲和了吗?” 旁边五位正在交手的圣人也纷纷看向元始。 道祖给的封神榜还在元始手里,这玩意就代表了量劫最终解释权——也就是说,只要他不点头,今天大家就还得打下去。 “我只是觉得你撑不久了,不如束手就擒。” 元始目光微动,又变成了希音熟悉的那个温柔二师伯。 其实,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是昔日玉雪可爱的小不点,还是后来仙姿佚貌的希音道君,又或者是现在姿态难堪的新圣。 她在元始眼里一直都是可怜可爱的。 哪怕现在的希音浑身环绕着星辉,被一条条血痕包裹着,几乎看不出她原本的样貌。 何为圣人?圣人只要在洪荒就有无穷无尽的天道之力加持。 而希音若不愿让无垠星空死寂,就只能耗费自身本源。 可她又能撑上多久呢? 希音也笑了,为了逆转天命她曾经设想过万千种未来,又怎么会没想到如今的处境呢。 “师伯,我觉得你想错了,该着急的不是我和师父。” 正在和元始交手的她,转头就把问题抛给通天:“师父能不能估算下,弟子这般下去能支撑多久?” 通天认真的打量过徒弟,虽然目光难掩心疼,依旧在片刻后给出了答案。 “没有天道之力加持,最多不过千年,你的一切将会耗尽。” 通天算出来的时间,排除了天上的无尽星辰本源。 他知道徒弟已经切断了天上的周天星辰大阵的运转。 “如此就好,这就足够了。” 希音又笑了,笑的如沐春风一般得意。 “怎么办呢?姬周不过八百年天命,千年应该足够武王姬发死后转世,转世的骨头也烂上几回了。” 正要摇动盘古幡的元始闻言愣住,他是想杀她不错,可她居然也想过要活生生耗尽自己? 混沌剑气不只是会削皮断肉,更是会以同样的威力碾压在神魂之上。 而他听见希音说,她要在这样近乎凌迟的痛楚里强撑千年? 接下来诸圣又听见希音的声音,清雅悦耳的女声响彻诛仙阵内。 她话里还带着点清浅笑意,问通天道: “那师父您觉得,是就这样耗下去,大家一起去紫宵宫领罚,还是我截教一家出血,道统被诸位灭绝来的好?” 自从来了洪荒,并决定这个世界不依靠本尊出手,希音就已经有了玩命的准备。 大不了就是身死上榜,用属于金灵圣母的本源养出来一个他我,让他我在这里尽职尽责当斗姆元君就是了。 希音抬头,看着诸圣那难堪起来的面色,心底畅快极了。 “弟子可以战到千年后神魂法力性命一起耗尽,就是不知道圣人们——诸位能不能等到姬发的骨头都烂完了,一起去紫宵宫找道祖受罚呢?” 洪荒可以一次次重新开辟,但是唯独就是不能倒转时间,因为所有的大罗们不会乐意,你不满意你就重来,那我还不满意呢! 都重来就相当于随时翻盘,这不利于世界的发展。 所以在洪荒没人敢乱玩时间,因为会被道祖打死的,她猜诸圣也不敢。 显然,她猜对了。 伴随着希音这几个问题一出,正在动手的圣人们默契收手,竟是不敢再这样打下去了。 “哈哈哈哈哈,好!” 通天墨发飘摇,上清圣人仰天大笑,笑出了自封神以来忍了许久的憋闷之气。 “好徒弟!” 通天摆出得意洋洋高姿态,挑衅看向五位圣人:“你们门下可有我家这样希音的弟子?” 诸圣一时皆沉默了。 从来没觉得通天这样讨厌过。 以及,这诛仙阵该怎么收场呢? 第84章 接引认输 希音丢了几句话出来,诛仙阵中圣人乱斗的局面被彻底改变了。 先不说诸圣的脸色有多难看,反正紫宵宫中一直开着高清水镜的道祖是看乐了。 徒弟们都被外来的这丫头给摆了一把,道祖还挺乐见其成的。 “你说,这丫头怎么就盯上了天地劫气呢?” 鸿钧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如是道。 片刻后,洪荒天道回答了他的话:“她对天道的运转很熟悉,能想到这些也不奇怪。” 洪荒天道招来一阵清风,戳了戳鸿钧的衣角。 “你还是赶紧想想怎么收场吧?不能真把客人给逼死了,主世界和玄青界道尊都在看着我们这呢。” 把人家分身打那么惨,天道觉得吧,保不准玄青界道尊已经在磨刀霍霍向洪荒了。 紫衣道祖比祂更了解玄青界道门,闻言先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然后才看向诛仙阵的西方二圣。 “先别急,我看这几个徒弟还想挣扎一番,等那丫头给他们来个狠的,那时候才该是我出场的时机。” 凌霄宝殿里,昊天看着坐在下首的孔宣倒抽一口凉气,心说自家这明仪帝君,不能也是动辄就要玉石俱焚的性格吧? 别看现在是诸圣为难,等封神过后,截教一帮刺头可是要在他手底下做事。 天帝和天后对视一眼,默默做下了决定,以后还是把截教弟子丢给未来的斗姆元君去管吧! 诛仙阵中,气氛很是诡异。 暂时来说,现在是没有圣人愿意继续动手了。 情况被迫变得很复杂。 希音反手把绝情剑插入地面,呼吸间自有灵气滚滚而来,那些贯穿了全身上下的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她愿意耗死自己,只要能拖上圣人们一起倒霉就行。 通天虽然舍不得希音活生生耗死自己,但当徒弟的比师父坚持多了,眼瞅着这总归是一条路。 西方二圣肯定不愿意耗死希音,这样一来他们得不到任何好处不说,还得罪死了通天。 但同样的,二圣也不愿意就这样收手。先后插手封神两次,结果他们除了元始的人情啥都没捞着。 老子倒是都行,继续打也行,不打那就赶紧的各回各家。 圣人们先拿眼去看希音,这位道君就站在通天身边,用绝情剑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即使已经停战,希音依旧被血染红了半身。 最严重的伤口在她左肩上,那里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到现在依旧没有要愈合的意思,可以透过裂开的布条看见白玉般的骨头。 准提心说也对——盘古幡斩出来的伤口真没那么容易好,何况她的肉身强度比圣人还是差了一截。 这也就无怪通天现在是半侧着身的姿势了,他分明是想护着徒弟多疗会伤。 打量完了徒弟身上的伤势,上清圣人看向诸圣的眼神很不友好。 准提心说怎么又冲着我来了,先不说这不是我打的。 而且,我们是没受伤吗? 他的七宝妙树都快被削秃了,接引师兄胸口也挨了几剑,通天披头散发之前也受了重伤。 唯有深不可测的大师兄老子依旧安然无恙。 但准提知道比起三清,自己这个外人更容易被记恨,他解释道:“通天师兄,这可不关我的事,贫僧就是受邀来……” 接引果断伸手,按住再说下去就要和通天开始激情对线的准提。 “师兄觉得,如今又该如何?” 被接引看着的圣人是元始。 白衣圣人闻言收回落在那两师徒身上的目光。 他先收起盘古幡,右手搭上左臂,轻轻一扭又一接,在扭曲着的左臂立刻正常了。 “嘶!” 准提看得牙疼,这二师兄之前在和希音动手时被打断了左臂,偏偏圣人自愈能力极强,为了不耽误动手的机会,他愣是放任左臂胡乱长好。 直到此刻终于停战,元始伸手重新捏断了已经长好的骨头,重新为自己接了次骨。 他早知道东方人杰地灵,但是没说东方这些仙神一个个的都是狠人呐! 元始不肯表态。 诸圣谁都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办法,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倒是希音觉得轻松了许多,现在需要为难的人就不是她和通天了。 人一旦豁出去生死,那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就算圣人们想联手永远封印了她都不行。 斗姆元君的身份是注定的星空之主,天庭必不可少的一位尊者。 天庭是鸿钧在背后支持的洪荒统治势力。 调息了一会后,希音感觉好了很多,至于是不是疼麻木了不重要,反正她又有挑衅这些圣人的精力了。 她上前一步,握着绝情剑对着诸圣做了个请的动作。 “诸位,想好了吗?谈还是打?”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谈,是不想谈的。 就这样认了是真不甘心啊,诸圣忙前忙后下棋布局,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看这两师徒趾高气扬的样子,八成还想捞点补偿回去。 那打? 但希音道君她也是真能拼命! 准提默默看向接引,怎么办啊师兄? 接引扭头去看老子,您是大师兄,该您出面了。 老子抚须看向元始,你觉得呢? 要不认了吧二弟,不认的话通天未必愿意放我们出阵。 劫气已消,你不能真把三弟和这小师侄逼疯吧! 元始眉眼淡漠,如一尊静立的玉像。 没人能够窥见,神像微垂的眼帘下是近乎疯狂的不甘心和执着。 诸圣眼神乱飞就是不肯说话。 希音觉得自己看懂了。 看来他们这是还有点不服气。 没关系,她专治不服来着! 她挑眉,忽然转身对着通天道,“不然师父您先顶一会,我去送送诸位师伯师叔门下,上封神榜和进轮回都行。” 通天点点头:“好啊,为师倒觉得这般也不错。” 外表最年轻的少年圣人握着青萍剑,重新盯上了四圣。 希音则是看着西方教大本营的方向,她转身欲走。 准提:!!! 他怒道:“希音,尔敢,你真要和我西方不死不休吗?” 不能怪准提着急。 就算有了混沌钟,通天圣人全力以赴,诛仙剑阵也最多困住四圣一盏茶的功夫。 一盏茶时间不算长。 但对希音这个近乎圣人修为的道君而言,足够她把灵山碾成灰灰了。 希音反问准提:“我截教被逼迫到如此地步,圣人您觉得我会有什么不敢干的事吗?” “虽然榜上无缘,等我去问问诸位师兄弟是想当灵宝还是灵植哈?” 准提语塞,确实也是,人家连死都不怕你还能威胁什么? 希音是真挺对这两位有点不以为然。 哪怕没有三清,她也不是没有根底的散修,玄青界在那摆着呢 数遍整个洪荒,能让她真正忌惮的,无非就是道祖和太上而已。 西方二圣确实不凡,但也就是这样了,你还敢追到玄青界打我不成? 接引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对着通天行了一礼:“是我师兄弟多事了,今日我们就此退去,日后也不再参与封神量劫,道君意下如何?” 通天依旧握着剑,青萍剑指向的圣人换成了元始。 希音脚下转了个方向,走向了广成子师兄弟所在。 “慢着。” 白衣圣人问她,“你截教莫非没有弟子在这里?” 第85章 截教啊截教 通天之前就默认了希音和多宝的谋划。 西方二圣都明确表态不掺和了,这两位现在还不肯走,估计是想静观其变,顺便看能不能捡些便宜。 老子一直都在划水,封神跟太上就没什么关系。 现在场上能做主的人是希音和元始。 元始从希音给出的两个选择里找出了第三条路,把同样的威胁抛还给了希音。 “师伯您是说,也在阵中的这些截教弟子吗?” 从停战到现在,希音终于听见元始说话了,先前诸圣讨论了半晌,他这位手握封神榜的主事者均是沉默以对。 现在一提她要大开杀戒,师伯立马就忍不住了。 可见要灭了诸圣门人的威胁实在有用。 那希音在开打之前为什么不这么说呢? 答案很简单。 因为她得让圣人们相信,她有这个实力和这份决心啊。 元始一手握着盘古幡,一手负在身后,虽然撇开头不肯去看希音,话却是对着她说的。 “你若在对我弟子下手,师伯也顾不得以大欺小了。” 这话都不用说,大家都相信您能干得出来。 希音就很无语,她实在想不通元始这是怎么了? 这还互相威胁上了! 师伯啊,不是我说,您对截教杀心多少有点重了,截教到底有谁在啊? 咱这口气就非赌不可吗? 西方二圣都退了,我师父想用剑阵困住你和大师伯很难吗? 无语归无语,不过这话还真得回。 总不能让师父一直用诛仙阵困着两位师伯,那洪荒只怕要成了西方二圣的天下。 希音回望一眼诛仙阵内。 此刻,大师兄多宝瘫软在八卦台上,法力已被用尽,有气无力的操控着阵法。是无当和龟灵站在他身边,一直在给他渡去自身修炼多年的上清修为。 而从阐教弟子手下活过来的百来位弟子们,此时个个都带着伤,气息虽然有些混乱,精神还挺振奋的。 没看见长耳定光仙,她也不是很在意,那兔子估计是已经死了。 希音转身,对着同门们严肃道:“截教弟子听令,吾今以大师姐之名义,问尔等一个问题。” 这话一出,八卦台上无论是在调息,还是在养伤的弟子都瞬间肃穆了神情,躺下的几人也从台上爬起身。 截教弟子自发站成队列。 无当和龟灵带头表态,躬身道:“大师姐有话请讲?” 一众弟子亦弯腰行礼:“我等谨遵大师姐吩咐。” 希音眼中多了几丝温柔:“你们可愿以自身性命,换我出手斩尽阐教弟子?” 龟灵浑身一个激灵,立马抬头道,“还有这好事?” 无当深吸一口气,“大师姐,弟子愿意。” “大师姐啰嗦这些干什么,快去杀了广成子他们,为我同门报仇。” “师姐,弟子愿意,只求师姐为我师弟报仇。” “弟子死不足惜,师姐勿要顾惜我等。” “反正金鳌岛上还有传承弟子,倒是今日灭了阐教,就能让他们教统断绝。” “我愿意。” 乌云仙先深深看了一眼通天,然后才对着希音道:“师姐,弟子三生有幸能拜入截教门下,得老师诸般厚待,若弟子今日上榜,日后不能再随侍老师身侧,愿老师长乐无极。” 观者皆惊。 截教。 这就是截教吗? 这就是让希音不惜赴死的截教啊! 八卦台上有百来位截教弟子,诸圣看得清清楚楚,居然没有一个弟子肯退缩半步。 这就是截教的重情重义吗? 准提可算知道了,为什么天机会显示他抓来三千红尘客,也得花无尽的岁月才能度化这些人,并且就算度化了这些人也还是身在佛教心在截。 希音看了眼依旧不为所动的二师伯,说真的,她从来没有如此耐心劝过一个人。 她不再犹豫,对着师弟师妹们点点头。 “善,那就让我等各安天命。” 绝情剑在手,希音径直看向在阵法东南角的广成子等人。 这是威胁,却也不只是威胁。 如果天道命运实在不能更改,希音就一定要毁了其余几位圣人教派。 从她决定以身入局起,这个世界就不再只是简单的任务了。 量劫清算天地因果,死的人越多清算的越干净! 她当然不会让西方教弟子沾染天庭神位,但她可以先把阐教弟子全部送上封神榜,再把西方那些秃驴统统打成先天灵宝。 通天或许还是会很痛苦,但没关系,这一次会有很多圣人陪着她的老师一起。 希音靠近广成子。 属于元始的圣人威压沉沉笼罩在诛仙阵中。 在她身前,广成子早就叫醒了被打晕的玉鼎黄龙和赤精子,几人一起守着带伤的师弟们,三代弟子也被他们几个护在身后。 玉鼎精于剑道,一直在领悟通天师叔和希音师姐的剑意。 黄龙小心翼翼看护着师兄们。 广成子看着带着杀意走来的师姐,他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可阐教其他的金仙们,尤其是普贤和文殊,却下意识哀求的看向元始。 “老师……” “老师,我们不……” “住口!”大师兄广成子面色难堪,他突然就悟了。 截教啊! 截教最起码值得。 截教弟子能让通天师叔不惜自发禁足碧游宫,也不惜在这界牌关前摆下诛仙剑阵违逆天意。 师姐也是如此,以自身生死危机,强行瞒过了天下人。 甚至从巫妖大战开始之前,师姐就已经在谋划封神之战。 面对带着杀气的希音师姐,广成子的师弟们各有不安,可截教的弟子们却毫不在意老师的威胁。 难怪他的老师会恨不得毁了截教。 他好似突然就看懂了老师的意难平,只要截教存在一日,师姐永远都不会跟老师交心。 这让从小养大师姐的老师要如何能甘心? 绝情剑光划破空间,广成子苦笑着掏出翻天印迎了上去,同时飞身一掌打向希音。 他在希音师妹面前也是蝼蚁没错,但蝼蚁尚且偷生。 广成子不得不上,他身后就是自家师弟们。 “蚍蜉撼大树,师兄此行可敬。” 希音语气淡定,广成子这份心意可敬,但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绝情剑清亮的剑光,瞬间压下如山岳般沉凝的翻天印。 眼看广成子要殒命于此。 通天抬手,召唤诛仙四剑近身,青萍剑对着元始就是一剑。 老子无奈抓起扁拐,总不能看着通天暴打元始吧。 元始天尊微微皱眉,目中划过少许犹豫,手上的盘古幡将要挥出。 希音抬头望天。 天道啊,你要么让我赢,要么大家就一起死吧! 就在绝情剑光要落到广成子身上这一瞬。 突然有人轻叹了一声。 “胡闹了这么久还不够吗?还要让人看多少笑话。” “都停手。” 随着祂的话出口。 绝情剑光消弭于无形之中,诛仙四剑被定住原地,老子将要出手的扁拐倒退回手上,盘古幡射出的剑气也如雪花般消散。 各色先天法宝的光华闪烁一瞬,然后纷纷被天道之力吞噬不见。 阵中多了一位紫衣人。 第86章 道祖暗藏的怒火 突然出现的紫衣道人自然是鸿钧。 也唯有这位高居九天的道祖,方能在一瞬间轻易止住几位圣人同时出手的攻击。 打到现在,诸圣不说是剑拔弩张,那互相之间也没个好脸色。 然而道祖的脸色比几位圣人还要不好,圣人们反而不敢说什么了。 希音扭头看了眼八卦台上的多宝,又看了眼因招式落空摔在地上的广成子,随后她几步走到通天身边。 诛仙阵中的圣人们各自下拜:“我等见过老师,愿老师万寿无疆。” 然后才轮到希音多宝,还有一个广成子带着两教弟子一起跪下磕头。 “弟子等见过道祖,愿道祖万寿无疆。” 鸿钧笑的一派祥和。 “万寿无疆是万寿不了的,你们但凡少惹点祸事出来,我亦不至于要下凡辛苦这一遭。” “我等不敢,老师/道祖息怒。” 包括圣人在内,一连串的叩头声响起。 道祖随意摆了摆手,“别来这套,都停了吧。” 祂只是清清淡淡站在阵中,仅以自身外显的自然道韵就平息了诛仙阵种种杀机。 有参天古木自泥土中生起,茵茵绿草从这片充斥着死亡杀戮气息的土地上夺取了生机,长藤攀附着粗壮的树干开出鲜花。 河床自发断裂又重续,这里凭空多出一条地下水脉,滋养着被圣人们耗空的天地灵机。 界牌关前的肃杀天地,转眼间重新变成山青水秀的野外。 道祖并未亲自动手,祂只是一念之间,重塑了被诸圣打成破破烂烂的百里之地,轻而易举驱赶了诸圣道韵对这片天地的影响。 来自诛仙四剑的杀戮气机消失后,诸圣皆觉得脑中清明了许多,各自思量片刻后又不由悚然。 圣人们打量诛仙四剑的眼神都变了,一开始几人只是想破阵,怎么就演变成圣人大战了的? 在此之前,谁都不知道诛戮陷绝这四剑成阵能影响圣人心境,难怪道祖当初要跟通天说这剑阵不能轻易动用。 好在因希音之前的提醒,多宝道人把这诛仙阵设在了野外,他们交战时也克制了自身力量,不然界牌关怕是要变成一地废墟。 诸圣此时再回想道祖那句胡闹,脸上皆现了愧色。 想来这一战,也是让各方准圣们看够了热闹。 偏偏自从道祖现身,原本还能感应到的诸多窥视手段都默契停手了,这让圣人们想找个出气筒都找不到。 除了依旧老神在在的太上,跪着的几位圣人都不由心虚了起来。 道祖却并未动怒,最起码紫衣道人面上不见怒色,依旧是平和从容的。 祂在阵中缓慢渡了几步,并未叫起任何一人,任由五位圣人带着各自门人跪在地上。 显然,不动怒是道祖的修养高,不代表祂老人家对诸圣大打出手这事没意见。 “还找什么,现在知道丢脸了?” 鸿钧发觉诸圣都在循着冥冥中的感应找寻偷看者,终于忍不住训了一句。 圣人们乖巧收起发散出去的神识,老子默默放下正在掐算的右手。 希音跪在通天身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该说不说,道祖也是很命苦了。 难得给圣人们布置个任务,最后还要亲自来收场。 可鸿钧没办法,在原来的封神剧情里,祂要是不下场,通天估计就要对洪荒天地下死手。 老子和元始打败弟弟破阵是一回事,通天都拼命了他们肯定要护着弟弟,道祖不来就要看着西方二圣被三清弄死,或者洪荒真的被通天重立地水火风。 而现在的诛仙阵内,则是希音坚持要掀桌,截教上不了桌她就要掀翻所有圣人的饭碗。 天道也只能妥协,所以鸿钧道祖必须出面阻止事态恶化到那一步。 可怜的高龄退休道祖,也只能亲自上阵再就业了。 希音正在暗笑,猝不及防对上鸿钧低头看过来的眼神。 他问:“好笑吗?” 希音立马摇了摇头。 她不造啊,什么好笑不好笑的,关她啥事,不然您问问老师呢? 她很自然的动了动跪着的膝盖,把自己往通天身后藏了点。 突然被徒弟背刺的通天:…… 上清圣人有点无语,还是秉持着二十四孝好师父原则,挺胸抬头挡住了道祖看过了的视线。 通天身上圣人道袍有些裂缝,自身气息也略微有些起伏,但总得来说比希音好多了。 希音现在还是浑身血迹斑斑,连具体的面目五官都看不出来的人形生物。 通天可舍不得徒弟在受罚。 他抬头凝视着老师,目中自然流露出无辜之情,我是被打的那个来着,老师你该问元始准提他们才是。 鸿钧一看就知道通天想说什么,师徒俩如出一辙的德行。 祂亲自对希音招了招手:“好孩子,你上前来?” 希音一头雾水:“师祖?我吗?” 鸿钧笑着点了点头。 她只能起身往前面走了几步。 就见鸿钧指了指自己脚跟前的地盘,“你来这里跪着。” 好孩子,你可是给师祖我找了不少事啊! 希音:行吧,你是师祖听你的。 她依言在鸿钧身前跪了,无视了诸多看过来的视线后。 有祥瑞清静的圣人道韵扑面而来,她体内法力运转的速度快了几倍。 虽然道祖语气和态度都不是很友好,但事实是她比之前更容易疗伤了。 不是,您这是想罚我还是想帮我啊? 又或许……二者皆有。 处置了徒孙,鸿钧这才看向三清二圣。 紫衣道人不咸不淡道:“你们做的好事,立个封神榜就那么难吗?” 诸圣:…… 就,老师好像火气很大的样子。 圣人们跪直了准备挨骂,同时齐刷刷把目光投向立下诛仙阵的通天。 不是,这为啥啊? 我们是动了手,那也不至于让您这么生气吧? 趁着道祖转身去骂圣人们的功夫。 希音也在绞尽脑汁的思考着这个问题,道祖看似语气平和,实则气的不轻。 她想了又想,终于想到鸿钧出场时说的那一句被看笑话。 这话是说圣人被看笑话,还是……指鸿钧也被看了笑话? 不对啊,这洪荒敢看戏的不就几位准圣吗?难道那几位还敢嘲笑圣人不成? 怎么会是笑话呢? 准圣们谁敢看道祖的笑话?加上这对她的特别关照…… 希音捏着手指开始扪心自问,比起旁边正在挨骂的五位圣人,她有什么特别的? 如果说到最初的身份上,她其实是道祖的徒孙后辈,玄青界…… 对了! 就是玄青界,她是代表了玄青界的使者。 这是两个世界第一次正式有了结盟的意思,她这次任务就是玄青界和洪荒的正式接触。 那么,洪荒主世界会不会有人正在关注着她呢? 想到这里,希音脸色扭曲了,满脸的血痂扭曲变形,看上去更是极具恐怖风格。 第87章 陨圣丹下不留情 不会吧? 不能这么搞吧? 我的隐私就这么没啦! 一想到主世界的紫宵宫中,可能有一群圣人正在透过造化玉碟观察着这里。 希音心惊肉跳的同时,脸上立马就有一股热气上涌,一路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只能说怎么不是祸福相依呢! 虽然二师伯给她打的都快看不出人形了。 可这模样丑是丑了点,好歹隔壁主世界诸圣看不出来她情绪变动之激烈。 站在她身前的鸿钧还在训斥着五圣:“尔等做得好事,全无容人之心,只知争强好胜,一个个的简直妄称圣人!” 圣人们也跟鹌鹑似的不敢还嘴。 鸿钧:“也就是老子还算像样,你们这一个个的……” 对哦,大师伯! 最擅长推算的大师伯,他的表现跟原本的剧情不一样。 按理说,大师伯该劝老师几句的。 老子好似有意在淡化自己的痕迹,连话都没跟老师说过几句就动手了。 好好好,她的猜测又得到了一条证据。 希音瞬间就理解了鸿钧的愤怒,丢脸丢到另一个自己面前了。 道祖起码还能骂骂徒弟,她呢? 在道祖口若悬河的背景音里,希音开始胡思乱想,试图自己安慰自己。 要么问问二师伯现在还想不想杀她? 她保证这次绝对不还手了,等二师伯动手后立马就借着死遁离开洪荒,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放肆!你们可有想过自身颜面……” 鸿钧说的激动了一抬手,希音就看见身前的紫色衣角晃动一瞬。 好吧,她也收回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其实有哲人曾经说过,人总有一死,要么死于二师伯之手,要么社死于另一个洪荒。 呸! 她宁愿真的死上一回都不想社死! 反正死了还能复活! 希音在道祖跟前跪的端端正正,任谁也看不出她心里有个小人正在疯狂流泪。 元华说的没错,洪荒就是系统禁区,也是穿越者禁区。 接什么任务!贪什么本源功德! 这下好了,遭报应了吧! 要不是现在正在道祖眼皮子底下,希音立马就要联系本尊。 她相信本尊绝对不会算计她,但是或许在本尊看来这是关心,起码祂得看着希音不会在洪荒有性命之危。 别看本尊在希音心里的定位,是女频跌宕起伏的绝对大女主。 可她也很清楚,跟她这种接受过二十一世纪思想洗礼过的新生代不同,道尊自幼接受的是道家仙门思想。 对道尊这等道门老古董来说,孩子是不需要隐私的。 脚趾不由自主的扣了扣,希音尽力保持着平心静气的道韵。 一时之间推测出真相后,她连疗伤的兴趣都没了。 脸上的血痂虽然疼,但是也能保护她不露脸啊。 道祖这时也骂的差不多了,祂老人家平等的把三清二圣责骂了一顿。 至于说什么原本打算的对西方二圣客气一点。 在察觉到来自主世界的窥视之后,祂现在对什么都客气不了。 骂就骂了,二圣还能翻天不成? 瞥了眼跪在身前的徒孙,她虽然掩饰的不错,鸿钧还是看出了希音心境在一瞬间剧烈波动过。 祂声调略微拖长了一些,意味深长的看着希音,“你想到了?” 希音抬头,抱着最后一丝幻想看向道祖。 幻想立刻破灭了! 她对上道祖坚定又恼火的眼神,简直是明明白白的在告诉她猜对了。 希音抬手捂脸,“师祖,这……弟子之前真的不知情。” 您可别来找我算账啊。 诸圣听得莫名其妙,他们先看看道祖,在看看浑身都散发着无助气息的希音。 什么意思,想到了啥? 就希音道君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还捂什么呀! 你们祖孙俩在打什么哑谜呢? 道祖冷冷回视徒弟们一眼,又对希音道:“别告诉他们。” 不说,就冷眼看着圣人们丢脸啊? 唉? 希音宛如死鱼般的双眼渐渐亮起。 别说,师祖这主意不错哦! 就是圣人们有点惨了。 希音对着鸿钧点点头,表示自己肯定听话。 在觉得丢脸的同时,她又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对未来的期盼。 死什么呀!这不是有人比她更惨! 就是师父,弟子对不住您了哦。 感觉到来自徒弟怜悯的眼神,通天心里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诸圣皆是一头雾水,就不能明说吗? 然而没人敢对着鸿钧喊谜语人滚出洪荒。 道祖也明确说了不许多言,老子和希音坚决摆出严肃的脸色。 但是圣人们也是抓心挠肝的好奇着。 西方二圣心说回头要不要去金鳌岛拜访一番呢? 元始和通天也同时盯上了希音,比起大哥,这孩子嘴里更容易问出来实话。 道祖冷笑一声:“都想知道是吧?” 诸圣整齐划一的摇头。 不,我们不想知道了。 不想也没用! 鸿钧掏出五颗猩红色的丹丸放在掌心,分别给三清二圣看过。 生气的道祖决定要一视同仁。 “事逢神仙杀戒,令尔等共商签押封神榜,不想你们居然闹到如此地步,还要我亲自来与尔等释怨。” “此为陨圣丹,尔等可还心有怨憎恨?” 陨圣丹,光是名字就太吓人了。 您老的意思,这是不是说,我们不肯答应就要吃药啊! 圣人们收回各有盘算的心思,什么怨憎恨不甘心都没了。 “弟子不敢!” 五位圣人异口同心,自成圣以来从未如此提心吊胆过。 “不敢?” 道祖哂笑一声。 不敢也得给我吃,不然岂非罔顾了贫道辛苦取材炼丹的这番心意。 紫衣白发俊美无涛,道祖兀自笑的优雅斯文,行走间把手上的丹药给五圣一人发了一颗,谁都没有落下。 圣人们面面相觑,偏偏还不敢不吃。 老子面不改色吞下丹药。 通天仰头,右手把丹药往口里一丢。 元始动作最优雅,左手举袖遮面右手吃药。 准提苦笑着吃药,接引也抬手把丹药喂进嘴里。 圣人们吃下陨圣丹后,等了片刻也不见反应,又去看鸿钧。 鸿钧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轻飘飘道:“尔等各自搬去三十三重天上,日后非量劫不得进入洪荒。” 还不等诸圣答应,祂又接着道:“还有,若再有圣人敢在四大部洲开战,贫道觉得这洪荒也不是不能少上几位圣人。” 圣人们:…… 也只能答应了,五圣纷纷称是。 从紫衣道人出现开始,唯一没有切断水镜之术的娲皇宫内,女娲娘娘抬手拍了拍胸口。 还好,她没去掺和破阵之事,她也早就把娲皇宫搬到了天上。 这陨圣丹,属实有点吓到圣人了。 女娲娘娘不料自己刚放下手,眼前就凭空多出一颗猩红色的丹药。 圣人苦着脸,小心翼翼对着空气试探道:“老师?” 殿内响起鸿钧的声音:“你吃还是不吃?” 女娲:不好,高兴早了! 第88章 事了拂衣去 送出去五份大礼后,道祖看上去仍有些余怒未消,转身盯着希音看了一会。 鸿钧沉默不语。 这回换希音提心吊胆了,她默默跪的更标准了一些,封神量劫里除了几位圣人就属她跳的最欢。 不能也要喂她一颗陨圣丹吧? 按理来说不至于,但她实在想象不出道祖现在的心情,尤其是在发现自己被围观了许久之后。 鸿钧看着希音带着血痂的脸久久不语,这让几位圣人也把目光投到了她身上。 尤其是准提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脸上那表情就差明说老师您快骂她了。 如果这不是在道祖眼跟前,希音很想立马再开一场圣人之战,洪荒不行大不了去混沌中打。 然而鸿钧只是平淡的注视着她。 希音原本就很端正的跪姿越来越标准,后脊背发凉的感觉越来越重。 好师父通天轻唤了一声:“老师?” 亲师父啊! 果然还是师父最好了。 希音暗自在心里发誓,以后还是少坑点老师吧。 鸿钧还是很喜欢通天这个小徒弟的。 祂对着希音道:“诛仙阵事了,回去后好好疗伤,你看你现在这模样,像个什么样子。” 此话一出,准提忍不住撇撇嘴,满心的期待立刻变成了大失所望。 合着您看了半天,就是想关心一下徒孙啊。 不是,这不公平! 凭什么我们几个就是挨骂,换了希音就是让她好好疗伤。 难道道祖也讲隔辈亲吗? 准提真的很想揭竿而起狠狠控诉鸿钧一番。 然而这想法也只是在脑海里转了一圈过过干瘾,现实中的他依旧跪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师祖放心,我回去就疗伤。”希音倒是没觉得有多自豪,而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同于四位圣人们的胡乱猜测,希音和老子都听明白了鸿钧的意思——既然他老人家已经丢了脸,你这个带头搞事的凭什么遮着脸。 鸿钧微微颔首:“善。” 紫衣道人收回眼神,身影渐渐淡去。 “尔等都起来吧,元始记得处理好封神榜之事,姜尚封神之后,贫道不想看到洪荒大地上还有圣人。” 直到最后一点紫色衣袂彻底消失。 诸圣对着道祖离开前的空地一拜,“我等谨遵老师之命。” 圣人们各自起身,然后才是跪了许久的两教弟子,分别得了通天和老子叫起的手势。 通天站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亲自去扶希音起身,这次徒弟伤的有点重了,二哥是真下了死手。 希音抬手招回东皇钟。 她也不做推脱,而是任由老师半扶着自己站起来。 希音就着这姿势靠在通天身上。 看似是通天伸手扶着她的肩膀,其实她整个人都全靠着老师手上的力道才能站好。 之前说要杀阐教弟子那是全凭自身意志支撑着,现在一空闲下来她就感受到了自己究竟伤的有多重。 鼻尖能嗅到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 希音苦中作乐的想着,还好仙人之血不会有臭味,总算不至于熏到身边的老师。 至于会不会把血染到老师身上,她不用看也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扶她起身时,尽管通天已经放轻了力道,可她身上刚长好的伤口还是又撕裂了不少。 尖锐而剧烈的疼痛一波接着一波,持续不断的刺激着她脑子。 “嘶!” 希音小声吸了口气,藏袖子里的双手死死紧握成拳。 盘古幡留下的混沌剑气还在身体里肆虐着,不断制造新的伤口出来,这感觉只能说痛不欲生。 她只顾着眼前要忍痛保持形象,全没发现不远处的白衣圣人在听见她嘶了一声之后,动作僵硬的止住了要上前的脚步。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心说希音道君果然是个狠人,都伤成这样了还不怕死。 通天才不管诸圣什么反应,眼神担忧的看着徒弟,在感觉到希音因为疼痛而轻轻抽搐起来后,他果断一把打横抱起徒弟。 “龟灵护着你们大师兄,无当带上师弟师妹,我们这就回金鳌岛。” 诸圣眼看着希音被通天抱起,愣是没一个敢在这时候上前去问她之前和道祖在说什么的。 毕竟道祖刚走,看通天那脸色也急的快杀人了。 接引上前两步,递出一只金杯,杯中装的是西方的八宝功德池里的池水。 “通天师兄,此物应该对道君的伤有些许作用。” 功德池水于洗练肉体上效果不错,接引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来希音的伤之所以久久不好,就是因为入体的混沌剑气未曾消散。 “多谢师弟。” 通天两只手都抱着徒弟,生怕一动又撕裂了她身上的血痂,对圣人用灵气又有点不礼貌。 他微微低头,以眼神示意希音接过来这杯功德池水。 希音伸手接过金杯,笑着道:“多谢接引圣人。” 难得的是,对接引这个示好的动作准提也没什么意见。 输了就要认,这是洪荒万千算计中唯一的规则。 生气没有任何意义,大家都是成熟的圣人,赌气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还不如回去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对于希音,站在对立面当然是很烦的,但做为老师谁不想要这样的徒弟呢! 准提很酸通天,可这不是二师兄元始也没有这种好徒弟吗?那他就舒服多了。 想到这里,他漫不经心的往阐教弟子那边看了一眼,元始不仅没有这样的徒弟,还被他挖了几个墙角走。 一想到这里,准提甚至觉得有些开心。 他这也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至于比上的通天,这种徒弟他有俩! 俩啊! 真的不能分我一个吗? 在发现准提嘴角上扬,带着诡异的慈祥微笑,并且试探性的想靠近八卦台,接引立刻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在准提问出多宝有没有兴趣兼职之前,接引果断强行带走了师弟。 陨圣丹可还在呢! 空间波动起来,西方二圣就此离去。 原地只留下三清和一群弟子。 老子看着两个不说话的犟种弟弟,也只能叹了口气。 他拦住要走的通天,又给希音送了一葫芦丹药。 “三弟,日后当谨言慎行。” 通天眼神淡漠,他跟这两人无话可说。 几步迅速绕过老子,他还急着回去给徒弟疗伤。 希音却知道,大师伯这话真是好心提醒来着。 她在通天怀里扭回头,和老子眼神交汇一瞬,“大师伯放心,我会提醒老师的。” 通天踏出三步之后,诛仙四剑和阵图化作流光飞回灵台之内。 被他挂在腰间的青萍剑自发出鞘,对着前方一斩,空间再度波动,两条空间通道出现了。 通天抱着希音一步踏出。 八卦台上的截教弟子也纷纷踏入眼前的空间通道。 截教弟子一走,界牌关前立刻冷清下来。 之前始终一言不发的元始终于看向老子:“大兄,我们也该归去了。” 老子望了一眼周营:“你不去跟子牙交待几句吗?” 元始这才想起还有徒弟们,招招手把阐教弟子都叫到跟前。 “神仙杀劫已了,各弟子自回洞府,日后不得再生事端。子牙今生无缘仙道,尔等可劝他修持来世。” 话落,元始对老子点点头,第一次没有恭送长兄而是径直走了。 老子眉头紧锁,扫了慈航文殊普贤三人一眼,也回转八景宫去了。 第89章 师徒谈心 通天带着徒弟们回了金鳌岛。 过了诛仙阵后,他心里最大的担忧就此安稳了。 圣人怎么会感受不到天意呢! 之前看着截教弟子一茬茬的死,要说不难过那是假的,但是通天一直劝自己忍着,千万不能一时冲动。 就跟希音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一样,恣意随性的通天也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可他只能劝自己忍着,劝自己相信二哥不会那么残忍。 时光兜兜转转,独自肩负起一教兴亡的他,终究不再是昆仑山上无忧无虑的上清。 可多宝和希音挑破了最后的一层假象。 多宝跪在他面前撒了一个不算谎言的谎。诚然阐教一脉相承都看不起截教弟子出身,但广成子乃是首徒,绝不会亲口说出这样无礼的话。 希音则是直接劝他该做决断了。 通天半信半疑的给出诛仙四剑,是信任徒弟,也是想试探本该同气连枝的三清情谊。 他相信多宝和希音都有分寸,要是猜错的话大不了他亲自去给两位兄长道个歉。 直到界牌关前,等来的是四圣会破诛仙阵。 那一瞬间的心凉无以言表。 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封神量劫已过,截教终于得以保留。 只是他的弟子为了这个结果伤的太重。 他也得跟这两人谈谈才行。 碧游宫正殿内,多宝闭目坐在下面休养自身,调息着补充体内干涸的灵力。 希音盘坐在圣人云床之上,通天侧坐在她身边,他一手搭在徒弟肩膀上,有上清道韵源源不断的过渡给她。 有了圣人道韵和法力的压制,留在希音体内的混沌剑气被不断消磨着。 解决了混沌剑气后,疗伤就很简单了。 伴随着法力的运转,她身上那些无法愈合的伤口逐渐获得新生,一层层的血痂很快脱落,露出如玉如瓷般毫无瑕疵的新生皮肤。 通天没有回头,他挥挥手,就有一件青色的羽靡落到希音身上,遮盖了她因衣衫破烂而有些尴尬的现状。 希音起身,苍白的脸上终于重新有了血色。 她伤一好就立马下了云床,先掐诀收拾好自己掉落的一床血痂和疤痕。 而后才用双手抓着羽靡,她问:“老师,弟子想先下去洗漱一番?” 通天:“去吧,然后你再过来一趟,为师有事要问你们师兄妹。” 希音点点头,这时候也顾不上礼节慢慢退了,抓着身上的羽靡几步就出了碧游宫大殿。 出了碧游宫,她立刻身化遁光,直接飞回了自家小竹楼。 进门之后,她先开启竹楼自带的禁制,随后放开绝情剑,让绝情剑守着,她自己则是径直走向卧室旁边的洗漱间。 在见了清霄宫内的温泉池后,希音在小竹楼的洗漱室里也给自己搭了一个小温泉。 当然,用的还是从清霄宫带出来的天池水。 她倒不是缺那点灵液,只是昆仑山天池能和西方的八宝功德池齐名,自有其妙用所在。 八宝功德池水有助于肉身修炼,天池水能用来滋养神魂。 二师伯估计也是看她当初对冥河的红莲叶很上心,才在清霄宫里给她用天池水建了个温泉。 二师伯,清霄宫。 怎么办哟! 希音摇摇头,她现在是真的很累,累到要借温泉水来洗去疲乏,暂时先不考虑二师伯那边了。 脱下身上这件全新的羽靡放在一边,把布条状的法衣也取下收好,希音暗暗记下日后要为师父炼制一身法衣,抬脚就迈进温暖的池水中。 悠悠晃动着的水波洗去了灰尘和疲惫,也带来昏昏欲睡的舒适感。 如果不是通天还在碧游宫等着,希音都不舍得从水里出来,反正睡在水里也淹不死她。 从来都是打坐静修的她,在心神紧绷许久之后,突然就想试试凡人的休息方式。 等从碧游宫回来,她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一刻钟后,希音从水里起身,为自己选了身全新的青色的道袍,然后出门直奔碧游宫。 短时间内,她估计自己都不会再穿白衣了。 现在一看到白色的道袍,她下意识就会回想起那种剧烈的疼痛感。 盘古幡这刑具效果就挺让希音眼馋的。 到了碧游宫,水火童子等在门外。 “教主交待过了,师姐直接进去就行。” 还不等希音开口求见,童子就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希音走进了碧游宫正殿。 正殿内只有两个人在,通天和多宝。 希音一看这情况就端正了神色,下拜道:“老师可是有什么要问弟子的?” “先起来,说了不用多礼。” 通天也换下了一身红色法衣,青衫圣人懒洋洋坐在云床上 ,姿态一如既往的散漫。 希音正在思考老师不能也出现了红色后遗症吧?那她要不给老师炼制件青色的法袍。 然后她就听见通天对着她和多宝问,“你们是不是也觉得老师很没用?” 他说话时的语很气轻松,似乎是在师徒闲聊一般。 多宝和希音:…… 这感觉就跟被突然捅了一刀没什么区别。 希音刚起身就立马跪了,“绝无此事。” “老师何出此言,没有您何来的我们。”多宝跪的比她还快,毕竟希音刚刚还在行礼。 希音虽然诧异,却知道通天这不是敲打和嘲讽,而是真的感到了失落。 “弟子一直都是真心敬爱老师,若无老师在身后支持,弟子纵有万般谋划又有何用?” 多宝亦附和道:“师妹言之有理,正是如此,我们之前瞒着老师不说,是相信老师会永远护着我们支持我们。” 你们分明是怕为师伤心。 “都不许跪了,先起来,咱们师徒说说心里话,别动不动就跪的。” 通天先挥手用灵气扶起两人。 目光在两个徒弟间扫视一圈,他盯住希音道:“只看表现为师也知道,这番谋划多出你手,你大师兄不过是被你说服了而已。” “可你既然那么早就看出截教诸多隐患,为何不跟为师说呢?” 沉默片刻,希音幽幽道:“老师有菩萨心肠,只是这份慈悲心该以雷霆手段来施行才是。” 通天没让她混过去,而是坚持道:“为师想知道的是,你之前为何之前不说?莫非你觉得劝不动我?还是觉得为师就听不得忠言逆耳?” 又是片刻的沉默。 希音声如蚊呐,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道:“因为老师每次收徒都很开心,所以弟子不忍心打断您的兴致,我总是盼着老师能永远高高兴兴。” 多宝赫然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希音。 他猜到师妹是有意不和同门亲近,却没猜到师妹早在老师收徒时就看到了封神量劫的结局。 也就是说,在师妹眼中,那些身死的弟子唯二的作用,就是活着哄老师开心,死了为截教做贡献。 这…… 多宝突然有些不敢细想下去了。 师妹怎么会如此冷酷? 老师又会如何看待师妹? 第90章 弟子不悔 多宝很担心师妹,倒不是怕通天罚她,他知道老师定然不会。 只是若因为那群败坏门风的弟子,坏了师妹在老师心里的形象,实在不太值得。 还没等他帮希音找补几句,具体举一些比如马元爱生食人心的例子,希音就先动了。 她上前几步,直接走到通天面前跪坐下去。 一向爱注意仪态的优雅女仙难得不顾形象,在并非气团子原型的情况下,把脑袋慢慢靠到了通天膝盖上。 希音正脸朝下,通天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着徒弟有点闷闷的声音。 “老师莫气,这番谋划全是出自弟子之手,诸般罪孽也当尽归弟子。” 通天被希音这近乎示弱的姿态惊了一下,愣了片刻,然后才抬手轻轻顺着徒弟披散在背后的长发。 从希音话里,他就听出来一个意思,是她私自阳奉阴违暗中算计,不会损了他的名声。 我计较的是名声吗? 是你差点就死了知不知道? 通天手上动作一顿,刚想骂这徒弟一句,看着之前还是参差不齐,现在方才重新长出来的头发,到底却又舍不得了。 要么说徒弟都是债,那些不懂事的固然令人烦心恼火,这太懂事了也让人忍不住心疼。 然后他就听到了更让圣人上火的话。 希音小声道:“既然老师想问,弟子不敢有所隐瞒。” “天意昭彰摆明了要针对截教,可我从来不曾后悔过自己所为,老师若是实在生气,可以把弟子逐出师门。” 这话给通天气笑了,轻抚着头发的手抬起,轻轻一巴掌拍到徒弟脑袋上。 他语气平淡的问:“那若是为师真的要把你开革出截教门墙呢?” 多宝坐不住了,求情道:“老师,师妹她并非有意想触怒您,不然再给一次机会吧,您罚师妹抄经还是金钟都行。” 希音满脸错愕的抬头,我现在说自己是开玩笑的还来得及吗? “老师,您就别吓大师兄了,师兄能瞒着您本来就很为难了。” 她立马就想起身请罪。 虽然逐出师门不至于,但老师肯定是生气了。 通天又把人按了回去,继续着自己的撸毛大业,顺便查看徒弟身上还有没有暗伤。 “你倒是不怕为师来真的。” 多宝听出通天话里的笑意,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心说自己也是傻了,老师怎么可能舍得。 希音动了动脑袋,偏头给求情的大师兄递过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先不说弟子相信老师肯定舍不得,就是舍得……” 通天笑问:“我舍得又如何?” 希音又把头扭了回来,用后脑勺对着通天。 “若是老师舍得不认弟子,那肯定也是弟子有错在先,弟子甘愿认罚。” 通天话里笑意愈发明显:“你就这么肯定为师没错?” 是的,就是这么肯定。 甚至不需要金灵圣母的记忆佐证。 这也是她的老师,是和她亲自相处了很多年的老师。 希音一直有一种感觉,从量劫开始她强证混元,到三山关为救云霄冒险面对元始的盘古幡。 与其说通天是在生她不听话的气,不如说他是在气自己不能护住徒弟。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希音语气坚定道:“老师,那些师弟师妹们是自寻死路,明明得了老师收徒的天大机缘还不肯知足。也是我和大师兄没有管理好截教,但这些都和老师无关。” “自当年星空初见,除了大师兄以外就是我陪伴老师最久,所以我才是最了解老师的弟子。” “我的老师,一直是洪荒最光风霁月的圣人。他心怀大爱慈悲,是真正的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每说一句,希音就把自己脑袋埋的更深了点,显然她也觉得有点害羞。 但她依旧说了下去,说到最后时希音拍开了通天撸她头发的大手。 她抬起头以跪着的姿势看向通天,漂亮透澈的桃花眼里满是最真挚的心意。 “老师您是令洪荒无数生灵心向往之的上清圣人,截教也是洪荒最有吸引力的教派。” “说了这么多,其实弟子只是想说,请您不要因为那些败类自责,封神量劫天意和诸圣都有错,根本不是老师您没有教好弟子,是有些人本就狼心狗肺。” 殿下的多宝连连点头,“师妹言之有理,弟子日后必会严格执掌教规。” 大师兄心下咋舌,真没想到师妹如此会说话。 通天愣住了,大概他也从没想过希音想说的是这些话。 怎么说呢,他是美而自知的那种人,通天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截教弟子们心中的信仰。 他每次讲道时,允许天下众生来听。那些无缘截教的散仙们,也说过很多感恩戴德的话。 这也是他原本打算立下万仙阵的底气,哪怕是要面对圣人,通天也相信自己挥手就能召来百万金仙。 但那些都是大道难求,唯有从他这里才能得见前路的底层修士,何况这堆人里还出了不少伤天害理的败类,最后甚至连累了截教气运。 可希音不一样,她不需要上清道法也能自成一家大道,平时看着也是更亲近元始一些。 通天不会怀疑徒弟是叛徒,可他也从来不知道希音是这样看自己的。 洪荒最光风霁月的圣人吗? 通天突然笑了。 眼前的徒弟尽管小脸微红,目光却不闪不避真诚坦然的看着自己。 能感觉的到,她所言皆出真心。 他目光温柔和煦,伸手扶起希音道:“你啊,这么会说话的徒弟,老师怎么舍得不要呢。” “适才那是戏言,你二师伯还虎视眈眈的想挖为师墙角,我可不愿意成全他。” 希音闻言苦笑:“二师伯啊,弟子目前还不知该怎么面对二师伯。” 通天了然的笑笑,“行,那就不提他了。” “我看你疲惫的紧,可要回去休息几天?” 听了徒弟一大堆的真心夸赞,通天后知后觉的也有点难为情。 反正他已经确定她身上的伤势彻底好了。 何况希音虽然有意遮掩,但通天哪能看不出这徒弟怕是累的不轻。 希音莞尔一笑,“那弟子就先退下了,过几天再来给老师请安。” 通天似笑非笑道:“下去吧,休息好也别开你那看不清的水镜了,来碧游宫陪老师一起看武王伐纣吧。” 希音对着通天弯腰一拜,又对着大师兄多宝眨了眨眼,这才告退离开。 她没多嘴去问大师兄休不休息的事。 多宝只是法力耗尽也没受伤,留在碧游宫肯定是老师有事要交待。 眼看封神将要结束,通天肯定要和他谈谈以后执掌截教的事。 第91章 人间事了 说是要回去休息,希音也确实累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参与这种自己无法控制输赢的棋局,虽然结果不错,但付出的心力比之前两个世界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回到小竹楼,她径直扑向寝室里的床上。 抓过软绵绵的云被盖在身上,希音放空心神后闭上了眼睛,就这样睡了过去。 绝情剑从她腰间一点点移出被子,飞起来的时候还注意着不要带起风声。 凝视了一会熟睡过去的主人,剑身上闪过一道青光,不仅放下了窗口上挂起的幔帐,还自掏腰包在香炉内点燃一炷安神香。 然后这把透亮如秋水般的长剑轻飘飘落到枕头上,无声的守着睡过去的希音。 希音这一觉睡了足足半个月。 等她醒来的时候,又是那个精神饱满的截教希音道君了。 房间内光线昏暗,闻着那股清甜淡雅的熏香,她抓起绝情剑放在眼前,满意的打量两眼。 “崽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乖了,是想要什么新剑穗吗?” 绝情剑挣脱了她的手,剑鞘上幻化出一对眼睛,对着希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行啊,我要你把混沌钟编成剑穗,给不给吧?” 希音:…… 她的剑好像学坏了,是被青萍剑带坏的吧? 希音刚想和绝情剑讲讲道理,剑鞘上的眼睛就不见了。 她梳洗一番换了身衣服,出门前珍而重之的把绝情剑佩在腰间。 该去和老师一起看戏了。 一路熟门熟路的走进碧游宫内,这里还是自有通天和多宝两个人。 她弯腰一拜:“弟子见过老师,大师兄安好。” 看到希音进来,斜倚云床上的通天微微一笑。 他今天依旧是穿着一身青色道袍,道袍上另有竹枝暗纹,衬得他别有一种潇洒不羁的少年意气。 加上这闲坐的姿势,不似一教之主的威严,反而让希音想到了昆仑山上无忧无虑的老师。 通天洒脱一笑,指了指多宝身边的位置,“起来,去你大师兄身边坐着。” 希音走向多宝身边,却看见正殿内不止设了座椅,连茶水和点心灵果都备好了。 “师妹可休息好了。” 多宝取了个杯子倒上茶水,顺手推给希音。 好一副师徒组团吃瓜的架势。 “还不错,师兄放心就是。” 她坐下后,自然而然的转头去看云床上的通天。 合着截教没事了,老师您就有心情看戏了是吧? 通天回她一记肯定的眼神。 那当然啊,反正征战中受伤的是姜子牙和阐教弟子,顺便还能让多宝仔细了解阐教三代的底细。 行吧,老师您开心就好。 希音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从善如流的把目光投向大殿中央的水镜。 有圣人亲自出手,水镜上的画面自然是非常高清的版本,连姜子牙脸上或是焦急或是为难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希音之前睡了半个月,这时候姜子牙已经到了潼关。 朝歌派出邓坤丙吉两名武将,却不料这两个二五仔痛快的坑死了同僚,带着部下把潼关献给了已经打出名号的武王姬发。 多宝有些看不过眼道:“帝辛虽是无道之君,这二人起了投降之意也实在正常,只是刻意坑死军中同僚,未免有些过了。” 这会让他想起截教那些跟西方有勾结的弟子,如果师妹没赢,是不是自家也会出现这种人。 通天笑着抓起一枚灵果丢给多宝,“人间征伐与我教并不相干,但日后若有这种人,你也不可手软。” “老师放心。”多宝应了,又偏头问希音:“师妹怎么看?” 希音笑的从容:“食商朝之禄,他不肯为商朝赴死已是不忠,敢这般做打碎神魂也不为过。” 多宝若有所思,师妹性情向来如此,眼里容不得沙子,看来以后他要做白脸来配合师妹了。 水镜中,周军到了渑池县,守将张奎高兰英夫妻杀了木吒,这让姜子牙很是伤心。 看到姜子牙声泪俱下,希音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她问通天:“老师,你可知那申公豹的下落?” 这货坑死了不少截教弟子,若是二师伯没有收拾他的话,希音不介意亲自出手给他一个报应。 通天猜出徒弟在想什么,摇了摇头道:“迟了,在你休息的时候,那申公豹已经被你二师伯抓去填了北海眼。” 希音叹气:“果然迟了。” 她绝口不提二师伯。 但通天并不迟钝,旁观者清,尤其是在诛仙阵中元始的反常态度,让上清圣人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些不是很好的消息。 他不着痕迹的悄然打量着徒弟,从希音身上看到了愧疚和烦躁。 显然,希音还没有发现元始的不对。 没发现好啊,最好徒弟能一辈子都不知道。 当着希音,通天努力的诋毁着亲哥,“你二师伯这人最是小气记仇,明明申公豹坑我截教最多。” 听见没有,你二师伯最爱记仇,所以你少往他身边凑。 经过了诛仙阵那场疯狂的生死相搏,通天绝无可能放心徒弟和元始在一起。 万一哪天彼此意见不同,这宝贝徒弟的下场肯定会很惨烈。 希音抿唇不语,专注的看着水镜,并不回答老师这话,她不想评价二师伯。 通天微微一笑。 他能看出来希音无心情爱,但是这不妨碍他继续诋毁元始。 碧游宫中师徒和和睦睦一起看戏,间或调侃几句。 过了渑池县,杨戬在梅山收服了以袁洪为首的七怪。 彼时的商朝大势已去,南有鄂顺,三山关攻打甚急;北有崇黑虎,陈塘关危在旦夕;西有姬发,兵叩临潼关指日可破。 武王姬发过黄河之时,有一尾白鱼跳进龙舟。再加上此前的凤鸣歧山,姬周天命显露无疑 孟津关前,各方诸侯请姬发升帐,以天子之礼拜他,俯伏在地称自己终于得见天颜,当盼大王以伐暴殷。 通天也是促狭,水镜明明白白映出了姬发嘴角上扬的一幕。 然而这位武王到底是远近闻名的贤人,三言两语谦虚推让了过去,口称只为观政,当令纣王改过自新。 希音:“他还不如说帝辛为小人所迷惑,西岐是为清君侧而来。” 通天:“清君侧,这话有点意思。” 多宝:“师妹若去造反也当是首屈一指的人才。” 孟津之后是蟠龙岭,截教弟子不再出手后,这一路来死的都是散修。 游魂关后兵临朝歌。 姬发话说的好听,攻城的大军可没停下。 姜子牙执笔罗列出帝辛十罪,说他获罪天地人神当定号为纣,又言周军乃是顺天命讨无道。 朝歌最后的忠臣良将身亡之后,纣王终于拿出了身为王该有的气度,他思衬着自身万承之君不能受辱,一把火点燃摘星楼自焚了。 有鸿钧道祖警告在前,女娲娘娘也没了亲自出面的心思,派出金凤仙子当着杨戬几人斩了妲己。 商王室的微子脱去上衣,把双手反绑到背后,跪在地上膝行前进,他以这般姿态向武王姬发献上祭祀用的茅草。 人间这一场辛苦攻伐,自此彻底落幕。 终究是西岐取得了胜利。 武王姬发三辞三让,借着推举的名义狠狠敲打了一把东伯侯姜文焕 周公旦设一方庄严祭坛,姬发登台上,祭文告天,正式立国为周。 香烟笼罩,氤氲满地。 朝歌城天明气清,惠风和畅,新生的王朝朝气蓬勃。 人间事就此了结,只等元始天尊填好封神榜,姜子牙正式登台封神。 第92章 女仙谋划 姬发立国为周。 他以亚父事姜子牙,新朝成立后当然不会亏待这位最大的功臣,把齐地封给了他。 姜子牙修仙不成,倒也应了元始那句出相入将人间富贵。 劫气已消,人间事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姜子牙请来封神榜登台封神,从此量劫就能彻底完结。 封神榜何在? 自然是在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圣人手里。 这场量劫的天命从一开始就握在阐教手里。 好在还有弟子们的命格气运一说,通天也不至于担心那些身死上榜的弟子被元始太过为难。 看完了人间立国典礼,希音起身提出告辞,“老师,弟子先回去了。” 截教保全,接下来她要去商量女仙联盟的事了。 通天笑着挥挥手,“去吧。” 这徒弟掺和的事还真不少。 女仙联盟的组建对几位圣人来说不算秘密,但这事谁都不好过问,就连通天自己也是习惯了假作不知。 主要这事就没法管。 想说教两句吧,这联盟里大佬都跟圣人几乎一个辈分不说,还口口声声说她们只是在扶持弱势女仙。 早在封神后半截的时候,女仙联盟就强势宣布,她们要庇佑邓婵玉,不服的人可以去找西王母/地府女青/太阴常仪或者截教希音过过招。 男性一众仙神表示:今天还不想找死哈。 等他们不想活了会自己去死的,不劳以上几位大佬们出手。 玄女这位西王母副手,亲自出面送邓家人去天庭报道,并向昊天讨了瑶光星君这一神位。 玄女久不出世,她这一动身,洪荒大大小小的势力都试图查探一番邓婵玉是何人,凭什么能劳动这些女仙中的大能对外发话。 查呗。 希音就是在等着他们查,这些人要是不查她回头还要费力宣扬。 等了解事情真相后,一帮大佬们纷纷无语望天。 就是说,我等修道之人千奇百样,造杀孽玩巫蛊的都有,但真没出过贪图女色的。 男仙的名声脏了啊! 广成子收到道友传音询问后,简直恨不得把惧留孙师徒挫骨扬灰。 这下好了,阐教名声是真的没了。 大家都在谋划自身大道前路,就你阐教出了个强奸犯! 别说通天,其余五圣也不可能为这些逼良为娼的男仙出头。 就连准提接引度人的时候,都学会了避开那些弱小的女仙。 谁让人家有女娲和后土撑腰。 女娲后土能组建女仙联盟,圣人们可没脸出面说男仙也很柔弱,需要男性大能保护。 通天看着希音边走边掏出传音玉简的动作,已经猜到这徒弟接下来要联系的人了。 现在看来他这徒弟,即将成为女仙联盟的三号大佬。 但这联盟可不只是为了她们宣传的保护女仙,还要和洪荒男仙争夺一切利益。 上清圣人苦笑着摇摇头,又转头看向大徒弟多宝。 “说说吧,你这个截教副仙日后可有什么打算?也别指望你师妹了,她之后肯定要去天庭任职,必然无瑕多管截教之事。” 打算? 离了元始天尊的阐教还用多说么。 多宝对着通天粲然一笑:“老师放心,对上广成子,弟子自认不会输,只是那西方教的弥勒,我不怎么了解此人。” “金鳌岛上无需过多变动,人间传教之事,弟子有意让乌云仙师弟先去投胎试试……” 多宝对着通天说出自己的计划,希望老师能指点一二。 而回到小竹楼的希音,则是苦恼的看着面前的传音玉简。 殷三娘和高兰英都是表现不错的人间女将,碧霄和火灵也得放到自己麾下。 这些女仙的神位或多或少需要调整,还有纣王和妲己也得公平处置。 大家在这方面意见是统一的,都同意由希音负责做天庭的女仙老大。 有分歧的地方在于,谁去找元始天尊提议。 地府的女青觉得觉得由女娲出面更适合,毕竟能跟元始平等交流。 女娲反手推荐了希音,理由是元始以前最喜欢的小辈就是希音。 希音反正死活不干,她不怕自己刚踏进昆仑山下一秒盘古幡就打过来了,怕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元始的质问。 女仙联盟交流玉简。 【希音】:“娘娘,您就帮我一回吧,好歹也是多年邻居,我们又不是要什么帝君之位,圣人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 【西王母】:“事关你自己的部下,你不去,让我去算怎么回事?” 诛仙阵中的圣人之战,各方准圣谁都没错过,但正因见证了那场交手,她才更期待希音这模范师侄该如何面对元始。 西王母都准备好看热闹了,没想到希音居然会避而不见。 【玄女】:道君这有点不像你了啊,就算是元始圣人又如何,是他先算计截教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心虚它就是止不住啊。 【希音】:“都打成这样了,我实在不太想登门。就麻烦娘娘跑一趟了,若天尊不肯答应,我日后跟昊天和王母商量也行。” 【后土】:“元始的脾气不太好说,还是西王母适合一点。” 【女娲】:“就由西王母去试试,不成的话我亲自去找昊天,一样能把女仙们调到希音手下” 【西王母】:“好吧,我就不信道君你能躲一辈子。” 能不能躲一辈子不重要,反正眼前是混过去了。 希音满意的放下玉简,开始考虑去封神台上要穿什么衣服,以及要不要找老师要一道法旨,反正她是不可能对姜子牙下跪的。 另一边,西王母无奈的让玄女准备一份礼物,动身去隔壁拜访邻居。 玉虚宫内。 金黄色的封神榜如画卷般在半空中展开,一个个神仙的名字闪烁着微光。 玉清圣人端坐云床,抬手以指为笔,法力为墨,每当有一笔落下,就会定下一位榜上生灵的未来。 元始天尊正在斟酌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事,要满足各方利益,事关阐教三代弟子在神道的发展,还要考虑天帝昊天的意见。 他正在想着勾陈帝君之位的归属,紫薇帝君已经定了是伯邑考,雷震子若为勾陈能不能服众? 突然听见白鹤童子来报,说是西昆仑王母娘娘求见。 元始道了声速请客人进来。 西王母踏进大殿,对圣人屈膝一拜,“见过玉清圣人。” 元始起身令白鹤童子上茶。 双方见礼后,还是由西王母先开了口:“本不该来打扰圣人,只是事关天庭神位,道兄容我厚颜多舌几句。” 元始:“娘娘请讲。” 雍容华贵的西王母含笑道:“斗姆元君之位已是天定,只是星空尚缺几位副手,比如截教碧霄仙子……” “还有那高兰英……” 第93章 封神 寥寥几句话后,元始很快就听懂了西王母的来意。 殷三娘适合去闻仲的雷部任职,高兰英有几分玉衡星君命数,碧霄和天璇星有缘,彩云仙也想去天枢府。 就连纣王后宫几位娘娘,也要妥善安置到群星之中。 如果说一开始还以为这是女仙联盟的意思,等听到让纣王转世入轮回吃苦,给散仙腾几个位置出来,纣王应该和妲己同罪后。 元始立马就懂了。 这哪是女仙联盟的意思,分明是那丫头在背后推动着西王母行事。 这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她往后执掌星空盘算,可明明说过要来昆仑请罪的小师侄,却一直不见人影。 是怕他要杀她,还是恨他要杀她? 元始为之默然,显然这个问题西王母给不出答案,就算能他也不想去问外人。 这是他和希音之间的事。 面对西王母的殷殷期盼,玉清圣人只是浅笑着点了点头:“道友言之有理。” 他执起玉笔,按照西王母的建议分别修改了封神榜上的几个名字。 看元始答应的痛快,西王母这时才转头去细看封神榜。 看到碧霄名字旁边原本是随世感应仙姑,她忍不住心头一惊。 看来希音说的没错,元始圣人果然是记仇到了极点。 让脾气最火爆的碧霄去管凡间接生,怕不是能活活气死这小姑娘。 那么问题就来了。 性情如此严苛的元始天尊,真的会因为她这位老邻居两句求情,就轻易答应了这些要求吗? 想到希音的坚决回避。 西王母觉得自己大概也看明白了一些事情。 这对师伯师侄的故事啊,看来是不会如道君期望的那样就此结束了。 品完一杯香茶后,看元始天尊还在思索神位分配,西王母遂礼貌告辞离开。 又过了十来日,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终于被安排好了。 姜子牙自玉虚宫请来玉符金册。 这位封神之人又回转西岐封神台上,择吉日沐浴更衣,捻香拜天。 到了封神之日,凤鸣歧山的岐山之上,有仙乐阵阵祥云满天。 各方人马立在台下,静待这位齐候道出自身未来。 姜子牙拜了天地,左手执打神鞭,右手缓缓展开封神榜。 “太上无极混元教主元始天尊敕曰:仙凡路别,神鬼当分,今封尔等为八部正神,分掌各司,纠察人间善恶,检举三界功行……” 第一个身死上榜的倒霉鬼,清福神伯鉴接过封神榜张挂台上,许多名字渐渐出现在榜单上。 柏鉴得了清福神的神位敕封,手执百灵旛开始维持秩序。 姜子牙亦有自身偏好,最先得到赦封的自然是阐教弟子和西岐人马。 “今敕伯邑考为中天北极紫薇大帝。” 姜子牙声音落下。 有一位白衣温润贵公子的魂魄,从封神台上被牵引而出。 伯邑考对天一拜。 封神榜上他的名字闪烁着,有天道之力冥冥加持到伯邑考魂魄之上。 片刻后,这位曾经的长公子一袭紫色帝袍加身,法力充盈全身,竟是从凡人突破到了金仙境界,大罗也指日可待。 姜子牙看得眼热不已,奈何自己是老师钦定的仙道无缘,还要等下一辈子。 “今敕阐教清虚道人为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清虚道人同样出列,上台后对天一拜。 他倒是没有身死,只是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放心不下徒儿黄天化,决定以肉身封神。 元始得了徒弟禀告,便挪了雷震子的勾陈之位给徒弟。 姬发为人间天子,伯邑考为紫薇,姬昌也有缘神位。这一家已经够显贵了,元始想想后为雷震子选了个武将之位。 姜子牙继续念道:“今敕黄飞虎为东岳泰山大帝。” 黄飞虎是个中年魁梧大汉,一身玄黑盔甲,几步走到台上对天一拜。 余者就没有帝君位阶了。 李靖为托塔天王,哪吒为三坛海会大神,金吒木吒跟随其师去了西方。 杨戬为清源妙道真君。 新任勾陈帝君唯一的宝贝徒弟,黄天化被封在了人间,是为三山正神炳灵公。 这是因为元始心知希音厌极了黄天化说邓婵玉那句贱人,干脆把黄家一家人都安排去了人间,免得留在天上三天两头被希音找麻烦。 阐教念完就是截教和散修。 姜子牙对截教弟子就变了脸色,执打神鞭令截教弟子跪着听封。 第一个受了打神鞭威胁的是闻仲。 “……未得真之一谛,然忠烈可悯,敕尔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统领雷部。” 闻仲憋屈不已,仍是对天一拜。 接下来是碧霄。 “今有截教碧霄,造孽甚多,黄河阵忤逆尊长……” 对这位,元始骂的比闻仲更过分,全程就没一个好词,好歹最后还是把人封为了玉衡星君。 姜子牙抬手,握着打神鞭严词喝令碧霄起身。 希音看着他逐渐嚣张起来的嘴脸,忍不住眯了眯眼。 指望着下辈子成仙是吧? 放心,有本座在,你指定是没下辈子了。 回头本座就联系魔祖,多给你准备几个魔界男畜方便你成就好事。 “今有截教火灵……” 火灵圣母同上,一样被骂的狗血淋头,最终也封到了希音手下。 瘟部和火部众神,皆是截教弟子,也都在打神鞭威慑下纷纷跪地听封。 又有四大天王封完之后,终于轮到了希音。 她是截教中唯一能够肉身封神的存在。 姜子牙第一眼没看到希音,转头去问伯鉴,“可有看见道君身影?” 希音从截教弟子背后飞身而起,落到了封神台上。 她今日这一身装束格外别致,是在洪荒从未出现过的风格。 朱红织金马面裙配玄黑利落衬衣,外罩一件黑底红莲云纹凤羽大氅,头上仅以一根红色发带高束成马尾。 封神台上的女仙做盛装打扮,自有绝世荣光,虽不如以往那般仙风道骨,但她在台上负手而立的姿势尽显一身风骨气度。 这是希音从没有做过的英姿飒爽打扮。 她穿青衣白袍是仙道清丽脱俗之美,着红衫则是让人不可逼视的绝艳。 封神台下一众人等,都不由看呆了去,连呼吸声都彼此可闻。 希音当然知道自己这身衣服和以往都不一样。 今早出发前拜别老师,通天笑着问她,穿这一身红是要去封神台结婚吗?怎么没把人带来给他看看? 希音现在回想起来还忍不住有点无语,但她也可以理解,毕竟老师看她这身打扮也愣了片刻,以通天的性格,自然要用话语反击回来。 她神色淡淡看向姜子牙道“你觉得,本座该不该跪呢?” 希音这纯属是不得不来,星空之主这个位置太重要了,天庭要管辖洪荒,就必须把无垠星空掌握在手里。 哪怕她没死,这封神榜上也注定会有她的名字。 但来了,不代表她就要低头。 她这一个问题丢出来,封神台下众人立刻回神,仔细回想道君问了什么后,所有仙神几乎都乍然变了脸色。 清虚和惧留孙踏前一步,“师姐莫非想不守天规?” 姜子牙手上紧捏着打神鞭,却再也无法从这件无往不利的神器上汲取到安全感。 他嗫嚅道:“这,跪与不跪都有道理……” 希音用手抓着绝情剑,天下可没有让圣人下跪的道理。 她不介意让封神榜上就此少几个神仙。 气氛走向剑拔弩张之时。 自九天之上,突然传来一句缥缈的声音:“希音道君修为地位均是非凡,破例允其不跪。” 姜子牙如蒙大赦,当即宣布:“希音道君可站着听封。” 台下当场炸开了锅,就连阐教弟子也行了礼的,只是他们拜的不是姜子牙,而是封神榜上的天道之力。 “这是谁啊?” “还能是谁,除了圣人谁能让姜师叔听话。” “知道是圣人,我问的是哪位圣人?” “你是不是傻,主持封神的还能是哪位圣人?” “我知道了,是元……唔,你干嘛不让我说出来。” “闭嘴,我告诉你是为了彼此心知肚明,不是让你说出来找死的” 希音闭了闭眼,放下手里的绝情剑,乖乖站在封神台上,等着姜子牙接下来的敕令。 “尔希音道君,系出名门钟灵蕴秀,玉质冰心……又因道德已全功德无量,加尔执掌金阙,坐镇斗府,居周天星宿,是为北极紫气至尊,坎宫斗姆元君,群星之主。” 姜子牙一连念了许久的夸赞褒奖。 底下一众神仙听得无语至极。 斗姆元君之位,分量是所有帝君之中最重的,就连赦词也是极尽溢美之词。 合着碧霄仙子对圣人拔剑就是造孽甚多,换成道君就成了玉质冰心是吧? 果然,玉清圣人今天还是很偏心呢! 希音垂眼,转了个方向避开姜子牙,弯腰对天一拜算是领命。 自此,封神量劫渡过,洪荒复归平静。 第94章 见天帝 姜子牙一大早登台封神,等最后一位扫帚星君归位之时,已是暮色苍茫大日西斜。 姜子牙念的心酸不已。 关键是要亲眼看着昔日还不如他的同僚们飞升直上,自己还要在人间苦熬,他越想越觉得心酸。 荣华富贵当然不是不好,可跟长生久视比起来也就不算什么了。 随着他口中最后一个名字念完。 挂在高台上的封神榜无需任何人的法力操纵,自动卷成画轴模样,打神鞭也从姜子牙手中脱离,和封神榜合并到一起。 一道璀璨金光冲向九天之上 先天法宝自有灵性在,它们要去投奔自己真正的主人了。 与此同时,洪荒大地上传来一股轻微的震动。 走向姜子牙的清虚道人脚步顿住,转身回望着东方的昆仑山,想来老师也要离开洪荒大地了。 封神榜定,洪荒将要正式进入无圣人时代。 他心中正有感慨万千想要抒发,突然瞟到封神台上那一抹夺目的朱红色裙角。 清虚心头一沉。 不对! 谁说洪荒无圣,这不是还有一位吗? 道祖怎么不把希音道君也给关起来! 师祖,您糊涂啊! 留这么一位大佬在洪荒,其他人还能有活路吗? 清虚忍不住扭头去偷看希音。 阐教金仙中想到这一茬的也不少,包括杨戬哪吒等人都一齐转头去看希音。 希音正在望气。 超凡入圣的红衣大能长身玉立,仰头观察着天边的气数变动。 在确定圣人要离开后,各方大能的势力都准备好了登上洪荒大舞台,最激进的巫妖二族已经准备好要伸出试探的触手了。 天边晚霞如血。 希音站在岐山山巅的封神台上,大氅被山风吹的翻飞不定,红色云纹翻腾间反射出一抹红光。 她身后是热闹非凡的人间西岐城,头上有天穹辽阔,脚下是山林绿茵。 正在望气的女仙,似是被阐教弟子们看过来的眼神惊动,转头缓缓扯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终于,轮到你们落本座手里了! 清虚暗道不好,这不是反而提醒她了吗? 他低头,几步走向徒弟黄天化。 “姜师叔,日后多加保重。” 阐教弟子也纷纷收回看向她的眼神,继续跟姜子牙寒暄起来。 希音也不多搭理这群软柿子,反正他们是板上钉钉的跑不掉了。 “都过来。” 她招招手,让封神台下一群四散的截教弟子都到自己面前集合。 彩云仙喊了声:“大师姐。” 火灵圣母也道:“希音师叔。” 碧霄是亲传弟子,理所当然的带头站在队伍最前方。 “大师姐可知这是出了何事?” 碧霄问的是洪荒大地为何突然震动。 希音看着这群大部分都将被分到自己手下的仙神牛马,不由面露慈爱之色,接下来星空势力还要靠她们撑起来。 她温柔一笑:“是老师搬家去了禹馀天,我们也该去拜见天帝了。” 无论是否要在天庭任职,这边所有新封的神仙都要先去拜过天帝,毕竟昊天才是真正的天庭之主。 希音说完就飞身而起。 阐教弟子们要留下叙旧,截教中人可没什么要跟姜子牙说的话,不打杀了他都是怕犯了天规。 一群截教弟子全都跟在希音身后,有各色云光遮天蔽日。 西岐城居民在这一天,亲眼看到有衣袂飘飘的仙人在天空飞过,多年后还有老者津津乐道,给外乡人讲述仙人的故事。 就在希音带着截教弟子上天的时候,各地圣人们也动了。 西方两位圣人,对着教众宣布自此不再出灵山圣境。 首阳山的老子最为洒脱,挥一挥衣袖,带着八景宫和玄都飞升到了三十三重天的大赤天太清境,首阳山从此空有圣人道场名头。 金鳌岛上青衣圣人负剑飞天,通天独自一人去了三十四重天的禹馀天上清境,连随侍七仙剩下的六位都留给了多宝。 元始天尊居住于第三十五重天的清微天玉清境,玉清圣人也是有意思,把玉虚宫留给了广成子,清霄宫却顺手带去了玉清境,依旧在弥罗宫旁边放着。 希音远远观望,心说三位长辈各有各的行事风格。 三十三重天上宫殿道场完备,看来天道早就有了让圣人搬家的准备。 很快,天庭到了。 玉宇琼楼,气象万千。 天庭七十二重宝殿,绽放金光万道。凌霄殿中仙乐飘飘。 为了欢迎这批新神,天上有瑞彩祥云涌动。 各处宫殿外可见金童玉女来往奔走,仙官神将恭谨伺候。 天庭的气氛热切又暗藏森严。 昊天金色帝袍加身,头戴十二冕旒,站在凌霄宝殿门口等候着来人。 太白金仙带着一队仙官守在昊天身后。 陪在昊天身边的孔宣面无表情,第一次看天帝出迎时他还很感动,等昊天多来几次就只想翻白眼了。 合着只要是个准圣,就能在昊天这里得到亲自迎接的待遇。 同样的,相处了这些时日,昊天已经很了解自家明仪帝君的德行了,也知道不能强求他合群。 这也就是希音道君,诛仙阵后全洪荒公认的无名圣人,他怎么敢轻慢了这位大佬。 你看等阐教弟子上天他还迎不迎接。 昊天上前迎了两步:“元君和诸位神仙都来了,今日在凌霄宝殿开宴,欢迎诸位上天。” 希音微微欠身,这时候倒没说什么圣人能不行礼了,“多谢陛下盛情。” 昊天肯给面子,她也不能让人掉在地上不是。 这些截教弟子可还要在昊天手下做事。 碧霄知趣,主动带着师弟师妹们上前跪了。 “在下碧霄/火灵/闻仲……” “我等拜见陛下。” 昊天笑了,“快起,诸位快起,无需如此大礼,日后我们君臣一心将天庭发扬光大才是正理,现在都随我入殿参宴吧。”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数百道灵气轻柔而又坚定的扶起跪着的截教众人。 昊天露了这一手,截教弟子们看向这位天帝的眼神也更敬重了一些。 他们当中可是有不少大罗金仙的,昊天能轻易扶起,就能轻易把他们压跪下。 这可就有点恐怖了。 当即就有不少弟子准备跟在昊天身后,一起走向凌霄宝殿。 “陛下。” 希音喊住了转身的昊天。 “元君,可是还有何事?” 昊天看向希音,总不能刚给了面子又想找事吧? 第95章 别仙凡 昊天相信希音道君不是这样的人。 能狠心用自家门人谋划封神天意的人,不会玩这种明面上的恶心人小把戏。 这种人,一旦出手必然直指要害。 何况他可没表现出要跟截教为难的意思。 昊天就不懂了。 大家互相配合下,这出明君贤臣的戏不就演完了么。 希音也没说自己不配合啊。 她微微一笑:“陛下好意,小神本不该拒绝,只是我离了九宫星辰甚久,还未回去看过那边是何模样。” 听到希音这一句话。 昊天的脸色就有点不好,“那依元君的意思是?” 他当然知道星空那边截教一直没有经营过,他一直觉得这是希音知道分寸,给足了他这个天帝面子。 昊天能理解希音接下来要忙着布局自身势力,就像他和瑶池才到天庭也是两眼一抹黑。 但总不能忙到连一场宴席的时间都没有吧? 他早早令人准备宴席,结果最后自己一个人回去凌霄宝殿。 这像话吗? 昊天望着希音,眼中各种情绪捉摸不定。 希音落落大方,弯腰行了一礼以表歉意。 “可否请陛下带着我这些天庭的师弟参宴,我带着师妹们去把九宫星辰休整一番。” “等封神榜上的神仙齐聚天庭后,小神必然带着星空众神来为陛下庆贺,陛下觉得这般可好?” 放心,不会让你没脸的。 我肯定知道该怎么做。 昊天笑了,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希音身后的一群女仙,又看看跟在自己后边的都是男仙。 他颔首道:“元君说的对,九宫星辰上的宫阙元君想必还没看过,是该先去视察一番。” 就冲希音肯弯腰行礼致歉,就是一个人都不留他也没意见,何况希音还给他留了大半的截教弟子在此。 昊天含笑道:“那本君就不送了,元君先带着仙子们去吧,天庭再度开宴那日,本君会遣太白送去请帖,元君可莫要忘了。” “那是自然,小神拜别陛下。” 互相点头过后,昊天带着一群仙神进了舞乐四起的凌霄殿。 希音带着女仙们继续往星空飞去,星辰更在天庭和圣人们之上。 墨蓝色的天穹上,无垠星空群星闪耀。 希音熟门熟路的回到老家,九宫星辰运转自如,周天星辰大阵自动开阖,为主人让出一道门户。 希音带着女仙们连贯进了星光大门。 碧霄惊呼一声:“师姐,这里好美。” 坎宫星辰之上,并不是希音口中的疏于打理,她一直暗中关注着老家。 一间间白玉宫阙连绵竞秀。 玉阶衔星子,飞檐挂玉铃,风过时响起的清泠铃声跟碧游宫的风铃声一模一样。 星纹映在玉壁上,殿前有琼池卧碧莲,星河倒映在池水中,宛如满天飞星碎光尽在这一方莲池之中。 截教弟子狐疑的看向希音。 这坎宫之上的金阙宫殿群,看似清寂绝尘,却必然是提前准备了很久,装修风格跟碧游宫几乎差不多,都是一样的缥缈之美。 这不可能是天庭的制式宫殿。 大师姐说吧,你到底什么时候准备的? 希音笑而不语,伸手指了指眼前的白玉宫殿群:“主殿是我的星辰府,你们各自的星辰上也早就准备好了居所。” “群星以北斗为先,邓婵玉是瑶光仙君,碧霄为天璇星君,兰英主持玉衡星。” “婵玉在瑶光星闭关突破金仙,兰英我也为你准备好了功法,自去玉衡星修炼。 她抬手一点,一门跟星辰相关的功法灌输到高兰英脑子里。 “碧霄你还不能走,你要带着火灵和彩云等人,先把星辰府大致框架给我搭起来。” 女仙们一起行礼:“我等遵命。” 希音又道:“等星辰府运转自如了,你们就去自行理事,天庭各部若有不服者,可来找我处置。” 碧霄眨了眨眼睛:“大师姐,您是说?” 希音回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星辰运转自有规律,各部神仙不得擅自干扰天星气数。” 这就是授意碧霄和弟子们去难为阐教弟子了。 “好耶!” 碧霄握拳,气势汹汹的带着女仙们离开了。 希音这才看着九宫星辰,对着无垠星空小声宣布道:“可以开始了。” 满天星辰并无异状,但许多星辰核心处的灵智开始诞生了,甚至包括了紫薇勾陈长生青华四御星辰。 除了截教弟子和这些封神量劫之中选出来女修,希音还有一批真正属于她的人手在培养着。 事情都分出去了,希音无所事事,干脆开始布置接下来要住很久的星辰府。 没过几天,有天庭的仙女过来送信,希音看着这离了仙衣就不能使用法力的织女。 她难得做了件好事,送给织女一条护身的项链。 叮嘱了这小仙女项链不能离身,然后她才拒绝了天后瑶池要送大批仙娥过来侍候的好意。 有金灵圣母的记忆帮忙,碧霄等人急着报仇也勤快的很。 一个月后,星空之主的势力基本搭建成功。 星辰府的核心是她所在九宫,北斗七星和南斗九星在后,加上九曜元辰各有星使,这些人一起统领群星。 在任的三位四御帝君,也分别来坎宫拜见过希音。 原本她是天定的群星之母,伯邑考等人是要唤一声母亲的。 可元始在填封神榜时改了一个字,从群星之母改成了群星之主。 别看是一个字的改动,偏偏就点明了主次之分。 虽然四御本来也争不过希音。 但是元始神来一笔后,紫薇伯邑考,勾陈清虚,还有南极长生大帝,三位帝君就只能认了希音这个主上。 用南极的话来说,师父你心疼师姐也不用专门坑徒弟吧! 原来的母子名分,道君未必多好意思使唤他们。 现在换成君臣,希音使唤起几人可不要太顺手。 你敢信,她都敢让南极去压制杨戬,敢让清虚去难为哪吒。 封神量劫过后,希音的任务已经完成。 可她还是在洪荒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主要是她还惦记着有些仇没报。 不过比起之前的千般算计,周旋在圣人之间。 她现在过的,才是爽文女主应该有的生活。 想为难黄天化就为难黄天化,看哪吒不顺眼就能让哪吒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除了作威作福和修炼光明本源,希音偶尔会去看望升级成留守老人的通天。 这一日,希音刚从紫宵宫回来, 她找道祖是为了提议分割仙凡,这是她之前答应人族三皇的事,三皇也任由她算计了周公旦。 道祖则是表示地球如今炼制好了,日后仙人也不得轻易下凡。 达成目的后希音心情很好,却在自家星辰府大门口看见了雷震子。 雷震子正在和碧霄理论。 他怒吼道:“你们截教星神不要太过分了,这么多年一直为难我们有意思吗?” 碧霄盈盈浅笑:“这就是你跟本星君说话的态度?” “我们那里过分了?你们怎么不反省反省自己,这么多年怎么修为还是没有进步?那天机运转下妖魔就是爱往五岳和灌江口跑,关我们星神什么事。” 雷震子翅膀扬起,风雷之力蓄势待发。 明知碧霄就等着他动手,还是忍不住心头那口恶气。 希音抬手,抢在碧霄之前一巴掌拍出去。 第95章 诸事了 希音抬手,抢在碧霄之前一巴掌拍出去。 “啪!” 比巴掌先到的,当然不是什么香气了,而是成千上万道细微剑气。 被盘古幡用混沌剑气凌迟过一次,希音现在每次出手都习惯性的先分化剑光,就为了让对手也感受一番她受过的痛苦。 风雷之气被瞬间打散。 雷震子被这一掌拍出去老远,在宫殿前白玉广场上划出一条长长的沟壑。 “噗。” 他萎靡不振的躺在地上大口吐血,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背后双翅被折断成七八截,羽毛飞的到处都是去,浑身被划出无数道血口子。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大片白玉地板。 碧霄回头,“大师姐回来了,此行可还顺利?” 希音对师妹摆摆手,慢慢踱步走到雷震子跟前,居高临下的冷眼看着他。 “你家圣人都不在洪荒,你哪来的勇气这么跟我截教弟子说话?” “是你哥的紫薇大帝,还是你广成子师伯这个玉虚副仙给了你底气。” 说到这里,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要不你先去问问紫薇和广成子,问他们敢不敢直接来我星辰府找麻烦?” 然后希音转身就走,她还约了孔宣见面,没时间跟这些三代小弟子浪费。 “等你伤好之后,记得把星辰府前的地板给我原样修好,差了一点我削你一边翅膀。 “碧霄你亲自监督他。” “师姐放心就是,我肯定盯着他。”碧霄答应下来。 等希音走远了,她戏谑的看了一眼雷震子,慢悠悠向着天璇星而去。 这伤势没有几年是好不了的,也不会有人敢来星辰府救人。 还想来星辰府告状,不知道她们大师姐才是最护短的吗? 就连阐教金仙们都默认了她们折腾这些弟子,真没想到雷震子居然敢找上门来。 诛仙阵中接引圣人为什么要给大师姐送礼,不就是察觉到了洪荒即将进入师姐一人独大的时代。 再说了,那是为难吗?说话要拿出证据的。 那叫正常流程。 星辰就是这么运转的。 我就是不爱惯着你们阐教便宜行事又如何? 于此同时,正在天庭府邸内的哪吒被杨戬拦住了。 “二哥,好憋屈啊!” 哪吒一手抓着火尖枪一手拿着乾坤圈,脚下踩着风火轮,两臂之间还环绕着红色的混天绫。 他全副武装想要出门。 无奈杨戬就堵在门口不让路,还把他也拖回了屋内。 进屋之后,哪吒收起火尖枪,气的不停用手捶桌。 没用乾坤圈,完全是因为他还记得这是自己家。 杨戬冷冷道,“憋屈也忍着,你是没看见姜师叔被魔族缠上了是吧?” 哪吒脱口而出:“师叔他都被逼的自尽几次了,师祖真就看着不管啊。” 杨戬叹了口气。 “人家魔族口口声声爱慕姜师叔,你信不信师祖前脚杀了那几个魔族,后脚魔祖罗睺就能把人救活不说,姜师叔被变态纠缠的名声也会传遍洪荒。” 哪吒咂舌:“这也太阴了吧?” 杨戬反问他:“那不然呢?而且,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那几位可是大欲天的男魔,跟魔道气数纠缠一生,姜师叔下辈子还能成仙吗?” 哪吒脸色变了。 姜师叔下辈子怕不是要被渡入魔道,在仙道他有阐教身份,魔道有什么?魔祖的折磨吗?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元君到底怎么和魔道搭上线的,师叔和黄家天天被魔道纠缠还不够出气吗?” 杨戬苦笑不已,他还没说那些被天机气数赶到灌江口的妖魔呢? 说是听调不听宣,妖魔都进家门口了,他能不管吗? 他已经很多年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哪吒同情的看着杨戬,二郎神一张俊脸上那厚重黑眼圈可太明显了,“二哥,那你就这么受着?” “不受着又能怎么办?我师父三百年前去问过截教掌教多宝道人,人家说这是天机运转,夸我能干就该担起责任。” 哪吒头疼,他脾气虽说比以前好,那还是属于暴躁那一挂的。 杨戬一看就知道自己今天来对了,对着哪吒念叨起来:“别想去找道君的麻烦,你虽然备受看重,师祖还真不一定站在谁那边。” “你背后是有女娲娘娘不错,可人家上次没杀你已经是给娘娘面子了,下次道君真要杀你,指不定通天圣人就会去找娘娘喝茶。” “我,唉!当初怎么就得罪了道君呢!” 哪吒这些年斩妖除魔,也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不对,师父去了轮回以后还能回来。 但这些年他已经吃尽了苦头。 “那我们要被折磨到什么时候?” 杨戬眼神无光,已经彻底失去了对未来的美好希望。 “圣人走后,洪荒谁敢不给道君面子,除了石矶师叔的事,我们大概都是在邓婵玉一事旁观惹怒了道君,等她玩够吧?” “唉!” 哪吒痛苦的长叹一声,把脑袋埋到了桌子上。 正在循循善诱师弟的杨戬还不知道,自家宝贝妹妹杨婵在凡间爱上了刘彦昌。 这事希音没有掺和,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刘彦昌身上带着佛门的暗手,杨婵一见到来华山上香的文弱书生就忍不住爱上了他。 华山神女主动现身相见,最爱红袖添香的书生又怎么能拒绝呢。 再过不久,屋里的两个人就该互换位置了。 当然,现在的杨戬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也没想到邓婵玉会在十年后亲自来看热闹,问他为何不愿意成就好事了。 希音在星辰府等着孔宣过来,同时漫不经心的观测着未来。 “星宿的仙神,又是你们!” 杨戬这话一出口就逗笑了她。 都给人整出口头禅了。 这些年阐教弟子无论遇到什么倒霉事,都会认为是群星众神在搞事。 谁让邓婵玉这姑娘,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积极的找仇人麻烦,心念比谁都通达。 希音给人配齐了一身准备,又亲自在背后支持她。 她跟瑶光星气数挺合的,这样下去有望大罗。 “道君在笑什么?” 来人是伯邑考。 曾经紫薇照命的贵公子,已经变成了合格的帝君。 他仍旧温文尔雅宽厚仁慈,乃是几位帝君中最好说话的四御。 这人才上天时什么都不懂,偏偏他身份又太高了。 希音不得不亲自教他。 带着伯邑考去见识广阔的天地,跟他聊神仙往事各族势力,教导他如何修炼,甚至还帮他组建了紫薇星域的势力,这才有了现在的紫薇帝君。 伯邑考也因此对希音格外信服,每次一喊就来,不像南极和清虚总要推三阻四的。 希音笑笑:“无事,我只是看到了凡间一对夫妻的趣事。” 这么敷衍的话出自希音之口,伯邑考立马就信了,也不继续追问下去。 优雅的紫薇帝君挽起袖子,为希音倒了杯茶。 “道君唤我来可是有事吩咐?” “还有我,师姐找我何事?” 金绿色帝袍很是晃眼,五彩遁光一闪,孔宣出现在希音身边,看了看伯邑考才坐下。 希音温声细语:“叫你们来是为了一件事。” “师弟,当初三族打烂西方,你确是欠了人家一段因果?” 孔宣抬眸:“师姐找到办法了?” 希音尴尬笑笑。 办法一直都有,主要是她欺负阐教欺负的太开心,差点忘了孔宣这事。 “那血海的蚊道人,命中注定要吸取西方三瓣金莲,你带着紫薇去杀了蚊道人就是,圣人自然会有感应。” “啧,紫薇这斗法经验。” 孔宣一把拉起伯邑考就走,全没想过只有他这种战斗狂才想要事事跟人斗法,别人玩的都是人情世故。 “多谢师姐为我费心,您放心,我会护着紫薇的。” 伯邑考好脾气的顺着孔宣的拉扯离开,离开星辰府时还不忘回头展颜一笑。 “道君放心,我会好生跟着孔道兄学习的。” 他这一笑,对着希音笑的那叫万般温柔,似乎连春风都融化在了这笑容里。 笑的孔宣当场就开了遁光,拉着伯邑考飞速离开了星辰府。 “紫薇,你是不是在打我师姐的主意?” 这话孔宣是有意说给希音听的。 希音看着远去的遁光,对此淡然处之。 伯邑考只是雏鸟情节而已,难免依赖长辈,也不知道师弟和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她和伯邑考根本没有可能。 现在差不多可以离开洪荒了,只是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那就是太乙真人从轮回中悟道回来了。 这位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遣洞府童子送了帖子到星辰府,表示近日要来拜访斗姆元君。 太乙亲自来见她,还能是为了什么! 第96章 不敢见 星空之上不分四季。 太乙到访星辰府,还未落座就先赞了一声:“师姐这地方不错。” 头顶万千星光璀璨梦幻,身前莲池仙灵绰约,有微风带来莲花的清香。 希音特意在莲池前设一方古朴案几待客。 闻言也只是随口回他:“谬赞了,倒是师弟如今的脾性,比以往好了不少。” 太乙惭愧的笑笑:“那些旧事不提也罢,经了石矶一事,师弟深悔往日行事太过傲慢,不日自该携小徒去寻石矶师妹致歉。” 端坐莲花宝座上的青年道人面容依旧,却不再如往昔那般浑身带着桀骜之气。 如今的太乙救苦天尊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他双眼沉静如春水,面带和善微笑,周身道韵也是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浑身舒畅的慈悲温柔。 “那挺好的,师弟如今也是大彻大悟了。” 希音毫不怀疑太乙是真的后悔了。  从轮回中历练出来的太乙救苦天尊,发大宏愿证道,愿救一切罪,度一切厄。 她或许会怀疑太乙道人,但是不会怀疑大道以定的太乙救苦天尊。 希音抬手敬了他一杯茶,敬他这份慈悲大爱之心。 太乙有些不自在的举杯,诚恳道:“我本以为师姐不会见我,多谢师姐愿意宽宥我早年轻狂。” 这个嘛。 谁让你回来的时机刚好。 其实她是觉得玩的差不多了,该做一个收尾了。 主要是快乐的日子容易使人堕落。 封神过后,她都没多等两天,圣人一走就开始从早到晚的报仇。 就,谁能想到斗姆元君就位后,正式颁布的第一道法旨是让勾陈帝君去监督清源妙道真君呢 对了,第二道是让南极长生大帝去给三坛海会大神下绊子。 紧接着她就联系上了魔祖,让魔道老大派出亲信去人间“爱慕”姜子牙。 就希音这瑕眦必报的架势,那是谁也不敢出面劝她。 毕竟她只是爱折腾了一些,又没把人打到像燃灯那样真灵泯灭的地步。各方大佬们合计一番,觉得跳出来跟道君做对容易身死道消,还是由她去吧。 就这样过了许多年,洪荒生灵已经习惯了斗姆元君的恣意妄为。 偶尔心情好了,她还会去凌霄宝殿进行一项名为上朝实为找事的活动。 昊天心里骂的有多难听没人,明面上还得让人给她搬个座椅来坐着,看她专门给阐教弟子挑刺,还得夸她骂的好骂的对,元君看问题的角度真是深刻。 希音主打的就是一个公报私仇和作威作福。 今天收拾阐教。 明天去碰一下佛门的弥勒佛祖。 后天还有血海冥河的血莲花本源等着她。 要不是巫族派出来的大巫,是她记忆里始皇帝嬴政的先祖,巫族少说也得挨两巴掌。 希音彻底放飞了自我,马不停蹄的作威作福。 其实她也劝过自己。 希音啊希音,你不能在这样堕落下去了。 第二天刚想收敛一番——看见活着的阐教弟子就忍不住来气——没忍住继续作威作福。 这一个不注意就放飞到了现在。 就连太乙都从轮回里历练回来了。 希音摸了摸下巴,快乐的日子虽然使人堕落,但是真的好快乐啊。 而和她不同的是,坐在对面的太乙心情就很复杂了。 能让大师兄和南极师兄一起传音嘱咐他来找师姐说情,想来是师姐快把师兄师弟和师侄们欺负疯了。 他大逆不道的想着,也不知道师父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想来必然没有师姐这样潇洒。 又浅浅寒暄了几句自身在轮回中的感悟后,太乙发现自己找不到话题了。 他总不能问师姐你平日里在忙些什么吧? 毕竟彼此心里都有数,希音的日常除了去探望通天圣人,就剩下难为阐教弟子。 即便是星辰府的事务,大部分都被她交给了四御和星君们负责。 同门的悲惨经历不能提,太乙便问了另一件事。 “师姐,恕我冒昧,有一言师弟不知当问不当问?” 终于来了。 希音无奈的笑了笑,这问题她已经回避了许久,久到老师都不问了。 但有些人和事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师弟有话不妨直说。” 太乙便平静的抬眸看向洪荒最耀眼的大能,认真问道:“为何封神之后,师姐你要一直躲着老师?” 一直送来莲香的微风骤然驻足,空气瞬间凝滞,若有若无的杀气从绝情剑上散发。 太乙表情微变,却不动如山的端坐原地,他还要等着师姐给出一个答案。 希音微微一笑,无垠星空是她的主场,这里的任何动静都瞒不过她的感知。 在太乙登门之时,就有圣人一直在偷偷窥视着她的星辰府。 而伴随着这个问题被问出口,那一丝悄悄潜入的神识波动了一分,让她分辨出了来历。 神识上自带的是玉清道韵。 二师伯啊!希音在心里暗叹一声。 面上却是云淡风轻的吐出三个字:“我不敢。” “不敢?” 太乙惊疑不定道:“师姐为何不敢?莫非您担心师父要杀你?” 她都把阐教弟子随意搓圆搓扁了,弥罗宫也一直听之任之,还能看不出来师父有多偏心吗? “我倒没那么不知道好歹。” “只是……” 希音苦涩一笑,“我于心有愧,不知该如何去见师伯。” 元始对截教做了什么不提,对她那是真的没话说。 除了愧疚之外,希音怕的就是这份厚爱。 诛仙阵里的二师伯太反常了。 那时的元始是真的想杀了她。 但又不可能只是为了杀她,无论是从利益还是感情出发,杀了她都没有任何好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二师伯想把她变成第二个云中子。 云中子复活后从来没有主动去见过镇元子,他知道自己不再是红云了,无法面对镇元子那一腔深情厚谊。 红云不能,那她呢? 二师伯杀她时劫气已散,既然不是为了封神,那就只能是圣人自己说过的,他介意她太偏心自己老师。 希音也时常觉得后怕,她把好感刷的太过了。 “师姐……” 她回答的坦然,太乙反而无言以对。 就在希音说出于心有愧的时候。 弥罗宫,云床上闭目养神的元始天尊突然睁开双眼。 圣人知道自己的窥视一直没瞒过那丫头,他很想主动出声说自己不怪,又觉得这太过低姿态。 片刻后,他听到太乙说话了。 “我归来后还没去觐见过师父,师姐可要随我去清微天看看?” “师姐既然准备离开洪荒,真的不去见见师父吗?” 希音:“师弟如今果然是心性不凡。”  她要离开的事只告诉了老师通天,太乙却只凭一面之缘就猜了出来。 “师弟何时去清微天?” “三天后。” “那就三天后,麻烦师弟为我领路了。” 第97章 终有别 三天之后,太乙和希音一起出现在清微天。 清微天玉清境乃是天道所设的圣人道场,有紫云之阁,碧霞为城。 到达这里后,希音无心观赏圣境美景,反而一眼看到了弥罗宫旁边那熟悉的碧玉宫殿。 是清霄宫。 太乙也看见了清霄宫,见状笑着回头瞟了一眼步伐沉重的希音,这下放心了吧? 更紧张了好吗? 希音没好气的看了回去,太乙一踏进清微天就走的比谁都快。 她不后悔自己做的一切。 但每次想起师伯,始终有种莫名而来的,古怪又别扭的害怕情绪。 或许是她自作多情,但希音总觉得师伯对她太亲近了,想抢徒弟也不用这么……这么偏爱她吧。 因为玄青界道门老祖放任元清宗被灭门一事,希音知道她的本尊有多么痛苦。 她一直都明白真心有多可贵。 可她利用了师伯的信任,从始至终一直瞒着他。 希音越走越慢,很快就被太乙甩在了身后。 仗着人背后没长眼睛,她暗中瞪了这师弟一眼。 太乙是没在背后长眼睛,可他能感受到师姐逐渐焦灼的眼神,不由傲娇的笑了。 速度就是这个速度,他是不可能拖延的。 从他这里得知师姐愿意去弥罗宫面见师父,南极和广成子两位师兄都忍不住喜极而泣,而其他三代弟子也很是高兴。 可见这些年师兄师弟们过的什么日子,能帮同门出口气他还挺得意的。 封神两败俱伤,强行平局也就算了,反正昊天也不是什么难伺候的老大。 三清翻脸那才是玩大了。 对于太上来说封神最大的损失是,通天这么多年愣是一直没搭理过两位兄长。 对于元始来说,那就是弟弟和小师侄都不理他了。 也是,都生死相搏了。 玉清门人每次来清微天求见老师时,都发现自家圣人的表情越来越冷漠了。 老师以前待他们不说和蔼可亲,那也不至于次次都冷眼相待啊。 希音继续磨蹭一会,眼看太乙要踏进弥罗宫了,终于一狠心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进了弥罗宫后,会发现这里的布局跟以前的玉虚宫没什么区别。 诸果之因和万物元初的圣人道韵在这方宫殿中显露无疑。 正殿之上,白衣圣人以莲花冠束起满头墨发。 素白如雪的道袍,好看的丹凤眼上蒙着一层寒霜。 圣人淡淡的看着两位来人。 太乙弯腰,“弟子拜见老师。” 希音欠身:“师伯万安。” “起吧。” 斯文闲雅,有若高岭之花的圣人挑眉轻笑。 正殿中明明站着两个人,可元始看似嫌弃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希音一个人身上。 太乙自觉的出门去找师兄了,南极师兄应该也在清微天。 元始连眼风都没分给这个许久不见的徒弟半点,径直问希音,“又想要什么法器了?道君大驾居然会降临我这清微天。” 希音心里原本还泛着苦涩,闻言被逗笑了,“我都大了,您还当我是要糖吃的小孩吗?” 这话很好的缓解了她尴尬的情绪。 元始温声道,“我们道君长大了,所以看不上师伯的法宝了?” 上赶着送啊? 别说,她还真有想要的。 希音莞尔一笑,“才没有呢,师伯我想要一把人皇幡。” “好,不就是人皇幡……人皇幡?” 元始一口答应,答应到一半改了口。 他语气凉凉,质问道:“嗯?阿音再跟师伯说一遍,你想要的是哪个人皇幡?” “你去找三皇要了人族气运,还是魔道那个肮脏玩意?” 希音目光游移,揪着衣角小小声道:“就是……魔道人皇幡。” 元始就不是很情愿了。 “那玩意看似好用,实则由杀孽血骨搭建,多脏啊。” 他思索片刻,提出了另一个建议。 “若是想要道兵类法宝,师伯替你练个剑穗或者剑鞘,平日里吸收绝情剑外放的剑气,需要的时候能够以剑气化做灵兵,只要绝情剑不折,就有无穷无尽的道兵,这样行吗?” 道兵她神国里养了不少,法兵她也从来不缺。 希音讨好的笑笑,坚持己见:“我还是想要人皇幡。” 圣人敛眉,从云床上走到她面前,伸出右手。 修长好看,骨节如玉竹的手掌摊开放在希音面前。 她心中又泛起不安,但还是把手搭了上去,被元始一把握住。 近在眼前的师伯笑着问她:“是想逛逛弥罗宫,还是去清霄宫看看?” 希音顿了顿,“弥罗宫吧。” 于是玉清圣人牵着自己心爱的小师侄,把人带到了后殿的茶房内坐下。 跟玉虚宫一模一样的桌椅上,连茶叶和熏香都是希音熟悉的味道。 她做好了坦白的准备,偏偏元始什么都没问。 他温柔浅笑,真的跟她讨论起来人皇幡的问题。 就好像过往的一切隔阂都被轻易揭过,从来没有希音的欺骗,也没有彼此生死相搏过。 “你非要人皇幡,是遇到罗睺了?那去找元始天魔王行吗?别跟罗睺玩。” 元始不奇怪希音想要人皇幡的事。 魔祖罗睺平生一大爱好,就是勾搭洪荒的优秀后辈,魔染年轻大罗,祂会和希音结识也不奇怪。 希音蹙眉,几乎就要说好啊。 可她要人皇幡真的是为了人皇幡吗? 有些事也该提一提了。 她自顾自的说道:“师伯,我是为了以后做准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用上。” 元始笑容微收,与这丫头朝夕相伴多年,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深意。 他面不改色,抬手把一条精致的压襟送到希音面前。 以半月型碧色玉佩为主,下坠数条珍珠流苏,形制仿的是她封神那天穿马面裙时的压襟。 “这是你魔道二师伯,元始天魔王的联系玉佩,至于人皇幡我要再想想。” 希音接过这条饰品,有些失神的看着元始,这是听懂了在装傻?还是她没说明白。 她在暗中用神识联系了绝情剑,心灵相通之下很快传递过去自己的意思。 元始看着做小动作的希音,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你这些年,玩的可还开心?” 提到这个,希音立马来了些兴致,“师伯,我玩的可开心了,您不知道,他们欺负起来可有意思了。” “是吗?” “是啊,杨戬和哪吒可有趣了,他们还……” 两人聊得投入,直到这些年的日常都被她说完了。 元始取了棋盘摆放在面前。 希音主动执黑,落子的同时又开了口:“师伯,当初是我没有考虑过您的心情,弟子有愧。” “傻孩子,都过去了。” 玉清圣人摇摇头,一句话带过自己曾经辗转反侧的不甘,同时也带过了阐教门人这些年受尽的委屈。 希音强证混元,论起算力不可同日而语,这盘棋下的比上次更久了。 但同样的,圣人也用出了全力。 博弈、对阵、谋划…… 直到她神魂疲惫到了极点,眼前一黑,眼看就要一头栽倒在棋桌上。 元始很自然的扶住希音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他想起上次通天抱人的姿势,另一手穿过膝盖,打横抱起小师侄,亲自送她去寝殿休息。 出了弥罗宫后,南极道人偶然撞见这一幕,脸色变了又变。 一道法力就能解决的事,师父为何要这样? 他旁边的太乙则是脸色如常,要不然他连当命根子养的宝贝徒弟都没过问,先去找了师姐是为什么呢! 一直以来,他师父只对师姐一个人特殊过。 也是师叔这些年有意使坏,导致师姐唯独没往那方面想过,真以为他师父是好长辈了。 太乙果断出声告辞:“师父,我去天庭看看哪吒。” 元始颔首道:“去吧。” 在南极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他一路抱着小姑娘走进了清霄宫。 把人放到后院寝殿内的床上,元始淡淡瞥过自动冒出来的绝情剑,还有依附在绝情剑上的五彩光团子器灵。 希音睡的,也可以说是昏的很安详。 看这样子,估计要半个月左右才能缓过来。 元始站在床边,用目光一点点描绘着小师侄的眉眼。 看了片刻后,他突然伸出手,把绝情剑从枕头上拿走,放到了旁边的梳妆台上。 然后白衣圣人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半个月后。 希音睁开眼睛,愣愣的看着床边摆着的人皇幡和全套首饰。 她可不觉得惊喜,而是心中惶恐更重。 如此厚爱,她怎么还得起! 留下是不能留下的,更不要说背叛师门给师伯当徒弟了。 或许以后小世界可以,偷偷摸摸拜入玉清门下,就当陪师父师伯闹着玩了。 洪荒世界要是也这样玩,就太打师父的脸了。 何况,她也不愿意。 换好衣服起身,出了清霄宫后,捏着库库冒紫烟的人皇幡,希音起了调皮心思。 仙风道骨的少女豪情万丈,手上一挥人皇幡,有紫气滚滚而来。 “桀桀桀桀桀,魔尊大人来啦!” 然后魔尊大人就被一团玉清灵气敲了脑袋。 看着弥罗宫紧闭的大门。 她心绪忽然复杂起来,眉头蹙起复又松开。 打定主意要离开洪荒后。 希音接下来就忙着三天两头跑去见元始和通天,也没空为难阐教弟子了。 反而是截教的明仪帝君孔宣,在他投胎成儒家圣人之后。 被自家大师姐毫不客气的喂了子母河水。 从此,洪荒再也没有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了。 就在大能们打赌希音道君能消停多久的时候。 她招来所有下属,对外宣布自己要去游历诸天万界了。 星辰府内,留下了她的道身他我。 这些年除了作威作福,她唯一的正事就是给自己培养了一堆星灵心腹。 毕竟希音不坑希音,她不能让自己的他我坐不稳斗姆元君之位。 一模一样的道身希音看着本尊,“不留下吗?” 她分明能感觉到本体满心都是不舍之情。 希音平静道:“不了,再不走我就更舍不得了。” 小系统元华也一直闹腾着要从她神识里出来。 洪荒真美好啊! 这个世界就像她的第二个家。 她在这里,有了太多太多的感悟和羁绊。 洪荒就像一场美梦,可她的未来在诸天万界。 美梦会醒,而她的万千不舍,也终有一别。 第98章 上清番外:偷来的师父。 希音出生时,曾经深刻感受过本尊内心之痛。 元清宗的覆灭,是希音道尊心中永远抹不去的阴影,哪怕证道一界之尊也不能改变她永失家园之殇。 希音永远深爱着另一个自己,痛祂之痛也爱祂所爱。 亲眼见证过本尊无数年来的绝望和疯魔。 她本不认为自己会诚心拜师,更不认为自己会重蹈本尊的覆辙。 可命运就是如此的不讲道理。 金灵圣母给的太多,斗姆元君背后的洪荒主世界更是让人无法拒绝。 她接下任务不只是为了报酬,更是为了代表本尊和洪荒接触。 所以就有了拜师通天的截教弟子希音。 玄青界从第一任道尊上位,一直都是洪荒界的盟友。 偏偏此任道尊太特殊,根本就不搭理洪荒的示好。 希音道尊统领着玄青界道门的同时,又恨着玄青界所有的道门大罗金仙。 大罗全知全能,可当初就连元清宗开山老祖,都放任了天族对元清宗的灭门。 最讽刺的是,道门大罗们放任元清宗被灭门的理由,是因为祂们预见了灭门之后元清宗会诞生一位前所未有的强大大罗——那个人就是希音道尊。 道尊修炼的源动力一直是复活宗门,可在祂成就大罗之后,才知道自家宗门的覆灭是为了成就祂。 因果如衔尾蛇般自成循环,祂是受害者也是受益者。 真相残酷到让道尊也几乎无法面对。 或许对于道门大罗们来说,元清宗覆灭后还可以复活,可道尊本人根本就无法接受是自己害死了师父和同门的事实。 玄青界最强大也最冷漠疯魔的希音道尊,祂自上位后一心复活宗门,对任何事都不关心。 但无论道尊有多疯魔,祂都是玄青界新主,洪荒界必须想方设法的拉拢这位盟友。 希音是唯一能代表道尊的人。 所以她敏锐的察觉了,这方新生的洪荒世界,是斗姆元君见缝插针为截教寻找的生机。 一切只是利益交换而已。 洪荒主世界付出一份先天本源,得到她的加入和玄青界这个盟友。 上清本尊虽然无故多了个徒弟,但看在自家老大多宝被保住的份上应该也没意见。 金灵给出的任务要求,是上清通天的平安喜乐,不必被道祖关押在紫宵宫;是截教故人在封神后依旧言笑晏晏让师父不必伤心。 希音有千百个理由劝自己拜师。 但她从没想过,她会在相处中真心认下通天这个老师,也真正把自己当成截教弟子。 她有了真正在意的师门和师父,也在封神量劫之中体会到了本尊当年的痛苦。 金鳌岛上永远热热闹闹,碧游宫和那一方莲池在不经意间闯入了她心里。 所以封神量劫的最后,希音掏出东皇钟,手握绝情剑,哪怕不惜生生熬干自身本源,也要搅和了四圣会诛仙。 她的老师感受到了她的真心敬慕,所以通天那么骄傲的笑着,笑问其余四位圣人可有她这样的弟子? 希音面不改色,事后还宽慰了老师不要自责。 洪荒众生只看见她力挽狂澜,却没人知道希音道君的万般苦恼。 她要怎么告诉老师实话? 仙风道骨慈悲温柔都是假象而已。 她的老师是洪荒最光风霁月的圣人,而她是个冒名顶替的假货。 光风霁月,在希音心里是一个极重的词。 要俯仰无愧于天地,一时如此容易,一生如此太难。 顺境不变,逆境亦不可变。 她的师父就是这样的人——自身大道象征万物终结的上清圣人,偏偏要为万千生灵截取一线生机,所以就有万仙阵中面对四位圣人也甘愿赴死的百万金仙。 通天见过众生含泪,所以立截教有教无类,万般因果圣人自己一肩担之。 希音从来不爱跟通天撒娇,但她心中的敬仰从没少过。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她仰慕老师的品行,也为他的人格魅力所吸引。 就像封神之时所说,能得上清为师,是她三生有幸。 希音真的非常愿意认下这个师父,可她不知道老师知道真相后会怎么看她。 封神过后,她受太乙之邀去见了二师伯。 刚从弥罗宫回来,通天就急匆匆的赶到星辰府,话里不停的打听徒弟和元始说了什么。 希音虽然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要问,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了,“我去找二师伯要了人皇幡。” 看着徒弟跟以前没什么不一样,谈起元始还是满心对长辈的亲近。 通天在心里暗自唾弃二哥的行动力,面上却是笑着说自己不想被挖墙脚。 希音不由失笑。 怎么会呢! 她个人是真的很喜欢二师伯没错。 两人都是表面温雅动手狠绝的人,其实她和元始才更像是知己和同类。 元始不赞同通天对截教弟子的心软,决定釜底抽薪毁了截教。 而希音背离了自己的自私本性,愿意不惜一切来成全老师的心愿。 二师伯很好,但上清才是她的师父。 或许正因为她不是这样光风霁月的人,所以她才会这样敬佩师父。 通天也从来没有强求她做第二个慈悲的上清。 元始多爱喝茶,通天却更喜欢美酒。 希音以告别的名义,请老师留下喝酒。 想到道祖那句话,她没有明说,而是借着酒后握剑的动作,趁机暴露了系统元华的存在。 好师父通天揉了揉眼睛,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可希音却不能继续装傻充愣下去了。 她醉眼朦胧,“老师,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您会原谅我吗?” 通天立刻抓住了重点,“你骗为师什么了?除了和帝俊交易,你还干啥了?” 希音仰着头执着的问,“事关弟子的真实身份,您会原谅我吗?” 通天无奈的看着徒弟,抬手给她倒了杯酒:“为师,当然……” 希音却没敢听下去,打断了他的话,“要不您还是下次再告诉我吧?”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借着酒意睡了过去。 在意识昏沉下去之前,希音有听见通天的轻笑。 “好啊,下次老师来看你时再告诉你吧。” 其实没有下次了,希音已经决定睡醒就离开洪荒。 她只是不敢听那个答案。 老师光明磊落,可她是个骗子。 元华说她虽然冷漠,但对普罗大众心有大爱。 这样看来,一个无比适合通天的好徒弟出现了。 可她其实没有那么好。 希音生来就是魔,魔的本性是贪婪和占有。 她从不曾为自己的身份自卑。 可在上清通天面前,桀骜不驯的魔尊变成了幼稚的胆小鬼。 后来,希音就离开了洪荒世界。 截教大师兄多宝去打扫碧游宫正殿,在云床上发现了一封留书。 这封信最终被原封不动的送到了禹馀天上清境。 通天拆开信封,看见通篇写满了胆小鬼的自白和愧疚。 想过这弟子的很多来历,却没料到居然会是天生魔神。 他为之哑然失笑,却又觉得这样也很有意思,只是这徒弟跑得太快了点。 收好信纸后,通天抬头,上清圣境内无声息的多出一道身影。 来自洪荒主世界界上清本尊出现,看着通天挑眉问,“我徒弟呢?我都没见过你就让人走了?” 通天才不信这鬼话,“你没见过怎么会送到我这里来。” “有这心思,劝你还是多盯着点元始和那小家伙,我可不想有一天二哥带着我那弟子来拜见师叔。” 要么说六圣中通天最性情,毫不客气的给本尊安排了任务。 至于他自己,通天现在忙着和元华家的主系统玩捉迷藏游戏,暂时没功夫去关注小徒弟。 上清乐了:“哦,二哥居然想收徒了?不错,那就让他想着吧。” 看见新徒弟不在,祂立马就想走人。 通天急了:“先别走,金灵怎么办?” 上清神色温和:“那孩子还算有分寸,她只是占据了一分,和金灵共为斗姆,至于你这里的金灵,我已经找到她的转世了,在渡她一次就是。” 通天由是彻底放心了。 却没看见上清本尊眼神晦涩。 凡是洪荒世界,无论是大罗洪荒,神圣洪荒,还是主世界的洪荒,截教的穿越者一直很多。 光是金灵就送了近百位穿越者,想要一次次逆改封神。 云霄也送了不少人。 那些穿越者最后都心甘情愿入了截教。 逆天改命的不少,战死于封神的也不少。 那些来自于二十一世纪,各个地球或者蓝星的孩子,看似狡猾多变,实则心中总有一股侠义之气。 嘴上说没有好处绝不动手的穿越者徒弟,才是真正对封神不能释怀的人。 上清又号灵宝天尊,灵宝天尊拥有的灵宝里面,以穿越者徒弟所化的失我大罗数量最多。 哪怕明知封神是截教和天道利益交换,那些弟子依旧为内心的悲欢不平失我。 那些眼神清澈的,狡猾的,狼狈的,意气风发的弟子,最后都跟希音一样,带着满眼的决意冲入了封神战场。 他们说截教是传销窝点,吐槽老师一天没个正形,念叨上清就是魅魔。 可生死之际冲上去的时候,又都是那般决绝。 “我辈生来截教仙!” 在上清眼里,这句话一点都不豪迈,反而太过悲壮。 失我大罗,迷失自我选择道化的大罗! 大罗都有先天不灭神光,可那些弟子们却心灰意冷到了不愿从时光中归来。 诛仙阵和万仙阵中的满地同门血,究竟是灼伤了所有截教弟子的道心,以至于一直不能释怀。 “金灵投胎后还是我的徒弟,只是她心结太重,我找个机会好好劝劝的。” 上清本尊动了动手指,“你去找主系统的时候,让祂帮我带个东西给新徒弟。” 另一边的玄青界。 希音刚刚到家,就听见元华说主系统送了两份礼物过来,一份给她,一份给元华自己。 希音点开系统给的玉简,一看里面来自洪荒主世界的截天七剑功法。 魔尊大人温柔的笑了。 她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元华也在期待自己礼物,拆开后才发现主系统送了自己的分身过来,抓住它就是一顿爱的敲打。 系统哀嚎道:“这不公平!” 第98章 洪荒主世界观影体一 洪荒主世界,三十三天外的紫宵宫中。 接触玄青界一事本就是秘密,除了诸圣就只有斗姆知道。 道祖收到斗姆元君的消息后很是满意,小徒孙还是挺懂事的,这就答应了。 祂老人家闲来无事正在调琴,刚想着自娱自乐弹一曲之时,紫宵宫久违的平静被打破了。 “您可能看到那孩子的动向?” 是来自玄青界希音道君的传音。 鸿钧道祖眉头微皱,“道尊的意思是?” 道尊很坚定,“那孩子可以冒险,但是不能有生命之危。” 大风险对应着大收益没错。 世界总体是公平的,但有时候也并不那么公平。 有些人天生就是命好。 换句话说,那些命好的人,祖辈或者靠山崛起时已经吃过了不知多少的苦。 希音以为自己是冒险入局。 殊不知,在感受到她进入的世界是新开辟的洪荒后。 道尊立马就揪出了曾经去过洪荒的那位道门大罗老祖,逼问出所有洪荒主世界的情报。 然后祂主动联系上了主世界的紫宵宫,同时不经意间出卖了元华家主系统。 主系统:有很多脏话想不吐不快。 还能不能有点盟友精神了! 然后祂就被来自时间线下游的通天圣人堵门约战。 也是很可喜可贺了。 紫宵宫中。 希音道尊对着道祖明示:“若她有生命危险,我会亲自出手干预。” 道祖:“你这样会把孩子惯坏的。” 道尊:“她就是把天捅破了,我也能补上。” 道尊自身经历过千劫万难,希音就不用在吃这些苦了。 “行吧,那就看看那方新世界的情况。” 道祖知道道尊不会轻易离开玄青界,就跟祂自己也不会轻易离开洪荒界一样。 祂又想了想,反正都要看戏,只有祂和道尊的神识,两个人未免有点无聊。 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祂一通传音把六位圣人徒弟都叫了过来。 六圣又各自带着首徒来给道祖请安。 太上带着玄都,元始带着广成子,接引和准提身后跟着如今的如来佛祖。 反倒是通天和女娲独自一人。 鸿钧看了看形单影只的小徒弟,一时心软从天庭薅来斗姆元君,接着又把西方的大日如来也揪了过来。 斗姆元君对上自家老师关心的眼神,难免有点心虚,微不可察的瑟缩了一下。 陆压上一刻还在灵山闭关,眼前一黑就来了紫宵宫。 “弟子金灵/陆压,见过道祖。” 道祖摆摆手,“都起来,自己找个位置坐吧。” 陆压在西方二圣身边坐了。 斗姆元君看看老师身边的如来,选择在通天身侧另一边坐下。 紫宵宫中一时坐了不少人。 被道祖点化的宫娥们依次送上灵茶灵果。 然后道祖开口了,“唤你们来,是来让你们都看看另一方洪荒的景象。” 祂大袖一挥,在半空中点亮一面巨大的玄光镜,镜面上是无垠星空,有一道外来意识进了坎宫星辰。 坎宫星灵,好像在场就有一位。 众人一起看向斗姆元君。 通天并起两根手指叩了叩桌面,一个个的逼视回去。 看水镜就行了,看我徒弟干嘛? “咳咳。” 道祖心说水镜里那个也是你徒弟。 【有了外来灵魂的注入,尚且幼小的星辰本源就如同加了速一般,很快就凝聚成一团巴掌大小的紫色星光团子。 好看的星光团子源源不断吸取了漫天星辰的光辉,灵气如旋涡一般被吸取着她所在的坎宫星辰。】 总得来说,希音没有猜错,她从出生开始就被惨无人道的围观着。 紫色团子不断飞速发育着。 圣人们若有所思,道祖应该不会只是为了让他们看域外天魔的诞生,这位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来历。 隽永如修竹的青衣圣人,上清通天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这小家伙还挺漂亮的。” 端坐在座椅上的元始面如冠玉,神情淡淡道:“那是外界之人。” 他知道弟弟就是喜欢这些幼小的生灵,可你不能连外界不知底细的也喜欢上了吧! 【伴随着那道外来意识主动吸取灵气和星辰本源的行为,仅仅三百年后,就有无数紫色雷霆从天而降,轰隆隆不断劈向坎宫之上。 星球表面上,一颗漂亮的紫色星光团子,被天道降下的化形雷劫劈的到处乱窜。 能看出来,小家伙其实扛得住这化形雷劫,就是天道好像在搞事,这雷劫劈到身上会特别的疼。 星辰本源挨过七九雷劫,终于开始化形,漫天浩大异象还在酝酿之中,就被星辰外的青衣道人抬手按下,他还饶有兴致,目不转睛的看着小姑娘化形。】 元始冷哼一声,“急功近利。” 西方二圣,包括如来和陆压都转头看向靠在椅背上的上清和他身边的斗姆元君。 您这是不是也太积极了点。 虽然我们都知道坎宫之主是金灵圣母,也是您命中注定的徒弟,可这位明显是个外来者啊! 太上语气平和,为弟弟解释了一句:“帝俊太一已经出世了,这孩子是星空之主。” 上清先对大哥点点头,转头静静的盯着玉清不放。 “这是我的弟子,二哥你就不能说句好话吗?” 元始被盯的有点无奈,想着那就给弟弟一个面子吧。 他温和道:“这孩子跟你一样的脾气,急着化形做什么?” 上清:…… “我是想让二哥你夸夸我徒弟,结果你连我带徒弟一起骂是吧?” 他抬手,怒砸一个灵果过去。 【梦幻绝美的星光团子渐渐长出小手小脚。 玉雪可爱的小女孩歪头乖巧一笑,看得通天心都要萌化了。 还没成圣的上清忙不迭问她要不要拜师。 女孩说自己名叫希音,神色认真的思考一番后,很快就跪在地上行了拜师大礼。 通天直接抱起刚刚收下的徒弟,半点不见外的把人带回了昆仑山。】 准提早就猜出这位外来者必有不凡,心说自己怎么就没赶上呢! 他也想要资质根骨都好的徒弟啊,是不是外来者都没关系的,佛教主打一个海纳百川。 上清看着水镜里,希音眼中是认真和崇敬。 微微一笑道:“这徒弟看起来还不错,没问题的话我就收下了。” 说完他就略带挑衅的看着玉清,刚想说二哥你不用劝了我主意已定,却发现二哥好像没准备劝他。 玉清有些失神。 不知为何,看着那小姑娘拜师通天,他竟有种怅然若失的预感。 多宝和斗姆悄然交换一个眼神,两人都发觉了水镜里师父那蠢蠢欲动想撸小姑娘头发的动作。 看来老师还挺喜欢这位师妹的。 玄都气息平和的看着水镜。 广成子低头心道不好,通天师叔提前收下一个根基特好的弟子,那个世界的他和师弟们肯定会被老师嫌弃。 三教门人还能彼此交流感想,大日如来陆压才是一脸懵逼,斗姆元君换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父皇和太一叔叔也抢不过通天圣人啊! 第99章 主世界观影体二 广成子那点不妙的预感很快就实现了。 【通天在昆仑山脚下放下了怀里的小不点,叮嘱徒弟自己走上去拜见两位师伯。 希音乖巧的点了点头。 小小的女童举止从容,不紧不慢的登山,行走间自有一番气度高华。 通天闪身去了玉虚宫,照例和元始就收徒之事争执了好几句,最后丢下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豺狼虎豹也是你师侄。” 他出门去接小徒弟。 师徒俩牵着手走进玉虚宫。 大殿中上坐二位圣人,异世的老子和元始表情温和。 希音整个人礼数周全,举手投足都带着浑然天成的灵秀。 两位圣人分别送出见面礼,元始更是大手笔给出了自己的炼器心得,还承诺小姑娘有事可以来寻他。 通天似是感受到了危机,亲自带着徒弟去碧游宫不远处寻了个山头安置下来。 希音就此正式成了三清门下弟子。】 水镜里的元始圣人在感慨好苗子明珠暗投。 而在水镜外,看了半天戏的众人终于找到了乐子。 皎若云间月的元始圣人什么时候如此好说话过? 多宝几人不敢调侃师伯,专心盯着水镜不放,心里有没有偷着乐就不知道了。 耳聪目明的几位圣人,都看出了希音在看到元始时眼底的惊艳。 嗯? 圣人们忍不住打趣的看向玉清圣人。 玉清和水镜里的元始一样美姿仪,祂简单端坐在那里已是风骨天成。 一头鸦羽长发尽束玉冠之内,玉清道尊端坐不动,尽显清寒冷冽气质。 如霜华月影,遗世而独立。 玉清当然是洪荒最绝艳的圣人。 甚至不只是他,这满满一堂的紫宵宫内,就没有皮相不好看的存在。包括道祖随手点化的宫娥都是着霓裳羽衣的绝色仙子。 圣人当然很美,从皮相到气质和道韵无一不美。 然而平时谁也不会去特意关注这一点。 偏偏这位外来者,第一眼就被元始惊艳到了。 这怕不是要有故事发生啊! 别看希音外表是幼小女童,圣人们可知道这小姑娘外表下必然是心智成熟的外来者。 大家顿时都感觉这趟紫宵宫来的不亏,一来就能看到玉清的热闹。 玉清本人微微仰头,看着水镜里为自己建造居所的小姑娘,心说这手炼器术倒是不错。 上清首当其冲的笑道,“二哥你也有看我门下弟子顺眼的时候?” 玉清回他:“孩子生来是好孩子,可别被你教坏了。” “我们走着瞧。” 【碧游宫内兄友妹恭,多宝和希音一见如故,师兄妹相处的极好。 反而是年轻的通天比较跳脱,陪着徒弟在昆仑山适应了几天后,他又跑去洪荒大地上玩了。】 这回被几位圣人们用异样眼光打量的,就从元始变成通天了。 呃。 大家都知道您爱放养徒弟,那也不能就这么放养吧? 主要还是希音的外表太有迷惑性了,纵然明知这皮囊里是个外来者,可她看上去还是太小了。 女娲看了看上座的道祖,小声劝道:“通天师兄,我们知道那希音小友是外来者,可那方世界的您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上清:“……” 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呢! 他委婉的瞅了道祖一眼,老师您这水镜不会是在针对弟子吧? 【多宝带了师妹几天后,看希音一个人也很自在,继续去照顾未化形的师弟师妹去了。 直到元始出关,一眼就看见黄中李树下形单影只的小姑娘。 元始眼神定住,不自觉的走向了希音。 目前还是个小短腿的小姑娘仰着头喊了声二师伯。 交谈了几句后,元始把人带去了玉虚宫后殿,亲手给人炼了衣服发带,还顺着希音的意思给她炼制会梳头的簪子。 两人切磋了一番炼器之道,那是越聊越契合。 不知不觉间,小姑娘就靠到了元始腿边,“师伯最厉害了,您对我也特别好。” 希音开启了大夸特夸模式。 元始这时候也不高冷了,一脸温柔的问小师侄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洪荒游历。】 上清看看水镜上相处和睦的两人,再看看殿中面无表情的玉清。 “二哥,这是我的弟子没错吧?” 他怎么感觉,这徒弟是为二哥收的呢! 玉清冷冷睨他一眼,“你这师父当的倒是轻松,还不如把人给我。” 上清登时就想挽袖子掏剑了,道祖一个眼神默默扫过来。 逆徒,你还想拆了我的紫宵宫不成? 上清马上就冷静了,老师还在呢! 他只能再次强调道:“这是我徒弟!” 然而也不是每个人的关注点都在师徒关系上。 比如准提就看出来了:“只看这手炼器术,这位的来历倒是有点意思了。” 女娲也道:“她必然也是大世界出生,就是这手法,我看着怎么有点像……” 像是道祖的手笔,这话女娲当然没有公然说出来,而是扭头看了道祖一眼。 道祖高深莫测的笑着。 “看我干什么,看水镜啊。” “对了,玄青界道尊也在这里,尔等不可失礼。” 希音道尊猝不及防被祂点了出来,无形的神识只能幻化成一道人形虚影。 白色光华爆发一瞬,殿中陡然多了位长身玉立的神圣女仙。 “诸位好,本尊玄青界希音。” 道尊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在道祖挥手间新添的云床上坐下。 大家看的口瞪目呆,倒也没忘了回礼和自我介绍。 圣人们点头致意。 三代弟子则是起身见礼,口称见过道尊。 云床啊!就连太上在紫宵宫都只有一个座椅的待遇。 这云床代表的意义,分明是说这位道尊和道祖是平起平坐的地位。 而且,如果他们没听错的话,道尊说自己叫希音没错吧? 水镜里那位好像也叫希音呢! 圣人们心里浮想联翩,但没人敢当着道尊的面窥视其中因果。 上清看着道尊的虚影,直接就拱手行礼问道:“敢问道尊,您和小徒是?” 道尊对着众人轻笑:“我为玄青界道尊,她为魔尊。” 在这位希音道尊目光扫过时,就算是六圣都有种被看透的感觉,更别说多宝玄都几人了。 众人心中一凛。 准提暗中拉拉接引的衣摆,师兄弟对视一眼自成默契。 这位道尊出生的玄青界,想必跟道祖关系不浅。 也不只是他们俩这么想,殿中之人多少都猜到了一些内情。 看来这位希音道尊是为了庇佑自家魔尊而来。 而上清圣人,你门下收了一位魔尊,接下来的封神量劫可就有意思了。 第100章 主世界观影体三 【昆仑山中岁月长。 小姑娘渐渐习惯了去玉虚宫给二师伯请安。而元始每次闭关出来,也总会把她叫过来亲自指点一番。 名为师伯,看上去更像是元始亲力亲为的养大了希音。 赶在道祖讲道之前,通天终于回来了。 望着小姑娘和自家老师一起倒退出玉虚宫的身影,元始眼中闪过不舍和惋惜。 难得遇见个讨人喜欢的晚辈,可惜这不是他的弟子,倒是便宜了通天。 尤其是有了广成子的对比后,悟性绝佳又讨他欢心的小师侄俨然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直接闯到玉虚宫里,通天先上下打量一番长大了点的徒弟,有些心虚道:“你和你二师伯,倒是处的还不错。” 希音乖巧的看着老师。 她从来没有觉得通天这个师父不关心她,她知道老师只是不喜欢被拘束着,所以才会经常离开昆仑去洪荒玩。】 “好孩子啊!” 准提眼睛微亮,“被放养还能这么懂事,真是个好孩子。” 对上清的嫉妒再次从他心底冒了出来,怎么截教就能有那么多好孩子,每一个都是他最想要的弟子。 接引端起茶杯递给他。 师弟你还是少说点话吧,我们已经有如来佛祖了,你再提怕不是师兄就要打人了。 上清顶着道祖望来的安抚眼神,在殿中环顾一圈后才冷笑道:“那是我的弟子,想要徒弟自己去找。” 简直岂有此理!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只会盯着他徒弟不放。 玉清沉默了,他知道这话不只是说给准提听,三弟也是在提醒他。 “谁让那方世界的二哥门下都不争气,他也是见猎心喜。” 被老师说不争气的广成子:“……” 他望了一眼道祖,偷偷在心里许愿。 水镜里那方世界的他已经被老师嫌弃过了,天道保佑,千万不要让玉清老师也喜欢上那位师妹! 他可不想在主世界,也过上那样憋屈的日子。 多宝看着斗姆元君,眼眸悲伤而黯淡,有些话想问又没有问出口。 从坎宫星辰来看,不用想也知道是师妹促成的了这件事。 可是师妹啊,要让一位有如此强大后台的魔尊心甘情愿拜师,你又付出了什么代价呢? 这真的值得吗? 斗姆元君无视了大师兄的关心,她痴痴望着水镜里意气风发的少年通天,半晌才缓缓露出一点笑意。 怎么会不值得呢! 她的老师那样好,当然要永远逍遥自在啊。 希音道友啊,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师妹……” 多宝喊了斗姆一声,却不知该从何劝起。 他又何尝不是没有走出来,大乘佛教的三千古佛是曾经被准提渡走的三千红尘客,他在西方新建了一个截教。 上清圣人伸手拍了拍大徒弟的肩膀,“先看水镜,老师会跟金灵谈谈的。” 多宝立刻就放心了。 老师既然说了,他当然是相信的。 【希音鬼鬼祟祟的警告了系统不要出声。 紫宵宫将要开讲。 通天还没说话,元始就率先提议道:“此次紫霄宫讲道,把师侄也带上吧。” 商量好之后,三清便带着希音一起,驾云直奔三十三天外的混沌而去。 这时候的希音已经长大了一些,有十岁左右的样子了,她坚定拒绝了通天要抱她的要求。 在玲珑塔的保护下,小姑娘偷着乐的模样,让她那柄伴生灵剑都忍不住想出来抽她。 到了紫宵宫。 希音乖乖在通天背后席地而坐,安静的听着三位师长介绍洪荒诸多大能。 直到和温润如玉的太一对上眼神,太一在看着同为星神的同伴微笑,希音盯着他腰间的金黄色铃铛若有所思。 帝俊对着希音友善一笑。 希音扒拉两下通天的衣服,小动作看着还挺可爱的。 好师父通天一向不爱多管徒弟和谁来往,只是简单介绍了帝俊太一的身份。 但身为二师伯的元始不仅传音警告了她,更是当场分出一分神念,直接落在小姑娘身上。】 “父皇,叔父。” 陆压有想到会看到另一个世界的父皇和叔父,可当这场面真的出现后,他再也绷不住自己那云淡风轻的表情。 水镜里的帝俊和太一在结识同道拨弄风云,紫宵宫中的陆压泪盈于睫,喃喃自语道:“父皇,小十想你们了。” 准提瞄了一眼陆压,以眼神示意多宝去劝劝。 多宝苦笑着摊手,还是算了吧。 这是他能劝的吗? 准提想想也是,也就任由大日如来不顾形象了。 玉清则是和太上对视一眼,确定这师侄已经打起了东皇钟的主意。 她想要东皇钟,必然是知道巫妖量劫两败俱伤的结局。 既然知道巫妖,又怎么会不知道封神? 这东皇钟,只怕为了四圣会诛仙谋划的。 三弟啊三弟,你倒是真的收了一个好徒弟。 玉清垂眸一笑,无声遮掩了自眼底冒出的些许思量。 可为兄,也很想要这个弟子啊。 【当着三清的眼皮底下,希音装的很好,帝俊也没有多做纠缠。 昊天瑶池进殿,一句“座位次序就此定下,惊呆了无数紫霄听道之人。 紫衣白发的道祖凭空出现,于空气中一点点勾勒出的身影。 紫衣道人的目光不着痕迹,悄然在希音身上停顿一秒,然后才开讲大道。 讲道到了后面涉及混元大道,这让无数听道者深感为难,绝大部分人都强迫自己煎熬的理解着道祖讲道。 希音是最早放弃的那个。 她玩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时不时的左顾右盼。 道祖可就不乐意了,念动之间,紫宵宫正殿中的功德金莲直接砸到了这徒孙头上。 对上道祖盯着她一个人的眼神,小姑娘嘴角抽搐,不得不主动进入痛苦的学习过程。】 紫宵宫中一时眼神乱飞。 众人都确定了,异世的道祖一定知道希音魔尊的来历。 女娲知道的更多一些,想起之前看到的炼器手法,她觉得道祖不只是知道来历,恐怕玄青界也是道祖在洪荒之外传下的道统。 再看看一心收徒的上清师兄。 女娲娘娘不道德的笑了。 如果她没猜错,这位玄青魔尊,本来就是道祖很多辈的徒孙。 上清师兄这一收徒,怕不是乱了辈分。 要是这位魔尊在玄青界还有些师门长辈,师兄你该怎么办哟? 你跟你徒弟的师祖之间,该怎么称呼呢? 第101章 主世界观影体四 【除了六圣沉浸在混元大道之中,昏昏沉沉的听道者们各有各的摸鱼方式。 唯有被道祖压着不能走神的希音格外痛苦。 终于漫长的三千年过去了,道祖一句讲道结束。 希音摇摇头,强行让自己精神起来。 三千大罗一起拜道祖。 希音跪在人群中,几次俯身叩拜尽是真心实意。 而在看到希音一脸严肃的恭敬表情后,上方的紫衣道人眼中滑过一丝笑意。】 老师,您暴露了。 不只是准提,接引也沉默的抬眼看向道祖。 这都不是有渊源能解释的了,该不会这位魔尊加入洪荒就是您安排的吧? 女娲更是直接就问了出来,“老师,您早就认识希音小友?” 道祖微微一笑,“这是通天的弟子,我未来的徒孙。” 众人无语,您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我们是没长眼睛,不能自己看吗? 这位可不是亲自拜了通天为师,还能断绝师徒关系不成? 道祖瞟了一眼玉清,祂老人家高瞻远瞩,心说希音未来可不一定只是祂徒孙,具体还要看这二徒弟够不够争气。 道尊倒是没什么别的反应。 祂也不觉得希音拜鸿钧有什么不对。 元清宗道统由鸿钧亲自传下,若不是祂如今身为一界之尊,面对道祖也得弯腰行礼见过祖师。 “尊师重道,这孩子不错。”玉清初步对小师侄下了个结论。 这话险些让旁边的上清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问:“二哥,你认真的?” 上清还是伸手摸了摸耳朵,他不是不喜欢新徒弟,但这能看出什么啊? 在这洪荒,难道有人敢不尊道祖吗? 可当他认真打量着玉清的神情,只看到了一脸的严肃和认真。 感情你还真心点评上了。 虽然已经重复了很多次,上清还是想说那是他徒弟,二哥你就别想了。 至于玉清身后的广成子,看似板着脸面无表情,心中那叫一个万念俱灰。 哦豁,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天道啊天道,您怎么能这样对我! 说好的阐教教义顺天应道,是您最偏爱的崽呢? 洪荒天道表示:谁跟你说好了,现在拉拢玄青界才是大事。再说你都顺天应道了,为我受点委屈不是应该的吗? 【鸿钧就此成为公认的一界道祖。 离开紫霄宫后,三清带着希音昆仑山论道。 希音听到通天讲灵宝度人经,差点没忍住一口茶喷到多宝脸上,通天则是一脸不爽的看着这徒弟。 伴随着三清讲道完毕,老子和元始各自去闭关,通天则是又溜去了洪荒大地上。 多宝和弟子也纷纷进入静室闭关突破。 希音暂时进无可进,一路闲逛到了昆仑山脚下。 而身着灿金色常服的帝俊,已经在山脚下守株待兔等她许久了。 看见帝俊后,小姑娘摇身一变,当即从三清弟子换成了星神的身份。 两位都很狡猾的星神,就这样你来我往交流了起来。 帝俊自己出生早,化形后长了大高个,他那看矮子的眼神让小姑娘很想揍他,但她还是忍住了这份冲动。 两人都有意交好彼此。 一半是眼馋东皇钟,一半是想试探量劫天命,希音很快和帝俊约好每几十年见面一次。 帝俊每次都很小心翼翼的赴约,也没有试图暴露身份让三清知道。 但夜路走多了总会撞到鬼。 有那么一次,希音在和帝俊见面的时候,刚好被回昆仑的通天看到了。 通天告诉徒弟自己并不在乎这点因果。 希音却很在乎自家老师,虽然嘴上答应的痛快,私下里依旧是以星神身份和帝俊来往。】 上清:“我就说这徒弟是我的吧?” 看看,都看看。 让乖徒弟一心惦记的是他这个老师。 你们这些想挖墙脚的就别想了。 准提和玉清谁都没有理他,而是专心致志的看着水镜。 且先让你得意一会,他们就不信自己后面不会出场。 多宝目光柔和地看着水镜里的希音,只要她能尊重老师,那他就愿意认可这位师妹。 陆压金灿灿的眼神片刻不离帝俊左右,心里却对这位外来的魔尊来了些兴趣,难道她会改变巫妖量劫的结局吗? 他不在乎希音惦记东皇钟的事。 说实在话,自从叔父去后,洪荒就没人不惦记东皇钟,他就算想计较也计较不过来啊。 东皇钟固然珍贵,可跟父皇和叔父能活下来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陆压在水镜上看见帝俊和太一的身影,一开始是满腔欣喜,可欣喜过后就是说不出的心酸。 难道道祖把他带来紫宵宫,就是为了让他再次亲眼看着金乌一族走向末路吗? 父皇,母后,叔父,还有哥哥们。 没了你们,小十过的一点都不好,你们为什么要留下小十一个人活着? 而希音和帝俊的往来让他看到了希望。 万一…… 万一有可能呢? 就在陆压燃起微薄希望的时候,水镜之中的故事还在往前走。 【希音和帝俊一直保持着交流。 直到闭关许久的元始天尊终于出关。 她刚从山脚下回来,就被元始逮了个正着。 小姑娘苦着脸上前行礼,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元始并未动怒,而是温和的劝她,说巫妖之争,有可能是下个量劫。 希音一脸无语,好笑过后又有点难言的愧疚。 老师的纵容让她安心,可二师伯的提醒又何尝不是真切的关心。 在发现她和帝俊有缘后,师伯亲自推演了下一次量劫。 小姑娘顿时蔫巴了下来。 恪守男女之别的元始天尊从来没哄过人,这回却是破例摸了摸希音的头发。】 上清忍着笑去看二哥,“兄长,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别让你师父担心?我可没阻止那孩子和帝俊交好。” 玉清:“……” 老师您这水镜对我们是有点不友好了。 他没搭理通天这话,而是轻声道:“那孩子在愧疚,她为什么要愧疚?” 元始如此关心师侄虽然有点离谱,可她的跟脚出生和行事无一不讨元始喜欢,这有什么好愧疚的。 除非,她愧疚的是未来。 一个能让截教弟子,会对元始抱有愧疚的未来。 这还用想吗? “不好!” “佛教怎么办?” 准提听懂了,这位希音魔尊恐怕是为了封神而来。 问题是封神如果变了,那个世界的他还能捞到三千红尘客吗? 西方二圣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到一直安静在上清身边坐着的斗姆元君身上。 准提说道:“关于封神量劫,元君到底和这位小友交易了什么?” 上清也跟着看向徒弟,暗中决定这份代价让他来出就是。 斗姆元君对着师父安抚一笑,转头对上准提就是眼带杀气。 上清面无表情,刚想警告准提一番。 云床上一直没说话的希音道尊开口了。 白色人形光影淡淡道:“准提圣人对我家魔尊有意见?” 别看水镜里的希音感情充沛,圣人们却能感觉到,水镜外这位希音道尊才是真正杀伐决断的狠人。 那位魔君还会心有愧疚,而面前这位道尊给人一种动辄杀人的感觉,又是被道祖视为平等的存在。 准提可不想招惹这位,干巴巴讪笑两声道:“在下不敢,我就是问问而已。” 第102章 主世界观影体五 【昆仑山上弟子多了起来。 老子一心清修,倒是元始和通天两兄弟经常一言不合就叫来徒弟,阐教小班教学和截教几位挂逼也奉师命切磋过很多次。 通天只让多宝云霄和赵公明轮流出战,广成子几人就没赢过一次。 这让元始闷闷不乐。 通天难得在二哥面前找回面子,简直志得意满极了,还放言他都没派出正在闭关的希音,不然截教就凭一个徒弟就能横扫了玉清门下。 希音就是猜到了这场面才会假意闭关的。 然而假借闭关躲在屋里的小姑娘,还是被通天强行拉了出来。 他倒不是为了碾压阐教,单纯是当师父的觉得徒弟不能老闷在屋里。 通天大概是觉得希音不想以境界欺人,元始则是想起小姑娘浮着泪眼问他为何如此厚爱自己。 真是傻孩子,他跟通天斗气与她何干?】 多宝:真的吗? 那当初我在昆仑山上受的那么多迁怒算什么? 师伯您可真是开明哈! 斗姆元君心里直点头:谁说不是呢! 想当初那个截教弟子没挨过骂。 合着师伯您不是不会心疼晚辈,只是要看那晚辈是不是叫希音对吧? 师兄妹对视一眼,彼此都觉得当年的自己就是个大冤种。 上清被这两徒弟脸上的苦逼表情逗的有点想笑。 然而除了对元始的偏心有些意外。 这里坐着的所有人,都看出了小姑娘变了。 从初到洪荒的利益最大化,到现在会对元始有愧,她在逐渐对洪荒的师门上心。 准提忍不住啧啧称奇:“这魔尊还挺心软的。” 接引看了这格外积极的师弟一眼,总觉得出了紫宵宫他就要挨打。 他暗自召唤出先天金莲放在袖子里,争取一伸手就能拿到。 “我觉得不是。” 陆压在准提突然看过来的眼神下,轻轻吸了口气,主动为他还素未谋面的长辈解释了几句。 “是通天圣人和元始圣人先对她真心以待的,通天圣人包容了弟子的好与坏,元始圣人也给出了自己的偏爱。” “小十说得对。”女娲娘娘接着补充道:“这位希音小友可是魔尊,魔道毕竟残酷,她平时大概也没接触多少过长辈的关爱。” 道尊闻言愣了,女娲这话说的没错,玄青界确实没什么她们的师门长辈。 所以希音才会这么轻易就对洪荒三清上了心。 难道那孩子平时在玄青界过的不开心吗? 可她也没跟祂说过啊。 一时半刻的,祂也找不出一个长辈来。 道尊继续看向水镜,思考着要不要调整一番对孩子的教育方式。 【很快就是紫霄二讲,三清依旧只带了一个希音去听道。 希音这次认识了羲和和常仪。 温婉优雅的羲和,灵动活泼的常仪。 女仙间的总是友谊来的很快。 然后道祖开始讲道。 功德金莲版粉笔头一如既往的好用,希音从目露精光到脸色逐渐发苦。 听道结束后的小姑娘精疲力尽,跟在通天身后亦步亦趋。 通天还挺心疼徒弟的。 奈何好面子的希音拒绝了老师让她变回原形的提议。 眼看通天还要继续逗徒弟玩,元始伸手牵过萎靡不振的小师侄,自己亲自带着人赶路】 上清调侃二哥的话都说累了。 广成子一直暗中关注着老师,虽然玉清没什么表情变化,但他还是感觉到了老师跟之前有些微妙的不同 不只是那位魔尊在融入洪荒,他身边的老师也对那位师侄上了心。 这可真是……糟糕透了! 老师有了最想要的弟子,偏偏还是隔壁师叔家的。 呵呵,等出了紫宵宫,他和师弟们还有活路么? 本来就被嫌弃了,接下来得被嫌弃成什么样。 未来啊,它突然就黯淡无光了。 如果这不是在紫宵宫中,不是在道祖诸位圣人眼前,广成子就很想哭出声来。 老天爷啊! 天道您和道祖是同辈,我勉强也算的上是您孙子。 您就是这么对亲孙子的? 还是说,只有那位希音魔尊才是您亲孙女,我们都是表的是吧? 广成子心绪起伏过大,能瞒过所有人却瞒不过多宝这个老对头。 这给如来佛祖看乐了,端起茶杯遥遥和师妹碰了一下。 广成子啊广成子,你也有今天! 打死我徒弟火灵时的那番理直气壮呢? “静心。” 瞪了一眼心浮气躁的大徒弟,玉清不知道这徒弟又怎么了。 小辈们彼此间的心思还瞒不过几位圣人。 玉清开始扪心自问,自己是否对小师侄有所偏颇? 思考片刻后,他得出结论,无论是自己还是水镜里的元始都完全没有偏心。 什么叫偏颇!分明是水镜里这位师侄把握好了进退分寸,处处都做的很好。 额,您真心这么想的吗? 正如玉清能看见小辈的暗潮汹涌,上清也很了解自家二哥,看着他脸上的理直气壮,当即就抽了抽嘴角。 他二哥也是没点自知之明。 就这样了居然还觉得自己没偏心吗? 【三清在勤勤恳恳的给小辈们讲道,洪荒大地上的各方势力也没闲着。 不久后有白泽在昆仑山外求见,带来了帝俊成立天庭的请帖。 元始接过由广成子转交的帖子,转头他就点了广成子和多宝,让两位首徒去天庭赴宴。 和谨慎的二哥不同,通天却是眉梢微扬,硬生生把希音也塞进了这个道贺队伍里。 元始气不打一处来。 到了天庭,多宝和广成子被妖圣们糊弄过去。 希音却是在常仪的带领下,用星辰权柄和帝俊交易了他手里的太阳星光明本源。 帝俊提前预料到了她想要光明本源。 而希音也提前准备了星辰权柄。 这让帝俊更想把希音拉上妖族这艘大船了。 希音眼中却有着惆怅,“陛下啊,您说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后会是什么?”】 上清发现这徒弟是真的很抢手。 洪荒到处都是想抢他徒弟的拐子。 玉清冷哼:“你就不该让她去天庭。” 女娲瞥了一眼陆压,对自动隐形了的太上问道:“师兄觉得,小友说的烈火烹油是巫妖二族,还是截教?” 太上言简意赅:“后者。” 这话让上清也注意到了一直在降低存在感的大哥。 怎么感觉大哥好像有点反常呢? 太上:别看我,最好都别看我。 第103章 主世界观影体六 上清虽然感觉大哥很是反常,但他并不是多事之人,自然也无心挑明了为难太上。 但水镜就不一样了。 紫宵宫中这方水镜出自道祖之手,主打一个谁的面子也不给。 你说隐私和圣人面皮? 道祖露出一个核善微笑:就连老道我的面子都没保住,你们还想要面子? 祂当然知道太上这样低调是为了什么。 最擅推算的太上,怕不是早就知道了这场大戏的内情,偏偏还一句提醒都没有告诉两个弟弟。 爱藏拙是吧? 大徒弟啊,你就等着看完戏被群殴吧! 道祖不怀好意的看了太上一眼,继续把目光投向水镜。 祂连太上的面子都不给,更别提女娲了。 水镜里,太阴星上一场聚会,女仙联盟的成员被暴露了大半。 女娲娘娘:“……” 老师您这水镜是有点过分了哈! 面对看过来的诸多眼神。 女娲挑眉,她得承认自己确实拿老师没办法。 但对你们,我还能拿你们没办法吗? 圣人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女娲娘娘似笑非笑,信手掏出红绣球放在眼前把玩着。 “这红绣球好久没用了。” 众人:…… 娘娘您是不是玩不起? 女娲轻言细语解释道:“我就是看看红绣球是不是坏了,毕竟也该定几桩天婚了。” 几桩! 看来您想祸害的还不止一个。 紫霄宫里人人自危。 已知:月老的红线可以牵神仙姻缘。 求证:那女娲这证了帝俊天婚的红绣球能不能给大神通者牵线呢? 没人敢去赌这种可能性。 就这样,在某些不好明说的原因推动下。 关于女仙联盟的剧情被大家有志一同略过了。 女娲娘娘傲视群雄,转身对着道尊微微一笑,“阁下可要加入我们联盟?” 道尊含笑摇摇头,示意她去看水镜里的希音,“我就不了,还是让那孩子自己闹腾吧。” 【有帝俊帮忙通风报信,广成子和多宝没能发现希音的小动作,师兄妹一起回到昆仑。 元始正因为通天收徒的事心情不好,三人乖乖行礼离开。 比起广成子的稳重自持,多宝跟希音不愧是同门的师兄妹,话里有话的暗示师妹别去管师父和师伯吵架的事。 等到紫霄三讲开始时,元始门下又多了玉鼎太乙两位慕名而来的先天生灵。】 上清第一个看向如来佛祖,“来,多宝你跟老师说说,什么叫让师妹别掺和进来受气?为师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如来腹诽着,知道您不是这样的人,那二师伯呢? 他还不是怕师妹会被二师伯骂谁,知道二师伯这回真不是没事找事,而是发觉了师妹私下里的小动作。 玉清也很不满意广成子的置身事外,凝视着首徒的眉心紧紧皱着。 “你怎么不去关心师妹?还不如多宝懂事。” 广成子:“……” 从来都是听老师骂截教弟子不知礼仪,谁知道居然还有被老师说比不上截教弟子的一天。 关键您要是说修为手段我也认了。 多宝确实是个能人,封神过后还能硬生生立地成佛,拉起佛教那么大一摊子事业。 可您要说我不关心师妹? 除了这位希音魔尊,我要是真把截教弟子当师妹您不得打死我。 弟子……弟子实在百口莫辩! 两位大师兄心里反驳的想法不断,面上是都是一脸恭敬的听着老师训斥。 好在水镜上又到了新的时间点。 多宝和广成子不约而同的看向水镜。 还是看水镜好啊! 【紫霄三讲,瞄准希音脑袋的功德金莲一如既往的力道精准。 道祖收了六圣为徒,没得到好处的紫霄三千大罗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鸿钧道祖一指门外的分宝崖。 紫宵宫转瞬间就空荡荡没人了,只留下一个希音没有动。 又长大了一些的小姑娘上前两步,以大礼拜见道祖。 “元清宗弟子希音,见过老祖。” 道祖:“好生对你师父,这方世界的通天不知情。” 仙姿佚貌的小姑娘看似为自家祖师打抱不平,可她心里真正想问的是:“二师伯,他知情吗?” “你这丫头,心防是真重。” 道祖笑骂一声。 转头一句话就出卖了大徒弟:“你二师伯也不知情,倒是老子可能会算到些什么。” 祂毫不掩饰自己想看热闹的心思。 希音却不以为意,“这倒无妨,弟子上个世界已经见过大师伯的他我了。”】 太上:老师您这水镜是有点恶毒了。 在座六圣都听过道祖讲道,三代弟子们自有老师教导。 唯一一个孤零零的陆压,老父亲帝俊也是紫霄三千客之一,当年教导他的妖师鲲鹏更是把道祖讲道翻来覆去的说过。 因此大家的关注点都放在了那位道祖和希音的对话上。 希音是道祖后辈这点大家都有所猜测。 但是太上这个就…… 准提的脸色当即黑了,“大师兄,您早就知情?” 通天比他还激动,拍桌…… 桌子是拍了,人没能站起来。 “咳咳。” 道祖假咳了两声,对着这群不太安分的徒弟们警告道:“说归说,不许动手啊。” 别把人给我丢到外界道尊面前! 通天冷笑着看向太上,“大哥,您可真是推算了得啊,看着弟弟被蒙在鼓里好玩吗?” 玉清难得跟他统一了意见。 阴恻恻的声音在太上耳边响起,“长兄,您果然比我更会友爱兄弟,弟弟受教了。” 坑外人也就算了,你连亲兄弟都坑啊!!! 就不能悄悄提示一下吗? “二哥,打吗?” 上清手里的青萍剑蠢蠢欲动。 “三弟,打吗?” 玉清怀中的三宝玉如意也亮起微光。 两兄弟异口同声道:“等紫霄宫事了,大哥可要好生指点我们一番。” 素来沉默寡言的接引圣人也跟着补了一刀,“大师兄修为高深,师弟愧不如也,早就有心想讨教一二。” 女娲想到被暴露的女仙联盟,忍不住语气悠悠道:“加我一个,师妹也想试试大师兄的推算之法。” 您那么能算,算没算到我们要动手呢? 犯了众怒的滋味并不好受。 一贯平和淡然的太上额头冒汗,“师弟师妹,几位这是什么意思?” 他心说当初破诛仙阵也才四圣,你们这是要群殴啊。 五圣对视一眼,那叫一个同仇敌忾。 大家都顶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群殴? 我们这是请教。 圣人们剑拔弩张,三代小辈们谁都不敢说话了。 紫霄宫内阴风阵阵。 第104章 主世界观影体七 太上怎么想已经不重要了,圣人们反正是咬牙切齿的准备群殴他。 三代弟子不方便说话,心里却觉得这场面多来一些才好。 这多有意思啊。 圣人们的热闹平时谁敢看,而现在,怕不是有看不完的戏要上演。 大家都对希音升起了好感。 魔尊,好人哪! 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多好戏看。 您这位上清弟子,我们认了。 【讲道还有最重要的三百年。 未来的六圣各归其位后,元始探出神识,仔细打量了一番小师侄,从头发丝一路看到脚下。 高台上道祖俊美的脸登时一黑,很怀疑自己在徒弟那里是个什么形象,他还能把这丫头吃了不成?】 主世界道祖的反应和另一个自己一模一样。 祂眼神深沉的看向玉清:“你是不是该跟为师解释一下?” 亏祂先前还觉得五圣的反应有些过度,现在轮到自己,道祖只觉得这二徒弟也很欠收拾。 玉清:…… 就下意识的反应,这需要解释吗? 那边的他又不知道小师侄是老师您的后辈,只知道您对她有些不同。 道祖问了玉清这一句后,殿里气氛又轻松了起来。 太上暗松了口气。 道尊脸色却凝重了起来,祂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呢! 希音以前没有拜师,她可是从小就被老师捡回了元清宗,正常的师门长辈会这样吗? 别说师伯了,就是她亲师父以宁道君,也没说让徒弟跟师祖待一会就不放心啊。 这是她家孩子,怎么感觉变成洪荒的崽呢? 先看看再说。 【回到昆仑山后,收获颇丰的三清照例招来门下弟子讲道。 在弟子们到来之前,元始先展示了自己的偏心,把玉虚杏黄旗和一只青色的葫芦塞给希音。 希音倒是推辞了几句。 元始强行把两件法宝塞给了她。 通天笑呵呵让徒弟收下。 师兄弟掰扯起来的后果就是让老子也出了血,南方离地焰光旗也进了希音腰包】 广成子欲言又止,他不是想贪图法宝,而是老师您偏心的有点明显了。 还有,没了杏黄旗子牙师弟封神时怎么办?只怕他要多吃许多苦了。 先天法宝固然珍贵,但紫霄宫里这些人全都是大户。唯一不是圣人徒弟的陆压也继承了妖族的库房,还有女娲娘娘时不时的补贴。 执掌佛教的如来佛祖和掌管星空的斗姆元君对视一眼。 这师妹过的都是什么好日子? 两人倒不是想要玉清的偏爱,但是这对比差距也太大了点。 就很容易让人心里不平。 圣人们尤其不在意法宝,但都很在意元始对希音的另眼相看。 上清阴阳怪气的重复了元始的话,“之前的见面礼有些简薄了~” “二哥你的炼器心得还简薄啊?我看您不如干脆把玉虚宫也送给我徒弟算了。” 玉清很是淡定的端坐着,根本就不准备搭理这话。 他也很喜欢那位小师侄,杏黄旗给就给了,这是什么大事吗? 还用得着专门拿出来说。 太上:…… 他掐指一算,玉虚宫是没给,但是在旁边立了一座清宵宫。 弟子们的羡慕嫉妒恨不必多说。 更让人嫉妒的还在后面 【通天的善尸青萍道人私下给徒弟补了穿心锁和世界胎膜化做的山河表。 虽然穷,但希音很识趣的没去洪荒搜刮。 元始本尊收齐了十二金仙,本尊在玉虚宫讲道。 他前脚才被长耳定光仙气得动了手,后脚就让善尸亲自去找了小师侄。 气度雍容闲雅的浮黎道人对着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伸出了手。 “跟吾出去否?” 小姑娘从善如流。 一白一青两道身影携手游遍洪荒。 游历过程中,还被希音发现了身边的浮黎道人和她二师伯互换了身份。 而在她指出这一点的时候,负手而立的元始眼中闪过笑意,把希音牢牢护在身后,只问冥河可是要跟他动手?】 众人:有点奇怪。 揉揉眼睛。 看一眼,再看一眼。 那是元始天尊没错啊! 这发展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该说是冥河倒霉,还是说圣人您有点像孔雀在开屏? 上清可不像水镜里什么都不知道的通天,敏锐的发现了不对。 他冷飕飕质问道:“二哥,你这真的只是偏心吗?” 探索极地,寻访那些混沌神魔的足迹还能说是带晚辈历练。 采露制茶,月辉炼制衣就不一样了。 元始居然还亲手指出每一种他徒弟不认识的炼器材料,为她细细解释这是什么。 上清可从来不知道,自家二哥是这么细心温柔的长辈? 这不只是想挖他徒弟,怕不是有些人还心怀不轨吧? 直面弟弟的指责,玉清无悲无喜的眼眸中泛起点点波澜。 风华绝代的圣人眉头微蹙,却不是为了弟弟的话。 水镜里那个他,好似真的生出了难言私心。 小姑娘聪慧乖巧又会说话,那眼神亮晶晶看过来的样子,实在让人忍不住心软。 偏偏她还不是什么只会依附长辈的菟丝花,自身实力底蕴一样不差,还能陪着他一起冒险闯荡极地。 有个这样的红颜知己陪在身边,也难怪元始会在洪荒大地上流连忘返,足足游玩了千年才肯回昆仑。 玉清好像懂了。 这么好的孩子,他有所偏心不是应该的。 既然通天都不管这个徒弟,那还不如让给他。 道祖眉心一跳,忍不住转头去看道尊。 祂生怕道尊当场对二徒弟动手。 但道尊没什么反应,祂看着水镜里的希音,先前微敛的眉头逐渐平和下来。 旷野上长风浩荡,小姑娘笑着踏过万水千山。 道骨天成,魔心深藏。 她家孩子在洪荒玩的很开心,把自己养的很好。 这就够了。 【直到一千年后,玩够了的两人回到昆仑山。 十五岁的少女气定神闲目光澄澈,站在白衣浮黎身边,是相映成辉的另一种绝色。 就是通天也不得不说,元始把他徒弟养的很好。】 上清真很不能穿过去提醒自己,长点心吧你,别一天就知道去洪荒玩,你徒弟快没啦! 就凭希音一句白衣好看,他二哥这些年就没穿过别的颜色。 这正常吗? 二哥多少有些别的心思了。 水镜里的通天起没起分家的心思上清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就恨不得让通天马上搬去金鳌岛。 禽兽啊! 别管以前多大,他徒弟这辈子还是个小孩子啊! 第105章 主世界观影体八 上清觉得二哥对新徒弟图谋不轨,眼神逐渐带上鄙夷之色。 “二哥,那可是你师侄。” 玉清无波无澜,并且当场翻了个白眼彼时回去,“你又教过她什么?” 那明明是他养大的孩子。 上清顿时被这话噎住了,恰好此时水镜上师徒正在谈心,他一指水镜,“这不是就在教了吗?” 看热闹的众人不由无语,您这完全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小姑娘都来了昆仑山这么久,您就跟这徒弟谈过一回好吗? 玉清圣人是有些心怀不轨,那不也是您对这徒弟太放养了导致的。 上清可不管这些,反正水镜里的通天看起来可正经了,俨然一派好师父模样。 他端起茶杯洒脱一笑,“千人千面,这孩子或许更喜欢被我放养呢?” “你们想这么多,有没有想过我徒弟如何想的?她像是不情愿的样子吗?” 上清真没想过,居然还会有人指责他对徒弟不够尽心。 【碧游宫内。 通天斜倚在云床上,笑意浅浅的看着徒弟,“为师该问你什么?” 希音:“您就不问,弟子为何总是更亲近二师伯,反而不曾关心过自家同门? “痴儿!” 通天圣人难得端正了姿态,认真地看着徒弟。 “只要俯仰无愧于心,你尽可随意行事。” “为师想要给你们的,一直都是庇佑而非束缚。” “弟子记住了。” 希音对着通天笑的一脸轻松自在,心里却止不住在发苦。 老师真的很好。 她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入戏。】 然而水镜外的人都看出来了希音这份为难。 这位外来的魔尊,正在融入洪荒之中。 以前的希音或许是敬重通天的。 直到现在这番谈话后,她真的把师父这个身份放进了心里。 玉清这次倒没有觉得酸溜溜,也没了跟弟弟对线的心思。 圣人探究的目光掠过弟弟,直直落到上坐的希音道尊身上,片刻后才继续看向水镜里的小师侄。 俯仰无愧于心? 三弟,你倒真是给那小丫头出了个好大的难题。 她自身背负着玄青界的任务,还有金灵的交易。 就这已经够为难的了。 小师侄身为截教弟子,又得了那方世界的他真心相待。 偏偏这孩子还很容易心软。 玉清只是想想希音这份处境,就觉得心疼。 眼下尚且还好,封神之时你又该怎么办呢? 道尊则是看向上清,“我并未授意她拜师于你。” 就跟道祖之前为通天和元始解释一样,道尊也不希望上清误会了希音。 上清缓缓颔首:“道尊放心,我知道这孩子是真心拜师的。” 道尊不说话了,只是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祂最看重自己的师门,也知道希音是因为祂才会对元清宗上心。 可现在,那孩子在洪荒也有了自己在意的老师和师门。 她那师门也注定走向不好的结局。 莫非这就是天命? 玄青界所有名唤希音的人,都注定要走上这条为了师门拼搏的宿命? 道尊坐在云床上思索着,眼中不时闪过厉色。 洪荒天道你最好愿意体面点收场,不然的话…… 本尊不介意亲自来帮你体面。 就在道尊下定决心要替希音撑腰的时候。 道祖突然心生预感,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道尊。 明明坐在大神通者众多的紫宵宫里,祂的身影依旧透着孤独寂寞。 但祂身上的气息却变了,比起之前的冷眼旁观,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道祖嘴角一抽,“你真要出手?” 道尊目光坚定,“看情况吧。” 祂再也没有家了。 但希音是世间另一个她,是完美的没有受过伤的她。 祂当年太过弱小,只能眼睁睁看着师门上下死绝。 而现在,祂不会让这样的命运再次降临到希音身上。 绝不! 道尊继续看着水镜里的发展,已经做好了要亲自出手的准备。 如果希音真的很喜欢截教,那道尊也愿意为了截教出手。 【弟子收多了麻烦也多。 用元始的话说,看到截教那些奇形怪状的师侄,他就觉得眼睛疼。 但希音跟他精挑细选的十二金仙,显然不怎么合得来。 元始只道若玉虚门下有人冒犯你,师伯不会轻饶。 他一直没有食言。 可直到被多宝带着去玉虚宫领人。 元始一句湿生卵化。 从来亲密的师伯和师侄第一次产生了争执。 希音小心翼翼,说自家老师最是光风霁月。 元始就跟应激了一样,回了她一大堆酸溜溜的话。 “你师父光风霁月,是我处处有偏见,是我气量狭小,只会偏心自己弟子。” 说完他一挥袖,直接把希音送出了玉虚宫。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不欢而散。】 紫宵宫中大家纷纷干笑了两声。 “嗯,希音小友说的没错。” “对。” “我亦觉得上清师兄最是光风霁月。” 对于玉清那套双标眼光,众人早就习惯了。 但他们没想到希音明明不肯亲近师弟师妹,居然还会为了龟灵和乌云仙打抱不平。 更没想到元始会恼羞成怒。 大家有一眼没一眼的偷看起了这位二师兄。 玉清看见希音的反应后,忍不住苦笑一声。 阐截理念之争,这孩子其实一直站在她师父那边。 玉虚宫中的当事人因为恼怒而没感觉到不对。 水镜外就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希音回到小竹楼后的为难纠结。 以及玉清赶人的动作,其实是为防自己气头上说话伤人。 上清眉宇舒展,“她合该是我的弟子。” 他看见了希音对精英血脉理念的不认同。 虽然这徒弟也不怎么认可截教的管理。 但问题不大。 师徒派系才是一类人,大家可以求同存异嘛! 想起水镜里徒弟的为难,上清好言相劝道:“二哥,你还是要坚持己见吗?” 玉清沉默了一会。 眼前的弟弟目光炯炯,水镜里的小师侄黯然神伤。 玉清心里天人交战,最终还是艰难道:“妖族,本就多狼子野心之辈,你的弟子始终良莠不齐。” 他就不信了,另一个世界的他会寻不到两全之策。 上清笑了笑,也不急着逼问二哥改口。 如今这句良莠不齐,已经是玉清对截教弟子比较好的评论了。 且看着吧! 看着另一个世界会怎么发展。 上清总觉得这徒弟还会给他带来很多惊喜。 第106章 主世界观影体九 【被丢出玉虚宫的希音倒也不恼,远远欠身一礼后,转头就回了小竹楼闭关。 此后她每次被多宝拉上一起善后时,对二师伯的态度越发恭敬了起来。 奇怪的是,她都这么乖了,师伯态度反而越来越冷。 希音从此不再主动踏足元始的地盘。 她觉得单方面的疏远也是疏远,或许这样对谁都好。 殊不知在玉虚宫内,仙姿佚貌的元始眼神微凉,正在跟善尸浮黎抱怨着。 “这丫头气性真大,不就是赶了她一次,都这么久了还没消气。”】 一群人看得啼笑皆非。 希音那明显是知道封神量劫,决定和元始拉开关系。 但在场的除了各有所思的圣人外,三代弟子们则是觉得很钦佩这位魔尊。 这可是圣人的偏心啊! 她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可真是…… “真是好大的气魄。” 广成子吐槽了一句,自从来了紫宵宫,他觉得自己快得红眼病了。 你不想要老师的偏心,他想要啊! 他做梦都想要老师的偏心。 师妹您这待遇可以给我吗? 我不贪心,分我一半就行。 多宝和金灵没理抽风的广成子,想到师伯也有今天,痛快的同时却又不免觉得悲哀。 希音会做出决定的原因,是她提前知道了封神。 要为截教逆天改命。 这位师妹的压力,只怕一直都很大。 上清看着陷入沉默的徒弟们,心情复杂难言。 他轻声道:“日后不要再送弟子入截教了。” 金灵点了点头。 虽然她很想看老师一次次的赢,但既然老师不愿意的话,那以后还是顺其自然吧。 元始看着躲着他的希音,喃喃自语道:“好决断,好魄力,也好狠心。” 太上一如既往的隐形不语。 准提抓着七宝妙树,忍不住惊叹道:“这位魔尊好生傲慢,玄青界到底是什么地方?” 陆压闻言有所不解,“这怎么能算傲慢?” 在他看来,傲慢的修士应该是如当初祖龙祖凤那样,意图把自己凌驾洪荒之上。 至于他父皇? 他父皇那是心有大爱,为庇佑被巫族肆意欺压的生灵才成立了妖族。 这能一样吗? 然而他想的很好,环顾四周却发现,无论是圣人们还是多宝几人,谁都没有要反驳准提的意思。 也就是说,大家默认了准提这话。 想想这小傻子是自家大日如来,接引开口为小太阳解惑道:“她的傲慢在于内心。” 希音的傲慢在于,她内心里一直不认为自己比任何人卑微。 哪怕那是强大的洪荒世界,哪怕主动示好的元始,是未来板上钉钉的混元圣人。 只要涉及到她的原则,她也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看似希音是最温和乖巧的弟子,实际上她是不愿意接纳任何人走进内心。 不止是那些截教弟子,她就连元始的人情都不愿欠下。 说是无法回报厚爱,其实就是不愿意跟之有因果牵扯。 欠了的总想着还,不去洪荒搜刮也是因为她就没拿自己当洪荒的人。 洪荒难道还不够有吸引力吗? 洪荒可是无数修道者心里的圣地。 但这位希音魔尊还真就一点都不在意洪荒和圣人的偏爱。 碍于玉清在场,接引没有直接明说。 毕竟明摆着说真的很像在嘲笑二师兄,虽然他没这个意思。 陆压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想了一会就把这问题丢到了一边。 大日如来对三教的发展和圣人的八卦都不感兴趣。 他只想看到水镜里的时间赶紧快进到巫妖决战。好方便他知道这位父皇的好友,到底能不能改变巫妖的结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压比紫宵宫里的所有人都更纯粹。 除了巫妖量劫,心外无物。 别说和元始关系纠缠,只要能救下父皇他们,希音就是想和鸿钧在一起也行。 反正陆压仅代表自身,是愿意支持这位魔尊的。 【直到妖圣白泽再次来到玉虚宫。 这次送的帖子是为了天帝帝俊将要和太阴星羲和大婚,邀请三清前去观礼。 希音施施然去了隔壁西昆仑,正好遇见准备出门的西王母和玄女。 她送出一盏提前准备好的精致莲花灯】 陆压猛然看向女娲娘娘娘,浑身颤抖着道:“娘娘,这,这灯是不是能?” 女娲怜悯的看着他,点点头。 陆压双手握拳,“也就是说,兄长他们有救了。” “真好。” “真好啊!” 一直安坐在准提身后的他心神不定,周身灵力若隐若现的波动着。 灿金色火焰在他身上亮起,紫霄宫中的温度瞬间就高了起来。 若非在场众人都是大能,在陆压身上冒出大日精火的时候就该被烧死了。 饶是如此,陆压身边的桌椅也焦黑了一片。 这让刚给道尊添茶的道祖动作顿住。 殿中的桌椅可不是法力幻化的产物,都是祂无事之时自己取材做出来的。 “小十,冷静。” 女娲无奈的叹了口气,袖间青色的造化灵光一闪,赶在道祖开口前修复了陆压坐着的桌椅。 准提伸手搭上陆压的肩膀,主动帮自家大日如来压制快要暴走的本源。 接引双手合十,对着道祖弯腰一拜聊表歉意。 圣人们动作行云流水。 道祖:“……” 为师就这么心胸狭窄吗? 非得跟个小辈过不去? 道祖摆摆手,几个逆徒一人瞪了一眼。 上清倒是看乐了,无师自通扎心之道,“这莲灯的材料,我记得还是二哥你给的。” 等她换来太一的东皇钟,封神时还要用来针对你。 二哥,作茧自缚好玩吗? 玉清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袖,已经学会了无视三弟。 她好似不开心,是想到了封神吗? 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太过重情重义了。 怎么就成了通天的徒弟呢? 这要是大哥的弟子,他不就能把人借到玉虚宫了吗? 玉清没有明说,而是眼神不甘的抬眸看了大哥一眼。 太上看出了二弟的意思,忍不住回看了过去。 难道这还怪我? 玉清理不直气也壮,坦然对着大哥点了点头。 反正您都那么会算了,就不能提前把人收入门下吗? 好好好,怪我! 握着太极拂尘的手情不自禁想打人。 太上眯了眯眼,心说你接下来的待遇都是自找的。 他在窥视过未来之后,原本还觉得师侄有些偏心通天这个师父。 现在看来,二弟你是活该啊! 真的,你配得上跟心爱之人兵戎相见的结局。 第107章 主世界观影体十 【女娲抟土造人,娲皇宫搬到了三十三天外。 不久后三清各自立教,二圣对天发愿。 洪荒从此进入圣人的时代。 碧游宫里,希音和多宝讨论了人族,又暗地里揣测了一番老子,还亲自出马修改了截教教规。】 如来佛祖盯着水镜看得双眼放光。 师妹真是个人才。 这种人才一看就很适合拉来主世界,去碧游宫里加加担子。 他在佛教,金灵师妹也去了天庭。 截教弟子不少,但管理型人才还是缺的。 佛祖一心眼馋隔壁世界的师妹,只当自己感觉不到大师伯看过来的眼神。 水镜里蛐蛐大师伯的那是多宝,跟他如来佛祖有什么关系? 那都不是一个人好吗? 但太上看过来的眼神虽然平淡,愣是给佛祖看得有点想发抖。 上清憋着笑,轻声唤了声:“大哥。” 三弟都开口了,太上只能转过头,以示自己并不在意这点诽谤。 虽然他已经决定,以后要找个机会收拾如来佛祖一顿。 玄都暗暗在心里补充道:多宝你暗中诽谤大师伯其实不算什么,但诽谤对了那就是给自己找事了。 圣人们反而并不在意这点小事。 因为诸圣彼此都心知肚明,谁还不知道谁的底细啊! 要么太上是诸圣之首呢! 希音说的完全没问题,太上的的确确是六圣中最深不可测的。 这位不愧是魔尊,这种大实话居然也敢随便说。 不知道天上有时候会随机失手金刚镯吗? 道祖目光幽幽看了一眼道尊,总感觉再这样下去希音回了玄青界要跟祂干架。 有没有可能,魔尊并不是胆大,而是本人并不知道自己在被围观呢? 【成圣后通天立马就想搬家,上清圣人奔向渴望自由自在的生活。 元始却立刻想到了希音,她也会跟着通天一起离开吗? 他没有轻易答应弟弟的要求。 “巫妖量劫未过,你我先回昆仑,为弟子们讲过圣人大道,之后再谈分家之事。” 希音跟帝俊颇有交情。 在巫妖量劫结束之前,他不会放她离开昆仑。 元始看明白了希音的疏离,却也发现了她的心软。 与其让小师侄跟着通天离开,将来在阐截二教之间左右为难,不如让他把人拐过来。】 被曝光了挖墙脚心思的玉清圣人 表情有点呆滞。 他能说不只是元始,其实他也…… 上清好气又好笑,犹如不认识自家二哥了一样,上下打量着端肃的玉清。 “二哥,你不会也打着这个主意吧?” 都说旁观者明,玉清还是比元始更清醒的。 他注视着水镜里被小师侄坚定选择的那个通天。 如果没有金灵的交易在前,那丫头会不会选择他? 心里忍不住浮想联翩。 但现实就是,在眼前这方世界她已经有了不可更改的立场。 玉清叹了口气:“挖不过来的。” 上清冷笑:“不是,你还真敢想啊?” 但凡这不是他亲徒弟,他都很想抓着二哥的脖子摇一摇,看能不能把他摇清醒点。 最是高傲的玉清,被人二选一放弃了还不生气。 甚至还想继续挖墙脚。 这是照顾师侄吗? 莫非真的有只在此山中的说法。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啊! 对哦,是个人! 上清冷冷扫过紫宵宫中众人,除了老师外一人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其实他不警告也没人会主动挑事的。 准提心说二师兄固然不对劲,为情乱了智商,三师兄你也没好到哪去。 真当自己是人家长辈了? 是不是忘了道尊还在这里坐着呢? 女娲:同上。 太上:同上。 鸿钧:“……” 他不想点醒玉清的原因,不也正是因为这位道尊还在这里看着。 【三清成圣。 太上带回了玄都。 三清在玉虚宫开讲圣人之道。 弟子们是听道,也有一个人在看混元之道。 希音眼中渐渐燃起野心。 讲道结束后,希音问老子一句巫妖是否天命已定。 通天还不知道二哥想挖墙脚的事,他犹豫着问徒弟道:“你这是为了帝俊?” 希音摇头,她是为了自己。 又或许,她只是想求一个两全之法。】 希音没看见自己脸上的笑,她笑的那样勉强。 紫宵宫中气氛又一次滑向沉闷不乐。 坐在这里的人都有自己的切身体会,便是圣人也不能万事如意。 道尊很心疼自家孩子。 陆压得了老子那一句天命已定,心都凉了半截。 上清则是想到了许多化成灵宝的穿越者徒弟 玉清沉默不语,当谁没少过徒弟一样。 斗姆低低一叹,天命啊! 若非是当初的她太过无能为力,又何至于让师妹这样为难。 道祖:该怪谁呢?天道还是玉清,还是小徒弟? 祂那满身少年意气的小徒弟,又是自何时开始长大的? 准提:不是,你们咋都被影响了? 我们主世界的封神可不是固定死的,上了封神榜也不过一个纪元。 时间可以随意玩弄,逝去的人也能捞回来,是在遗憾个毛毛球啊? 准提忍不住想劝几句,想想又觉得还是先看水镜吧。 他这个既得利益者出声容易挨骂。 但是天可怜见,他西方也是真的需要发展啊! 【一次闭关出来,巫妖快开战了。 很多人都给希音发来消息,但她只看到了帝俊的。 “要不要混沌钟?” 就这一句话,让希音坚定的选择了下山。 东皇钟她是真的想要。 玉虚宫里,两位圣人的目光一齐投向山脚。 然而希音抬手就招出绝情剑,强行以先天至宝的威能立下结界,屏蔽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窥视。 跟帝俊商量好之后。 希音回到昆仑山上就闭关千年。 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曾经谦和又温柔,如今出关后,却跟她腰间那把凶剑一样锋芒毕露气势逼人。】 关于这场交易,希音很满意,帝俊也很满意。 陆压也是满意的,毕竟他父皇都满意了。 对斗姆来说,希音谋划东皇钟,这是在努力完成任务。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六位圣人: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吗?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看看跟道祖平起平坐的希音道尊。 有道尊在,也没人敢说让道祖出手解开绝情剑屏蔽。 其实不听也能猜到,毕竟线索已经好多了,希音眼馋的东皇钟,希音送给羲和的莲花灯。 只是圣人们也难免有些八卦之心。 准提道:“她已经下定决心了。” 道尊有些惆怅,她一直护着的孩子,在另一个地方长大了。 第108章 主世界观影体十一 【上清圣人一直活在两位兄长的管束下,成圣后那是一心只想顺利搬去东海,他连地方都提前找好了。 为了搬家,小小卖一下徒弟应该问题不大吧? 如此想着,通天果断抓来跟二哥闹别扭的徒弟谈心。 “你可是在跟你二师伯赌气?” 希音不觉得跟师父什么不能说的。 果断否认道:“弟子没有。” 通天于是又问:“那你可是怨恨上了你二师伯?因他说你师弟师妹那一句湿生卵化。” 同在碧游宫内的多宝对着师妹连连摇头。 别管是不是真的,这可不能承认啊。 希音回答前先笑着提醒了一句,老师您先别生气。 通天也笑了:“你肯对老师推心置腹,今日无论说了什么,为师都恕你无罪。” 希音:“身为晚辈,本来就该敬重长辈,更不要说身为蝼蚁,对前辈大能怎么尊敬都是应该的。” 点了两句截教弟子的作风问题后, 希音又主动上前,笑着为通天添了杯茶。 “弟子不是想指责师尊,若说有错,也是错在弟子和大师兄没有管理好师弟师妹,以至于再三触怒二师伯。” 希音一脸的真诚,让通天不由老怀欣慰,虽说他不图些什么,可徒弟知道感恩自然是好事。 她轻笑道:“弟子是觉得,有些事不能怪师伯,师弟师妹们在野外能遵循弱肉强食生命规则,上了昆仑,守圣人规矩就那么难吗?” 她师父是大爱天地众生,愿为众生求一线生机,有着极大的胸怀气魄的圣人。 但是…… “二师伯收徒看重跟脚不假,但二师伯本来就是洪荒数得着的大能。” “师伯自己的弟子,要和他气运相连的,他愿意选择自己喜欢的又怎么了。” 徒弟如此通透清醒,通天就不明白了。 “那你为何还要躲着你二师伯?”】 对这个问题,答案其实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三清默然无语。 上清唯有苦笑,新徒弟是个好孩子没错,可好孩子要面对这样的情况就更难了。 以及那边的通天你给我等着,为了搬家连徒弟都卖是吧? 等这边事了,本座会亲自去找你谈谈的。 人是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就连圣人也不能例外。 要说上清一点都不怀念年少时的自由自在是假的, 可当他看着另一个世界懵懂的自己,亲自把徒弟推向进退两难的境地,那感觉就不是很愉快了。 看着水镜里一心搬家的通天,上清圣人笑的越来越危险。 跟沉默的三清不一样,准提就大咧咧笑道:“为了封神呗,不然还能是为什么。” 反正事不关己,他就没什么火不敢拱。 封神量劫那也是三清内战,总不能把账算到他头上吧。 准提圣人老神在在,他可是帮上清师兄收留了不少截教弟子。 要不是有接引拦着,准提甚至觉得他该以上清的恩人自居。 就如同三清之间天生的默契一样,接引也能看出这师弟在想什么。 西方大圣人只觉得头疼,等另一个世界的故事看完了,袖子里的先天金莲真的能护住他们师兄弟吗? 师弟啊,你怎么就非得惹事呢? 准提被亲师兄警告了一眼,不由缩了缩脖子。 他心说,那我不是常年在洪荒溜达着,“收留”青年才俊天材地宝吗? 这爱看热闹的毛病自然也就养出来了。 玉清微微垂眼,那孩子嘴上对通天说是怕惹他生气,其实全是假话。 她分明是为了通天这个师父,在和“他”断绝关系。 明明他并不是水镜里那个元始,玉清也感受到了同样的不甘。 凭什么呢! 明明他才是亲自养大她的人,明明他比通天更偏心迁就她。 就为了一个师徒名分,又或者是金灵让出自身本源的交易。 这些东西,他堂堂玉清还能给不起吗? 玉清圣人目光凝重,俨然跟另一方世界的自己深刻共情了。 上清则是眼神不太友好的看向了准提,就你想找事是吧? 道尊根本没空关注这些圣人们的爱恨情仇,祂看着水镜里去找师伯道歉的希音,忍不住有些失神。 这孩子真的对洪荒很上心。 以前经历的三生世界,道尊只听希音一语带过。 可洪荒不一样。 自从进入洪荒世界,祂家孩子就格外的反常和多愁善感。 少年不识愁滋味,可现在无忧无虑的孩子也开始犯愁了。 是因为在意,所以她才会反常。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孩子成长了很多,但是道尊总有一种自己在用肉包子打狗的感觉。 祂沉思片刻,终究没有出手召回希音。 罢了,先看下去。 【好师父通天主动帮徒弟善后,把希音的话录音传给了二哥。 但是迟钝如他也发现了不对。 “二哥,你为何对希音如此上心?她在如何也只是一个小辈,你倒比我这个当师父的还要上心的多。” 那丫头跟弟子当然不一样。元始天尊下意识如此想到。 他有些新奇的品味着自己心底浮现的情绪,居然是丝丝缕缕的欢喜和期待。 面对刨根问底的弟弟,圣人以一句眼缘了事。 但当希音来道歉。 “师伯,我不该闹小脾气,万幸师伯大度,不跟弟子计较。” 小师侄跪在地上,满眼都是歉意。 “起来,师伯何时怪你了。”元始第一个动作是先把人拉起来。 然后他才打量着满眼歉意的小姑娘。 豆蔻年华的少女眉眼如画,自带仙灵清圣道蕴。 这是他养大的孩子,通身的气质也有大半像了他,就连举手投足间,自带的风采气度都有他言传身教的影子。 元始怎么舍得生她的气。 “我记得,你之前说想画一幅先天星辰图。” 希音只轻飘飘一句道歉,元始天尊就心软了两分。 不仅如此,他还信手递出一套颜料。 从来都没哄过人的玉清圣人,只会给自己想哄的小姑娘送小礼物。】 对于玉清来说,这样的低头是种新奇的体验。 他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笑意,竟是半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相反,他很期待这小姑娘还能影响他到什么地步。 跟他相比,直面双标现场的上清就很不开心了。 “二哥你在弟子里面偏心也就算了,怎么还这样啊!” “我还是不是你亲弟弟了?” 由于被偏心的对象是他新徒弟,上清也只能轻声嘟囔两句。 玉清盯着水镜头也不回,“怎么,你还要跟你徒弟吃醋?” 上清:“那倒也不是。” 他只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第109章 主世界观影体十二 通天只是随意念叨了两句。 同样也在这里坐着的广成子就真忍不了,抬头委屈的看了一眼老师和师叔。 师叔您真是会说话哈。 什么叫在弟子里面偏心也算了。 不是,怎么就算了? 凭什么就算了? 当弟子的我要第一个表示不服! 广成子眼神哀怨的盯着自家老师。 老师…… 老师您看看我啊? 您不能也喜欢上了那位师妹吧? 这可还隔着一个世界呢。 玉清面无表情的看着水镜,根本不想理会这突然抽风的大徒弟。 多大的人了,还以为自己跟人家小姑娘一样啊。 广成子:“……” 没得到回应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他只能委委屈屈的收回目光。 行吧,谁让您是老师,我还不是只能把您纵容。 广成子从挺胸抬头的标准礼仪坐姿,逐渐变成了垂头丧气的沮丧样子。 见他这样。 多宝举杯喝茶。 金灵圣母嫣然一笑。 两人更喜欢这位希音师妹了,人还没来就能让隔壁的大师兄吃瘪。 师妹真是好孩子啊! 【这次和好后,元始和希音心照不宣,相处时再不提两教教义。 达成求同存异默契的两人,关系甚至比之前更密切了一些。 眼看巫妖决战不可避免,希音除了修炼,还不停的折腾着神魂法器。 洪荒中一切对神魂有效果的本源和材料,都被她收集了过来。 偏偏元始还很支持她。 希音的炼器生涯中,唯一被祸害的倒霉鬼,就是住在血海的冥河老祖了。 每次她折腾神魂法器时,血海的冥河就会被圣人打晕,等冥河清醒过来时,十二品业火红莲新生的本源就会被抢走大半。 希音瞒着所有人,炼制了一盏极品后天灵宝结魄灯。 直到巫妖决战,通天来玉虚宫领徒弟。 元始微叹口气,“这丫头和帝俊因果牵连不清,巫妖量劫结束前,我不会让她离开玉虚宫。” 通天便让善尸青萍去看着徒弟们,自己留在玉虚宫陪徒弟一起看这场大战。 以不周山为中心,天上地下尽皆被巫妖两族占据,化为血色战场。 战场上喊杀震天。】 紫霄宫中。 自从这方窥视另一个世界的水镜被道祖点亮,话题的中心终于从希音身上转移了。 冥河的倒霉鬼生涯固然痛苦,但圣人们显然不太在意这种小事。 虽然这行径有点强盗,但是元始起码没有直接杀了他,或者抢走十二品业火红莲送给希音。 在洪荒,甚至诸天万界中,弱者的命运就是如此。 “还能这么玩啊。”准提左手握拳一敲右手掌心,有些惋惜的想着,他怎么就没想到元始这招呢。 “我要是早知道……” 那准提圣人和西方就能多收获许多资源了。 多宝默默在心里把这句话补充完,然后又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接引圣人,现在佛教发展壮大了,还是需要一点外在形象的。 接引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准提撇撇嘴,心说自己既然出手就肯定不会传出去影响形象的。 多宝扶额,能让准提圣人看上的天材地宝,其主人会联系不上圣人吗? 就算我们看不出来,圣人还能看不出来吗? 洪荒一共就几位圣人,您猜他们会不会为您保密? 西方教三人私下紧密交流着,以接引和佛祖规劝准提为主。 “帝俊啊!” 女娲微微一叹,想起自己还被称为妖族娲皇之时。 巫族诞生自盘古血肉,由于不修元神,这一族天生残暴不仁。 最开始的妖族,真的是几位大能看不惯巫族残虐生灵,为庇佑万族而结盟。 只是不知帝俊是何时起了称帝的想法。 而更难得的是…… “如果不是有巫族,帝俊几乎就走通了这条帝王之道。” 不只是女娲叹气,上清也想起了记忆里灿若骄阳的初代天帝。 他和太一交情更好,毕竟两人都是家有兄长管着的弟弟。 但这不妨碍通天也认可帝俊是一代雄主。 昊天做的不是不好,但帝俊才是那个开创者。 在最讲究个人伟力的时代,其他人最多是聚集种族称霸,就如同祖龙祖凤那样。 唯有帝俊,是从无到有给自己缔造了一方天道大势。 如此绝代人物! 便是在圣人们眼中,也当得上一句雄主了。 眼看水镜里的帝俊将要走向末路。 正在用眼神交流的西方三位也不闲聊了,端正了坐姿注视着煌煌大日的落幕。 在场的圣人们当然不愿意帝俊活下来,却也不吝于给出自己的尊敬。 大日如来陆压仿若未闻,目光痴痴的追随着不周山上大战的帝俊羲和。 “父皇,母后,还有太一叔叔,这次会不会不一样呢?” “一定会的吧?” 【不周山下只有你死我活的厮杀。 要争夺天地霸主的位置,唯有用敌人的血,来为自己的种族加冕。 直到两族都杀尽了根基,要用大能性命分生死了。 老子来玉虚宫喊人,三清要去阻路女娲。 元始出门前,还不忘对着小师侄道:“阿音,我没回来前,你不许离开昆仑山。” 希音面上答应的乖巧,实则转头就掏出了结魄灯挂在绝情剑上。 不周山下。 巫族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召唤出了盘古。 盘古一斧劈落,三百六十五位大罗修为的星神死了近半。 寒冷的太阴月华和煌煌大日,在一瞬间被同时彻底点燃。 帝俊偷袭杀死了补位后土的大巫,羲和也扑到了帝俊后背上。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当场被破。 羲和替帝俊受了盘古一击瞬间魂飞魄散,帝俊也是生机断绝。 这两人分明在出手前就想到了自己的结局。 就连太一也和帝江等几位祖巫同归于尽。 巫妖大能纷纷拉上对方自爆,尽显决绝之意。 唯一的叛徒是鲲鹏老祖,他突然化为原型,一只巨大的怪鸟卷过帝俊留下的洛书河图,直奔北俱芦洲的老巢而去。 不周山断,东皇钟也飞向天外混沌海。 玉虚宫中的希音终于起身,带着剑穗被替换成莲花灯盏的绝情剑出了昆仑。】 “父皇,母后!” 陆压眼眶湿润,眼泪一滴滴打湿了面庞。 当年他能从后羿箭下逃命,是因为九个哥哥都拼命的护着他。 后羿射日之后,最小的金乌被帝俊送去了汤谷休养。而陆压满心满眼都是兄长们死去时的样子,日夜不得安寝。 他原以为不会有比这更绝望难过的事了。 直到有一天,女娲娘娘把他带上了娲皇宫。 陆压这才知道什么叫无法承受之痛。 “什么叫金乌一族只有小十了?” 第110章 主世界观影体十三 小小的十太子先是不可置信的听着女娲娘娘的话。 然后他故作勉强的笑着,“娘娘别吓唬小十,小十一定会乖,会听话的。” “娘娘,求求您了,您一定是在吓唬小十对不对?” “小十好想父皇母后和叔父啊,为什么久了都不来看我?” 陆压现在还能记起自己幼时带着惊惶的哭腔,还有女娲娘娘那无言却悲悯的眼神。 大日如来抬手抹去脸上的眼泪,他终于知道父皇他们是怎么死的了。 他从座椅上起身,几步上前对着道祖诚心行了跪拜大礼。 固然要亲眼看着父皇和叔父身死,对他来说残忍又痛不欲生。 陆压还是很感激道祖能让他亲眼看到这一幕。 何况,这次会不会有人能活下来呢? 纵然,那是另一个陆压的父皇的叔父。 但只要有人能活下来就好。 【巫妖大战的后果是两败俱伤。 圣人们到场后忙着补天。 希音悄然出现在妖族队伍里,她默默在不周山帝俊太一尸身前蹲了四十九天,看上去倒是极为诚心在缅怀两位妖皇。 补天完成,两族遗兵各归北俱芦洲和地府。 想溜走的希音被元始抓个正着,好在她提前替换了剑上的灯盏。 她对上元始就会撒娇这一招。 偏偏又有道祖传音召见,圣人无奈去了紫霄宫。 等亲自把陆压送去娲皇宫后。 坎宫星辰上,有人得偿所愿,掏出沉睡着一群大大小小的金乌魂魄的结魄灯给东皇钟看了一眼。】 准提瞟了一眼通天,近乎叹息道:“到底是让她如愿了。” 东皇钟到手,封神还用说么? 准提忧郁了一会就想开了。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对面的三清,反正封神量劫截教如果翻盘,吃亏的也不止是他一家。 没看道祖都默认了这位希音魔尊的存在? 除了玄青界,准提想不出来别的理由了。 只看这一位道尊有多强大,玄青界就值得道祖亲自拉拢。 上清不想讨论封神。 他恨铁不成钢的看向二哥,同样深刻共情了通天的心情,这有两句话吗?就被希音给糊弄住了。 “二哥啊,既然你不吃小姑娘撒娇这套,为什么还要亲自送人去娲皇宫?” 女娲也带着坏笑看了过来:“莫非在二师兄您看来,师妹我便是那爱迁怒的人。” 玉清:“……” 玉清愣是被问红了脸。 想了想,估计这样的场景接下来还会有不少。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道:“我就是喜欢那孩子又怎么了?师妹莫非不懂关心则乱的道理?” 好吧,他承认他就是偏心希音。 至于说不听话就要把人关麒麟崖下的话。 他就是说说,你们也听听就得了。 要当真那就是你们不对了。 玉清的态度太过理直气壮。 上清反而无言以对,和女娲对视一眼后,他摊摊手做了个没办法的口型。 “不如何,二哥喜欢就好。” 上清心说反正是你对我徒弟上心,又不是我徒弟对你上心, 他才不着急,反正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二哥要求到他头上来。 至于帝俊太一的残魂 诸圣谁都没提。 哪怕是激动不已的陆压都自觉闭嘴了。 道理是很简单的:洪荒的蛋糕就这么大,现在分蛋糕的势力已经稳定了,容不得别人横插一脚。 别提希音,希音的未来肯定是诸天万界。 道尊是以虚影来的紫宵宫,希音魔尊也没有要在洪荒久留的意思——她无论是在昆仑山,还是东海金鳌岛都没有为自己经营过地盘。 帝俊太一若是重新归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天帝陛下。 能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开创天庭的狠人,回来了有可能不去折腾一方势力吗? 可当今天帝昊天乃是道祖童子,那道祖能眼睁睁看着帝俊回来? 帝俊确实是个能人,但洪荒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当然,毕竟他有机缘能为自己抓住一线生机,道祖和圣人们也不会非要去按死帝俊。 那就不如让希音魔尊带走。 帝俊要是能在外界发展壮大,未来也可以像道尊这样,和道祖平起平坐结盟洪荒。 要是不能…… 那就更不用提了。 【希音用神识探索完附近的星系,起身调整了一番星球外周天星辰大阵的布置。 让阵法缓慢的吸取整个星空的造化,蕴养着许多星辰的本源。 未来的斗姆元君提前落下了第一颗棋子。 没过多久,三清从紫霄宫回来,先把弟子们都召到玉虚宫议事。 关于天庭无人的问题,三清考教了一番门下弟子。 多宝和广成子的应对都还算出色。 紧接着的,就是三清分家】 其实没人对这段剧情感兴趣。 道尊不想掺和洪荒之事。 而主世界的这些仙神,自然知道天庭是怎么发展壮大的。 道祖挥挥手,自有宫娥们上前换茶,同时又送了一批灵果和茶点上来。 借着中场休息的时机,上清纠结的看了一眼道尊,扭回头。 然后他又看一眼道尊,又扭回头。 这有话要说的样子太明显了。 道尊一头黑线,在心里默念着这是希音很尊敬的的师尊,终于在他第三次看过来之前开口道:“阁下可是有话要说?” 祂想了想,叫师父是万万不可能的,叫圣人又有些生疏,干脆学着通天之前的称呼,喊他为阁下。 上清再次扭头,他含笑,是带着点尴尬意味的笑。 在众人看过来的眼神下,他问:“此间事了,可否请阁下详谈一番?” 准提微微摇头。 元始不语。 女娲的目光却有些惊讶。 圣人们,甚至是准圣们都知道上清想谈的是什么。 希音和希音。 能走到大能这一步,哪有简简单单的重名。 何况这还是同出一界的道尊和魔尊。 希音魔尊远在另一方世界。 那为什么没有人去问近在眼前的道尊? 因为众人觉得这是一种对强者的冒犯。 但通天问了,就这样大大方方的问出了口。 这个时候,诸圣连水镜都不去看了,只关注着道祖和道尊的反应,尤其是道尊。 祂会怎么做呢? 道尊笑了。 哪怕是光影的形态,这个笑依旧很明显,是带着点欣然的笑。 她答:“好” 于是大家就懂了。 是了,这是上清会问出的问题,正因为他同样有意收徒希音,才会问出这句话。 而道尊的回答,也是因为希音有意拜师,所以祂才会愿意给出详谈的机会。 隔着一个世界,两个抱有长辈心态的人达成了共识。 第111章 主世界观影体十四 【对于分家一事,老子的态度最是平和。 元始和通天这两兄弟,真到要分开的时候又有些不舍。 老子去首阳山,通天去金鳌岛。 互相间商量好日后的地盘,分家这事就算妥了。 看着跟在通天身边的希音,元始心念一动,提议道:“日后为兄就不好管你了,要不留个人质给我?” 通天很是无语,他很认真地回绝了元始:“不可,最多我日后让这丫头多来给二哥请安。” 元始天尊目光幽幽,看着站在通天跟前的希音,眼中尽是遗憾之色。 事后,通天带着徒弟回到碧游宫。 “为师虽不喜二哥那套跟脚论断,却也不得不承认座下诸弟子中,你是根基禀赋最优秀,前路也最有望,可别去跟你二师伯走歪路。” 希音神情仍有些恍惚,“弟子还真不知道,原来老师对弟子如此寄予厚望。” 以及,也不能说二师伯的顺天应道就是歪路吧? 通天眼睑微垂,却并不多说此事。 他所求的是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然而在看到希音的瞬间,他就自冥冥中有种感觉,这徒弟未来或许会是截教的一线生机。 他不会全然相信这份直觉,却也对这徒弟多了一份看重。 但就算没有这份直觉,他也不会把自己的徒弟让出去。】 上清微微一笑:“这话没错,希音是我的弟子,倒是二哥你,何时有了夺人弟子的恶习?” 玉清也知道自己不占理,深吸一口气,忍着怒气道:“别说的我跟恶霸一样,我只要这一个。” 什么恶习,他只是想要那个孩子陪在身边 满座的圣人和弟子们闻言也不由侧目,看向玉清的眼神满是惊奇,您还没放弃收徒的打算呢? 咱就是说,我们这些旁观者都看清楚了,您还真以为自己只是想要一份师徒名分? 女娲娘娘感觉手里的红绣球有点蠢蠢欲动,她忍不住开口劝了句:“二师兄,您知道师徒间是有伦常的吧?” 玉清扭头看向女娲,顶着一脸冷若冰霜的表情:“师妹有话何不直说?” 他没那么蠢,但只要能把人从弟弟身边抢过来就行。 伦常乃是人族之理,与他这个先天圣人何干?又凭什么管到他头上。 通天闻言,那叫一个不爽极了。 “听二哥这意思,那就是铁了心要跟我抢人?” “她本就是我养大的。” 多宝和金灵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师伯还会有对截教弟子求而不得的时候。 有意思,这可真是有意思极了。 和隔壁兴致盎然的两师兄妹不同,阐教大师兄广成子一脸死了爹的惨痛表情,浑身散发出浓浓的绝望气息。 好家伙,就连自家老师也动了心思。 看来他是摆脱不了这位师妹了。 准提转头看了一眼元始,状似无意般感慨了一句:“通天师兄跟这位希音师侄,果真师徒情深。” 玉清沉默不语。 上清得意之余,又谦虚的摆摆手:“准提师弟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准提瞪眼,当场就准备还他两句好听的。 好在被接引给拦住了。 因为太上平淡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 接引一边对着大师兄赔笑,一边暗中掐了师弟一把。 为了师弟这张爱惹事的嘴,接引心说自己也是承受了很多压力。 你在撩拨下去,太上可不会容忍弟弟受欺负。 接引:“师弟,还是看水镜吧。” 【是夜,月色温柔如水。 希音敲开了玉虚宫大门。 她换了一身素雅的淡蓝色道袍,头上由白玉莲花冠束起满头墨发。 挺拔如芝兰玉树的少女,身姿清雅如竹。眉目如画,顾盼间风华自生。 “师伯,我……” 元始打断了希音想解释的话,圣人突然就叹了口气。 “不必多说了。” 他微微一笑道,“这不关你的事,是师伯没能提前收你为徒,让你师父捡了个大便宜。” 元始掏出清霄宫来哄小师侄开心。 几天后。 希音只带走自己的小竹楼,玉虚宫旁边也多出一座精致小巧的清宵宫。 没人知道,元始天尊的固执其实并不比他弟弟少。 圣人不死不灭,他有无穷无尽的时间,就不信抢不到这小徒弟。】 上清:??? 他扭头看着玉清:“二哥你好歹做个人吧!” 先不说你能不能抢走他徒弟。 就是抢过去了,以后天道肯定会坚决反对你把徒弟变成师娘。 到时候老师一道法旨下来,最讲究顺天应道的你,总不能带头表示自己要逆天吧? 因为封神生气是生气,但二哥还是亲二哥。 上清偏头看向女娲娘娘,要不师妹你劝劝? 女娲才不劝呢! 她之前能劝这一句,已经是看在师出同门的份上。 至于三清,难道和她有多少交情吗? 女娲想过很多次,如果当初三清没有拦路,她能不能救下帝俊羲和。 妖族也不至于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娘娘低头,在果盘里挑挑拣拣,选了一个最饱满红艳的蟠桃,先慢条斯理的剥了皮,然后才心满意足的一口咬下。 虽然她不缺蟠桃,可一想到这是吃道祖的,就让女娲生出一种占了便宜的愉悦。 似乎是很满意这颗蟠桃的清甜滋味,女娲娘娘还对着陆压指了指果盘。 “小十别伤心了,尝尝老师这的灵果。” 当然,也不是谁都像她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准提眼神微咪:“巫妖量劫过后,就是三皇五帝了吧?也不知道这位魔尊会怎么做?” 【金鳌岛上,通天在莲池讲道。 青衣翩然的少年圣人,从坐姿到道蕴都散发着自由自在的味道。 截教弟子从此在东海安了家。 希音刚炼化了东皇钟出来,就看到师弟师妹们杀气腾腾的抓着法宝。 她上前一问,却是为了洛书河图。 阐教弟子去了一次,被鲲鹏打了出来。 她挑眉道:“所以,大师兄的意思,是想让我走一趟北俱芦洲?” “好啊。” 希音一口答应,急匆匆的赶去了北俱芦洲。 就在希音略有些急切的行为中,多宝恍然想起,那洛书河图正是昔日帝俊的法宝,只是被鲲鹏在巫妖大战中偷走了。 师妹和帝俊交情不浅,她可能是想借这个机会为帝俊出气。 而北海妖师宫中,多宝如果见到此刻的希音,绝对会推翻自己的所有猜测。 第112章 主世界观影体十五 【希音一踏进妖师宫,就动用绝情剑屏蔽了周围的天机。 谁也不知道她和鲲鹏是怎么交谈的。 能看见的是。 在禁制里待了半天后,希音带着两件法宝气势汹汹的走出了妖师宫。】 众人:这摆明了就是有鬼。 在洪荒主世界,对鲲鹏的立场各种说法都有,但此人从未出来辩驳过,一直在北俱芦洲妖师宫里待着。 妖族无有大能撑腰,看在他多少愿意庇护妖族的份上,各族还是勉强承认这位妖师的。 可希音手里的绝情剑一出,这谁还看不懂。 众人纷纷转头去看陆压。 “啪” 陆压抬手捂脸,惊讶道:“原来妖师也是自己人,我居然一直不知道。” 你再装…… 圣人们心说这小太子还是嫩了点。 准提觉得要是他的话,多少会加一句,原来希音魔尊早就和鲲鹏勾结,两人一起背叛妖族。 信不信不要紧,污水是要泼出去的。 只要祂不承认,谁能确定鲲鹏就一定是妖族暗子。 有本事你们当着道尊的面,说自己要窥视希音魔尊的谈话啊! 准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下茶沫,“这位魔尊还挺……” “别一口一个魔尊的,” 通天愣是顶着道祖的压力,眼神不善的威胁道:“你们该叫道君,当然师弟你是长辈,想喊希音也行。” 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就行,你这当着道祖的面一口一个魔尊,不是给我徒弟上眼药吗? 准提放下茶杯,抬眼悄悄瞟了一眼道尊,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直接叫希音,师兄你是想看我被道尊或者道祖教训是吧? 他正色道:“还是唤师侄吧,这位师侄为人还挺有心的,答应了帝俊就真的有护着妖族。” 上清嘴里依旧没有一句好话:“那是自然,我的徒弟,人品能跟你一样吗?” 准提:“……” 多宝适时投来安抚的眼神。 准提深呼吸:算了,就当是给自家佛祖面子。 我忍! 【得了洛书河图,希音直接送去了娲皇宫。 …… 女娲娘娘笑了笑:“说了不要拘束,三皇五帝应该有不少功德,你若有意,我许你去护持一程。” 闻弦歌而知雅意,希音哪能不知道这是联盟老大对自己人的照顾。 出了娲皇宫后,她当即就把三皇五帝之说通知了大师兄。 没过多久,多宝就带着一帮截教弟子赶到了人族。 神龟负图出洛水,神农尝遍百草。 天皇伏羲和地皇神农归位后,希音就拉着截教弟子回了金鳌岛。 原来属于金灵的徒弟闻仲,也被她推给了多宝。 很巧,截教众人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阐教十二金仙。 广成子这位黄帝轩辕之师,还觉得师妹是好意退避。 他面带遗憾:“我不是在同多宝道兄说笑,教中尽是乾道,为兄是真想要这么一位坤道师妹。” 多宝就知道阐教从上到下都在惦记他师妹,带着人马不停蹄的跑了。】 多宝一手支颐,笑望着广成子,“道兄不愧是玉虚副仙,事事为师分忧。” 金灵和大师兄默契十足,当即出言附和道:“我等在这点上就远不如广成子道兄了。” 小子,管闲事管到自家老师的逆鳞身上了,好玩吗? 广成子脸色刷的一下就黑了。 还不等他反驳。 金灵紧接着叹道:“道兄可是把我们都比下去了。” 最起码我们不会去揣测老师的风流韵事。 虽然我家老师也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多宝立马安慰师妹:“师妹先别急,道兄未必能找到第二个希音师妹给圣人。” 真要找个替身进了阐教,元始不打死你,我就承认你是这个(大拇指表情·jpg) 话说他之前还真没看出来,广成子这位玉虚首徒,还有这么开明的时候,还想收个三代坤道弟子。 就你阐教那作风,做梦去吧! 多宝这些年在西方呆着,事后不知道复盘了多少次封神量劫,自然知道阐教弟子那看不起凡女的毛病。 听说天庭那位六合星君邓婵玉,现在还时不时要和土行孙拼命呢! 阐教也是好厚的脸皮,居然好意思给被强迫的邓婵玉封了掌管婚姻美满的六合星君。 如今他身为佛教扛把子,道佛之间争锋相对许久。 多宝想想就乐了,决定回头就给阐教好好宣扬一波名声。 最好找个机会把这位六合星君拉来西方做个菩萨。 要用人家的名声办事,多宝别的不能保证,把她从跟土行孙那个丑八怪的婚姻里拉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他原本还在和金灵一唱一和挖苦广成子,说着说着就突然目露精光,盯着茶杯沉思了起来。 接引和准提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自家佛祖又要坑人了。 坑人好啊! 不去东土坑人,佛教怎么发展壮大? 虽然佛祖心向着上清,可最起码他对佛教还是挺上心的。 接引准提的心情是好了,广成子心都寒了半截。 这年头,截教弟子都在天庭,玄都不爱出世,道门的代表人只有他。 他和多宝交手过无数次,吃过的亏已经可以写一部血泪史了。 广成子警惕的看向多宝,你又有了什么坏主意? 多宝勾唇一笑,径直转头看向水镜。 广成子:这是啥意思? 他要干嘛? 阐教大师兄想到抓心挠肝,连看水镜都不专心了,他满脑子都是多宝那个不怀好意的笑。 【希音跟着大师兄回了东海。 通天夸了弟子:“你们做的很好,人皇由阐教负责,当知好处不可占尽。” 希音那个心虚啊。 她悄悄旁边墙角处一站,这还真不是把握住了两教相处的分寸。 主要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扶持轩辕就等于要对上兵主蚩尤。 希音是纯魔族思维,准备借此给阐教金仙一个教训来着。 碧游宫里,人族事商量完。想到广成子之前的话,希音主动找老师申请去昆仑山拜见二师伯。 通天含笑道:“你去就是,为师这里没什么事要你做的,记得替为师向你二师伯问一声好。” 圣人一如既往地放养徒弟。】 上清蓦然笑了:“二哥,我觉得这孩子还是挺孝顺的,你看她还记得和你的约定。” 玉清一时不知自己该喜还是该怒。 生气是应该的,处处偏爱的小师侄坑了自家弟子,还把阐教视为敌人。 高兴也是应该的——她都跟通天说要来看他了,离了昆仑也没有就此结束这份情谊。 玉清眉头微蹙,想怪她吧,又有点舍不得。 她知道封神的故事,又是为了通天而来,这是人家的使命呀! 那能怪谁呢? 怪自己是不可能的。 诸圣冷眼旁观,心说这你也能忍吗? 玉清纠结了片刻,冷眼看向徒弟,“你们不能蠢到就这样上钩吧?” 广成子:??? 老师!!! 还能不能讲点道理了? 他突然想起人间有部叫窦娥冤的戏。 窦娥冤? 广成子在心里冷笑一声,她能有我冤吗? 水镜里那位师妹是生来大能,弟子可是才刚刚大罗啊! 第113章 主世界观影体十六 没人关心广成子有多憋屈。 诸圣只想看到水镜里那位元始天尊的反应,总不能跟玉清师兄一样吧? 那位天尊可不知道希音道君是为了通天圣人而来。 除了多宝和金灵,这两人巴不得广成子多受点委屈。 敌人的失败,怎么不是我们的成功呢! 希音可是我们的师妹。 多宝心说要劝劝老师,以后但凡是需要和阐教交涉的事情,最好都派师妹出马。 【昆仑山千层白玉阶梯上,有白衣女仙缓步拾阶而上。 经历了漫长的时光后,当初五六岁的女童已经长大了。 貌若皎月清辉,目似星辰含情。 她素衣如雪,自带三分清冷澄澈气质。 望之有如高岭寒梅的白衣少女,似乎天生就跟这巍峨缥缈的昆仑山很适合。 正在悠闲登山观景的希音,在远远窥见一道白衣身影时乱了脚步。 主峰的玉虚宫前,元始天尊一身白色道袍,静静凝视着向他走来的希音。 圣人眉眼温柔。】 看着小姑娘长大后的样子。 不仅是元始天尊移不开眼神,水镜外的玉清圣人也是一样的舍不得挪开视线。 昆仑山巍峨壮阔,山中云霞雾霭古木参天,景色美不胜收。 但他只看到了登山而来的白衣女仙,一切的云霞、山色和天光在此刻都化为了虚幻的背景。 玉清恍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一双眼眸紧紧黏在水镜上,片刻后他方才摇头失笑,“原来如此。” 那是‘他’养大的孩子。 从看见她第一眼,他就生出了最纯粹的喜欢。 在她亲自奔他而来的这一刻,万般繁杂的心情终于被挑明。 是心动啊! 哪怕他知道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乖巧可爱,哪怕他知道她是外界之人,甚至还是外界的魔尊。 但心动无可抑制,他亦不愿抑止。 从来高傲挑剔的玉清圣人,缓和了凛冽的眉眼,自唇间溢出一丝笑意。 上清被二哥无端的一句原来如此吓了一跳,疑惑又惊疑的看向了他。 “二哥,你想明白了?” 真明白还是假明白? 不会又悟出来一个要抢师侄的理由吧? 清俊温柔的玉清已经很吓人了,更吓人的是素来讲究礼仪的他,居然对着弟弟感激一笑。 通天被笑的毛骨悚然。 却听玉清道:“我心悦她。” 这句话说的很温柔,如同在跟他的小姑娘耳边私语。 偏偏却又准确回荡在紫宵宫所有人的耳朵里。 一旦确认了情之所钟。 玉清大大方方的,也含情脉脉的,用这四个字承认了自己的心意。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甚至说话之时,他依旧深深凝视着水镜里的小师侄。 众人转头看向他。 玉清眉间总是凝着霜雪般的冷意淡去,冷漠端严的丹凤眼里,惯来俯瞰众生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如同万年冰雪被阳光融化,一抹明澈如春水的眸光出现了。 这让众人皆惊! 猜测只是猜测,打趣两句也不过是为了玩笑。 可当玩笑成了真就不好笑了。 就在刚才,就在此地! 他们见证了无悲无喜的玉清圣人动心。 甚至是他亲自宣告了自己的动心。 “哇哦!” 准提近乎惊叹出声。 接引看了半天的戏,此刻却深深皱眉,圣人也会动心? 女娲垂眸一笑,谁说圣人就不会动心。 那她和哥哥又算什么? 上清的表情凝固住了,恨不得倒回时间让自己闭嘴。 破嘴,这一句话给徒弟添了多大的麻烦。 圣人不会轻易动心。 但只要动心又怎么可能会放弃。 就在上清懊恼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杀气。 他顺着感应看向上方。 就看见了跟道祖并尊的希音道尊,虽然是身影还是光影形态,那一脸的不悦也丝毫没有遮掩。 通天瞬间心生警惕,下意识想去抓青萍剑。 道祖却这近在咫尺的杀气所动,缓声道:“道友莫要过激。” 片刻后,纤柔又坚定的杀气消失不见。 多宝金灵几人这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这种事,当弟子的本就没有发言权。 只不过广成子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是师妹就已经够令他痛苦的了,结果这位还是未来的师娘? 呵呵! 他呆滞了一会,万分艰难的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一个截教大师姐,成了他和师弟们的师娘? 以老师那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性格,不会把他们全都送去给师娘出气吧? 简直是天欲亡我阐教。 【清霄宫里,好师伯全程温柔关切,如炫技一般介绍自己的手笔,还不忘问希音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出乎元始的预料,她竟然没有甜甜的笑着欢呼师伯最好,而是面色逐渐惆怅起来。 他有些诧异,但还是温声细语道:“可是哪里不喜欢,师伯替你改改就是。” 希音终于忍不住心虚的坦白:“可是师伯,我从人族气运上看见了兵戈和血光。 二师伯对她太好了,好的让希音开始害怕。 元始还真没想到这点。 他也没想到,这坏心眼的小师侄,纯粹是舍不得自家同门。 可阐教也是他的教派,就一定比不上通天的截教吗? 圣人抓着她的大手握紧后又松开,元始松手后退开了几步。 白衣圣人走到木桌之前坐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看着垂头丧气的师侄。 “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愧疚能有什么用?你就没想过万一我要下杀手,通天来得及救你么?” 这话似教导又似安慰。 元始头也不抬的敲敲棋盘:“过来,你我手谈一局,顺便也看看你说的那些兵戈和血光。”】 紫宵宫中,众人再度确认了玉清之前的话。 无论玉清之前有没有把话说明白。 大家都看明白了那方世界里元始天尊的心意。 最是护短的圣人,连这种事都能一笔揭过,又何止是上心。 谁说圣人无凡心来着? 上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亲哥。 这回怕的不是玉清口出惊人之语,而是怕他二哥嫉妒上另一个自己。 玉清忍不住弯起唇角。 做了坏事的小姑娘也挺可爱的,她既然会心有愧意,又何尝不是在乎他的一种表现。 上清目瞪口呆,又转头去看太上。 大哥,二哥他好像疯了! 太上依旧是沉默寡言。 希音道尊面无异色,心里却点了点头,这才算认可了玉清有资格喜欢希音。 倘若…… 无论是水镜里的元始,还是水镜外的玉清,只要对希音生出一点不满。 道尊都会问道祖,要不要亲自炼忘情丹给这二徒弟吃下去。 如果祂不想掀起两界大战的话。 第114章 主世界观影体十七 道尊看着玉清,面色变幻不定。 上清并没错过这份杀意。 他心说是该好生了解一下这新徒弟的来历了。 道尊并非没有注意到上清的暗中打量,但祂对上清的容忍度反而更高。 虽然看上去是元始对希音更好一些。 但在道尊看来,师者如父,上清是希音认下的长辈,他本就不该处处纵容希音。 反而玉清的心意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无论是独一份的偏心,还是种种待遇祂自己都能给。 一尊圣人的心意,指不定会给希音带来多少麻烦。 就比如,倘若她家孩子日后也不喜欢这位玉清,真的能轻易摆脱他么? 尤其是还有旁边这位爱看热闹的道祖,和最擅长推算的太上在。 哪怕不提感情。 希音这种强者一入洪荒有了身份,也不是随便就能脱身的。 道尊越想越觉得头疼,祂不禁抬手揉了揉眉心。 罢了,先看下去。 所幸玄青界也不是好欺负的。 【希音自出生历来就没吃过亏,下棋的风格也难免带上几分锋利。 她这丝毫不肯退让的霸道性格,看得元始都忍不住有些皱眉,没想到乖巧的小师侄内里竟然是这么个性子。 生杀予夺,这是完全的上位者思维。】 一盘棋看下来,不只是元始,就连玉清也重新认识了一回小师侄。 他可没忘,这丫头可是魔尊来着。 另一方世界的封神,怕是不好收场了。 准提小心翼翼,脸色晦暗不明的看了一眼玉清,“师兄,这位希音师侄瞧着可不像是能妥协的人。” 矛盾就摆在那儿,不是无视就能避开的。 等到四圣会诛仙时,你又该怎么办呢? 玉清:…… 还能怎么办? 自己纵容出来的小师侄,自己受着呗。 谁让元始遇到她的时候晚了一步。 他闭了闭眼,强行解释道:“主世界并非如此,阐截之间尚有余地。” “二哥!” 上清为之绝倒,心说你这想的也有点太远了。 他伸手给玉清添了杯茶,“咱们先从长计议,我看那孩子可没想过要来主世界洪荒。” 山不就我,我还不能去找她吗? 看在道尊也在场的份上,玉清默默把这话咽了回去。 道尊却笑了,拍拍手赞了句:“我家孩子就该这样。” 就该那样? 一点余地都不肯妥协吗? 道祖颇觉无语。 偏偏从祂坐着的位置看下去。 能看见下面坐着的女娲和金灵虽然没有出声附和,亦是一脸的欣赏。 谁说女仙就不该有锋芒的? 若希音只知道处处愧疚心软,又凭什么进入她们的女仙联盟。 女仙的地位,从来都是用实力争出来的。 若只靠玉清心软,就算赢了也不算什么胜利。 道祖心说,这是否有点不对劲。 男仙们在琢磨感情之事,女仙反而在一个劲的奋斗。 女娲你……说好的巫妖过后就不问世事呢? 祂好好的徒弟们,如今一个比一个更不对劲。 如果不是盘古没有坟头,手里那把开天斧也过于锋利了些。 祂多少要回溯时间,去问问盘古给自己选的坟头是不是风水不太对? 【元始在担心小师侄这样下去会吃亏,信手敲敲棋盘:“不改了?” “弟子生性如此,怕是改不了了。”即便知道他说的不只是棋子落点,希音还是坚定道。 这局棋下到末尾时,远在人族的十二金仙犯了杀劫,气运中染上一点杀伐红光。 元始默默运气,一群逆徒,你们给我等着。 明明那个挖坑的截教弟子就在眼前,可他又不舍得对她发脾气。 气愤过后就是自我怀疑。 “莫非,真是我不会教弟子的缘故?” 身边只有小师侄一个人,元始放心的小声嘀咕着。 希音上前两步,走到师伯面前蹲下来。 她把头半靠在人膝盖上,满目真诚地劝道:“师伯您想,我那些师弟师妹,不过是得了我的提醒才回转金鳌岛的。” “而我,可是从小受你教导的,我跟广成子师兄他们比起来,也就是少个您亲传弟子的名头而已。” 元始失笑,拍拍希音的肩膀,“你呀,少做这怪样子,先起来坐好。” 希音依言坐回自己的位置。 元始却是若有所思道:“你说,我若是把这个名头给你补上如何?” 希音刚坐下就呆住了,“师伯,这不合适。” 元始在心里暗叹口气,脸上却是似笑非笑的。 “师伯逗你玩的,你既说我也教导过你,日后可不要再像如今这般,一味只知道偏心你师父的截教。”】 “好孩子,你可真是厉害啊!” 上清对着水镜里的希音飒然一笑。 然后他才不怀好意的对着玉清调笑道,“二哥啊二哥,你居然会反省了?” 谁能懂上清这一刻的震惊? 他家二哥啊! 就那个脾气死硬的二哥,宁愿和他打生打死也不会低头的二哥。 元始高傲到什么程度呢? 在洪荒主世界第一次毁了截教后,明知上清恨他入骨也不屑多解释两句。 现在居然还学会自我反省了?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上清不禁痛心疾首,要是早知道会如此…… 那他早就该去找女娲要红绣球上的红线,给玉清牵上许多道缘分了。 可以想象,如果这不是在紫霄宫里,他一定会围着二哥不停念叨上许多年,直到把人念烦了掏出盘古幡为止。 上清一脸兴致勃勃。 看得太上很是心累,咳了一声提醒道:“三弟,你二哥想抢你徒弟来着?” “那没事,我相信我徒弟的孝心。” 上清大手一挥,就想继续打趣两句他二哥。 有没有可能,我不是担心你徒弟跑了,是怕你要挨打呢? 太上真恨自己,怎么化形时就快了那么一步,成了这两人的大哥呢? 现在什么破事都要他来管。 二弟那是仗着没人想跟小姑娘说说心里话,现在被围观了不说,三弟你还不识趣,没看见玉清那脸色是越来越难堪了吗? 你要是再这样继续撩虎须,老师的警告也未必多有用。 为了不把三清内讧的脸丟到外面,太上给弟弟递过去一个灵果,“尝尝吧,老师这的朱果也不错。” 吃应该能堵住你的嘴吧? 到了私下里,你俩愿意打生打死都没问题,只要别来拉老道去评理就成。 第115章 观影体十八 【品茶论道,日出观景,互相切磋炼器之道。 希音偶尔会觉得,好似这昆仑山上就她和二师伯两个人。 就连涉及自身混元之道,元始也毫不吝啬的展示给希音。 就这样,希音在昆仑度过了非常愉快的几十年。 直到三皇五帝归位。 出门时还是意气风发的十二金仙,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回到了昆仑山。 希音不好当着二师伯的面幸灾乐祸,只能在心底偷偷乐。 要不是有金灵的记忆提醒,其实她也不知道人皇证道时的血光无法被功德消弥来着。 希音礼貌告辞道:“师伯,弟子该回东海了。” “怎么,广成子他们跟你有过节?” 一听元始这样说话,希音就不禁为隔壁的同门默哀了起来。 为师父补上了一句问候,得了师伯的允许后,希音身化剑光,转身回了金鳌岛。】 “好一个神仙杀劫!” 上清冷哼一声。 若非十二金仙犯了杀劫,何至于牵扯出来封神榜。 玉清护短本性发作,当即为徒弟找补道:“天地劫气渐起,你截教收拢了太多因果在,便是没有封神,天道也注定要清算的。” “哼。” 上清又如何不知这个道理。 可他总不能去怪那些已经死在封神里的弟子吧。 何况…… “我记得,主世界可没有我徒弟算计,十二金仙还是一样在轩辕证道时犯了杀劫。” 上清定定看着广成子半晌,打量了他好一会才移开了目光。 “这样说来,二哥你的弟子,还是不够谨慎啊!” 玉清不咸不淡的看了弟弟一眼,转头去问广成子,“你师叔说的也有道理,你们当谨记在心才是。” 广成子:…… 有毛线道理啊? 轩辕证道,要面对的那可是有后土扶持的蚩尤。 您让截教弟子不出手赢一个给我看看? 奈何被老师和师叔一起盯着。 广成子还真不敢反驳,只能微笑着道:“弟子记住了。” 我忍! 回头弟子就去联络天庭的昊天,给师叔您家的多宝找麻烦。 【希音回了金鳌岛,先去碧游宫见自己师父。 结果碧游宫内只有通天的善尸在。 青萍道人只问了两句昆仑可好,又看了看希音的修为,就让她自己去玩了。 人族既定,量劫已过,洪荒也进入久违的平静期。 眼看在人族获得功德的师兄师姐都有收获,截教弟子一蜂窝的往人族跑。 阐教金仙们也在人族传下自己的道统,教义不同纷争也开始出现。 伴随着通天几次面对整个洪荒的讲道,截教的弟子数量越来越多,已经有了点日后万仙来朝的盛况。 金鳌岛上也多了数万弟子居住。 每次希音出门,都能看到同门或打坐修炼,或比剑切磋,有人谈玄论道,也有人相约下棋赏花。 万仙来朝之势初现。 希音从不肯主动亲近师弟师妹。 她保持着一贯的作风,隔三差五就会去拜访昆仑给二师伯请安。 虽然通天没说什么,但截教中的非议从来没少过。】 玉清恼了:“你怎么教的徒弟?” 被问到脸上的上清:“……” 上清叹了口气,突然就和广成子有了一样的感慨。 但广成子不敢说出口的话,他可没什么不好说的,“二哥,您讲点道理好吗?” 人心皆有私。 都是他的徒弟,希音摆明了不愿意融入弟子之间。 那是希音自己的选择。 他总不能强令弟子都要尊崇大师姐吧? 多宝和金灵连连点头,意图声援老师。 玉清对这师徒三人嗤之以鼻,“为何不能?” “尊师重道难道不该是对弟子最起码的要求,希音好歹也是异世截教的大师姐。你就这么任她被欺负?” 即使主世界的争锋没那么严重,玉清仍是很不喜欢上清对弟子的态度。 他咄咄逼人道:“我教中可容不得这样没大没小的事。” 上清只觉得二哥瞎了眼。 “那丫头是任人宰割的性子吗?一看她就是早有计划。” 玉清才不管这些,他只知道小姑娘在截教被欺负了。 兄弟俩围绕着希音的归属,又争执了一会。 被准提不耐烦的打断了。 准提已经听腻了这些车轱辘话,皱眉道:“你们别吵了,还是先看下去吧。” 嗯? 玉清和上清一起扭头,表情很是不善的看着他。 上清挑眉,以眼神询问道: 师弟,你胆子肥了是吧? 敢打断我和二哥说话? 准提尽管底气不足,还是没好气道:“封神有变,损失最大的就是我西方教,还不能容我着急了?” 玉清默默收回了眼神。 也是,佛教根基就是用截教弟子搭起的。 上清的眼神反而更凶狠了,“怎么,本座辛辛苦苦传道授业,就是为了成全你的?” 准提默默撇开了脸,带着点心虚的目光落在了多宝身上。 虽然有点无耻。 但是……这么说也没错呢! “这不是师兄你家的弟子实在好用嘛。” 只一个多宝,就硬生生盘活了之前半死不活的西方教。 上清被这话气的当场就想拔剑。 道祖默默用一个眼神瞟了过来。 【云中子拜入元始门下,希音又去拜访昆仑。 碧游宫偏殿里,多宝冷了脸,从师弟师妹一路训斥到徒弟火灵圣母。 长耳定光仙面红耳赤的闭嘴了,可跟着他一起来告状的人里,还有不少弟子满脸的不服气。 云霄三人倒是更懂事些。 反正就云霄所知,最护短的二师伯为了希音师姐,不止一次骂过阐教十二金仙,说他们气量狭小不能容人。 如果这不是自家师姐,云霄都要替十二金仙冤枉,谁能想到从截教里杀出来一个最讨元始欢心的弟子呢。】 这回不需要玉清多话了。 截教良莠不齐的一面全部暴露了。 上清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默默低头饮茶,顺便在心里埋怨着道祖。 老师您要开水镜就开吧,就不能给弟子留些颜面? 这些不重要的画面就不能跳过去吗? 道祖:…… 你们当徒弟的觉得丢脸,为师脸上难道就很有光吗? 多宝心说,这下都知道我这大师兄不好当了吧? 圣人们都是甩手掌柜,只有负责理事的才知道其中分寸有多为难。 广成子对此深有同感,小心觑了觑老师的脸色,他才道:“云霄师妹可惜了。” 云霄…… 提到此女,圣人们亦是觉得可惜。云霄在一干截教优秀弟子里,也当真称得上是最出色的。 可惜量劫中一时冲动,落得个那般结局。 第116章 主世界观影体十九 女娲看向玉清,出声求情道:“二师兄,云霄那孩子虽不懂事,这么多年您也该出够气了吧?” 上清虽然在喝茶,眼睛余光却偷偷扫过两位兄长。 有些话,他不能说,因为云霄确实是对着太上和玉清有恨。 多宝也不能说,因为他佛祖的身份,在这两位面前没什么求情的面子。 反而是女娲,身为三清的师妹,又是在为女仙求情。 或许可以让云霄从那该死的神职上解脱。 玉清并没有错过弟弟暗藏的紧张。 他默默去看大哥:罢了,云霄虽然是自取其咎,这么多年也该给她换个职位了。 太上自无不可,两个弟弟都是亲的。 他缓缓点了点头。 玉清便笑着对女娲道,“师妹随意便是。” 女娲微微一笑,“多谢师兄,我正有意让那孩子加入女仙联盟。” 多宝和金灵对视一眼,谁都没有主动出声道谢,但皆是不约而同的俯身对玉清行了半礼。 上清也感激的看了女娲一眼,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但对玉清道谢就不必了,若不是二哥授意,云霄又何至于此。 封神后没有去报复姜子牙,那都是他胸怀大度,不跟小辈计较了。 看着水镜中那几个不服的弟子,上清冷冷道:“定光仙该死。” 对上清来说,他庇佑门人不是为了收到感激。 但徒弟也不能因为贪生怕死而背叛他。 若不是被他收徒,定光就是只被阐教弟子喊打喊杀的妖精而已。 多宝:“老师言之有理。” 他这可不是随口附和,而是暗暗把老师的意思记在了心里。 准提一看多宝这表情就知道不好,连忙道:“师兄无需多言,我看那希音师侄早就惦记上了这些人。” 别搞啊! 师兄你是随口一句该死,我家如来佛祖可真上心了。 那三千古佛在他这位既是佛祖又是大师兄的人面前,还不是让人随意收拾的份。 准提生怕多宝惦记上定光的小命,忍不住出言相劝。 希音世界的定光仙注定要死,他家的欢喜佛就不用了吧? 接引暗暗叹了口气,已经做好了舍弃欢喜佛的准备。 就像那燃灯,如果不是有他暗中护着,早就让多宝挤兑的没有立身之地了。 何况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欢喜佛。 要接引来说,燃灯好歹是个准圣,又有二十四重随身小世界,可以为佛门提供不少信仰。 至于那定光仙,不如就让给佛祖算了。 一个欢喜佛而已,随便从教里扒拉个人也能顶上。 能换来佛祖一丝一毫的归心,那也是他的价值了。 接引已经打定了主意,只等紫宵宫事了就跟多宝明说。 【碧游宫正殿内,通天圣人把一切都尽收眼底。 青衣圣人眉眼温和,姿态慵懒自在。 他愿意包容弟子的一切不同,无论是多宝的心思决断,还是云霄的求道之心,亦或者赵公明的洒脱不羁。 昆仑山脚下,广成子和太乙师兄弟并肩出现,一看见希音就笑了:“师妹可有见过云中子师弟。” 师兄弟两人总算扬眉吐气了一次,他们被师父嫌弃了不知道多少年,如今终于有了个备受看重的云中子入门。 希音嘴角抽搐,难不成他们还指望她当场破防? 区区一个云中子还动摇不了她的地位。 元始对她多年偏心,始终不渝的只偏爱她一个人。 这才养出来她对二师伯的这份自信。 她在元始这里得到的,从来是独一份的偏爱和例外。 就算她借着人皇证道,正大光明的坑了十二金仙一把,也不过是被二师伯拉着下一盘折磨人的棋就算了事。】 啊这? 我们之前才被讨论过的云霄,好像就是因为对十二金仙下手,才被封为感应随时仙姑的吧? 众人默默看向玉清。 却见玉清一脸的欣慰自得。 不仅如此,他还感慨上了:“这孩子真懂事。” 上清:你管坑你徒弟,掺合量劫叫懂事? 得,跟情爱上头的男人是没法讲道理的。 这话上清就没法接。 准提就不客气:“希望封神之时,玉清师兄您也能这么想。” 不说别的,就希音这架势,十二金仙是指定讨不了好的。 不止是准提,殿内众人也都很期待着异界的封神赶紧到来。 谁想成天看你们表演师侄情深啊! 【看着面前这对恶趣味满满的阐教师兄弟。 希音只道:“你们知道,二师伯他也在看着这里吗?” 一句话当场完成了绝杀。 广成子忙不迭的带着师弟离开。 希音微微一笑,脚下步伐换了个方向,还是决定先去西昆仑。 女仙联盟决定要拉拢云霄,希音有金灵的记忆,一句无当心术不正脱口而出。】 金灵:“……” 师妹啊! 给你记忆不是用来出卖我的! 玉清:“金灵的记忆?” 上清:“你们还活着,为师如何没有道统传承了。” 金灵先对玉清颔首低眉:“回圣人,我和师妹有过一场交易。” 至于是什么交易,您自己猜去吧! 玉清在打死三霄时不认师侄,是因为不愿手下留情。 可就他对截教弟子的态度,其实也几个人多愿意认他这位师伯。 多宝面对玉清时,总是以佛祖自居。 而金灵每到这时,也会记起自己斗姆元君的身份。 哪怕不倚仗老师,她也是天庭的一方大佬。 嘿嘿,天庭是道祖扶持的。 您看我不爽,跟道祖说去吧。 至于老师的问题。 金灵从容笑着,回头对上眼神担忧注视着她的上清。 “老师放心,弟子心中自有分寸。” 说着自己有分寸的斗姆元君,偏偏低头避开了老师想要安慰她的眼神。 有些事,无论如何都看不开的。 就如师妹所说。 让她最无法接受的是,身为世间最自由的截教门人,无当不仅没有传承截教道统,反而改名后跟佛门勾搭不清! 冤孽啊! 上清在心中幽幽一叹。 他狠了狠心道:“能有你们,为师从来都觉得已经足够了,不要再一次次把无辜之人拉进漩涡了。” 金灵脸上的从容瞬间淡去,执掌无垠星空的斗姆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老师……” 看着上清坚定的眼神。 她终是妥协。 “老师放心,弟子知道了。” 圣人们:知道你们师徒情深了 真是讨厌啊! 当谁家没有弟子似的。 以及…… 我们就知道,女仙联盟肯定不会消停。 这不就在补充人才了。 第117章 主世界观影体二十 【发愁截教传承缺人才,希音很是合群的灌了自己几杯。 带着一身酒气,她在西昆仑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才去玉虚宫给二师伯请安。 好巧不巧的,在玉虚宫门外,希音见到了头戴水云冠的云中子。 和这位性格温和的师弟交谈两句后,她一时恶趣味上头。 抬手揉了揉脸,小姑娘摆出一个委委屈屈的表情,桃花眼里装着泫然欲泣的泪水。 “难道广成子师兄说的是真的,有了云中子师弟,师伯您就不喜欢希音了吗?” 元始目光落在装模作样的小师侄脸上,原本板着的唇角微扬。 尽管知道小姑娘是在装模作样。 可她就是吃定了他舍不得看她哭。 而他也真的舍不得。 纵然她现在已经长成大孩子了,在圣人眼中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的可怜可爱。 他朝希音招了招手,“过来,可是你师兄又欺负你了?”】 当事师兄可比希音要委屈多了。 广成子忍不住对老师解释道:“弟子没有欺负师妹。” 别说您直抒了心意。 就是那水镜里的世界,那位广成子敢欺负她吗? 不是她一直在欺负弟子等人么? 那位师妹可是老师您的心头肉啊! 广成子自觉这话已经很是伏低做小了,他觉得自己是在提前适应以后,那注定惨淡的未来。 却不料当老师的,想找茬总是能寻到理由。 玉清微微皱眉,“你师妹只是跟为师说了句玩笑话,这你也要计较不成?” 广成子:………… 就,双倍的无语。 他再度确认了窦娥那有他冤枉啊! 别说六月飞雪了,让他现在去火焰山下雪,他都能用法力冰封了八百里火焰山。 广成子很想就这样沉浸在悲伤的世界里。 然而玉清还在等着他回话。 广成子耷拉着脑袋,小声道:“弟子不敢?” “嗯?” 玉清用鼻音发出疑惑,看着弟子问道:“你还觉得不服?” 广成子:“……” 呵呵! 服不服的,我还能找师祖告您不成? 命苦的人是这样的。 广成子看着自家老师,垂着脑袋毕恭毕敬道:“弟子不敢不服,师妹年纪小,是弟子不该跟师妹计较。” “这还差不多。” 玉清这才心满意足的转头,继续盯着水镜去了。 忙着现场吃瓜的众仙神们眼神乱飞:这热闹还挺有意思的。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看圣人你还能疯到什么地步? 别忘了,这两边世界还没有记忆同步呢! 【希音活脱脱一副小奸佞的模样,告状时还阴阳怪气的拖长了尾音。 元始忍俊不禁:“孩子话,师伯最疼爱的晚辈一直都是你,没事就多来昆仑走走,或者师伯陪你去星空历练可好?” 希音也不做怪样子了,语气雀跃道:“我想去星空,那幅先天星辰图还没画完,师伯陪我走走吗?” 白衣元始牵着小师侄,一如既往的相携而去。 星空无垠,俩人玩的不亦乐乎。 远在洪荒大地上的通天圣人心说二哥又在拐我徒弟,面上却是看着自己新遇到的小家伙。 他笑着踏空而起,饶有兴致道:“小家伙,背着这么浓厚的业力和因果,你以后可怎么办哟?” 被圣人注目的巨大梧桐树上,苍翠的枝叶间隐约露出一抹五彩斑斓的尾羽。】 玉清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喜欢的小姑娘,一点余光都没有分给孔宣。 广成子乐得如此,只要老师不无理取闹,他老人家愿意干嘛都行。 这回换上清师徒坐不住了。 多宝转头看向上清:“老师,这是孔宣师弟?” 能出现在封神之前的孔雀,除了孔宣也不会有别人了吧? 众所周知的是,孔宣出现在世人眼前之时,就已经是名扬洪荒的圣人之下第一人。 莫说小时候了,就是现在,孔宣的原型也只在被准提降服时出现过一次。 被准提骑着的孔宣早已成年,是只神骏的五色神鸟。 没看出来,这师弟小时候还挺萌的。 就看这漂亮的大尾巴,多宝已经能想到后续的发展了。 上清:…… 上清欲盖弥彰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应该是他。” 被徒弟了然的眼神看的有点发毛,他觉得大徒弟好像在腹诽自己。 虽然感觉被冤枉了,但他还不能出声澄清。 一来多宝没有明说。 再者通天感觉接下来可能会被水镜上的内容打脸。 老师开这水镜就没安过好心。 圣人的预感很准,虽然上清在默默祈祷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不要手贱,但事情发展往往不如人意。 道祖冷不防挑眉一笑,看着面色僵硬的小徒弟,心说那就给你一点面子。 祂心念一动。 除了道尊和隐隐感觉到不对的太上,谁也没感觉到水镜中跳过了一段关于“别摸我尾巴”的讨论。 【万年游历。 白衣师伯与她并肩,赏尽月夜星海。 元始望来的眼神里,永远带着温和的关切和纵容。 这让希音偶尔会产生一种错觉,或许这样下去不用她多做些什么,未来已经被改变了。 出了坎宫星辰后,希音说自己就是在这里被通天收徒的。 她夸自己师父心有慈悲,给了底层众生崛起的机会。 元始面色漠然。 路过紫薇恒,希音看着紫薇帝星那璀璨的气数,借着推衍天机的话题,聊到大师兄多宝负责教内事务时,全然没有学师父的散漫习惯。 元始斜眼看她。 还没等她找到第三次试探的机会。 从来端着高贵姿态的圣人,在星空万里无人处,难得放下了自身矜持,揽过身侧的小师侄拥入怀中。 两道同样素白的长袖纠缠到一起,圣人俯首,以额头抵着额头的亲昵姿势,对她低语:“陪你游玩的是二师伯,怎么就只记得你师父。”】 “哦!“ “啊这。” “玉清师兄,您这么……热情的吗?” 毫无疑问,以上三句感慨都来自准提一个人。 上清无意打趣自己徒弟,他还在想该怎么处理二哥这份私心。 弟子们也不敢调侃圣人,又不是活的不耐烦了想找死。 太上表示一切顺其自然。 女娲双手一摊,她是希音未来的盟友,又不是玉清的盟友。 搞搞清楚——现在动心的是玉清,希音还只是看亲近长辈。 如果是希音看上玉清了,女娲才会帮忙出言。 紫霄宫中,有圣人在看热闹。 也有圣人觉得这事麻烦了。 上清皱着眉问:“二哥,你是铁了心要当我徒婿是吧?” 第118章 主世界观影体二十一 玉清唇角微弯,慢条斯理的理理衣袖,然后才对着弟弟道:“我心悦的是她,与你何干?” 与你何干? 何干? 上清被这话气的在座位上一个仰倒。 他咬牙道:“所以你还没死心?希音是弟弟我门下的弟子!” 自从挑明心意后,他二哥脸上的神情一直就很温柔,根本不像传闻中那位端严冷肃的玉清天尊。 但别管他说话的语气有多温和,这说的是人话吗? 喜欢他徒弟,又不愿意对他低头。 上清稍一琢磨就气笑了。 合着你还想挖我墙角呢? 玉清意味深长的看着水镜里的小师侄,似笑非笑道:“她也很喜欢我这个长辈,你不过是早了一步。” 他已经想好了,回头就让大哥掐算一番,下个世界一定要比弟弟更快一步,最好能让大哥亲自收徒。 上清气愤道:“你做梦!” 回头就找大哥防上一手。 准提插嘴后讨了个没趣,正在和接引蛐蛐玉清。 太上独自闭目养神,懒得搭理这两个弟弟的拌嘴。 他还不知道,两个弟弟已经盘算好了,接下来都要来麻烦他这个大哥。 有心给徒弟牵红线的道祖,顺手又给道尊添了杯茶。 道尊坦然受了。 思及希音一次次的小心试探,祂眯眼道:“她很喜欢他,但我家孩子还小。” 道尊的态度不辨喜怒,总得来说是不支持玉清这份心意的。 其实也就是希音不在这里,不然听到这话肯定要气坏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和道尊是亲人,是同辈的姐妹关系,也曾想着以后强大了要反过来照顾道尊。 殊不知道尊对她,一直是看自家小孩子的态度。 道尊自认过尽千帆经历一切,已是心如死灰一般的从容心态,看希音种种折腾着变强,一直全当是看着自家小孩子闹腾。 直到希音进了洪荒界,祂才亲自出来托底。 道祖身为祖师,也知道希音宗门之事,心说徒弟你这一关怕是不好过。 当然,好不好过那是以后的事。 目前看来,玉清还是单方面心动。 【圣人唇角含笑,依旧是温文闲雅落落大方。 被放开的希音愣愣无言,半晌后右手才缓缓抚上心口。 她情不自禁的想,二师伯这做长辈的有点不够端庄了。 在元始面前,希音永远也不必担心找不到话题。 只是她也终于意识到,二师伯对截教的态度一直没改变过。 万年游历,纵使是无尽星空也有被踏遍的一日。 元始要回玉虚宫,看看自家那群徒弟们怎么样了。 希音则是在碧游宫里见到了,通天带回来的小孔宣。 谁能想到,在洪荒第一次见到这位鼎鼎大名的鸟时,他居然还是只羞的不敢抬头的小孔雀。 希音这一声师弟,喊的是笑意盈盈。 师徒三人交谈片刻后。 通天圣人成了最大赢家,圣人左手撸着孔雀,右手捏着浅紫色团子,听徒弟絮絮叨叨自己的大道感悟。】 “这是在自证,师妹她想证道混元。” 并不是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风花雪月上。 同为佛教的一份子,多宝就和准提这个一心看热闹的不一样。 虽然有些迟疑,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弟子觉得,师妹好似还差了点?” 证道混元是个好主意。 但天道会让她如愿吗?何况她若是能突破,又何必非要等到这个时候。 多宝这话问的是诸位圣人。 “是差了点。”上清苦笑一声,“只怕你师妹心意已定,容不得退缩了。” 这让他不由又想起自己那些穿越者徒弟,不止是希音,那些拜入他门下的弟子们,基本都是如此的奋不顾身。 其实,老师又何德何能呢? 只是随手拉了你们一把,谁让你们用命来还的! 上清心头猝然一痛。 明知这方世界应该是截教胜了,可他却有些不太想看下去了。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听完希音口中神秘美好,又惊险刺激的无垠星空之旅。 她也梳理了一番自身之道,而这番讲道也不是为了向圣人求证。 以世间万道铸就己身,多少沾点魔道风格。 这是在“吃”天地万物。 通天体贴且尊重弟子所以不问,希音也不会非要自爆。 只不过这一次她要突破的境界是混元。 而她选择证道的时机,也快要到了。】 除了封神,还能有什么别的时机。 紫霄宫中一片寂静。 就连陆压也紧张的捏紧了手上的茶杯。 他倒不是在乎截教的成败,而是若希音真的突破,或许会在异界洪荒复活父皇他们。 异世的陆压,就不必活成第二个他了。 准提嫉妒的眼神再次从上清身上扫过,为何自家就收不到这样合心意的徒弟? 西方教就一个出息的地藏,还因为插手地府,被后土压着一直不能成佛。 好在,封神也快来了。 圣人他活的不痛快,三清也别想痛快! 【孔宣的出现,意味着封神将近,希音做好了最后的决定。 她放下了所有的焦虑不安和烦恼愧疚。 着道袍,握拂尘。 她全心全意的享受着平静的生活,准备走遍碧游宫每一个角落。 碧游宫后院那一方先天莲池,常年不败的玉色莲花可以采来插瓶。 无事时磨墨画画,顺便去参加同门的法会。偶尔还可以去昆仑山挑衅一番十二金仙。 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希音过的很快乐,又一次自从昆仑山上回碧游宫时,她还回味着阐教弟子的破防。 直到多宝亲自来寻她。 “师妹,你可知玉鼎收徒杨戬一事,天帝昊天找道祖告了状,道祖召见诸圣”】 封神啊! 哪怕早知这一日注定要来。 紫霄宫中依然是哑然无声。 或许是希音最后慢下来的生活太过悠闲自在,让这群围观者都忍不住要代入到那份轻松惬意之中。 洪荒是所有人的家园,怎么会觉得它不美好呢! 而美好下的残酷被大家心照不宣的掩盖了。 毕竟,能坐在这里的都是胜利者。 可眼看着一切的美好都要被打破。 便是置身事外如女娲娘娘,也微有不忍之心。 道尊坐的更端正了一些,祂的宗门毁于量劫,现在祂家孩子有了师门,莫非也要走到这一步? 能让希音都严阵以待的量劫,道尊毫不怀疑自家孩子会直面圣人。 这不行,希音不能出事。 不只是为了功德,希音也是祂仅剩的亲人了。 第119章 主世界观影体二十二 【多年美梦一朝醒。 多宝拉着希音念叨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 希音却只听进去了一句——昊天去紫宵宫告状,道祖相招诸圣议事。 截教大师姐目光淡淡,花团锦簇的金鳌岛尽收眼底。 可是——我站在故事的开头,该怎么告诉你们,那命运写下的结局早已注定。 她一时悲从中来,自眼中缓缓滑下两滴泪水。 无视了多宝的安慰和询问,希音找大师兄要了三份名单,分为黑、灰、白三种。 她开启了小竹楼外的阵法,又召出绝情剑放在身边护法。 大师兄有大师兄该做的事。 而她,也该突破混元了!】 众人早已猜到这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心里一惊。 圣人们很是默契,一起酸溜溜的看向上清,凭什么这种徒弟都在你家门下? 是谁嫉妒了我不说。 就连女娲这个不收徒的,也是深受震撼。 多宝就不用说了,那都被太上惦记着了,一朝转世还能翻身证道佛祖,重立大乘佛教照顾着截教那三千红尘客。 还有金灵,先不说人家成了斗姆元君,在天庭护着那些截教弟子。就一点,万仙阵身死之时,她残存的意识,强行勾连诸天星辰本源,也要注视着战场上的上清圣人。 金灵对自家老师的执念就是如此之重。 何况,希音也是和金灵交易才进的洪荒。 明明只是一场交易,这位外界的魔尊也一样对通天上了心,甚至不惜强证混元。 诸圣上下打量着上清。 他是俊美无涛不假,可圣人哪有皮相不美的。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 上清脸上的苦笑更深,他并不觉得有多么欣喜或是自豪。 截教如此深入人心,无非是他对弟子真心以待。 既然是真心以待,他又如何能愿意看着弟子为他拼命。 道尊则是一字一句道:“强证混元!” 为何不唤祂出手? 她就那么喜欢截教的师门吗? 玉清尚不清楚希音到底有什么计划,却也如道尊一般深深蹙眉:“这孩子,好大的决意。” 强证混元,若是失败又该如何? 【闭关十年后,希音身边突然打开一道朦朦胧胧的光门。 光门对面是一方完整的大世界,隐约可见有六界各归其位,更有无数神魔对着世界主宰恭敬下跪。 一直呆在神国内的本体跨出神国,光门瞬间关闭消失。 长身玉立的修长身影走到希音身边。 两人相对而坐,白衣希音的身形渐渐化为虚无,从神国中走出的希音则是气势越来越盛。 直到两个人彻底融合为一体,原地只剩下希音的本体存在。 星辰璀璨,日月同辉 有紫气自小竹楼外漫漫而生,散布到东海的海面上。 就在天下无数准圣即将弹冠相庆的时候。 漫天紫气消散于无形,星辰闪烁着隐去,炽热大日与冰寒的太阴星也稳定下来。 种种异象只出了一半就没了。 证道之时没出别的差错,只是在身合天心这一步,洪荒天道只放开了一半的道则。 祂要希音要么从此认下自己是此方洪荒世界生灵,要么就不要占据洪荒界的圣位。 那就是没得选了。 希音也不愿意在洪荒突破,相比起来她更愿意回馈自己的玄青界。】 道尊没好气道:“居然连本体都赌上了。” 这还是道尊第一次对希音动怒,此前祂在如何生气,也不过是觉得洪荒主世界这帮圣人不安好心。 可希音冒险的举动,让道尊开始觉得自家孩子也该被教育一番。 光记得玄青界有什么用! 若是希音死在了洪荒,祂就不信除了上清,其他圣人从时间长河里捞人时会不改户籍。 道尊不在意希音在外怎么获取功德,也不在意希音是飞扬跋扈还是横行霸道。 哪怕是随时让祂出来和主系统再打一架也可以。 但她不能不顾自己的性命。 道尊冷了脸,手上的茶杯被重重放下,碧绿色的茶水荡起一圈圈涟漪。 祂这反应,让众人确认了希音在玄青界的地位必然很高 不过也是,一个从灵魂气息来看年纪轻轻的半圣,资质悟性,甚至心性都不错的强者,无论对那方世界来说都是珍贵的。 就像道祖,众人心说道祖叫他们来看戏,未必不是有意想把这位希音道君拉拢进洪荒。 总不可能单纯只是关心自家晚辈吧? 大家才不信道祖会有如此好心。 道祖:“……” 一般来说,道祖是听不到这些心声的。 但这是在紫霄宫,道祖的主场,何况洪荒主世界天道意识也盘踞在这里看戏。 因此很不巧的,道祖可算知道了自己在这些人心里的形象。 合着老道我在你们心里就是黑了心的人贩子是吧? 看着道尊余怒未消的样子,道祖心说这是在外人面前,黑锅我就先背了。 你们这些不孝弟子和不肖徒孙給老道我等着。 祂神色淡淡,“道友息怒,有你我看着,还怕那孩子出事不成?” 这话让众人又是一惊。 上清和玉清虽然早就知道玄青界结盟之事,却也没想到希音的地位会有如此重要。 只有太上不以为意,心说幸好另一方世界的我也算到了。 【三十三天外的无尽混沌中,紫霄宫内七圣各自安坐。 西方二圣俞加坚定了要搞人才引进的心思。 然后二圣便识趣的提出告退,天庭权柄没有他们能掺和的余地。 但女娲没有退。 因为此次量劫要在人间改朝换代中进行。 往事如流水般不可回转,巫妖结局早定。 可此刻的女娲,也能够看到昔日妖族娲皇的痛苦,被同样的加诸到道门三清身上。 只见元始圣人一丝不苟的坐在蒲团上,脸上只余一片空白茫然。 在宽大的衣袍遮掩下,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掌紧握成拳。 先前他只觉得心神不定,满心都是希望和担忧,生怕希音出了什么事。 直到道祖取出封神榜,又稀松平常的丢下一句,三教弟子皆在量劫之中。 元始内心纵有万般念头,现在也全部化作莫大的悲凉。 封神榜刚被道祖取出来,小师侄就在金鳌岛上证了半圣。 圣人冷笑,他不信这是巧合!】 准提看着上清,老话重提道:“师兄好福气。” 广成子倒吸一口凉气,这就半圣了,那方世界的我们还能有活路吗? 好吧,好吧。 他熟练的安慰起了自己。 好歹老师还记得和师叔约定,最起码师妹不能主动出手。 虽然这约定有跟没有都一样,等三霄出事,说不定师妹还能反过来指责是老师先出的手。 广成子的要求不高,他也不求老师给死在师妹手下的同门报仇了,只要老师还记得他有一群弟子就行。 第120章 主世界观影体二十三 【无论世人如何想,封神终归还是来了。 截教教主回了碧游宫,坐定于正殿之中。 平时只有讲道时才会被多宝敲响的金钟,感应到了圣人心意,无风却自响。 “铛!铛!铛!” 连着三声金钟响起,截教弟子们齐聚一堂。 希音打量着许多没见过几面的同门,却不知量劫过后能留下几人? 是圣人的包容带来截教盛极。 可洪荒的故事循环往复,盛极而衰谁又能免? 在通天开口的瞬间,希音仿佛看到了一柄锋利无匹,却又自发归鞘的神剑。 圣人三言两语讲完封神量劫,又要求弟子们不得轻易出山。 截教弟子们疯狂点头。 要不是自家老师明说了是道祖赐下的封神榜,他们都觉得这合该是魔道新推出的法器。 通天心说也恐吓的差不多了。 希音抬手奉上一份名单:“上面这些弟子,我和大师兄都亲自去谈过,他们是自愿上榜的。” 这意思是要先送一部分弟子肉身封神以避劫。 通天接过来一看,名单上面写着百来个名字,都是实力品行不错,能担得起正神之位的弟子。 圣人决定再亲自查探一番,不愿把放弃同门的压力给到两位大弟子。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那份代表杀戮的黑名单也早就一并准备好了。 而在动用那份名单之前,希音先要给多宝看到能让他下定决心的证据。】 上清神色凝重,另一个世界的他或许会活的很好,可这背后的代价是由徒弟支付的。 多宝紧盯着金灵,师妹你的执念就如此深重吗? 可那不是我们的世界,有些事已经发生了。 金灵对着大师兄微微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她觉得值得就是值得! 圣人给她的判词是嗔心未退,可那又如何? 弟子道心不静,但弟子不悔! 在老师和师兄一起望来的担忧眼神里,金灵坦然一笑。 紫霄宫中的气氛沉寂了下来。 最后还是准提先开了口,“师侄好手段,要避开封神,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去天庭报道。” 如此一来,有了这批肉身封神的弟子,无论最后是胜是败,截教的根基已经被保住了。 接引补充道:“黑白灰那三份名单,也代表着三种不同的解决方式。” 女娲听了这话,登时转头去看玉清:“她对师兄,还是抱着一些寄望和心软的心思。” 玉清却是挑眉轻叹道:“可她对保全通天的决意,也从来没少过。” 女娲:“……” 啊这! 女娲反正是无语了。 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毕竟都到了现在,谁还看不出来这位希音魔尊就是为了上清师兄而来。 人家从一开始就是顶着金灵的身份,斗姆都亲自承认了有一场交易的存在。 能让斗姆耿耿于怀的交易,除了上清师兄还有别的可能性吗? 只不过希音魔尊也被上清师兄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了。 因此才显得格外真心诚意而已。 师兄您还没上位呢! 这就忙着吃上醋呢? 女娲娘娘默默把目光投向水镜,那您接下来估计还有吃不完的醋哦。 反正圣人她是不准备劝了。 【希音想要的证据来得很快。 截教有通天亲自告诫弟子,“万要谨守洞府,修身养性少生事端。” 阐教金仙们亦开始收徒代劫。 目送通天去了昆仑山二商封神榜,希音也同时动身去火云洞走了一趟。 量劫的开头,是纣王以一首淫诗,作没了自家江山气运。 金鳌岛上,也有许多黑名单上的弟子偷溜去了朝歌。 希音在金鳌岛上的观星台前摆下一局棋盘,远远观望着人间气数。 她稳坐钓鱼台,只是说服师父抬了抬手,放了部分教中的畜生弟子下山。 与天对弈的第二步是拉上多宝一起说服孔宣,用截教那些畜生的性命积累功德消除业力。 第三步是陈塘关前的石矶,这是她要用来劝服多宝的证据。 孔宣下山后不久,就传音说陈塘关出事了。 希音眉心一跳,她起身就走。】 玉清转头去看大徒弟:“陈塘关有何事?” 多宝下意识觉得这话虚伪,可仔细一想又明白了。 玉清圣人这反应很正常,毕竟他是圣人,虽然关注封神,但也不会事无巨细到桩桩件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多宝似笑非笑,也跟着偏头看向了广成子,“是啊,陈塘关发生了何事?我一时还真记不起来了,道兄可还记得?” 广成子不太敢说。 他下意识想到了哪吒的死而复生,但能让那位希音道君如此笃定的“证据”,不可能只是哪吒得罪了四海龙王那么简单。 他支支吾吾道:“弟子,弟子只记得,哪吒好似就在陈塘关,至于具体的……” 玉清一看徒弟这模样,就知道这事指定是自家理亏。 “罢了,你既说不清楚,还那就看看你师妹指的是何事。” 圣人不耐烦的打断了徒弟的话,心说丢脸丢一次就行了,没必要连着丢两次。 反正水镜都要放出来的。 没必要再让截教师徒三人多嘲讽一次。 该说不说,玉清圣人的自我认知还是很清晰的。 准提眯了眯眼,对着接引感慨道:“这位希音魔尊,看上去倒是和我们家佛祖是一类人。” 别看希音总是对着元始一再心软试探。 可准提看得是她的行动,这姑娘下手时可没有丝毫犹豫,果决的很。 接引默默点头,他也很赞同师弟的意见。 别看希音容色如仙,多宝更是长了张慈悲和蔼的脸,这两人面上虽是一派道德高人风范,可心里却都是表里不一的狠人。 女娲却关注着希音那句,“最大的恶难道不是纣王,为何世人都只怪妲己狐媚惑主?” 她和金灵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位强大女仙之间心有灵犀,瞬间达成了共识。 周公制礼的带起的风俗可以慢慢改,反正女娲娘娘也早就建立了无婚无嫁的女儿国。 但纣王这位天喜星也该做到头了! 漫天星辰,那可是金灵管辖的地盘。 多宝也看到了师妹一瞬间闪过的凶狠表情。 他都不用多想就确定了,等从这里出去后过不了不久,斗姆元君就该给玉帝上表了,内容是天喜星不慎遭遇魔界裂缝陨落了。 第121章 主世界观影体二十四 如来佛祖抬手扶额,在心里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就当是提前为纣王超度了。 魔祖罗睺的弑神枪应该可以灭杀封神榜上的真灵。 要不,随手就放任魔界开条裂缝在星空之上? 师妹应该能懂他的意思吧? 满肚子坏水的多宝正在思考着,怎么才能帮师妹做的更天衣无缝一点。 却听身边的老师呢喃道:“陈塘关,莫非石矶之死有问题?” 多宝皱眉道,“弟子亦不知具体情况。” 他先前那话只是诈广成子的。 封神时出的事太多了,死的师弟师妹更多,多宝还真没有详细查过石矶之死。 但既然希音看来石矶之死有大问题,甚至能成为给他下定决心的“证据”。 如来佛祖脸上的笑意缓缓冷却了下来。 希音敢说,那他就敢信。 他不会怀疑一位后来者的判断。 上清亦是如此想。 师徒几人一起看向水镜。 【陈塘关还能出什么事,无非是灵珠子转世的哪吒。 哪吒被太乙教的飞扬跋扈。 他先是因为在河里洗澡打死了出来询问的东海三太子,后又找上了石矶的麻烦。 希音赶到陈塘关的时候,四海龙王齐聚半空中,万里龙躯盘踞在乌云之中,眼看就要水淹陈塘关。 东海龙王敖广头上尽是青紫,浑身更是被揭去了很多鳞片,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剑光遁往骷髅洞时,希音忍不住在想,等量劫过后,该谏言道祖令人仙分割了。 灵珠子转世之后毫无顾忌,做的这都不叫人事。 龙王骂他凶顽,那是一点不错。 到了骷髅洞前,只有两具尸体横躺在地面上。 碧云童子是中箭而死,彩云则是被哪吒当成了去找李靖告状的石矶,当头一记乾坤圈砸死。 希音草草安葬了两位童子后,心中无名火暴起。 她不再动用遁术,而是直接划破重重空间,瞬息间就追着石矶的气息,到了太乙的金光洞。 太乙真人面东一拜,而后笑叹道:“师妹你妄动无名,今日天意难脱。” 九龙神火罩当头落下,石饥恼恨之余闭目待死。 希音拿眼去看躲在金光洞门口偷窥的哪吒。 这小子看着石矶要被太乙烧死,高兴的那是拍手直乐。】 上清面沉如水。 气势汹汹的看向玉清:“师兄,此事你如何说?” 一直都知道封神死了很多弟子,上清甚至还能清晰度回忆起那些弟子的名字和音容笑貌。 但他从来没有一个个去细查死因,只是知道大概的过程。 这不是不能,而是圣人心有不忍。 要他一遍遍去回顾弟子死亡的画面,那未免太残忍了些。 何况道祖和天道已经给封神盖章定论了,是截教弟子不尊天命死有余辜。 但,石矶的死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上清圣人声色俱厉,显然是要磨刀霍霍向哪吒。 这声师兄让玉清和太上都不由侧目,合着你也要学你门下弟子,连二哥都不认了? 玉清眉头皱了皱,但还是耐心解释道:“此事是太乙不对,但封神之后太乙已经悔过了。” 上清冷冷道:“石矶死了” 玉清很想说死就死了呗,石矶又不是了不得的人物。 但他也知道,这么说了弟弟肯定要翻脸。 “罢了,我亲自去把她捞回来可好?” 上清哂笑,“玉清圣人亲自出手捞一个金仙小弟子,那真是委屈您了哦!” 玉清:“……” 就很想反唇相讥,但苦于底气不足。 上清扫了一眼憋屈的二哥,正想再来两句。 “咳。” 道祖适时轻咳了一声,“都别吵了,为师还要看水镜。” 上清撇撇嘴,心说就水镜里我徒弟那个脾气,肯定也不会放过太乙。 【希音连忙出剑救人,绝情剑下九龙神火罩当场被砍成两半。 “大师姐,他的弟子哪吒杀了彩云碧云,太乙还要杀我灭口!” 石饥眼见靠山来了,忙不迭躲到希音身后,还不忘伸出右手,指着太乙就是一顿告状。 太乙试图解释,希音表示自己不想听,并盯上了哪吒。 这让太乙瞬间心惊胆战。 实在忧心徒儿,他低声下气道:“师姐,千错万错其罪在我,是我想借机杀人填榜,不关小徒的事。” 希音不耐烦跟他多说,一剑当空落下,就此斩去哪吒三太子两成气数 太乙方才松了口气。 就见希音往东海方向弯腰一拜:“弟子不肖,今日当开杀戒。” 绝情剑剑光璀璨如流星,从太乙脖子上轻轻划过。 太乙就此身死道消。 希音携着师妹回转金鳌岛上。 面对石矶关于师伯的问题,希音理直气壮。 她觉得自己出剑时能犹豫一秒,已经是无愧于师伯多年厚爱。 东海上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昆仑山中却只有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元始天尊握着三宝玉如意的手紧了又紧,几乎下一刻就要把法宝丢出去,砸得人脑浆迸裂才肯罢休。 直到希音脚下那朵白云进了金鳌岛的范围,三宝玉如意最后还是没有出手。 圣人扭头,凶恶的眼神转而看向封神榜。 立刻!马上!把我徒弟交出来!】 “嘶!” 紫霄宫中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道君您是真敢下手,圣人您也是真的偏心啊! 广成子面露惊恐之色,这一次彻底没了想抗议的心思。 这、这、这…… 老师这哪里是偏心,分明是眼里只能看到师妹的偏执。 那可是太乙师弟的性命! 别看玉清对弟子的态度一直比较高冷,可广成子是知道的,老师才是六圣里面最护短的圣人。 只看封神时他能不顾颜面以大欺小,就知道玉清圣人有多在意这些弟子了。 更别说慈航四人叛教而出后,玉清还真就一声不吭的认了。 虽然老师从来没有明说过,但广成子一直都知道他很在意自己等弟子。 然而现在,有一个杀了太乙,还能在玉清手下全身而退的大佬出现了。 广成子还能说什么呢? 水镜里的希音辛辛苦苦谋划封神。 水镜外的广成子也是身心俱疲,老师能有心悦之人本是好事,但当这人变成隔壁家的师妹…… 反正他从诞生灵智后,还没有这么绝望过。 惹不起,这位隔壁的师妹是真惹不起! 等离了紫霄宫后,他要去好好警告师弟们一番,免得哪天犯到这位道君手上。 玉清面无表情的端坐着,姿态依旧雅正,任谁都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圣人以指尖不时轻轻点在膝盖上,在心里复盘着那盘没下完的棋局。 生杀予夺么?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为通天做到那一步。 第122章 主世界观影体二十五 无论玉清师徒是怎么想的。 上清微微一笑,他喜欢这徒弟的性格。 多宝从容淡定的端起茶杯,不动声色低头抿了口茶水,他也很喜欢这师妹的性格。 金灵则是眼中含笑,自言自语道:“师妹做的不错,这个斗姆元君我认了。” 做为交易者,金灵可比师父和大师兄张扬多了。 至于这话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有心人听的? 大家心中自有分辨。 当然,玉清怎么说也是圣人,是位于洪荒最顶端的生灵。 当他面无表情,周身气压极低的时候。 除了截教师徒三人和上面坐着的道祖道尊,纵然大家心底都好奇的抓心挠肝了,也没人敢去窥视玉清圣人的脸色。 至于唯一一个纯看戏的陆压,正在心底疯狂祈祷着——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千万要懂点事,最好别在封神时出来给道君添堵。 他父皇和叔父还有兄长的性命还在道君手里捏着呢。 【朝歌城中,狐妖妲己被封妃,截教黑名单上的弟子汇聚在国师申公豹身边。 希音除了去西岐给周公洗脑,就一直安坐观星台上下棋。 天地量劫又起,洪荒大地上的修士自动销声匿迹。 朝歌派出大军征伐西岐,每当希音手上的棋子落下,封神榜上就会多几条亡魂。 张桂芳唤不动哪吒的魂魄,将要拔剑自刎时,被一道莫名袭来青光打的魂飞魄散。 九龙岛四圣出场时很豪迈,欲把西岐悬为渤海。同样是将死的时候有一道红光扫过,这次却留了四人魂魄上榜。 自从商朝大军出动镇压叛乱,战场上每一日都在死人。 量劫之中,其实神仙的性命也跟凡人没什么区别。】 女娲轻声道:“开始了。” 太上低低一叹:“是啊,开始了。” 多宝垂眼不语。 金灵拧着眉头。 谁想再看一次同门死绝? 广成子勾勾唇角,露出一个分外标准的假笑。 要给希音师妹面子,不等于他面对这两人时也会心虚。 难道阐教的损失就少了吗? 既得利益者是准提,他实在看不惯这殿中又转向沉闷的气氛,当即试图扭转话题,“这位道君棋下的不错。” 上清眼神还在新徒弟身上,随口应和道,“是还不错。” 他能看出来,水镜中的通天一直在极力克制自己想要出手救人的冲动。 而希音却对诸般杀戮没什么反应。 这徒弟倒是对得起她魔尊的身份,还惦记着自己手里没有人皇幡。 众人又悄悄去看希音道尊,你家魔尊就这么热爱魔道事业吗? 道尊坦然自若的回视众人,那又怎么了? 都说了这孩子是我家魔尊来着。 魔尊! 魔! 不认识字是吗? 祂若有所思的问道祖:“道友,可否借乾坤鼎一用? 道祖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缓缓道,“你不会是想?” 道尊点头:“我想给她炼一把人皇幡。” 自家孩子又不是想要盘古的斧头。 区区人皇幡有什么了不起的。 既然祂能给,就不用让孩子去惦记外人的手艺了。 道祖顿时皱眉,心说你觉得在紫霄宫说这个合适吗? 那人皇幡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可说白了,这玩意又名万魂幡。 这里是紫霄宫,是洪荒道门圣地!是洪荒主世界最高权力殿堂! 你在我的紫霄宫里,当着众圣的面问我借乾坤鼎炼这玩意? 道祖情真意切的叹了口气,这年头的队伍真是不好带啊! 还有一个希音敢要,他就真敢炼器的元始天尊。 “乾坤鼎随时能借,只是道友不妨看看再说。” 【十绝阵杀戮险绝,老子的太极图失落阵中。 诸圣各有算计的同时,谁也没想到这方棋盘上还藏着希音和多宝这两个幕后的棋手。 一波又一波的弟子被两人送出去填命。 多宝辗转反侧,还是看不太下去,去碧游宫陪老师去了。 反而此前总是心软的希音对此不以为意。 她坐回原位,静静感应着天地劫气的变幻,不时取来新的棋子安置到棋盘之上。 天地劫气散落洪荒,杀机四伏。 十天君之后就轮到了赵公明。 赵公明的定海珠被人惦记上了。 他刚来西岐就受了燃灯道人暗算,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日渐气息萎靡。 希音亲至西岐,一眼认出这是麒麟崖下的兵刑之气被打入魂魄。 她倒不觉得这是元始暗中下手,而是认定了是燃灯的手笔。 以三光神水救了赵公明后。 希音并未走远,而是在西岐城外的山林里选了棵顺眼的古树,脚尖一点就上树盘坐了起来。】 准提一语道破:“她在等。” 等什么? 自然是等三霄和元始天尊。 就如之前所说,云霄在截教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凡希音有心保下截教传承,就不可能不来救人。 金灵沉默不语。 当希音是玄青界魔尊时,她能狠心算计这人入局。 可现在要冒险的是她的师妹。 想看师妹赢,又不忍心师妹遇险。 但想赢又怎么能不冒险? 不舍和无悔纠结着反复发作,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她心中撕扯起来。 多宝却比准提更笃定:“不只是是等,她还要赌命。” 准提笑了:“赌命吗?这个形容倒是准确。” 赌命这话一出,上清自然是更难过了。 然而准提就是想看到他的难过,甚至还有两位截教弟子的难过。 因为他在忮忌。 凭什么呢? 自身已经那么优秀,还有着道尊这么大靠山的外界魔尊,为了通天一个半路的师尊甚至不惜赌命。 而伴随着蓦然安静下来的气氛。 准提很确定,这殿中不只是自己一个人在忮忌。 比如玉清师兄。 准提不怀好意的看了过去,师兄您又是怎么想的呢? 玉清其实什么想法都没有,没有忮忌也没有悲伤。 圣人单纯以目光描绘着水镜里安然面对生死的小姑娘,一点又一点的在心里刻画着她的模样。 其实也没什么了,他只是觉得这样的小姑娘也挺可爱的。 去吧,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虽然记忆还没有同步过来,玉清却能够断言,自己更希望看到一个坚决挡在他面前的希音,而不是封神过后哀莫大于心死的希音。 哪怕是元始天尊,他付出的所有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给的,而不是为了向小师侄索取什么。 道祖下意识注意着道尊,生怕祂一个激动就会亲自出手干预另一方世界的量劫。 毕竟道尊本是为此而来。 然而另一个名为希音的存在,自祂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是生气,而是难过。 道尊终于觉得,自家孩子已经长大了。 第123章 主世界观影体二十六 【有申公豹这个爱搞事的阐教叛徒,上赶着去三仙岛报信,希音没有等候多久,就感受到了三霄的气息赶到了西岐。 云霄自半空按落青鸾,布下九曲黄河阵抓了十二金仙,希音暗中夺取了燃灯的量天尺。 各方大能们对云霄既敬且叹,而同为准圣的燃灯已经成了他们口中的笑谈。 姜子牙焚香结彩,闭目祷告了片刻。 有圣驾亲至西岐。 元始天尊落了沉香辇,南极仙翁手执羽扇落随侍身后。 九曲黄河阵再起。 说要进阵的元始却始终端坐不动,一直等到了老子也过来这西岐城外。 太清老子晚来一步,顺口抱怨了句何必等他。 元始圣人眼神冰冷,一双凤目凉凉地看着西岐城外的方向:“大兄若是不来,怕是有些人不敢单独出来见我。” 白衣女仙来到芦蓬之下,然后一步步地走了上去,她欠欠身道:“弟子见过两位师伯。” 老子随意的点点头,反正他不觉得这声师伯是在叫自己。 青年圣人面冷如霜,看过来时眸光微暗。 希音当年第一次见到三清时,就觉得元始天尊很好看。 直到现在依然如此。】 玉清刚要露出一个浅浅微笑。 亲弟弟就在旁边来了一句,“二哥,你这是以色侍人。” 上扬的嘴角被迅速拉平,玉清面无表情的斜睨着上清。 被冷眼看着的上清十分之淡定,摸着下巴道:“我看二哥你以大欺小还挺得意的,弟弟这是劝你别飘。” 玉清:“……” 我得意的是这个吗? 只说我以大欺小,怎么不说你徒弟都要绝我道统了? “三弟。” 太上一头黑线,左右看看没人愿意劝架,只能自己出面无奈的喊了声上清。 太上欲言又止的,想劝又不好劝,只感觉自己也是很苦逼了。 上清闻言翻了个白眼,倒是没有继续刺激二哥了。 跟只顾着看小姑娘的玉清不一样,他可没忘了水镜中受难的三霄也是亲徒弟。 上清对自己这亲哥委实客气不起来。 圣人摸摸下巴,开始琢磨着要不要想办法让二哥变回中年扑克脸。 都老大不小的圣人了,总是顶着张俊脸骗小姑娘可不行。 众人:…… 端着茶杯看戏的几人表情都很惋惜,大家默默在心里伸出了尔康手。 好看,爱看。 太上圣人您倒是别拦着啊! 我们就爱看三清内战,这不比看隔壁的封神一直死人有意思多了。 道尊默默看向道祖,这就是您之前介绍的,门下最出色的三位徒弟? 道祖:“……” 祂目不转睛的盯着水镜,全当自己没注意到道尊的疑问。 还是看水镜吧,你家希音也在呢! 要丢人大家一起丢。 若非是看道祖脸上虽然在微笑,眼神却如刀锋一般冰冷。 道尊很想说,丢脸的都是你家徒子徒孙,我家孩子还挺给我长脸的。 有勇有谋,有情有义。 唯独是以身犯险这点让人不太满意。 道尊眉头微蹙,祂倒要看看这孩子想干些什么。 【元始衣袖一挥,气冲冲道:“别叫我师伯,我当不起道君您的师伯。” 希音从来不惯着除了自己的任何人。 她当场就跪地,重新行了一个拜见圣人的大礼。 “截教门下希音,拜见玉清圣人” “咳。” 老子险些当场笑出声来。 元始怒极反笑:“你既是为了自家师妹而来,还不速速进阵去护着她们,又与贫道废话什么。” 希音道:“弟子这就进阵。” 她一步步退下芦蓬,终是去和三霄会合了。】 两道白衣身影一前一后错开,仙姿佚貌圣人目送师侄离开的场景还挺唯美的。 女娲就小声吸了口气。 上清圣人可无瑕欣赏这男俊女美的场面,他忍不住咬牙,直勾勾的看着玉清:“哥,你想干什么?” 总不能想把我徒弟一锅端了吧? 玉清面无表情,注视着水镜里渐渐远去的清丽身影。 这是他想干什么吗?他分明给了台阶,是那丫头自己不愿意顺着下来。 截教,又是截教! 早知她注定要为了截教,和他一次次背道而驰。 可当这场景真的出现,圣人还是觉得心中有些酸涩。 他赞赏小姑娘的坦荡果决,却又被她用这份果决坚定推开了。 气质如霜雪的圣人神情隐忍,缓缓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掌。 不甘心啊! 怎么办呢? 我舍不得伤你,但不试一试真的很不甘心。 想正大光明的离你最近,想在那双好看的桃花眸里留下自己的身影。 至此,主世界的玉清圣人和水镜里的元始天尊彻底共情了。 圣人心里的千回百转不为人知。 道尊理理衣袖,祂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道祖注视着这缕准备召唤本尊的神念,不由暗中摇摇头,心说玄青界道门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一代传一代的护短,把好好的孩子都给惯坏了。 到现在,那元清宗开山老祖自觉有愧,迄今为止都还不敢去见自家晚辈。 【老子和元始亦先后进阵而来,丝毫不准备留给希音布置的时间。 圣人入阵即是破阵。 琼霄已知无幸免之理,当先仗剑向着老子杀了过去。 老子见状只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太极图对着琼霄抛去。 希音抿唇,她只能出剑。 同为先天至宝,老子是随手一抛,绝情剑却得了她全力加持,立刻逼得太极图退开三尺。 希音对着大师伯歉然一笑,手中绝情剑熟练的倒转一圈,用剑柄把琼霄打晕了过去。 希音刚把晕倒的琼霄收入随身洞天之中。 就听元始怒喝道:“贱婢无礼!” 她心道不好,回头一看却是已经迟了。 三宝玉如意当场砸的碧霄脑浆迸裂。 “妹妹!” 云霄红了眼,抓着混元金斗就想对元始天尊出手。 元始天尊巍然不动,只冷笑道:“来的好。” 三宝玉如意又对着云霄当头砸下。 希音赶紧把手一指,土黄色的中央戊己杏黄旗挡在云霄头上。 有了这万法不侵的金光护体,三宝玉如意第一次无功而返。 而后希音又强行在太极图收走混元金斗前,把这法宝抓到了自己手里。 她这一番动作,身影翩如惊鸿煞是动人。 元始却怒极了,“你怎么敢的?用本座亲手送你的法宝,来对本座出手!”】 “二哥,你过了!” 上清亦怒了。 第124章 主世界观影体二十七 上清抬手就把桌上的茶盏对着二哥砸了过去。 玉清比元始天尊更先一步洞察了自己的不甘心,反倒比他平静的多。 此时看见弟弟无理取闹,也只是对着空中弹指一挥。 “咔嚓。” 灵玉所制的茶盏被无形的气刃一分为二,摔成了均匀的两半。 道祖衣袖轻拂,给上清身边的桌案上添了只一模一样的茶杯。 然后祂才逼视着这两兄弟:“为师不管你们有多少陈年旧怨,这茶杯要给本座补回来,懂?” 率先动手的上清到底理亏,他点点头算是认了。 玉清一抬手,炼器大佬手里的存货可多了,立马就能给老师掏一堆茶具出来。 “我要你们亲手去补。” 道祖慢悠悠的道。 玉清要掏随身空间的动作僵住了。 圣人伸手一招,恰好上清也在掐诀。 两兄弟一人收起半边摔碎的茶杯。 众人心说,明明是上清先动的手,道祖到底还是心疼这小徒弟。 道祖听了不少这些人心底的抱怨,就没一句好话。 祂眼风一扫,皮笑肉不笑道:“尔等也是,谁敢在殿中动手试试?” 别,我们可不敢。 以西方二圣和女娲圣人最先表态,大家连连摇头。 我们可不是上清圣人,就连想毁天灭地重立地水火风这样的大罪过,也能被您硬保下来。 【希音背心发凉,却还是果断护在云霄身前。 云霄必须要救,她是一心向道又资质高绝,乃是想传承教派必不可缺的人才。 “师伯,师兄们可还没削去三花五气呢?” 她抓着混元金斗的右手轻轻一晃,里面的十二金仙痛呼出声,又硬生生被这法宝剥夺了几分修为。 这举动给元始天尊气笑了。 圣人一怒,天地变色。 希音却不惧,以绝情剑柱地,强行护着身后的云霄不至于对元始下跪。 元始收起了圣人威压,表情复杂的看着希音,“你这是非要跟我作对?” 希音唯有苦笑,“师伯,您要如何才能罢休?” 云霄不能死,正如今日她也不能不来。 一个可窥天机的半圣大师姐,能眼睁睁看着师妹身死吗? 元始语气冰冷:“我只出两招,你今日若能在我手上活下来,我便放了云霄又有何不可。” 他一直觉得希音该是他的弟子,只是差了一点缘分。 可差了一点的结果,是她挡在师妹面前拿剑对着他。】 上清和玉清一起沉默了。 一个在心疼徒弟,另一个也在心疼别人的徒弟。 女娲倒是若有所思,“莫非师兄要手下留情?” 多宝但笑不语,随手拿起茶壶给老师倒了杯茶。 手下留情或许会有,但他更觉得这是元始圣人在试探师妹的实力和底牌。 元始天尊那样执拗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只会退让呢? 准提笑道:“道君手里还藏着东皇钟,现在就看是师兄更狠心,还是道君更能藏了。” 上清师兄啊,你这徒弟缘,可真是看得师弟我好生眼热。 接引不怎么爱说话,只是垂眸一笑。 师弟在看上清师兄的失落,女娲关注的是女仙联盟,多宝看清了元始天尊的内心执念。 而接引看到的,是希音道君和道祖的暗中博弈。 东皇钟是底牌之一,道君的底牌却未必只有东皇钟。 正如上面对坐着的这两位。 道祖看似半推半就,恐怕心里是更愿意让希音道尊出手的,祂巴不得加深和玄青界的关系。 而水镜里那位道君嘛! 她宁愿自身赴死拼命,却绝口不提把道尊牵扯进来,连神魂契约的系统都禁言了。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表态呢。 接引觉得道尊也未必就看不出来,只是祂更在意那位希音魔尊的性命罢了。 只是不知,这场封神之战,能不能让道祖如愿了? 能不能的,最终还是要看希音道君的手腕。 【希音收起杏黄旗,躬身道:“烦请师伯出手!” 元始没有手下留情,全力以赴的三宝玉如意带着破空之声,宛若一道白虹划过半空,瞬息间砸到希音面前 希音抬头,然后她出剑。 绝情剑光璀璨如斯,带着穿云裂日的决心。 白芒撞上剑光。 少顷,少女头上莲花道冠破碎散落,满头墨发披散下来,身上的白色道袍也凌乱不堪,面色更是瞬间惨白。 虽然连退了十来步。 可她真的接下了圣人全力出手的一招。 “咳咳。”希音扬眉一笑,自嘴角边流下两道血迹。 她笑的畅快又桀骜:“师伯,弟子接下了。” 元始蹙眉,双眸中染上几分痛色。 平日里最是目下无尘的玉清圣人,此刻却并不在意希音姿态不堪,只盯着她嘴角的血色。 他招手,叫回三宝玉如意,而后从袖中取出三寸大小的灰色小幡握在手中。 这是盘古幡。 希音脸色微变。 即便是她这位新晋的半圣,在盘古幡面前也有生死之危。 元始又问了一次。 得到的答案是,“弟子无悔。” 希音这是连半步都不肯退。 元始握着盘古幡一挥,混沌剑气将要斩出。 “罢了,让希音师侄把十二金仙放出来,此事就此作罢。” 一直在看戏的老子忍不住伸出拂尘去拦。 扬起的盘古幡被太极拂尘压下,顿时乖乖回到元始手上。 老子瞅着弟弟的眼神很怪异,却是觉得这拦的也太轻易了一点。 希音原本坚定的眼神也变了。 她的二师伯真是太容易心软了,可这份心软也只会对着她一个人。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二哥莫气,我这就把几个孽徒带回去管教。” 一道青光以极致的速度从东海飞到西岐。】 除了依旧是老神在在的太上,几位圣人不约而同的去看玉清,说好的不会留手呢? 被老子一劝就停手了,这就是你的不留手? 玉清圣人低头喝了口茶,空出来的手上还捏着那半边破碎的茶杯,盘算着给老师捏了茶杯后,要不给自己也炼制几套白色道袍。 他坦然无视了这诸多眼神。 什么留手不留手的。 三宝玉如意都换成盘古幡了,这还不算下了狠手吗? 眼看这位才表明了心迹的圣人不为所动,众人也是没辙,纷纷收回了视线。 “半圣,好个半圣。” 准提似笑非笑,“这师侄真不错,知道实力才是改变规则的本钱。” 第125章 主世界观影体二十八 “如此深情厚谊,上清师兄啊,您这弟子可真是……” 可真是什么? 准提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深谙挑拨的手段,不会一次把话说的太明白。 至于挑拨这两兄弟内斗有什么好处? 好处虽然没有,但架不住圣人他乐意啊。 上清纵然心情沉重,在老对头面前依然不忘得意一笑,“我的弟子,自然没有不好的。” 准提你是不是想找事? 多宝感动的同时,在心中狠狠骂了准提一句。 你说话就说话,对着玉清圣人夸我师妹对老师的深情厚谊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老师越是自豪,等诛仙阵出来,就该越发难过。 老师心中难受,他收拾不了玉清圣人,难道还不会打你出气吗? 你红眼病都到这个程度了是吧? 纯纯的损人不利己啊! 广成子捂脸,无比同情隔壁的师兄弟们,当然他自己也是那倒霉的一员。 紧绷着的道尊放松了下来,自家孩子没事就好。 【西岐城外,玉虚门人挨了一顿骂,又毕恭毕敬的送走了两位天尊圣驾。 青萍道人一回来金鳌岛,就把几个徒弟丢在通天面前。 “啪!”通天教主气的拍桌,“逆徒,你给我跪下!” 圣人肃容冷眼,一本正经的端坐云床之上。 嘭、嘭、嘭! 希音和云霄琼霄赵公明,就连不知情的多宝也一起跪了。 通天收敛了气势,“你们几个起来,我说的是你们大师姐。” 他对云霄是想骂又舍不得,挥挥手让徒弟回去养伤。 对希音就不一样了。 圣人气的不行,冷笑着问“赌命好玩吗?” “半圣修为真是了不起,都能接下你二师伯全力一击了。” 通天手上抓着青萍剑蠢蠢欲动,看上去很想把这不肯消停的徒弟打断腿。 希音赔笑着,赶紧解释了几句。 圣人凶巴巴的问徒弟:“为师是死人吗?你非要去独自面对圣人。” 跪在地上的少女垂着头,绸缎似的墨色长发自肩头洒落,令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 “老师是天道圣人,何时需要你来护着了。” 通天亲自扶起希音,翻手间取出一顶崭新的莲花发冠放到徒弟头顶,为她收拢一头散落的长发。 这一场师徒争执,最终以圣人的妥协结束了。 通天一声长叹。 他沉默地跟希音对视,为她眼中的决意而震撼。 半晌,圣人转身走到殿外,远远注视着人间的是是非非。 这是明摆着随希音的意思。】 准提:“这孩子肯定不会听话。” 多宝心说你这不是废话么。 只是师妹,你还要赌几次命呢? 孔宣师弟、诛仙阵和万仙阵,你又怎么能保证自己每次都能赢? 在洪荒,赌命这种事,但凡输一次就是万劫不复。 对多宝而言,一个希音道君的价值远胜于剩下的那些师弟师妹。 他转头去看金灵,交易的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 金灵眼眶微热,她也没想到这位新师妹会做的如此之好。 没错过大师兄的疑问,她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以眼神示意他去看这殿中的几位圣人。 这么多人,交易的事不好细说。 多宝默默收回眼神,这倒也是。 广成子也没了和隔壁截教弟子较劲的心思,只求能少死几位师弟就成。 小辈们心思各异,圣人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玉清已经不再责怪自己为何晚了一步收徒,而是在心里谋划着下个世界要如何抢先一步了。 上清神色莫名,对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心有不满,为人师长不仅要累及徒弟辛苦谋划,还要徒弟亲自来解释安抚。 太上阖眼,只觉得自己命苦。 玉清不嫉妒另一个世界的通天,现在换成上清自己酸自己了。 这位师侄或者未来的弟媳,她难为的是两个弟弟吗? 不,她难为的分明是他这位大师伯啊! 道尊则是有些犹豫,希音对洪荒界的上清太过上心,为此几度用性命冒险这事,回头要不要跟玄青天道说一声呢? 道尊和天道有仇不假,但天道也是唯二能管住希音的长辈。 【希音凝视着老师挺拔的背影。 您笃定天道圣人不会出事。 可是我在记忆里,见过清风朗月的上清圣人最疯魔的模样。 老师,这一次,弟子不会让您输的。 绝不! 把量天尺给了赵公明,并严令这师兄妹几人就在岛上闭关。 希音复归小竹楼的观星台上,沉默注视着闻仲等人身死。 直到邓婵玉之事,再度点燃了这位道君的怒火。】 邓婵玉是谁? 圣人们一头雾水的互相看了一眼。 既然大家都不知道,这位应该是个小角色吧? 女娲敏锐的感觉到这是位女子的名字,看向多宝几人:“邓婵玉是何人?” 她有理由相信,能让希音动怒的,不会是普通的生死之事。 多宝意味深长道:“娘娘这话,该问广成子道兄,那是他们阐教的人。” 玉清心生不妙的预感,转头凝视着大徒弟。 广成子在老师的死亡注视下思考一番,愣是没想到有哪里不对。 他坦然道:“邓婵玉是三山关总兵邓九公之女,后嫁与土行孙为妻。” 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广成子真不知师妹为何要动怒。 玉清亦不知,这也没什么不对啊。 多宝讥诮一笑。 “是么?” 看多宝明明满是不屑,自己却也绝口不提的态度。 女娲骤然想通了,追问广成子道:“她是如何嫁于土行孙的?” 广成子:“这……弟子不知。” 他答的不清不楚,多宝却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就土行孙那副鬼样子,怎么可能有姑娘会心甘情愿的嫁过去。 金灵冷笑一声,“那我们就来看看,邓姑娘是如何嫁给土行孙的吧。” 广成子被嘲讽的有点红温了,抬头反问道:“元君这是什么意思,我教中弟子婚嫁又如何了?” 金灵正想反击。 女娲一挥手打断了接下来的争吵,“你们别吵,我还是看水镜吧。” 做为唯一的女性圣人,她心底已经有了很多不好的猜测。 而同样的,希音道尊也微微眯起了眼神。 第126章 主世界观影体二十九 【邓九公是个骁勇将军,领军作战的水平委实不差。 其女邓婵玉是军中女将,不仅一手暗器功夫了得,更是生的花容月貌。 邓婵玉被俘后,土行孙却是一眼看中此女的美色,直言自己要娶她。 金鳌岛上,希音原本在盘算自己手里的棋子还剩多少,却在听见水镜里女子的无助啜泣时被吓了一跳。 她转头,想细看具体情况,却因为天机模糊看不清水镜。 希音便对着碧游宫一拜,“弟子求老师法力相助。” 因她一句事关凡间女子清誉。 先天性别不同的通天真就只送了一道圣人法力过来。 碧游宫中的圣人因为徒弟的话,也自觉移开了盯着人间战场的目光。】 因希音求助通天这句话,谁还猜不到事情始末。 只是这时,紫霄宫中的大家都还以为只是逼婚而已。 众人都暗中松了口气,逼婚这种小事顺手解决了就行。 女娲可不是这么看的,她率先端起茶杯:“师兄高义。” 上清也同样举杯回敬师妹:“顺手之事,倒不值得师妹如此。” 无论是否为了无辜女子,只要徒弟发话了,上清自衬这点小事他肯定要帮。 让圣人满意的是,这徒弟总算学会对老师开口了,而不是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去莽。 女娲谢过通天,转身坐正的瞬间,有圣人威严直接落到广成子头上。 “上清师兄能顺手帮忙的事,你们阐教弟子也能顺手逼婚是吧?” 金灵圣母亦冷冷道:“逼迫凡女,有些号称名门君子的道德高士,这种事也能做的出来。” 逼婚在这些人看来是小事,但女娲和金灵可不准备让这事轻易揭过去。 两位女仙都是一副勃然大怒的姿态。 这让最爱搞事的准提一时都不敢出言调侃了。 他老实了,佛教剩下两位可没有。 多宝悄悄向接引递过去一个眼神,示意自己要抢在女娲下手前挖邓婵玉。 接引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我懂,你放心,我会拦住女娲的。 阐教的名声它指定是完了。 有了女仙联盟的帮忙宣扬,这回就是玉清圣人亲自下场,也阻止不了阐教名声大噪。 女娲放出的威严越来越重,广成子从冷汗涔涔变成元神颤抖。 玉清圣人眉心微皱,眼看就快忍不下去了。 思及这是在老师的地盘,上清偏头暗示的看了徒弟一眼。 金灵不太情愿,但还是出声劝道:“娘娘息怒,咱们先看师妹是如何处置的。” 知道这也是上清师兄的意思,女娲抬了抬下巴,广成子身上的威压瞬间便减轻了许多。 “那就先看看,道君应该不会手软才是。” 【有了老师的法力,希音看起了奢侈的量劫版高清版水镜。 孰料接下来听到的两句话让她杀心暴涨。 姜子牙开口就是:“快将邓婵玉带进后房,乘着今日良辰,成就你夫妻美事。” 土行孙的眼神猥琐到了极点,上上下下打量着邓婵玉的身体,就差把眼珠子也贴上去了。 惧留孙接着姜子牙的话道:“贫道亦是此意,毕竟事不宜迟。” 他当然没意见,有意见的希音和邓婵玉。 土行孙是个侏儒,长了一张苍老又猥琐的脸。不仅丑的无与伦比,从脑子到性格也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惧留孙这位阐教金仙一发话,周营内还真没一个人出声反驳他。 阐教三代弟子们并不把一个凡女当回事。 黄天化之前败在邓婵玉五色石之下,姜子牙问他怎么输的,他张口就是那贱人偷袭。 随着惧留孙这句话落地。 包括玉虚门下众多三代弟子,满帐的将军就冷眼看着邓婵玉被几名婢女生拉硬扯进了后房。 姜子牙还招呼着将军们都去宴席上,庆祝又拿下西岐一员大将。 “畜生。” 希音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棋盘。】 “土行孙何在?” 毋庸置疑的是,女娲此刻也动了杀心,她气势全开,威严又一次笼罩了广成子。 玉清这次却没法拦了。 因为上清的眼神也看了过来。 从逼婚变成强奸,这事的性质就太恶劣了。 玉清要是出言说情,不说他自己好不好意思,上清肯定是不会允许的。 不同于紫霄宫中这些人眼里的不以为意,他并不觉得这是小题大做。 最是潇洒恣意的上清圣人,确实是圣人中最悲天悯人的存在。 鉴于性别和实力的不同,他无法全然共情邓婵玉的痛苦,但圣人却能够接受女仙们想要给出残酷报复的想法。 眼看女娲娘娘虎视眈眈的看了过来。 广成子丝毫没有犹豫,果断卖了这位师侄:“他也在天庭任职,乃是土府星。” 其实阐教金仙们虽然没有阻止此事发生,但心里终归是看不起这师徒俩的,尤其是在惧留孙叛逃到西方后,土行孙早就被阐教边缘化了。 出卖土行孙,广成子没什么不忍心的。 女娲犹自义愤填膺,她径直抬头去问道祖:“老师,弟子想……” 道祖:“……” 道祖扶额。 不用明说祂也知道女娲想干嘛。 天喜星纣王可以暗中用阴谋杀死,天府星土行孙,女娲是一定要正大光明收拾了的,不如此不足以警告世间男仙。 偏偏土行孙又是封神榜上的人物,因此女娲才没把话说全,算是给道祖留了几分尊重。 门下就这一个女徒弟,难得如此坚决的求祂一件事。 祂还能怎么办? 道祖默不作声的阖眼,微微点了点头。 女娲满意了。 金灵圣母却有些犹豫,片刻又坚定的看着老师道:“若师妹当不能处理好此事,弟子想亲自走一趟异界洪荒。” 众人:“……” 这是非要赶尽杀绝啊! 看来女仙们的底线就是这种事了。 大家都暗自在心里记住了,以后万万不能侵犯凡女。 然而他们再转念一想,这不是废话么! 不只是殿中这些准圣大能,就是自家门下弟子和盟友势力里,都能修行长生了,大家争的是道途生机,谁会去侵犯凡女啊? 实在不行你找个道侣呢? 对了,阐教弟子会! 众人彼此感慨了一番,然后将不怀好意的投向了玉清圣人。 玉清圣人:“……” 眼神瞬间变得比女娲还要冰冷,面色也是冷淡之极,周身气息似霜雪月华,透着一股亘古的漠然。 玉清圣人看着水镜里的畜生徒孙,如同在看死人一样。 第127章 主世界观影体三十 【邓婵玉泪流满面。 希音拍桌而起,棋盘上落好的黑白棋子散落一地。 有浩大的法则意境自九天之上降落,强行冻结了西岐城的时间。 城中的万物生灵都被如同被琥珀困住的蚊虫。 她先救出邓婵玉,又信手沿着血缘因果感应抓来邓家一家人。 三言两语后就决定了,由玄女亲自把这家人提前送去天庭报到。 邓家人的感激涕零自不必说。 希音却余怒未消,只因她从时间长河上窥视到了一场惨不忍睹的强奸案。 “好个妙计!好个阐教!” “六圣莫不是都瞎了眼,这些畜生也配叫道德高士!” 她强行忍住了想要彻底抹去西岐城的想法 冲天一剑起,清澈的剑光破开几万重云气,破碎了时间长河上所有关于邓婵玉的天机。】 紫霄宫中又沉默了。 唯有殿外的桃林被风拂过,枝条在风中飒飒作响的声音。 除了六圣,殿中只有多宝金灵和广成子陆压。 这里坐着的诸位,最起码都是准圣大能。 纵然不是都如圣人那般高居九天,无悲无喜俯瞰洪荒百态。 这些大神通者也绝难共情底层众生。 然而…… 前有邓九公虎目含泪,一句“那阐教就如此无耻!” 后有希音忍无可忍的:“六圣都瞎了眼!” 众人只觉得纳闷,区区一个凡女,何以至此? 然而看着气势汹汹的女娲和金灵,还有上面坐着那位眼神不善的道尊,愣是没人敢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此刻也唯有通天还能笑得出来,因为他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是并不觉得这是件小事。 凡女虽弱小,但被侵犯的痛苦和强者是一样的。 他也很愿意支持徒弟的报复行动。 少年圣人墨发披肩,歪头瞧向自家二哥,“二哥你若不清理门户,那孩子真的会杀人的。” 哪里有什么小事大事呢,他徒弟觉得至于就是至于。 上清的坦然不曾掩饰。 道尊的目光自上方淡淡扫过,没错过他眼中的温柔悲悯。 祂终于明白了,为何希音那孩子会认定这位师父。 道祖鸿钧低头饮茶,只觉得右手有点痒,突然很想揉揉徒弟的脑袋。 都说他在六圣中最偏爱上清,可数遍洪荒之大,又有几个人能和上清一般通透明澈。 最是干净温柔的圣人,怎么不引人神往呢! 哪怕是祂,也忍不住想要多护着这徒弟几分。 【金鳌岛上杀机乍起,瞬间惊动了整个洪荒。 小竹楼里杀气越来越重,这会更是爆发出了惊天一剑。 通天教主立刻出现在徒弟面前:“出了何事?可要老师出手相助?” 希音杀心未消! 对通天她没什么好隐瞒的,直言道:“老师,弟子想对阐教赶尽杀绝,让这些人连封神榜也上不了。” “如今十二金仙俱在西岐城中,就是太乙进了轮回有点麻烦,不过弟子可以去求后土娘娘。” 通天:??? 徒弟你疯啦! 你二师伯会跟你拼命的知道吗? 圣人思索片刻,不敢置信的问徒弟:“难道有阐教弟子犯了凡女?” 人族都重清誉,这事他倒不好参与了。 希音看着面露尴尬的老师,几句话应付走了他。 然后她掏出传音玉简,联系了玉虚宫里的师伯。 她家师伯其实也正在惦记她。 关心则乱,有时候动作比脑子更快。 元始下意识的先看向金鳌岛,何人惹她如此动怒? 如果是通天在欺负小师侄,那他是不是就能挖墙脚了。 圣人这样想着点开了传音。 然后他就听到了希音愤怒的质问。 “师伯,你门下爱以多欺少也就算了,怎么还有逼良为娼强奸凡女的?】 “挖墙脚?” 上清心说二哥你还没死心呐。 玉清没搭理弟弟这挑事的话。 丢了大脸的玉清圣人有点死了,闻言脸上闪过几分挣扎,半死不活的抬眼看了一眼弟弟。 “那土行孙是惧留孙收下的弟子,从来没有带来给我看过,我也是在填封神榜时才知道这人的存在。” 圣人满心都是憋屈,试图为自己解释一番。 他承认自己心思阴沉孤高自许,也承认自己偏执霸道,但是强犯凡女他是真不知道啊! 准提哭笑不得:“师兄你这话又是何必,道君本人又不在这里,解释也由该那方世界的元始天尊解释才是。” 玉清情绪更低落了,他说:“不会的。” 他说话时的声音太低,上清没听清楚,扭头追问道:“二哥你说什么?” “我说他不会解释的。”玉清低低一叹,“元始天尊或许会杀了那师徒俩,但他现在必定在计划着另一件事。” 自己更了解自己。 玉清很清楚,小姑娘肯定绝了对阐教的心软,而另一个自己,也必然不会放弃抢夺的希望。 如果靠怀柔得不到小师侄,元始天尊必然会尝试另一种方法。 哪怕他还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意。 但本能会让他想要占据小师侄最偏心的位置。 “是么?” 女娲挑眉,表示自己不信这话。 玉清从来都是最护短的圣人。 不同于此界的圣人早早看清了自己的心思,另一方世界的元始天尊,真的不会护着自己弟子吗? 要知道哪怕是在上古人族,女子的名声也很重要,这种事能不传出去才是好事,要不然希音也不会毁去天机了。 女娲不信元始不会尝试着补偿邓九公一家,借此保下惧留孙师徒。 【希音这一句传音,彻底扰乱了昆仑山上的安宁。 圣人先是不敢置信,片刻后又看到了她发过来的时空片段。 “孽障!” 一声怒斥,昆仑山上风雷大作, 元始倒也不是没想过要补偿受害者。 奈何希音极尽阴阳怪气之能事,开口就是玉虚门下阳盛。 圣人低头致歉:“此事是师伯对你不住,我会重罚惧留孙徒孙。” 认识这么多年来,希音还是第一次听到二师伯如此心虚难堪的语气 可只是重罚的话,她又怎么能甘心! 有人眼珠一转就有了好主意。 “师伯啊,弟子毕竟也是女子,见了这事实在心有余悸。” “土行孙是阐教弟子,这万一来个上行下效的,若是以有心算无心,弟子就算是个半圣也不能保证自身安全啊!” 刹那之间,昆仑山上风云变色,狂风暴雨从天上砸落。 圣人暴怒,连话里都透着股狠绝之意。 “绝无可能,此事休要再提!我这就杀了祸首,你勿要如此轻言自身。” 元始从未想过希音会用这话来激他,一腔暴戾嗜血的怒火自胸中滔天而起。 手里的三宝玉如意换成了盘古幡,灰蒙蒙的混沌剑气瞬间对着西岐斩出。 不仅亲自杀了惧留孙,还斩下了土行孙胯下那玩意。】 第128章 主世界观影体三十一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希音这一句话,隔着世界给紫霄宫中的众人脑子干短路了。 对于这些大能来说,希音堂堂道君,贵为截教大师姐的人居然为了个区区凡女,不惜让自己染上污名,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看了这么久的戏,没人会认为她是和通天一样的慈悲温柔人物。 她是魔尊,也是伪装的半圣。心有九窍,隐忍不发,狠起来能为了通天不惜赌命,也能亲手把自家门人送上绝路。 如果她是为了通天这样做,大家都能理解。 但邓婵玉只是一个区区凡女,也值得她这样吗?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了上清,你截教那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的理念,就这么能洗脑吗? 上清兀自沉思,没能给出任何反应。 准提又缓了好一会,懵逼之余,终于回过神来。 他既叹且敬,“道君果然不同凡俗,本座服了。” 接引默默品味着心底残存的几分震惊,固然还是觉得不解,心中却觉得输给希音也算值了。 这位道君实在是有趣的紧。 温柔是她,冷漠是她,如斯决绝的还是她。 陆压只觉得心惊胆颤,这位长辈是不是也太大胆了一点。 喉咙滚动着,金乌小太子去问最亲近的女娲:“娘娘,道君这样是为了女仙的地位吗?” 女娲先点点头,然后立刻又摇了摇头。 在陆压越发不解的目光里,她道:“不只是为了无辜女子,恐怕更多的是,她对阐教的印象被颠覆了。” 从希音那一句彻底灭绝阐教,就能想见这位道君有多崩溃。 女娲眼中带着些怅然,希音还是年纪太小了,一时受了理念冲击就缓不过来。 虽然洪荒都说玉清圣人的阐教对品行礼仪要求很高,可天下任何一方势力,就没有谁家是全然干净的。 或者说,是希音之前对元始天尊的滤镜有点大,破碎之后的反噬才会这么强烈。 多宝和金灵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师妹这话虽然险,但效果却实在很好。 师兄妹只觉得实在可惜,这招也只有师妹一人能用。 女娲娘娘差点被这师兄妹的表情逗笑,眼神不经意般略过道尊,“道君哪里都好,只是太过自轻了。” 她心道,这话对看戏的大家来说不过是有点意思,就是不知道边上这两位师兄又是如何想的了? 只怕话听在耳朵里就自动变成了利刃。 “以有心算无心。” 上清圣人脸色铁青,“这孩子真是欠教训了,想杀谁跟为师说一声不行吗?” “以有心算无心!” “好一个以有心算无心。” 水镜内的元始,即便明知这是激将法也忍不住暴怒,如了希音的意。 水镜外的玉清圣人,把这话反反复复在心里来回咀嚼了好几次,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怎么能!” “怎么能如此说自己!” 又怎么能做出如此假设! 这话太伤人了,比她偏心通天更伤人许多倍。 凌厉的丹凤眼骤然通红,冷静自持的圣人克制不住的惊怒,他再也端不住自身仪态,双眼死死盯着水镜里犹自得意的小师侄。 用左手按住要去掏袖子里盘古幡的右手,玉清圣人现在只想去把主世界的惧留孙师徒一起处置了。 女娲悠悠一笑,“师兄,道君的意思应该不会您想的那样。” 她算是看明白了,元始圣人和玉清师兄的心虚和暴怒,都是代入了自己。 可她能听出来,其实希音暗指的是十二金仙。 玉清缓缓松手,殿中死寂的气氛为之一松。 多宝低头寻思着,上行下效这词不错,为阐教宣扬名声的时候可以用。 被道祖时刻关注着的道尊温和一笑,无视了殿中所有人的反应。 祂不在意上清的心疼徒弟,也不在意玉清的疯狂惊怒。 道尊只觉得孩子越长大越让人头疼,“不听话的孩子,该受点教训了。” 抬手揉揉眉心,祂原本温和的神色陡然冰冷下来。 要教训孩子也要等她回玄青界。 而眼下的重点是,先保证希音能活着渡过封神量劫。 【异界封神的进程跟主世界区别不大,依旧是不断的死人,死仙人也死凡人,死神明也死妖魔。 不同之处在于,马元吕岳羽翼仙等许多截教门人,都死在了清理门户的孔宣身上。 西岐大军之前面对各路征伐无往不利,直到武王伐纣的第一步,就在金鸡岭遇到了孔宣这个狠人。 号称圣人之下第一人,全面且全能的孔宣。 若论修为他比云霄还有过之。 五色神光一出,打遍周营全无敌手。 知道希音厌恶黄天化骂邓婵玉那句贱人,孔宣当晚就把人杀了,只留着脑袋挂到城门上示威。 乐得希音在金鳌岛上直呼好师弟。 姜子牙又请来阐教金仙。 然后这些人都被孔宣挨个打了个遍,就连燃灯这个准圣也不是孔宣的对手。 要么说这位是狠人呢,他几乎以一人之力,逼得武王生出退兵的心思退兵。 就在姜子牙绝望到想去请元始天尊法驾之时,燃灯这个搅屎棍又跑了出来。 燃灯带着一个面黄肌瘦的西方道人,进了周营中军大帐。 “那孔宣同吾西方有缘,是以贫道特来请他。”】 “有缘大法,师弟你们西方还真是不肯错过任何一个机会哈。” 眼看徒弟肯定又要去直面圣人,上清不止话说的不客气,还用脸骂的很脏。 准提:“……” 接引:“……” 准提眼神惊恐,这就轮到我的戏份了? 他搓搓手,往接引背后躲了躲。 “缘分,这都是冥冥之中的缘分,那孔宣正是我教中的大明王菩萨,其实师弟也不想难为道君的。” 准提是真不想服软来着,奈何今日不同往日。 先不说在希音的问题上,他挑拨不了三清内斗。 就算玉清上清两位师兄不出手,来自玄青界的希音道尊也在这里坐着。 准提也真不知道,水镜中那位希音道君能做出什么事来。 他想先给自己申请一份护身符。 “呵!” 抢在弟弟之前,玉清圣人冷哼一声道:“师弟啊,你最好知道点分寸。” 对小师侄,他就是气死了也舍不得出手,可准提就不一样了。 上清指尖划过茶杯,颔首微笑道:“二哥此言有理。” 两兄弟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就做好了群殴的准备。 第129章 主世界观影体三十二 【好师弟有难,希音自然准备出手。 被大师兄多宝拦了一把,她便去碧游宫借了青萍剑。 金鸡岭下,孔宣将袍盔甲加身,骑在战马之上,一派英武俊朗的将军风范。 看着身手执七宝妙树的苦脸道人,他弯腰一拜:“末将孔宣,见过准提圣人。” 准提当空打了个稽首,口称善哉! 这一拜,圣人拜的是量劫之中受苦的天地众生。 然后他才看向孔宣,“吾已至此,莫非道友还要挣扎?不若与贫道同赴西方极乐世界,修我佛门正果。” 孔宣信手抓了一把五色神光,“师恩情重,恕贫道不能从命。” 准提合掌一笑:“贫道并未骗你,道友当真和我西方有缘。” 孔宣身后的五色神光突然一刷,直接把准提的七宝妙树收了。 有缘无缘的,还要看谁的拳头大。 七宝妙树不容有失,准提当场化出十八臂圣人法身。 和圣人交手,孔宣没过多久就开大了。 现了万丈高的的孔雀神鸟真身。 孔雀开屏,有青、黄、赤、白、黑五色神光交织到一起,五颜六色汇聚而成的黑白光芒闪耀在天地间。 准提圣人未曾防备,竟被这抹奇怪的五色神光刷了去。 整整三息的时间,天地间仅有孔雀神鸟傲然独立。 无数偷偷观战的准圣大能都为之惊骇震怖。】 别说水镜内观战的大能了。 就是紫霄宫中,几位准圣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陆压嗫嚅两声,下意识看向了准提:“圣人,圣人您……” 没事吧? 陆压本来想问一声的,但是他实在说不下去了。主要这话说出来不像是关心,反倒怎么说都更像是嘲讽。 多宝金灵和广成子纷纷对他投以看勇士的眼神。 还得是你小子敢说话啊! 圣人之下就是准圣,这是我们能掺和的话题吗? 陆压急急闭嘴。 但准提不善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唤我何事?” 一直被女娲娘娘保护的很好,突然直面险恶的小太子浑身僵硬,对自家圣人呆呆一笑。 准提敲了敲桌子,“别装傻,想说什么直接说。” 陆压深觉骑虎难下,憋了半响才憋出一句:“圣人没事就好,弟子,弟子就是关心则乱。” 多宝几人:“……” 多宝扶额,广成子闭目,金灵低头喝茶。 兄弟,话是你这么说的吗? 几位准圣在觉得惨不忍睹的同时,眼中都悄悄闪过一丝笑意。 圣人啊,大日如来这一刀捅的可真不错。 多宝心说,呆子果然天克腹黑。 就在陆压都想找个缝钻进去的时候。 女娲娘娘以指节轻叩茶盏,目光轻飘飘扫了过来,“孩子话,道兄不可当真。” 准提:……我本来也没想计较好吧,再怎么说这也是佛教自己人。 就是吧,这陆压怎么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他浑然不觉是自己给小金乌带来的压力太大了,只就觉得没眼看,很快就撇开了头。 呼! 陆压松了口气,决定以后打死都不开口了。 眼看陆压这样,准圣们一个赛一个的乖觉,或喝茶或看水镜,就是没人敢跳出来说话。 六圣当面,没人敢说些在圣人神经线上反复横跳的话。 无论准提是强还是弱,他都是洪荒的圣人之一。 话是没说出来,准提却很肯定这几人都在心里偷笑。 当然,偷笑还算是给面子的。 圣人对此不以为意,因为他知道马上就有人要当面嘲笑了。 准提懒洋洋的往接引身上一靠,闭目塞听,当场表演了一个躺平任嘲。 弟子们都不说话了,自然就轮到圣人们了。 “孔宣不错。”女娲娘娘不爱干落井下石的事,另辟蹊径的夸起了晚辈。 “准提师兄虽然没有全力出手,但这圣人之下第一人他倒也当得起,若论修为,孔宣应当不在镇元子几人之下了。” “孔宣自然是名不虚传。” 上清可不像女娲那样善良,当场就笑的咧出了一口白牙:“师弟,你这是玩的哪出?” “连我家弟子都打不过,你还敢来谋划封神?” “要不你再回去多修炼几年,或者求老师给你补补课?” 知道道祖不会答应这种要求,上清圣人一整个有恃无恐。 玉清转头看了眼大哥,三弟的攻击力日渐增加啊! 太上默默喝茶,半点反应都不给。 二弟你别看我,反正我又没想拐三弟的徒弟,三弟的难听话说不到我头上。 玉清:“……” 准确猜到了大哥的意思,他心虚的不敢反驳。 旁观者尚且觉得这话很是气人,更别说被嘲讽的那个了。 准提:“……” 好气! 准提气得不行,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回嘴道:“异界孔宣是通天圣人门下的弟子,跟师兄您有什么关系?” 而主世界的孔宣,已经是佛教的大明王菩萨了。 准提脑中灵光一闪,越想越是得意,孔宣强是好事啊!自家人强大了当然是好事。 上清眼神惊异,盯着他看了两眼,心说你是会找理由给自己挽尊的。 这个角度上清圣人还真没想到。 但是,师弟啊…… “可异界有我徒弟在,你觉得孔宣还能入你西方教吗?” 哦豁! 准提脸上的笑容当场消失了。 换成了上清圣人笑着看向水镜,这徒弟真好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过后,五色神光散落一地,孔雀好看的大尾巴当场秃了。 显然,纵然是孔宣,也越不过那句圣人之下皆蝼蚁的铁律。 孔雀真身萎靡不振的躺在地上。 准提取出先天宝杵,就要压制住孔宣。 “准提道友且慢。” 希音来了。 宝杵碰到的是一道铮然的绝情剑气。 面对新晋的半圣全力出手,准提不由退了两步。 希音飞身挡在自家师弟面前。 “见过准提圣人,弟子有礼了。” 希音身姿笔挺,行了一个傲慢至极的礼,她以肉眼不能分辨的幅度稍微倾了倾身。 其实她更想提着剑直接斩过去,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突然冒出来个搅局的,准提脸色委实不太好看。 “道君不必多礼。” “孔宣不识天命倒行逆施,道君莫非也要偏袒自家同门?” 准提把话说的客气,那希音就表现的比他更客气。 她笑着道:“是师叔太高看弟子了,孔宣年轻,年轻人一时行差踏错多正常。” 准提有大毅力大智慧,接引有大决断大慈悲。 她可从来不敢小看这两位圣人。】 第130章 主世界观影体三十三 【希音说话时偏头看了一眼西方的灵山,暗示的意味就很足。 “周营并没有佛门弟子效力,师叔何必如此尽心?”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我走这一趟是为了周营吗? 被暗示了自家弟子安全问题。 准提很不满意,但他知道希音真有这份实力。 以言语打过一轮机锋。 准提暗中示意阐教众人出来帮腔。 阐教弟子们瞬间变得很忙。 广成子看天看地,就是没往前走哪怕一步。 燃灯倒是忠诚的很,仗着准提在场,开口就是呵斥:“天命在周,你怎敢……” 希音毫不犹豫的出了剑。 剑气一闪而过,燃灯半边脸都被打肿了。 阐教众人瞬间就眼神清澈了。 老师在上! 这不是弟子不肯尽心。 主要被师姐打了很有可能是白打,您都不带给找场子的。 相反您以前为了师姐找我们的麻烦,那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而这时,除了准提,还没有人注意到希音对燃灯的杀心。】 “二哥,你门下弟子都比你更通情达理。” 上清吐槽了一句。 看着准提还算识趣没和徒弟动手的份上,圣人觉得离了紫霄宫可以打轻点。 玉清勾唇轻笑,“我家的弟子何时又变成通情达理了?不是畜生行径吗?” “一码归一码。” 上清尤为不喜欢欺软怕硬之事,提起这事心里的火气不比几位女仙小 他冷冷道:“面对半圣修为的我徒弟时知道通情达理,怎么面对无依无靠的凡女就是禽兽不如呢?” 玉清:“……”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算了,回头还是把惧留孙也杀了吧。 省得每次面对这弟弟都要理亏。 准提还不知道自家古佛已经被玉清惦记上了。 他对着虎视眈眈的两兄弟微微一笑,“师弟自认做的还行,师兄您看?” 金灵咂舌。 好家伙,形容凄惨的孔宣师弟您是只字不提啊! 跟我师妹辩论还让您骄傲上了是吧? 多宝心说师妹你还是嫩了点。 如来佛祖闭着眼都能猜到准提圣人的心思,欺负了孔宣不算大事,要是让希音道君遇险问题就大了。 上清圣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就算心疼徒弟真要动手,被他打一顿事情也就过了。 玉清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这位玉清圣人还当众表明了心意。 要是难为希音被他惦记上…… 谁也不知道玉清会记多久的仇,又会用何种方式报仇。 不客气的说,准提以后闭关都要睁着一只眼,稍微不注意就会听到佛教万劫不复了的消息。 接引圣人八风不动,围观殿中诸位眼神变幻,心道佛祖还少算了一个人。 正如此刻。 上清傲娇的冷哼一声,“勉强算你过关。” 玉清圣人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且观后效。” 准提震惊的看着二师兄,他都没动手还不够吗? 接引心道这就是玉清难伺候的地方,他随时都准备找后账。 当然,更难伺候的还有上面坐着的那一位。 实力高绝到道祖都要平等对待,目前又没有其他的信息,只知道祂格外护犊子的希音道尊。 玉清可能会找后账,道尊指不定就会当堂杀圣人。 另一方世界的准提没有动手,这让接引很是安心。 上面坐着的道祖亦是微微一笑,直到此时才移开了落在道尊身上的目光。 【准提眼眸微眯,语气低沉了几分:“希音道友,你可是也想试试圣人修为?。” 自他成圣之后,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人了。 七宝妙树蓄势待发。 希音笑着反问,“师叔觉得,截教难道没有圣人吗?” 仙姿玉色的女仙缓缓摊开左手,在她白皙修长的手上凭空多出一把剑。 一把青绿色状如莲花茎杆的剑。 准提圣人脸色变幻不定,“青萍剑。” 希音笑得眉眼弯弯:“正是青萍剑。” 这把剑出现在她手里,就意味着自家老师的目光也在注视着金鸡岭! 希音会不会拼命?通天圣人又会不会出手? 知道前番三霄之事,准提承认自己还真不敢赌。 “罢了,就依道君之意。” 圣人无奈的放弃了带走孔宣。 只是就这样退去,到底是不太甘心。 离开前准提深深看了一眼希音,温和的目光稍微冰冷了一瞬。 “道君仗着令师肆意妄为,到底视天意为何物?” “若来日血满万仙阵,阁下又当如何去见通天师兄?” 准提说话时似叹似笑。 圣人皆合天心,他不信希音不知道界牌关前遇诛仙的谶言。 道君今日能以通天逼退我,来日又该如何扭转更残酷的天命? 准提走了。 他还等着看众生意念把圣人都拉入尘埃的悲壮结局。】 紫霄宫中。 有圣人看着徒弟没事松了口气,也有圣人像是突发疾病一样。 “孔宣,孔宣没了。” “那是我家的孔宣,我家的啊!” “佛母,大明王菩萨不好听吗?那截教的小师弟有什么好当的?” “在我佛教,孔宣就是一人,呃……三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菩萨啊!” 准提揪着这点不放,不停的碎碎念着。 孔宣可不同于惧留孙那个废物,这是实打实的一员大将。 丢了个孔宣,在准提看来比挖了他的肉还心疼。 眉心紧锁,焦躁又烦恼的准提圣人原地变身祥林嫂。 这是被希音给干破防了。 他拉着接引的衣袖,喋喋不休的念叨着:“师兄,孔宣没了!” 接引被他念的头疼,无奈拉过自己的衣角,又伸手给师弟倒了杯茶。 “没了就没了吧,缘分不够便是如此。” 准提有点想哭,张嘴就是,“那是我家的大明王菩萨,他没了啊!” 多宝扯扯嘴角,“圣人您这话不太对,孔宣只是没来西方,怎么听您意思他像是死了一样。” 准提白眼翻的老高。 要不是怕被上清殴打,准提真想说比起让孔宣留在截教,那还不如让他死了更好。 就孔宣那个桀骜的脾气,封神后一天能找八回麻烦,到时候我看你要怎么…… 不对! 这事不对! 准提脸色黢黑,眼神死死盯着多宝。 “你是截教大师兄,佛祖不能也没了吧?” 多宝:“……” 他耸了耸肩,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那也不叫没了,那叫留在截教。” 第131章 主世界观影体三十四 “留在截教” 只一个留字就让准提看清了多宝的心思。 “好哇,你果然还是心向截教!” 准提咬牙切齿,脸黑的那都不能看了。 多宝还从来没看见过,有人的脸能黑到这程度。 脸黑本是形容词来着,被准提硬生生给干成动词了。 他真的当着众人的面,一点点染黑了自己整张脸。 好家伙,这是在表示不满啊! 虽然这位是自家老大。 多宝也不准备解释,反而平平淡淡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就不说别的,他一个西方佛祖,进了紫霄宫后下意识坐的是自家老师身边,而不是两位西方圣人身边。 立场已经很明显了啊! 惦记截教那还用说?没听见他一口一个老师吗? “不是,我家佛祖也没啦!” 准提当场就哭了,还不忘顺手揪过接引的衣袖抹眼泪。 “道君她怎么可以……” 这么坏啊! 云床上,希音道尊的眼神直接望了过来。 准提被迫默默改口,“道君她,这也太霸道了!” 道尊估摸着这家伙原本就没想说什么好话,当即不冷不热道:“我惯的,你有意见?” 上清也跟着一起看了过来。 准提这时候才感受到了陆压被他盯着的感觉。 “没意见,您随意。” 他万分憋屈的摇了摇头。 这紫霄宫真的很克他,老师您就冷眼看着弟子受外人欺负啊! 谁是外人?哪有外人? 道祖呵呵一笑,这两位希音都还是我徒子徒孙。 被一个晚辈骑到头上,你也是好意思。 别指望了,老道我是不会为了你们出头的。 【希音带走了孔宣,又想着准提的惦记,干脆把人送到了天庭。 昊天也不傻,有天庭大义加持,他是真敢从西方圣人盘子里抢食。 一道天帝法旨过后,孔宣成了东方明仪帝君。 灵山上的准提圣人苦叹一声,再多的不甘心也化为乌有。 人间战场上,武王大军伐纣的节奏不停。 胡雷死了不慎要紧,可他是火灵圣母的徒弟。 这回换成希音按着多宝了,不允许大师兄出山去救人。 “师妹,火灵真救不得?” 多宝知道答案,因此万念俱灰。 “师兄,当真救不得。” “火灵悄然离去,本就是不想连累你。” 为准提那句血满万仙的谶言,多宝绝望的放弃了出岛救人。 希音黯然失落,“师兄,天意如刀,你我都没得选。” 多宝道:“师妹啊,我总算是知道,你为何一直不肯和同门亲近了。” 截教大师兄双眼猩红,逼着希音不许关闭水镜。 亲眼看着火灵圣母在翻天印下被打的脑浆迸裂。 多宝的声音缥缈如在云端,“师妹你说的对,我们该劝老师做决断了。”】 运筹帷幄的希音道君,原来背后也会这般悲伤失落。 量劫,又见量劫! 这让陆压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天,他还在蒙昧之中,就骤然失去了所有至亲。 女娲亦是无言,她也曾在尸山血海中翻遍,直到收起伏羲的残魂。 金灵担忧的看向多宝,师兄您还好吗? 据她所知,佛祖去了西方教一心经营佛门,却从此再也没有收过亲传弟子。 多宝條忽一笑,“都过去了。” 如来佛祖大大方方的笑,也坦然面对师妹的担忧。 金灵却没有错过这抹笑意中带着的苍凉。 她不再多提,也知道大师兄不想听。 可若是真的过去了,为何金蝉子等徒弟都是佛教弟子? 为何师兄你的善尸多宝道人,这么多年也不曾传下道门传承? 为何火府星君,曾经的火灵圣母一直不敢去西方参加法会。 上清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喃喃道:“早做决断吗?” 若他早些做下决断,若他当年更敏锐果断一些?若是当年能约束好弟子?若是没有对二哥抱有希望? 天道大势倾轧,但他本可以做的更好。 玉清面无表情,他不会后悔自己做下的决定。 众人皆是心绪复杂。 唯有广成子脸上是悲伤萧索,心里却在夸另一个自己把路走宽了 至于老师的不满,反正老师总会不满的。 不如先跟师姐讨个情面来得更好。 老师不满也不会杀了他,但是师姐一定会的。 【广成子用一句玉虚符篆出卖了自家老师。 他亲自来偈碧游宫。 全洪荒最是潇洒风流的圣人画地为牢。 “启禀师叔,今有姜尚东征,为武王吊民伐罪,不意佳梦关外,师叔门人火灵圣母逆天而行……” 广成子麻木的走着流程。 正殿之上,通天圣人不时颔首,也麻木的表演着天道想看到的戏码。 “……弟子特来将金霞冠上缴碧游宫,听凭师叔处置。” 广成子的话说完了。 大殿中寂静无声。 良久,圣人方道:“子牙有天意加身。凡吾门下敢阻他者,皆任由他打。” 知道走这一趟将会导致的结果,广成子心中悲凉,面上倒是恭恭敬敬倒退出碧游宫。 希音抬眼去看多宝,师兄妹交换了一个眼神。 希音亲自送广成子出岛。 出了碧游宫后,她微微一笑,大师姐威严的目光扫过四方。 所有藏在暗处的遁光和杀机也随之消失不见。 身边有希音师妹这等狠人,广成子没了三偈碧游宫的机会。 他敢前来碧游宫激怒截教上下,无非是仗着师叔不爱为难小辈。 但希音师妹虽然是师叔的弟子,那睚眦必报的性情却更像自家老师。】 “要开始了。” 准提收起哀怨的表情,一本正经道。 众人也都是表情复杂,那位道君既是为了上清而来,必然会逆改封神的结局。 可就算是她,就算是半圣修为,就算藏着东皇钟。 想改变天命又何其难也! 大殿中众人大概分成了两派。 有人真的很好奇道君到底要怎么做? 也有人真的很担心希音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前者以西方二圣为首,后者以上清门下为代表。 女娲娘娘在两者之间徘徊着。 玉清抿了抿唇,神情肃穆而坚定。 他已经看透了另一个自己的所有想法,却不知小师侄又是如何又是怎么想的。 来自圣人的杀意。 这一局,你能破吗? 第132章 主世界观影体三十五 【广成子走了一趟碧游宫,通天教主嘴上骂了徒弟,心里并不觉得如何好过。 但多宝却已经做了决定。 广成子前脚走,后脚他就立马上前进谗言:“老师,那姜尚一心屠戮我截教门人,不可坐以待毙。” 通天看着大徒弟,狠了狠心骂他两句,回绝了这意见。 然而多宝经营截教日久,自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殿中亲传弟子们,亦纷纷跪地支持大师兄。 满殿弟子无言,唯有多宝的声音激昂慷慨。 “广成子言吾教乃是左道旁门,弟子均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他拿出毕生的演技,在最敬爱的老师面前撒下弥天大谎。 一众跪着的亲传弟子亦齐声道:“广成子实有此话。” 通天圣人看着回转的希音,眼中仍带着几分期待。 希音却回避了老师的眼神。 她上前几步,默默跪在了大师兄身边,一句话掷地有声:“老师,阐截两教势同水火,您该做决断了。” “是么?该做决断了啊?” 通天看着眼前跪着的徒弟,低低笑了起来。 这满殿低眉俯首跪着的弟子,看似姿态恭敬,实则都在逼宫。 多宝失了亲手养大的徒弟头上生了华发,希音几番算计不惜赌命。 能让这两人一起逼宫,那就是局势已然危急到无法再拖延了。 圣人眼前出现了一方天平,两端互不相让。 徒弟们跪地恳求,二哥的弟子咄咄逼人。 通天仰头笑的不可自抑,甚至笑出了眼泪。 “那便如此吧!” 笑声方歇,他一把从云床上站起身来。 “多宝,你来,看为师这诛仙四剑。”】 “佛祖,你倒真是能干,只是不知道师兄能否理解你这一番心意。” 准提本着一颗爱搞事的心,深深热爱自己那挑拨的事业,明知主世界的佛祖已经不可能再回去截教,依旧不忘给这师徒俩离间几句。 也是很会抓住机会了。 白白胖胖的如来佛祖阖眼轻笑,“弟子从来不悔,又何须旁人理解。” 那句披毛戴角的谎言,早就传遍了诸天万界。 有人说他是为火灵的死走向了疯魔,让洪荒众生三教弟子的性命来出气;也有人说多宝道人早就背叛了截教,用截教门人性命为自己的道途铺路。 只有多宝自己知道,当初的他,只不过是看到了截教将会落到如龙凤巫妖那样的惨淡未来,试图力挽天倾而已。 只不过,任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玉清和太上这两位道门圣人,自家老师的亲兄长,会请来西方二圣聚齐四圣破诛仙。 输了就输了。 曾经的截教大师兄一样能再度爬上来,成为这紫霄宫中的大神通者。 但他从不曾后悔过,毕竟谁能想到圣人会这般不要面皮呢? 如来的心思不曾遮掩,目光炯炯凝视着老师,想要给出坚定的安慰。 却见上清笑得比被逼宫的通天还要讽刺,他难得没有对准提反唇相讥,也没有看向玉清和太上。 圣人眼神淡漠,注视着水镜里的通天,那是另一个好运的他。 金灵心中涌上几分难言的悲哀,她微微垂眼,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正如她一直暗藏于心的悔恨,她恨自己无能,恨师弟师妹拖累了老师。 对老师来说,最不能原谅的又何尝不是自己。 可偏偏,截教的失我大罗那么多,多到老师又号灵宝天尊,多到活下来的人怎么劝都没有用。 沉默了一瞬,金灵浅浅微笑道:“老师,师妹她会做的很好。” 会比我和师兄都更好,会为您留下所有想留住的美好。 所以老师,别伤心了好不好? 【自希音进殿,说出那句逼宫之语,通天便抓住了腰间的青萍剑。 圣人握剑的手在发抖。 两位主使者对视一眼,眼中是如出一辙的痛惜和不忍。 多宝和希音在心里嘲笑完自己的虚伪,便带着诛仙四剑去了界牌关。 希音看了一眼城里的众多凡人,把布阵之地又往后退了百里。 四道光柱通天彻地,阵成后杀戮气息席卷天地。 这便是界牌关前遇诛仙! 也是连圣人都要亲临的人间战场! 截教在此地立下一方绝世杀阵,以候四方来客。 玉清圣人在殿中独坐一夜,九龙沉香辇缓缓驶出昆仑。 元始天尊面上无悲无喜,气息冷冽清寒。 首阳山老子沉默半响,无奈的叹了口气,让童子牵来青牛。 西方灵山妙境里二圣相视一笑。】 “两位师兄原来也会心有不忍?” 女娲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感叹,明知故问道。 说实话,当初的四圣会诛仙可是惊呆了许多暗中观望的洪荒大能。 毕竟是同时诞生的亲兄弟,无论是女娲伏羲,还是接引准提,又或者帝俊太一,三清是其中唯一玩起内战的。 难道上面几对兄弟姐妹就全都理念一致吗? 只怕也不尽然。 玉清面色晦暗,太上深深看了一眼挑事的师妹。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那谁知道呢?说不定他们早就盼着这一天,还觉得诛仙阵布晚了。” 上清倒是接话接的很快。 圣人笑得漫不经心,甚至不愿意承认两位兄长曾经为难过。 一边愧疚一边捅刀,那就不是捅刀了吗? 大哥说二哥是想救他。 所以他们救他的方式还挺别致的,要亲自出手毁了他珍视的一切。 上清忍不住冷笑,“师妹还挺会说笑的。” 女娲配合的轻叹一声:“师兄,恕我冒昧,只是您还多是往前看吧。” 不得不说,她还挺喜欢上清师兄的,这位是诸圣中最为干净纯粹的圣人。 玉清脸色有点难看,往前看什么? 看水镜里的小姑娘怎么为弟弟拼命的吗? “啧,这些都是早就知道的事,老师您这水镜能快进吗?” 准提伸出手跃跃欲试,主要是他觉得另一个世界里满脸得意的自己还挺像小丑的。 他能体谅自己的激动。 那不是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西方崛起的希望了吗? 他也能体谅自己的失败,那位希音道君早在巫妖量劫之前就在谋划封神了。 但是水镜里的准提圣人可还不知道呢! 第133章 观影体三十六 道祖眼神慈和,“想跳时间啊?” 准提连连点头。 想! 最好赶紧快进到圣人交手,别让那傻子出来丢人了。 道祖微微一笑,“不行。” 准提:“……” 那你问我干什么? 从徒弟怨念满满的眼神中猜到他的想法,道祖不屑的扯了扯嘴角。 真以为开这水镜是为了给你们看的啊? 贫道要是只想让你们认认人,不会把人喊来紫霄宫给你们介绍吗? 这水镜,是为了让旁边这位护犊子的希音道尊,能亲眼看着自家孩子在洪荒没有受委屈,心甘情愿和洪荒结盟。 我看你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准提被道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气得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偏偏脸上还得一本正经看着自己的失败历程。 圣人落泪.jpg 【铺天盖地的杀戮气息,从剑阵中汹涌而出。 界牌关前,凡是被阵法红雾笼罩之地,皆成杀机四伏之绝地。 自东海方向,有截教诸多亲传弟子带着门人尽出,直奔界牌关而来。 姜子牙又一次亲手搭建起了芦蓬。 阐教金仙们逐渐聚集在成型的芦蓬之前,看着姜子牙又一次焚香祝祷以告圣人。 阐截两方都在做最后的努力。 广成子试图上去看阵。 广成子露头就挨了多宝一剑。 趁着多宝被翻天印偷袭跌了一跤的功夫,他迅速溜回芦蓬上,连连摆手道:“这阵还是等老师来看吧,师弟们也别去了。” 也不为别的,方才多宝摔倒后,他都看见希音师妹要去抓绝情剑了。 片刻后,自天空上传来一股异香,祥瑞虹光照耀着大地,有仙乐齐鸣。 东方金花万朵,西方金莲祥瑞。 四圣齐至。 玉清和上清四目相对,彼此相顾无言。 通天很伤心。 真奇怪啊,他的亲兄长想不顾一切毁了他的家。 通天也很骄傲。 本该受他庇佑的徒弟们,却这样不惜一切的想护着他,他又如何不欣慰骄傲。 元始亲自来见阵,和诛仙门前守阵的希音打了个照面。 八卦台上,通天拍出一道掌心雷,震动让东门高悬半空的诛仙剑一晃。 元始头顶虽有诸天庆云,依旧被削落一朵功德金莲。 好师伯威胁了看到这一幕的小师侄,转身自东门离去。 希音暗中掐诀,捡起了地上的功德金莲。】 眼看那朵功德金莲,被希音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 安静许久的玉清终于忍不住笑了。 上清抽抽嘴角,转头去问金灵,“这孩子很需要功德吗?” 金灵摇摇头:“弟子不知,我给出的条件不只有功德。” 当然,说一点不知那是假的,据她所知,主系统那边新开辟的大罗任务者项目,收取的报酬就是以功德为主。 但这殿里还有不少外人,金灵可不会大咧咧说出师妹的需求。 万一改天准提去下个任务,她还真不确定师妹会不会被功德诱惑。 “也就是说,还是需要的了。” “这孩子,怎么不跟她大师兄说一声,或者跟老师提一句也行啊!” 上清才不管金灵的推测,也不管另一个世界截教的功德够不够,反正他是一口咬定了徒弟需要的是功德。 那要不然呢? 他徒弟是女仙,收藏异性男仙的防身之物,这意思可不太好。 道尊也品出了这位“老师”话里的含义。 原本看见希音的举动,祂只觉得心中实在欣慰,还想着要跟孩子说一声不必如此。 等玉清温和一笑,道尊就笑不大出来了。 祂缓缓抬眼,正色道,“那孩子是在为我收集的。” 所以,玉清圣人你高兴早了。 道尊没解释自己为什么需要功德,也没有多提自己跟希音的关系。 就这一句话,给玉清圣人脸上的笑容干没了。 但圣人并不失落,丹凤眼缓缓亮起。 小师侄原来喜欢功德啊! 巧了不是,他还真不缺功德。 道尊就跟见不得女儿被拐走的王母娘娘一样,又冷冷补充了一句,“我只需要她自己收集的功德。” 就跟上清不情愿把徒弟变成嫂子一样,祂也很不情愿看到玉清的追求。 道尊不需要玉清给出的期许和追求,只希望祂能别给自家孩子添麻烦。 水镜里那位元始好歹养过希音一段时间,不甘心尚且情有可原。 你这隔着水镜就动心了,谁知道以后会做些什么? 道尊再自大,也不会认为圣人是完全可控的。 比起光风霁月的上清,玉清可就心思深沉多了。 玉清:“……” 这位玄青界之主,好像对他有点意见。 这未来好像有点不妙啊! 圣人不动声色,从容为自己添了杯茶,要是三两句话就能让他放弃,那他也不会公然宣布自己的心意了。 没关系,道尊乐不乐意都管不到他头上。 倒是这方水镜,既然道祖能放任道尊亲自旁观,想来“他”应该是失败了。 玉清还挺好奇的,这小师侄到底做了些什么,能让“他”的计划失败。 【天垂象,见吉凶。 自从六圣成道之后,圣人一直凌驾洪荒众生之上。 而如今的界牌关前——众生将要在此见证圣人之战! 截教圣人先跟准提打起了嘴仗。 交流肯定是不够愉快的,最终大家选择了述褚武力。 元始天尊:“我进诛仙门。” 太上和接引准提依次序选了一方。 通天连连发出几道掌心雷,引动剑气攻击四圣。 老子头上亮起玄黄功德塔,玄黄功德之气定住陷仙剑。 元始头上有诸天庆云,抬手以一道功德金光定住诛仙剑。 接引道人身后现出十二品功德金莲虚影,同样定住了戮仙剑。 准提握着七宝妙树,一样依法施为。 四圣成功入阵。 通天拉过多宝来替他主阵,自己从八卦台上抽身出来。 青萍剑出鞘,霸道的剑气掠过天地间。 圣人们合理合规,但是不太合情的围攻了上去。 老子漫不经心的划着水。 被四圣围攻,哪怕是剑道最强的通天也只能苦苦支撑。 圣人战场险象环生,看得截教弟子们心如刀绞。 希音则是从多宝身后退开,解开了被圣人禁锢的诛仙四剑。 夺剑的阐教弟子都被她打晕了过去。】 第134章 主世界观影体三十七 【希音出手之后。 准提当场就想找个机会脱身。 元始天尊不为所动,甚至不经意的用三宝玉如意拦了拦。 多宝全力操控着阵法,诛仙四剑加持下通天还真和四圣打得有来有回。 圣人们彼此交战。 两教弟子也开始了厮杀。 希音解开诛仙四剑的禁锢后,就不再主动出手了。 先天法宝翻飞,剑光璀璨四起。 在万般凶险的诛仙阵内,白衣女仙如履平地。 踏着满地截教弟子的血,希音唯有一声长叹。 她时不时的会抬头去看一眼,天地间的劫气被消弭了多少。 天地劫气不消,她就不能出手。 希音本是见惯杀戮的魔尊,此刻却觉得这血腥味让她有些眼眶发热。 本尊你看,我终于明白了你当年的无能为力。】 “本尊?” 准提下意识提高了音量,不敢置信的看向了道尊。 众人亦是大吃一惊。 抬头看看水镜里仙气飘飘的希音道君,再回头看看殿上的道尊,哪怕只是一道光影,这位道尊看上去也跟魔祖罗喉差不多的角色。 你是说,这两位是同一个人? 道魔两面不足为奇,但这年头开始流行魔道强者占据道尊之位了吗? 仙风道骨的道君成了魔尊,阴郁黑暗的魔尊证就道君。 你们玄青界还挺有意思的哈! 紫霄宫内诸位大佬,在心里默默对这个只闻其名的世界好奇了起来。 虽然两人都叫希音,大家之前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主从、师徒、姐妹、甚至是母女。 想过万千种可能存在的关系,唯独没有想到这两位希音会是一体的。 “这不对啊!” 广成子眼看老师的脸青了,权衡再三,还是忍不住疑惑道:“若是分身,又如何能证道混元?” 分身天生就是不完整的,这方面甚至还比不过他我之身。 洪荒大佬们试验过许多次,分身最多能培养成大罗境界,但混元绝无可能。 可这位师妹,分明在大家眼前强证了混元! 虽然没成功,那也是因为人家不愿意在洪荒证道,心里还惦记着自己出生的世界。 “或许道尊和道君就是很特别呢?师妹都说了本尊,总不能是骗我们的吧!” 在给玉清圣人添堵这方面,金灵从不落于人后。 哪怕看着诛仙阵中同门死去心有不渝,闻言她还是毫不客气的反驳了广成子。 圣人啊,也别愣着了,您心悦之人就在上面坐着呢? 这不是比异世界的我家师妹更近一些。 被一句本尊惊的魂飞天外,玉清惨不忍睹的闭上了眼睛,看上去已经有点死了。 上清抽抽嘴角,然后果断伸手给了金灵丢了一颗蟠桃。 “喝你的茶,没事就尝尝师祖给的灵果。” 徒弟,你还是别说话了! 光顾着笑你师伯是吧? 有没有想过为师该怎么办呢? 已知,道祖和道尊算是同辈,互称道友。 然后,道尊和道君是一体,道君又拜了他为师。 收徒弟是不可能后悔的,但是…… 上清无辜的眨了眨眼,抬头对着道祖讨好的笑笑。 “老师啊,弟子可没有想倒反天罡的想法,也没有想爬到您头上做您老师。” 通天解释的很诚恳。 道祖抬手理理衣袖,心说你确实没有倒反天罡,你那该叫欺师灭祖和大逆不道。 通天你都已经在心里模拟着,让本座给你端茶倒水了! 不知道有天道加持的紫霄宫能读心吗? 道祖很好奇上清到底还能想些什么,就任由众人小声讨论了一会。 直到祂发现自己已经在被徒弟罚抄道经了,太上也下意识想出声劝弟弟住脑。 祂这才格外危险的笑着看了一眼小徒弟。 “好了,道友还是跟他们说清楚吧!” “嗯?”死了的玉清圣人闻言又活了过来,眼神灼灼的看向了云床上。 道尊笑眯眯地看着这帮洪荒大佬表演。 好笑的眼神在上清这位“老师”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祂这才解释道:“我们虽是一体,但她自诞生起就是独立的存在,并非受我操控。” “我们只是名义上的一体,严格来说并没有主从关系,只是我家孩子很懂事罢了。” “这样啊!” 上清犹豫着道:“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太上扶额苦笑,心说你这语气里的遗憾当谁听不出来啊? 这是紫霄宫,道祖的紫霄宫啊! 道祖呵呵一笑。 大徒弟,你有本事就再提醒一个给贫道看看? 太上果断低头喝茶,在心里为三弟默哀了起来。 算了,还是看戏吧! 他只听见道祖宠溺纵容的声音,“所以,玉宸很开心吗?” “你徒弟和道尊不是一个人,你的辈分可就提不上来了。” 上清拍着胸脯表忠心,“老师说笑了,弟子当然开心,您要相信弟子的孝心。” 道祖不置可否,淡然道:“先看水镜吧,看看那边是怎么收场的。” 贫道得先看看你的下场,再决定是收拾你,还是狠狠的收拾你。 【在诛仙阵中瞎转悠着的希音,只觉得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直到她终于靠近了燃灯。 燃灯道人手里捏着紫金钵盂,鬼鬼祟祟的准备偷袭金光圣母。 希音眼前一亮,杀一个燃灯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挥剑,透明的剑气划破空间。 绝情剑不像别的先天法宝,向来不爱搞什么华而不实的排场。 对绝情来说,祂只是单纯的爱泯灭真灵罢了。 燃灯道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破碎一蓬细微的血雾。 “准提圣人救我!” 燃灯的真灵自血雾之中浮现,神魂也没能坚持多久,很快就跟肉身一样破碎成满天光点。 诛仙阵中下了一场浪漫的光雨。 希音不只是杀人,还彻底灭杀了燃灯的真灵。 她不喜欢让仇人活着。 一出手就很酷烈的截教大师姐握着绝情剑,笑眯眯地威胁了一把阐教弟子。 而如果有精于望气的人在场,就能看见天地间无形的量劫劫气,已经淡薄到只剩一点点了。 在阵中的截教弟子死去八成之后,对她来说最难挨的时光终于渡过了。 以后再也没有万仙来朝的截教了,但截教总归还在。 她终于不用再忍耐了。 希音活动一下手腕,转头看向老师那边。】 第135章 主世界观影体三十八 【准提衣衫褴褛,接引手上的拂尘也断裂了一些。 除却老子依旧气度怡然,元始握着三宝玉如意的手腕也有些扭曲。 最狼狈的还是通天,正在被四圣围攻的通天。 上清圣人在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下摇摇欲坠。 希音瞳孔一缩。 她看到老师身上有血! 其实老子到了后面已经不是划水,而是半围观状态了。 可通天不肯退。 不肯退的原因也很简单。 是她和大师兄用残酷的事实点醒了老师。 所以老师很清楚,四圣既然亲自来破诛仙阵,他这一退弟子们就没了活路。 不过是受伤罢了,所谓的圣人面皮通天一直都不在乎。 但截教弟子们在乎! 希音也很在乎! 就在通天又要硬抗元始一击时,希音再也忍不下去了。 谋划封神至今,她终于不再藏拙。 “休要伤我老师!” 阵中两教弟子早已停手,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截教大师姐义无反顾的进入了圣人战场。 白衣女仙身边亮起璀璨星光,渺小的身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又如同是在朝圣。 绝情剑接住三宝玉如意一击的同时,那来自亘古最初的钟声响起。 “铛!” 自她袖中飞出的东皇钟金光大放,清远悠久的钟声直接在通天头上响起。 希音则是挡在了元始天尊面前。】 “东皇钟,希音道君藏了这么久终于出手了。” 准提一巴掌拍到自己大腿上,越发不忍直视水镜里的另一个自己。 希音都敢出手了,那傻子现在还没回过味来呢。 女娲抬头,带着些微诧异道,“师弟这么惊讶做什么?道君谋划东皇钟不就是为了今日。” 你们都一起围攻人家师父了,没道理不让人家出手吧? 准提苦笑着道:“话虽如此,可这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滋味,实在让师弟有点不好受。” 他在意的不是东皇钟,而是另一个注定失败的自己。 准提眯了眯眼睛,“希音道君分明从一开始就看透了量劫的关键,她那份黑名单那是为了给孔宣收集功德吗?分明是为了解决量劫劫气。” 偏偏异界几位圣人都忙着殴打通天,全没有注意到天地劫气的问题。 等诛仙阵中几位圣人们冷静下来,回头估计立马就要傻眼了。 还等着万仙阵呢? 那位截教大师姐就要有话说了,啥叫万仙阵啊? 天道都宣布封神已经完结了,诸位这是想逆天而行吗? 女娲慢悠悠又从盘子里捡起一个松子拨开,依旧笑的从容不迫。 “师弟倒是看明白了,希音道君确实手段不俗。” 女娲表示理解,但是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师姐觉得你那是活该。 准提:“……” 等你妖族吃亏的时候,你就懂…… 对哦,妖族也被希音道君捞了一把。 那吃亏的不就只有他西方和阐教了。 准提圣人暗戳戳去看玉清师兄,想知道这位好师伯心里作何想法? 却见仙姿佚貌的玉清圣人跟个痴汉一样,盯着水镜里英姿飒爽的希音道君,居然微微笑了起来。 好好好! 准提又是一巴掌盖到脑门上,暗骂自己糊涂,跟个恋爱脑有什么道理可讲的! 他转头又去看上首云床上坐着的道尊,我就不信了,您看着自家孩子冒险,也不给点反应。 道尊也在看着水镜。 希音绝情剑出鞘的时候,道尊看着她决绝的出手,想到自家孩子何尝遇到过这般困境,不由叹了一口气。 其实要是她愿意,有什么难题跟祂说一声不能解决呢?无非是玄青界多让利一点罢了。 宗门一日不能复活,道尊对玄青界就没什么好感。 让利给洪荒,最多就是天道会无能狂怒一阵。 祂并不在意天道会不会发疯。 可惜的是,她家孩子已经长大了,更想靠自己的实力走向巅峰。 道尊眉头微蹙,有些犹豫要不要出手帮希音一把。 毕竟这是孩子第一次呕心沥血的谋划大局,目前来看安排的也还不错。 知道两人一体的真相后,上清对老师这位贵客也少了几分拘谨,时不时会转头看看道尊的表情。 就像此刻,看出道尊的想法后,他便出言劝了一句,“这是阿音自己选择的路,她并不希望您出手干预。” 既然希音是诚心拜师,上清也就认真的对待着这个弟子,并不因为她的出身实力而有所区别对待。 上清再怎么给弟子撑腰,也不会像道尊这样,简直恨不得把她面临的所有危险全部抹去。 他的弟子是年纪轻轻的半圣,天赋实力和心智都非常出色,重要的是她自己也有野心想要变强和一试锋芒。 上清一直表态反对二哥的心思,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不希望徒弟被二哥惯成无法无天的样子。 洪荒的量劫虽然凶险,可希音也突破到了混元境界。 比起长辈给予的好,上清更觉得孩子自身的想法更重要。 圣人坐直了身体,神色很是认真道:“您应该尊重她的想法。” 道祖闻言微怔,这应该也是小徒弟的切身体会了。 上清自己的截教被兄长毁去,所以更希望徒弟能得到长辈的支持吗? 道尊紧绷的神色微松,“道友是我家孩子师父,你说的倒也在理。” 祂看着水镜里的希音,少女眼里是坚定又果决的光彩。 要直面圣人,甚至是暴怒着的圣人。 可她在笑。 那笑容纯粹又热烈,是她一直不曾掩饰的野心勃勃。 希音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无论是师伯的情谊,还是圣人的杀意,都无法让她后退半步。 道尊看着水镜里的希音,不得不承认自家孩子真的长大了,也会持剑挡在她想要护着的老师身前。 所幸,她想护着的老师也配得上这份真心。 失去宗门之后,道尊偏激的认为自己不能再失去希音,她只有这唯一的亲人了。 可被上清一句话点醒后,祂又想起了自己的老师。 除却上清更有少年气有点,他在做师父这方面,跟以宁道君一样,都是真正宽厚明睿的长者。 给孩子想要的,而不是自己想给的。 道尊止住想起身的动作,抬手给上清倒了杯茶。 “磨砺可以,但生死不行。” 第136章 主世界观影体三十九 【东皇钟一出,洪荒各方大能都忍不住为之震动。 准提最是惊讶,他知道自己曾经动过杀心,也知道希音道君感受过那来自圣人的杀意。 可她当初还真就没让混沌钟出手。 准提酸的不行。 但最先暴怒的是元始,白衣天尊满头墨发无风自动。 “希音!” 元始陡然变色,好看的丹凤眼里燃起愤怒的火焰。 圣人暴怒,忍不住一字一顿道:“你怎么敢的!” “你竟然一直都在骗我!” 东皇钟一出,元始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就在半刻钟之前,他不惜背信弃义对准提出手,是担心准提去救燃灯时会对她动手。 更别提上次了,三霄绝他道统,而他不顾十二金仙的伤势,一再手下留情! 但东皇钟在手的希音,又怎么会需要他的手下留情。 原来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手中的玉如意被换成盘古幡,混沌剑气瞬间斩出。 希音站在元始身前,抬手以绝情剑轻易接下了圣人一击。 她没有回答暴怒的师伯,只是沉默的挡在通天面前。】 “师妹好生赤忱。” 多宝轻声感慨了一句。 广成子忒不爱听这话,暗暗磨了磨牙,再说我咬死你啊! 佛祖你个浓眉大眼的,自己去了西方主掌大教,就全不考虑过我们这些上头还有老师的人是吧? 这边马上就要完事了,回头大家都是要面对老师的。 多宝,你这家伙,完全不给其他的三教弟子留活路啊! 广成子眼也不眨的盯着水镜,心里胡思乱想了一大堆,却始终不敢回头去看看身边的老师。 上清兴致勃勃,一心多用,先看了眼正在后观战的道尊,又盯着面露浅笑的二哥看了看。 “是啊,我的弟子一直都是最好的。” 多宝微微一笑,金灵圣母挺胸抬头。 上清在殿中环视一圈,眼神含笑。 诸圣:“……” 行行行,你有徒弟你了不起行了吧! 包括没收徒的女娲在内,一时没人想搭理这位得意忘形的上清圣人。 淡淡的酸味飘荡在紫霄宫里。 上清轻飘飘一笑。 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忮忌 这些人都在忮忌他。 唯有玉清勾唇浅笑,语气中竟带着几分纵容:“那孩子在做她想做的事,心性坚定至此,前路必然有望。” 诸圣:“……” “咳咳咳!” “噗嗤!” 喝茶的接引差点被呛到,正在剥松子仁的女娲一不小心把整颗松子按成了粉末。 圣人们面面相觑,从彼此脸上看到的都是一脸复杂难言。 不是,你们兄弟俩是哪根筋不对了? 上清的炫耀虽然讨厌,但要是换成他们,那肯定也会这样炫耀的,甚至还会觉得光炫耀几句不够,非要把希音拉到其他人面前才行。 但是玉清师兄您这…… 抱歉,我们真的理解不了。 圣人们在心里摇摇头。 希音道君是在打你!她想做的事就是打你! 就,不是我们刻板印象啊! 您是这么纯爱的人吗? 果然,玉清师兄已经疯了! 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广成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想帮老师解释都找不到借口。 玉清倒也没瞎,淡淡道:“她有自己想做的,同样元始也是如此,就看谁更技高一筹罢了。” 众人这才面露恍然,各自打起精神,准备看看水镜里交锋的输赢。 没毛病,这才是我们认识的玉清圣人嘛! 【白衣女仙静立不动,浑身都散发出淡淡的星辰光辉,用柔和的星光点燃了她整个人。 “星辰助我!” 刹那之间,白昼变成黑夜,女仙上空的无垠星海亮起璀璨光芒。 日月同辉之景再现洪荒! 周天星斗大阵自发运转,以九宫星辰为阵眼,南斗北斗,乃至于八万四千群星各自列阵。 此刻天地俱静,唯有截教大师姐成了洪荒所有视线的焦点。 借着星辰本源的加持,洪荒多了一位新圣。 原本正在神仙打架的五位圣人,因希音的加入,默契分成了两面战场。 通天独自对上接引准提和老子。 希音直面元始天尊。 两人面对面站着,同样的一身白衣飘飘,同样的气质清冷高华。 希音出剑,元始挥动盘古幡。 无数道混沌剑气呼啸而来,带着圣人心中决绝的杀意降临。 盘古幡从来不是只能一次发出一击,只是西岐城外他心中尚有不忍。 希音出剑,先天至宝的剑光直冲霄汉,清澈如水又凛冽如光。 雪亮的剑光,先她一步冲破重重混沌剑气,杀向白衣圣人。 星光如雨,剑气如丝。 两道白衣身影抵死厮杀着。 希音手中绝情剑翻转,挡住直冲要害处的混沌剑气的同时,她也用绝情剑光削去师伯头上的玉冠。 盘古幡发出的混沌剑气数量太多了,圣人的法力无穷无尽,她想全部避开是不可能的。 她只能挑不致命的地方受着。 为了保住能执剑的右手,好看的道袍破碎成了烂布条。 更过分的是,她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全身上下布满了长长的伤口。 希音苦恼的叹了口气,明明她也打中了元始很多次。 师伯不过是仗着她并非全面的圣人,肉身防御方面有所不及。 尽管已经狼狈至此,希音还记得那句你用我给的法宝对付我,一直没有拿出已经炼化玉虚杏黄旗来护身。】 “二哥!等出了紫霄宫,我们兄弟切磋一番。” 上清扭头,对着玉清怒目而视。 他用的不是商量语气,而是已经决定了一定要打一场。 不打这一架,圣人心里的念头不能通达。 水镜里满身是血的小姑娘,是他还没见到的新徒弟。 上清这话让太上神色一沉。 玉清正襟危坐,唇边还挂着一抹微微笑意,但心里的愤怒不比弟弟少上半分。 “你最该怪的是你自己,她这样还不是为了你,若你不收那些徒弟,她又何至于这样拼命。” 这不只是忮忌! 玉清觉得不甘,又觉得心疼,除此之外还有深深的遗恨! 恨自己为何晚了一步,恨当初为何不对玄青界更上心一些,三生世界又为何要冷眼旁观她溜走。 只是晚了一步,就无论如何都赶不上了! 第137章 主世界观影体四十 玉清气息平和,端坐的姿态也很优雅,心里翻江倒海的种种情绪却从来没停过。 面对亲哥的无理指责,上清冷笑着回他:“可伤她的人是你。” 玉清默然,顿了顿才道:“诚然如此,但不试一回,为兄总是不能甘心。” 看着水镜里的小姑娘在承受千刀万剐之痛,他好似也感受到了极致的痛苦。 但元始天尊不曾后悔! 玉清亦同样不悔! 圣人觉得,当他晚了一步遇上希音就该是这样! 哪怕刀锋相对,哪怕要抵死厮杀。 小姑娘有小姑娘的坚持,玉清圣人也有自己不能放手的执着。 痛亦乐哉! 想靠近你,想占据你身边最特别的位置! 想把你从通天身边带走! 玉清圣人端坐如玉像,一丝一毫的情绪都吝啬到不愿让外人探知。 唯有同源的两位圣人,能感受到他内心的跌宕起伏。 尽管他语焉不详,但这也足以让上清猜出来二哥想做什么了。 他想杀了自己的弟子。 上清用格外寒凉的眼神打量一眼二哥,“你不可能成功的。” 道尊又不是死了。 玉清圣人语气寡淡,“我知道。” 在看见道祖对道尊的平等态度时,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事注定会失败。 但没关系,他还有无穷无尽的时间。 抓不到小师侄,那就让他去追逐她吧。 上清暗暗舒了一口气。 道尊却并没有在意这两兄弟的言外之意,而是一眼不错的看着自家孩子。 祂双手紧握,强行克制着自己想要出手的冲动。 心疼,还有骄傲。 祂没有做到的事,自家孩子做到了。 道尊当年太弱小了,天之骄子的大师姐其实是个废物,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师门上下被天族屠戮。 许多年后,洪荒的一切就像是一个轮回。 祂养大的孩子也有了自己认可的师门,和想要护着的老师。 和祂不同的是,希音成功了。 水镜内外,无数观战的大能同时得了红眼病。 很多人都在羡慕得到希音拼命保护的通天圣人。 只有道尊眼角闪过一抹水光,除了骄傲自豪,还有另一种意义上的欣慰。 祂这么轻易认可了上清这位老师。 是因为希音的认可吗? 还是因为上清的品行能为? 上述这些理由都不是。 只是因为道尊也曾经有一位很好很好的老师。 祂没有做到并且遗憾终生的事,被祂家孩子做到了。 除了这几位情绪很是激动,西方二圣和女娲只觉得更酸了。 正如水镜中异界大能们感叹的那样,那位希音道君,是一个为了通天圣人的心意,能不惜牺牲一切的疯子! 通天,他凭什么有这么好的徒弟? 教的明白吗他! 当然,能不能为截教博来一个体面的收场,还要看那位元始天尊能不能甘心,也要看希音道君的手笔。 【在错身而过的一瞬间,希音在师伯好看的眉眼中看见了自己形容狼狈的模样。 圣人在她耳边说:“我错了。” 借着错身而过的瞬间,盘古幡继续挥出全力一击。 “师伯,你杀不了我的,不如我们讲和吧。” 希音喘着气,浑身衣袍都是被血液浸湿的不堪。 在她身上甚至找不出一处没有伤口的地方。 好疼啊! 自出生开始,希音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带着从未有过的严重伤势,她艰难的和元始打成平手,同时也还了他一剑又一剑。 她以绝情剑抢占出片刻先机,圣人忙着掐诀的左臂被她砍断。 元始无视了自己被打断的左手,冷笑着道,“你休想!” 盘古幡又一次重重劈下。 希音收剑后退,盘古幡压着绝情剑将她击落,希音翻身躲过,还不忘回首去看老师那边。 她身上的伤口每次刚刚结痂,又会被新的混沌剑气撕开。 少女承受着千刀万剐的痛苦。 哪怕狼狈至此,她昂然不退的英姿,依旧美得令人惊心动魄。 盘古幡击中希音心口的瞬间,绝情剑也刎上元始的脖颈。 希音心口渗出血色,圣人则是从脖子到胸膛上渗出一条血迹。 从无数混沌剑气中杀出来的少女喘了口气。 其实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天地劫气消弭,万仙阵已经不复存在了。 但她也有点麻爪,实在没想到师伯会如此生气。 别看希音手上打得激烈,其实她那都是被元始逼的。 她就是单纯的不想死来着,顺便想试试突破混元后的战力。 一身血衣的女仙,靠着手里的绝情剑勉强保持身姿笔挺,抬起左手一指点上眉心。 把漫天星辰的本源还了回去。 诛仙阵中最狼狈的新圣,选择动用自身本源,而不是耗尽星空的力量。 白衣圣人眼神复杂,“你以自身本源强撑,会损耗根基的。” “与其如此,不如束手就擒?” 元始目光微动,又变回了希音熟悉的那个温柔二师伯。】 准提酸溜溜道:“我觉得她不会。” 女娲心里腹诽着这不是废话么,脸上却是微笑道:“我也觉得她不会。” 没办法,不是她想说废话。 主要是道尊的杀意有点太明显了。 道尊的杀气自然是全都对着玉清去的,但威压落在了殿内所有人身上。 而玉清圣人,对着水镜里的小姑娘就是千般柔情万种心软。 对道尊却颇有点敬而远之的意思。 还不如上清,人家跟道尊好歹彼此交流过几句。 元始似乎,一开始就觉得道尊和希音道君是两个人。 这态度也是让圣人们开了眼。 “道友,那孩子现在还没有生命危险。” 道祖含笑看了一眼道尊,示意她收敛些杀意。 别看玉清直挺挺的坐着,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连女娲都忍不住出来打圆场了,这就说明道尊放出来的威压,让圣人都有点不适了。 希音道尊是自家晚辈没错。 但下面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准圣,多宝金灵几人也是祂门下晚辈。 道祖除了上清,从来不偏心任何人。 希音道尊叹息一声,还是收起了一身杀意。 道祖能允许她公然窥视异界洪荒,甚至亲自出手干涉的前提——是希音不能有生命危险。 水镜里的希音承受着凌迟之苦,但还真没走到生命危险那一步。 道尊好生心疼孩子,只恨不能这些伤是在自己身上。 偏偏,这也是希音自己的谋划。 此刻能和祂共情的只有上清,他几度都忍不住想要插手异界的战斗。 第138章 主世界观影体四十一 上清在意的从来不是什么圣人面皮,而是水镜里遍体鳞伤的亲徒弟。 就算封神输的一败涂地,难道谁还敢当面嘲笑他不成! 莫非尔想欺我青萍剑不利乎? 面对道尊沉沉的威压,上清圣人沉默了几息,终是偏过眼去只做不知。 看着希音现在那惨不忍睹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劝不出口。 他没跟道尊一样作色,已经是给了老师最大的尊重了。 若不是看多了,一方方世界里如希音这样的弟子,明知截教结局不好,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上抛头颅洒热血的道路。 最喜欢收徒弟的上清,又怎么会舍得让金灵停止往截教送穿越者的举动。 上清深吸一口气,压制着心头突然泛起的酸楚。 主世界的封神不过是一场演出来瓜分权柄的大戏,偏偏每次都会有外来的徒弟认真的拼命。 这又何尝不是上清无法承受之痛。 【希音笑了,连命都押上棋盘的她,又怎么会怕区区的损耗根基。 早在拜师上清之后,她就已经设想过万千种未来,眼下不过是其中一种。 正在和元始交手的少女,转头就去问通天:“师父能不能估算下,若非要弟子这般,大概能支撑多久?” 通天回头认真的打量过徒弟,不忍心的闭了闭眼。 “没有天道之力加持,最多不过千年,你的神魂和本源都会耗尽。” “这样啊?倒也足够了。” 希音又笑了,笑的如沐春风一般和煦。 “怎么办呢?姬周不过八百年天命,师伯您还要和我动手,直到武王姬发的骨头都烂上几回么?” 元始闻言愣住,他是想杀她一回,好借此让她重生回阐教没错。 可他连庇佑神魂的圣人法旨都准备好了。 就连转世,他都舍不得改变她一丝一毫,想尽力保全小师侄不会变成第二个云中子。 可她居然,要为了通天活生生耗尽自己的神魂? 要知道,盘古幡发出的混沌剑气不只是伤及肉身,还有同样的伤势会作用在神魂之上。 而他听见希音说,她要在这样近乎凌迟的痛楚里强撑千年? 接下来诸圣又听见希音的声音。 她话里还带着点清浅笑意,笑着问通天:“老师您觉得,是让封神不能完成,大家一起去紫宵宫领罚?” “还是我截教一家出血,道统被诸位圣人灭绝来的好?”】 “啊这……” 准提唯有苦笑,自嘲道:“道君果然好算计,这话一出谁还敢动手。” 如此一来,就算元始还是不肯死心,他和接引也不会继续掺和下去了。 劫气已消,异界的西方二圣是来占便宜的,混到去紫霄宫领罚就太亏了。 大可不必如此! 准提摆摆手,义正言辞道:“我等原是为姬周天命才出手的,如今还是见好就收吧。” 上清嗤笑一声,“师弟可曾见到什么好了?” 准提一张苦瓜脸顿时更苦了,“虽然没见到什么好,虽然还被师兄你揍了一顿……虽然孔宣和多宝都没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命苦,“师兄啊,那不是全都栽在你徒弟身上了吗?” 输了我认,你要追着杀就没意思了啊! 眼看准提都快嚎啕大哭了,上清微微翘了翘嘴角,倒也没有继续为难他。 准提是认了,可玉清就不一样了。 玉清的目光幽邃冰冷,凝视着水镜里伤痕累累的小姑娘。 为了通天吗? 为了通天啊! 圣人垂目,低头看了一眼尚在颤抖的手,突然就笑了出来。 自从希音出现后,就一直泡在醋里的玉清难得平心静气,“是她赢了。” 输给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早在劫气消失时,不,是在通天带来第一份肉身封神的弟子名单时就失败了。 只是另一个元始天尊尚且不肯甘心,那死死挣扎的姿态也太过狼狈。 西方二圣都停手了,唯独“他”还是不愿放手。 玉清不愿意形容那个元始的姿态为不堪,因为他比元始更清楚,看似是他非要毁去截教,其实是不愿意接受跟小师侄就此陌路的结局。 所以,哪怕样子很狼狈,哪怕不讲道理以大欺小,哪怕所有圣人都觉得元始天尊心胸狭窄——元始本人不走到最后的绝境,也是坚决不会放弃的。 而玉清本尊,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所以他才会觉得,眼下的结局也很好。 她那么努力,绞尽脑汁的想赢,恰好另一个他也没有放水,她靠着自己正大光明的胜过了诸位圣人。 玉清觉得很骄傲,他喜欢的小姑娘如此光芒万丈。 是以圣人笑了,“这样的结局倒也不错。” 先不管上清那仿佛见了鬼的眼神。 广成子其实才是众人中最崩溃的那个,偏偏脸上还不敢带出来丁点不满。 他内心已经有一排排的疯狂咆哮体刷过去了。 老师!老师您醒醒啊! 您这么看得开的吗? 天道和道祖在上! 就是说,能不能给我们这些弟子留条活路啊? 别说异世的阐教了广成子现在只求师妹少去几个洪荒世界,最好连主世界也不要来。 难道老师此前无数年的孤芳自赏,就是为了留到现在一起发疯吗? 师妹啊师妹,您还是去诸天万界闯荡吧! 别来洪荒,千万别来洪荒! 洪荒是穿越者禁地没错,可等您来了,主世界立马就会变成阐教弟子的禁地。 此前一直冷着脸的玉清终于笑了,相反的是广成子痛苦的摆出了冷漠脸。 一想到老师喜欢上了截教师妹,他就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死? 广成子眼睛亮了,他感觉自己又找到了一线生机。 对啊! 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完全可以找个机会死一次,然后借机遁到其他世界蹲着啊。 反正看老师这样子,接下来肯定无心管教他们这些弟子。 只要不撞上师妹,他堂堂大罗,去那个世界不能安心的活着。 师妹刚在洪荒拼了老命的逆天改命,接下来应该会去轻松一点的大千世界吧? 广成子被道祖抓来紫霄宫之前,正在天庭和玄都下棋。 听玄都师兄说,新发现了一方很有意思的洪荒世界。 他们师兄弟完全可以去闯荡新世界嘛! 至于自家师弟们要怎么面对为爱发疯的老师。 嘿嘿,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就行。 第139章 主世界观影体四十二 广成子不语,就这样默默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唯有看透一切的道祖,表示祂要为这徒孙默哀三秒。 如果祂老人家窥视未来时没有看错,希音有很大的可能会和玄都广成子在下一个世界撞车。 傻孩子哟! 其实你师妹就没想过来主世界找麻烦。 别看那丫头在异界鸿钧面前乖乖巧巧的,实际上人家对主世界的防备心,比祂旁边这位冷漠的道尊可重多了。 你这一跑,才是把自己送到了她面前自找收拾。 还有玄都这个倒霉孩子,也不知是哪里惹到了太上,大徒弟居然也不提醒一声。 去哪里不好非要去那方世界,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嘛! 道祖笑而不语,端起茶杯压了压嘴角边上的缺德笑意。 反正祂老人家有戏看就好,徒孙的死活那都不重要。 死了又不是不能复活。 【自从来了洪荒,并决定这个世界不能依靠本尊出手,希音就已经有了玩命的准备。 现在她已经可以说是赢了,只不过二师伯好像不愿意体面下场? 希音看着诸圣难堪的脸色,心底畅快极了。 欺负我老师好玩吗? “弟子可以耗到千年后,无非一死而已。” 她慢悠悠的跟通天说完话,抬眼对诸圣道:“就是不知道,诸位能不能等到姬发的骨头都烂完了,一起去紫宵宫找道祖受罚呢?” 伴随着希音这话一出,原本正在围攻通天的圣人们全都收手了。 截教圣人仰天大笑,笑出了自封神以来忍了许久的憋闷之气。 “好徒弟!” 通天得意洋洋,挑衅的看向五位圣人:“你们门下,可有我家这样的好弟子?” 诛仙阵中,诸圣沉默不语。 希音用一句话挑明事实后,情况被迫变得很复杂。 通天舍不得希音活生生耗死自己。 西方二圣也不愿意耗死希音,他们要受罚不说,还得罪死了通天。 老子一直都是无可无不可的划水状态。 反倒是对她最好的元始不肯收手讲和。 躲在老师身后调息了一会,希音感觉她已经疼麻木了。 二师伯不想认? 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 希音粲然一笑,“不然师父您先忍一会,我去把诸位师伯师叔门下,送上封神榜和进轮回。” 通天点点头:“为师觉得可以。” 希音看着西方转身欲走。 接引叹了口气,“我兄弟两人就此退去,日后也不再参与封神量劫,不知道君意下如何?” 道君还挺满意的。 她脚下丝滑的转了个方向,走向了广成子师兄弟所在。 “慢着。” 白衣圣人问她,“你截教莫非没有弟子在这里?” 元始圣人言行间都透着股近乎疯狂的偏执。】 众人彻底不在怀疑这份“我心悦她”的分量。 水镜里那位元始嘴上说的是“你截教莫非没有弟子?” 紫霄宫中,大家听到的分明是全心全意的挽留。 元始天尊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道统门人,也不甘心就这样放手。 众人:“……” 虽然不理解,但是也不免为之动容。 当然,在场还有两位截教弟子是不觉得感动的。 呵呵! 多宝和金灵对视一眼,只觉得这场面很是好笑。 之前因为三霄拿了十二金仙,为此勃然大怒的圣人呢? 被您吃了是吧? 广成子低头喝茶,暗自在心里庆幸着,还好自己已经想到了逃跑的办法。 这要是不跑,水镜里异界师弟们的现状,不久后就会原样复制到主世界的他们头上。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离开紫霄宫后,他是去碰瓷血海冥河呢?还是魔祖罗睺呢? 不管动不动容,大家都不太理解圣人的疯狂。 唯一能理解的是女娲,但显然她也不是很赞同。 “师兄,你这也太执着了点,只是……” 只是未免有些难看了。 顾忌玉清的颜面,女娲摇了摇头没把话说全。 作为殿中唯一有过男女感情的人。 看着水镜中同样固执的两道白衣身影。 女娲突然就明白了,玉清师兄为何会喜欢上那位希音道君。 她和他的底色是相似的,但性格却又截然不同。 水镜中意气风发的希音道君,哪怕狼狈到浑身都是伤口,依旧牢牢篡夺了所有人的目光。 美人在骨不在皮! 既有上清的慈悲温柔,也有玉清的冷漠坚定。 这是一个很鲜活的孩子,她会心软,也会动容,唯独不会在做出决定后退让。 并不是冷静到理智极点,但认准了目标就绝不会后退。 在希音身上,有玉清最喜欢的性格,也有玉清最厌恶的性格。 这姑娘,对玉清来说简直就是独一无二的特别。 “师兄啊,另一个你用错了方法。” 元始天尊不会低头让步,希音道君又怎么会呢? 能屈身跪一人为师,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通天而来的。 女娲冷眼看着,希音这份虔诚实在是用心之极,倒也难怪元始天尊会心生忮忌。 就连她,又如何不想要这样的徒弟。 玉清面色冷然,语气却是欣悦的,“但他也为我试了一次错不是吗?” 女娲:“……” 你要这么说倒也没错。 但是,另一个你那边就有点难看了哦! 【被同态威胁了的希音很是无语。 师伯啊,您对截教这份杀心多少有点重了。 截教到底有谁在啊? 别说,她还真不怕这份威胁。 “吾以截教大师姐的身份,问尔等可愿以自身性命,换我出手斩尽阐教弟子?”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在场的截教弟子纷纷表态不惜同归于尽。 齐声道:“弟子等死不足惜,师姐勿要顾惜我等。” 希音看了眼依旧不为所动的二师伯。 她从来没有如此耐心的劝过一个人,奈何师伯不肯领情。 希音对着师弟师妹们点点头。 “善,那就让我等各安天命。” 绝情剑在手,希音径直走向广成子等人。 能让她说出口的威胁,从来不只是威胁。 如果截教的命运实在不能更改,希音就一定要毁了其余几位圣人的教派。 老师或许还是会很痛苦,但没关系,这一次会有很多圣人陪着她的老师一起。】 第140章 主世界观影体四十三 【被当成筹码的广成子试图挣扎,明知不可为也要试图护住身后的师弟们。 他已经看懂了老师反常行为下的意难平。 只要截教存在一日,师姐永远都不会跟老师交心。 这让自家老师要如何甘心? 绝情剑光轻飘飘落下,广成子掏出翻天印迎了上去。 就在事情要变得不可收拾之前。 突然有人轻叹一声,“尔等胡闹了这么久还不够吗?还要让人看多少笑话。” “都停手。” 各色先天法宝的光华闪烁一瞬,然后尽数被无形的天道之力抹去。 诛仙阵中多出一位紫衣道人。】 虽然多宝和金灵都忍不住目露精光,满心期待着让诸圣也痛苦上一回。 但几位立了大教的圣人都可不是这样想的,道祖现身之后,大家或多或少都松了口气。 “呼,老师您可算来了。” 准提是真怕自家那点弟子,被隔壁元始一赌气给霍霍没了。 他家总共就几个弟子,那真是来之不易,每一个徒弟都是圣人他千辛万苦才培养起来的。 西方可不像东方那么富,连徒弟都能当成日抛的筹码。 “师弟啊,你既然知道怕,为什么不少做点缺德事?” 看着准提苦逼的脸色,就连沉稳的接引都是一脸菜色,女娲不厚道的笑了。 她也懒得解释,东方其实也没富到那程度。 道理大家都懂。 元始天尊是已经为爱疯魔了,截教弟子又深恨同门之死。 老子人家就一个徒弟,自己护得住,希音应该也不会对玄都下手。 这才导致局面滑向了这一步。 在座的圣人们只觉得后怕,这道君还真不愧她魔尊的身份,疯起来跟元始也没什么区别。 上首两架云床上。 道尊眼神不善的望了过来,“您要么再去晚点呢?” 怎么不等我家孩子死了再现身? 道祖:“……” 这也怪我吗? 道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道尊也是自家晚辈,心说祂也是很无奈了。 元清宗祖师也是个废物,是怎么能养出这尊大神的! 偏偏人家名义上是晚辈,身份上是和祂平起平坐的道尊。 这打不得也骂不得的。 道祖想了想,试图做一个和蔼的祖师。 祂笑着解释道:“那孩子自己也想要变强,我去太早了也不合适。” 道尊才不管那么多,祂就是心疼自家孩子。 “那您这也太晚了点,那孩子受了那么重的伤,您也是她亲祖师啊!” 上清颇为赞许地点点头,但是他觉得这话有一点不对,那句祖师该换成师祖。 他的弟子,排行自然该跟着他来。 嗯? 我骂不得道尊还骂不得你? 道祖低头狠狠剜了上清一眼,“怎么,你也觉得为师去晚了?害你徒弟受了伤?” 以道祖的逻辑来看,这场内战的双方都是自家晚辈。 道尊就是怪谁也怪不到祂身上啊! 护短有护成你们这样的吗? 眼看徒弟也要往着道尊的方向发展,道祖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眼神里带着些许不悦和警告。 “不不不,老师来得刚刚好。” 自从希音出场就一直被众圣嫉妒羡慕恨。 快飘了的上清被道祖冷冷看了一眼,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看水镜,我们还是看水镜吧。” 【打到现在,诸圣不说是剑拔弩张,那互相之间也没个好脸色。 然而道祖的脸色比几位圣人还要不好。 诛仙阵中的圣人们各自下拜:“我等见过老师,愿老师万寿无疆。” 鸿钧脸上笑的一派祥和,眼神却格外危险。 “万寿无疆啊!你们但凡少惹点祸事出来,贫道就能指望一番万寿无疆了。” “我等不敢,老师/道祖息怒。” 包括圣人在内,一连串的叩头声响起。 道祖心念一动,先重塑了被诸圣打成破破烂烂的百里之地。 诸圣不管心里服不服气,脸上皆现了愧色。 道祖却并未动怒,最起码紫衣道人面上不见恼怒。 祂在阵中渡了几步,并未叫起任何一人。 圣人们只是衣袍凌乱。 希音是最凄惨的那个,浑身血迹斑斑,连具体的面目五官都看不清楚。 通天抬头盯着老师,弟子是被打的那个来着,老师你要有意见,也该问元始准提他们才是。 鸿钧被气笑了,这师徒俩如出一辙的德行。 祂对着希音招了招手:“好孩子,你上前来?” 希音迟疑着上前两步。 鸿钧用下巴点了点自己跟前的地面,“你来这里跪着。” 好孩子,你可真会给师祖我找事啊! 趁着道祖转身去骂圣人们的功夫。 希音也在绞尽脑汁的思考着这个问题,道祖到底在气什么? 她想了又想,终于想到鸿钧出场时说的那一句被看笑话。 两个世界第一次正式有了结盟的意思,她这次任务就是玄青界和洪荒的正式接触。 那么,洪荒主世界不会有人正在看着这里吧? 一念至此,希音脸色扭曲了,满脸的血痂扭曲,看上去极具恐怖主义风格。】 众人:“……” 看道君这表情还挺吓人的,不就是被看看吗? 以及,恭喜啊! 您猜对了呢! 准提煞有介事的夸了一句,“好家伙,这就猜到了,道君聪慧。” 女娲嘴角抽搐,师弟你这马屁拍的有点明显了。 道君手里掌握的信息比异界几位多了不知多少,怎么可能还猜不到。 依我看,你就是夸的在好听点,也逃不了被玉清师兄和上清师兄殴打的命运。 有太上在,玉清和上清是打不起来的,打起来也会草草收场。 那您猜,两位师兄这憋了一肚子的气,能去找谁发呢? 道尊不觉莞尔,祂都能猜到那孩子又要说祂是老古董了。 真是任性,祂不看着要是死了怎么办? 这紫霄宫里的人贩子可不少。 别说名声远扬的西方二圣,就是她旁边的道祖,能有机会把希音留在洪荒,那也是不会手软的。 盟友之间就没有竞争吗? 道祖哪能猜不出来道尊的心思,扶额轻轻叹了口气,心说你们就不能把老道我往好处想想吗? 至于道君的归处,祂老人家觉得洪荒就很合适啊! 祂是洪荒的道祖,希音是自己的徒孙,怎么不是有缘呢? 可惜,那孩子还是太聪明了点。 留在洪荒不好吗? 第141章 主世界观影体四十四 道祖心里挺遗憾的,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一派温柔和蔼的慈祥老祖做派,时不时会给道尊杯里添茶。 道尊也就是不知道祂的想法,不然这辈子都不可能让希音在接下跟洪荒有关的任务。 祂确实不在乎玄青界的,但道尊能保证的是,只要祂占据着玄青界道尊之位,希音就能得到整个玄青界最大的支持。 最起码,玄青天道对希音也是真心疼爱。 而洪荒界就不一样了,别看有玉清当众明示心意,上清看上去对这徒弟也还算上心。 但道尊谁都信不过,祂只信祂自己。 毕竟谁能想到,这年头还有宗门老祖能眼睁睁看着自家道统被灭绝。 道尊分出的神念端坐在道祖身侧,望着水镜的眸色深深,唯有亲眼看着希音回到玄青界,祂才能放心。 【希音猜到了一些被围观的真相。 她忍不住变了脸色。 只能说怎么不是祸福相依呢! 虽然二师伯给她打的也只能看出个人形了。 可这模样丑是丑了点,好歹隔壁主世界诸圣看不出来她脸上的表情。 鸿钧骂完了几位徒弟,转头又一句话出卖了大徒弟。 “也就是老子还算像样,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 嗯? 希音眉头一跳,突然想起了什么。 大师伯好似有意在量劫中淡化自己的痕迹。 大师伯最擅推算! 好好好! 好个无为淡泊的太上圣人! 希音悬着的那颗心,当场就死的透透的了。 她宁愿死上一回都不想社死啊! 别看希音在道祖跟前跪的端端正正,脚趾却不由自主的扣了扣。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道祖平等的把三清二圣都责骂了一顿。 鸿钧冷冷看了跪着徒弟们一眼,又对希音叮嘱道:“别告诉他们。” 希音那宛如死鱼的双眼里,又兴冲冲的亮起了新的希望。 别说,师祖这主意真不错! 她乖巧的点点头,表示自己肯定听话。 鸿钧骂完徒弟,转手掏出五颗猩红色的丹丸放在掌心。 格外生气的道祖决定要一视同仁。 “事逢神仙杀戒,令尔等共商签押封神榜,不想你们居然闹到如此地步,还要我亲自来与尔等释怨。” “此为陨圣丹,一人一颗吃了吧?” 陨圣丹,听这名字就不是好东西。 谁说洪荒没有恐怖故事的,这不就有了,还是针对圣人的特攻。 跪着的五位圣人齐齐求饶道:“弟子不敢。” “不敢?” 道祖哂笑一声,“不敢也得给我吃。” 不然岂非罔顾了贫道辛苦取材炼丹的这番心意。 道祖兀自笑的优雅斯文,亲自把手上的丹药给五位圣人分了下去。 从紫衣道祖出现开始,唯一没有切断水镜之术的娲皇宫内,女娲娘娘抬手拍了拍胸口。 她可没去围攻通天师兄,她也早就把娲皇宫搬到了天上。 女娲上一秒还在庆幸,下一秒眼前就凭空多出一颗猩红色的丹药。 她苦着脸,小心翼翼对着空气喊了声:“老师?” 殿内凭空响起鸿钧的声音:“你吃还是不吃?”】 女娲:…… 那您给都给了,我敢不吃吗? 娘娘偷偷瞟了一眼道祖,低头为异界的自己默哀了起来。 诸圣面面相觑:老师好像火气好大的样子。 不过也是哈,在外界道尊面前大打出手,这不是暗示道祖教徒无方吗? 圣人们都焉巴了。 几位准圣虽然没说话,兴奋起来的眼神却不言而喻。 嘻嘻,圣人是很了不起啊! 圣人之下皆蝼蚁呢! 像我们这些弱小的蝼蚁,哪有资格享受道祖亲自炼出来的丹药呢。 多宝垂眼喝茶,金灵往嘴里塞了颗朱果,广成子更是板着张脸。 准圣们高兴得比较低调,都选择在心里偷偷摸摸的笑。 偏偏在座的几位圣人都是各家长辈,哪能猜不到这些弟子们在幸灾乐祸。 好家伙,你们等离了老师跟前的。 无辜受创的女娲娘娘,暗暗记下了回头要收拾陆压一顿。 小十啊小十,本座看你还是接受的挫折太少了。 没看见金灵广成子几人都在低头偷着乐吗? 就你瞪着双大眼睛,只差没有当场笑出声了。 焉巴了一会,圣人们又盯上了太上,这位可是在两方世界都看够了好戏的。 “大哥,您可真是我亲大哥啊!” 上清双眼一瞪,不冷不热的吐槽了一句。 一旁坐着的玉清圣人含笑点头,“是啊,大哥的推算之术当真无双,那么早就看穿了真相,弟弟当真是佩服的紧。” 可不是佩服么? 小姑娘是带着任务,为了完成和金灵的交易别无办法。 大哥你呢? 你总不能也有任务吗? 就不能提醒一声吗? 还能不能好好当兄弟了? 准提接引虽然没有出声,亦是带着“友好”的视线看了过来。 太上:“……” 哦豁,被发现了! 太上难得有说不出话的尴尬时候。 圣人嘴角的微笑渐渐僵硬了几分,被两个弟弟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如芒刺背。 太上谁都不看,微垂的眼眸深邃,其中倒映着万千大道真意,竟是堂而皇之的在紫霄宫悟起了道。 解释,这事它解释不清的! 圣人还能不知道两个弟弟吗? 怕是已经准备好了不知道多少不平等条约等着他。 老师啊老师,您为啥非要点这一句呢? 眼看太上非要装傻。 上清挑眉,果断用出从新徒弟那里学来的手段,“二哥,咱们有段时间没去看看玄都师侄了吧?” 玉清笑意盈盈道:“二哥也有些想玄都了,那就去看看他?” “走着?” “行啊,这边完事了就去。” 太上:“……你们够了。” 最擅长推算的圣人默默从衣袖里伸出三根手指。 父神在上,这个大哥他真是当够了。 然而那两个混账还在笑望着他,满怀期待的笑着。 太上温柔地回望了过去,别太过分,三次推算还不够吗? 大不了让你们把玄都打一顿。 上清默默看了二哥一眼,差不多了吧! 玉清微微颔首,他也觉得大哥对玄都的师徒之情是有的,但是看样子也实在不多。 能勒索出三次机会也不错了。 第142章 主世界观影体四十五 上清拱手,“大哥喝茶” 玉清举杯,“大哥喝茶。” 太上咬牙,果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杯茶换他三次推算,天下有这么贵的茶吗? 甚至这茶还是老师给的,跟你们两个一点关系都没有。 太上突然就共情了西方二圣的心思,这两个弟弟是真的很烦啊! 看完这场交易,道尊对着道祖微微一笑。 道友门下,果然是人才济济啊! 道祖用眼神暗指水镜,难道你家那个就是省油的灯了吗? 【送出去五份大礼后,道祖仍有些余怒未消,转身又盯着希音看了一会。 这眼神看得希音心里直打哆嗦,好在倒是没有喂她一颗陨圣丹。 祂道:“诛仙阵事了,回去好好疗伤,你看你现在这模样,像个什么样子。” 还在跪着的几位圣人纷纷侧目,为之羡慕忮忌。 老师您偏心! “师祖放心,我回去就疗伤。”希音倒是没觉得这是关心,反而有些哭笑不得。 知道内情的希音和老子都听明白了鸿钧的意思——既然他老人家已经丢了脸,你个带头搞事的凭什么遮着脸。 鸿钧微微颔首:“善。” 让元始负责为封神收尾,紫衣道人的身影渐渐淡去。 圣人们各自起身。 通天站起来后,立马就亲自去扶希音起身。 希音也实在是伤的有点重,干脆就着半扶半抱的姿势靠在老师身上。 鲜红的血色染红了通天的外袍,在扶她起身时,她身上刚长好的伤口又撕裂了不少。 血肉撕裂的疼痛一波接着一波,盘古幡留下的混沌剑气还在肆虐,不断创造出新的伤口。 希音想着主世界的围观,只顾着要忍痛保持形象。 全没发现不远处的白衣圣人,在听见她痛的嘶了一声之后,骤然止住了要上前的脚步。】 女娲看了看难掩心疼之色的道尊,微微一叹:“这孩子伤的真重。” 她没学着水镜里的接引那样送上疗伤之药,接引那边毕竟是要向师侄示好,女娲面对的却是道尊这位一界之主。 在道尊没有求助之前,贸然举动可能会被误会成看不起玄青界。 能让道祖费心拉拢的大罗界,不可能掏不出来疗伤圣药。 女娲娘娘分寸把握的极好,这话关心了自家联盟的成员,也没提上清师兄那个公主抱。 多宝倒是贼眉鼠眼的和金灵交换了一个眼神,老师还挺心疼咱们这位师妹的。 金灵嘴角含笑,专心致志的挑拣起灵果,同时在心里面等着。 果不其然,下一秒。 “砰!” 多宝头上挨了一记狠狠的敲击。 “想什么呢?” 上清圣人并起两根手指,似笑非笑的看着徒弟。 多宝:“……” 他默默受了这一记,连喊痛都不好意思。 这也就是亲老师了,他还没说话就被猜中了心思。 多宝小声给老师解释:“弟子只是觉得,老师您疼爱弟子,乃是弟子们的福气。” 上清问道:“是吗?不是想说为师偏心?” “当然是啊!老师放心,弟子不会忮忌为难师妹的。” 多宝点头如捣蒜。 上清这才罢休,放下高高竖起的手指。 金灵在心里给大师兄拆台,当然不是啊! 师兄他肯定是在想,既然您也很喜欢小师妹,那可千万别成全了二师伯,还是把人留在截教更有用。 金灵冷冷地笑了,“活该。” 做为女仙,她真的很讨厌这种想法,凭什么说成全的是二师伯,好像师妹的胜利是靠二师伯心软得到的。 多宝抱着脑袋,嘟囔着冤枉之类的话。 天可怜见,他真没想歪! 就只是单纯的吃味而已,想调侃几句老师偏心。 玄门都讲究师徒如父子,他怎么会有那种不敬的想法。 至于师妹,也不知道想歪到了哪里去。 要是能把师妹留在截教,阐教那帮人可就死定了。 接引默默松了口气,另一个自己表现的还行,给师侄送了份西方的八宝功德池里的池水,想来她日后难为的重点应该也不在佛教身上。 准提也是这样想的。 虽然他也没干什么好事,可每次面对道君不都是很识趣的退让了。 酸上清师兄,那肯定还是酸的。 但就如水镜里的准提想的一样,这场封神,吃亏最大还是阐教。 元始天尊不仅失去了心爱的小师侄,还被他挖了几个墙角走。 至于封神之后,拉道君仇恨最狠的肯定也是阐教。 虽然没占到便宜,准提也算心满意足了,他可是知道自己在诸天万界都是出了名的反派。 至于现在,还是看看封神的结局吧! 【在准提问出多宝有没有兴趣兼职之前,接引果断带走了自家师弟。 通天也抱着希音,带着剩下的徒弟们回到金鳌岛上。 碧游宫正殿内,多宝闭目盘坐,调息灵气休养自身。 希音盘坐在圣人云床之上,通天侧身坐在她身边,亲自为徒弟疗伤。 有了圣人道韵的压制,留在希音体内的混沌剑气很快就被驱逐消磨完。 伴随着自身法力运转,她身上的伤口也随之获得新生,一层层的血痂自发脱落。 小姑娘脸色微红,先行告退去休整一番。 回小竹楼洗漱后,她为自己选了身青色的道袍。 短时间内,她估计自己都不会再穿白衣了。 现在一看到白色道袍,她下意识就会觉得浑身都疼。 估计老师还有很多事情想问她,希音没有休息,而是直奔碧游宫。 通天换了一身青色道袍,懒洋洋坐在云床上,姿态一如既往的散漫。 简单见礼后,希音思考着老师不能也出现了红色后遗症吧? 然后她就听见通天的问题,“你们是不是也觉得老师很没用?” 希音果断给他跪了,“弟子绝无此意,若无老师在身后支持,弟子纵有万般谋划又有何用?” 多宝亦是如此:“师妹言之有理,我们胆大妄为,那是相信老师会永远护着我们。” “都不许跪了,先起来,咱们师徒间说说心里话。” 通天挥手扶起两人。 目光在两个徒弟间扫视一圈,他盯上了希音。 “为师知道,这番谋划多出你手,你大师兄不过是被你说服了而已。” 第143章 主世界观影体四十六 【碧游宫中,师徒关系越发亲近。 “你既然那么早就看出截教诸多隐患,为何不跟为师说呢?” 希音声如蚊呐。 “因为老师每次收徒都很开心,弟子总盼着老师能永远高高兴兴。” 多宝豁然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希音。 他猜到师妹是有意不和同门亲近,却没猜到师妹早在老师收徒时就看到了封神量劫的结局。 也就是说,在师妹眼中,那些身死的弟子唯二的作用,就是活着哄老师开心,死了为截教做贡献。】 师徒谈心的场景很是和睦。 就是上清又酸起了另一个自己。 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 有这结局你就偷着乐吧,那么大的人了,还要让徒弟来安慰你。 有意思吗? 准提觉得可有意思了,起码他又了解这位道君的性格。 “我就说她傲慢,这话没说错吧!” 圣人自然是真知灼见,但众人愣是没一个搭理他的。 广成子正在为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和师弟们悲哀,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日子过。 光影状态的道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寻思着回头要把那些白色的冕服先收起来,好在她更喜欢深色的衣服。 和祂同样状态的还有玉清圣人。 玉清眉心一跳,他平日里穿的最多的就是白色。 圣人默默在心里骂起了另一个自己。 没能成功就算了,反正他也不希望让分身如愿以偿。 但现在希音看白色不顺眼,他刚找到的喜好就这样没了。 既然小姑娘喜欢青色,要不他也多准备点青色的道袍和常服? 玉清琢磨着要不让大哥算算? 道祖对此已经习惯了。 甚至他还很庆幸,至少这两位没有当着他的面,用法力给衣服换一身颜色。 【希音直接走到通天面前跪坐下去。 一向爱注意仪态的优雅女仙,难得在并非气团子原型的情况下,把脑袋慢慢靠到了通天膝盖上。 “老师莫气,这番谋划全是出自弟子之手,诸般罪孽自当尽归弟子。” 通天被希音这近乎示弱的姿态惊了一下,愣了片刻,然后才抬手轻轻顺着徒弟新长出来的头发。 我计较的是名声吗?是你差点就死了! 通天手上动作一顿,想骂这徒弟一句,到底却又舍不得。 手上继续着自己的撸毛大业,顺便查看徒弟身上还有没有暗伤。 温情脉脉的谈心还在继续。 通天话里含笑:“你就这么肯定为师没错?” 希音非常坚定。 “我的老师,一直是洪荒最光风霁月的圣人。他心怀大爱慈悲,是真正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的仁人君子。” 虽然有点害羞,但她的话没停。 小姑娘仰着头,漂亮透澈的桃花眼里,满是最真挚的敬仰。 “老师您是令洪荒无数生灵心向往之的上清圣人,截教也是洪荒最吸引人的教派。” “其实弟子想说的是,请您不要因为那些败类自责,封神量劫中天意和诸圣都有错,但老师无过。” 通天从来不知道希音是这样看自己的。 洪荒最光风霁月的圣人吗? 通天突然笑了。 眼前的徒弟小脸微红,目光却不闪不避,真诚又坦然。 她所言皆是出真心。 圣人目光温柔,伸手扶起希音,“你啊,这么会说话的徒弟,老师怎么舍得不要。”】 上清因回想起过往之事,身上浮现的悲伤与苍凉气息,被这些话全部扫空。 水镜内的通天,用骨节分明的手揉着徒弟的头发,水镜外的上清突然也觉得有点手痒了。 怎么就是隔着水镜呢? 圣人忽然很想亲自见见这徒弟。 他觉得有些遗憾,现在还不能亲自告诉这徒弟——不管她是斗姆还是魔尊,这个徒弟上清本尊都认下了。 紫霄宫中已经被醋味淹没了,一时没人出声说话。 半响,准提才叹了一声,“这样全心全意的信任,师兄真是命好。” 谁能不羡慕? 道尊就不羡慕! 因为祂也有,并且就算是上清通天,在祂面前也得退上一步。 无论跟任何人比。 希音最爱的,永远只会是希音自己。 除了胸有成竹的道尊和上清圣人,众人默默祈祷着,赶紧把这段跳过去吧! 看你们师徒情深真是看得够够的了! 没想到金灵圣母这场交易,还成全了你们师徒是吧? 我们要看量劫的结尾,要看异界洪荒的势力格局! 谁想天天看你们师徒秀感情呀! 感受到众人心声的道祖微微一笑。 【劝慰了老师一番,希音也确实累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参与这种自己无法控制输赢的棋局,虽然结果不错,但付出的心力比之前经历的世界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她休息了半个月才去碧游宫看戏。 这回就纯纯是看姜子牙受苦受难了。 碧游宫中好一副师徒组团吃瓜的架势。 截教没事了,通天也有心情看戏了。 师徒几人说说笑笑,她绝口不提二师伯。 但通天并不是什么迟钝的人。 旁观者清,尤其是在诛仙阵中元始的反常态度,让截教圣人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坏消息。 通天诋毁亲哥的话就没停过。 “你二师伯这人,最是小气记仇了。” 对徒弟差点耗死自己的事心有余悸,通天绝无可能放心徒弟和元始在一起。 万一哪天又来个意见不同,他宝贝徒弟的下场肯定会很惨烈。 直到武王姬发三辞三让,以祭文登台告天,正式立国为周。 人间这一场辛苦攻伐,自此彻底落幕。 为封神榜上神位之事,西王母走了一趟东昆仑。 元始天尊猜出来这是小师侄的意思,却也异常的好说话。 更令人惊叹的还在后面。 封神台上的希音做盛装打扮,自有绝世荣光。 虽不如以往那般仙风道骨,但她在台上负手而立的姿势也是尽显一身风骨。 因为看不惯姜子牙对截教门人的为难。 她当场就给姜子牙出了道难题:“你觉得,本座该不该跪?” 姜子牙左右为难。 自九天之上传来一句缥缈的声音:“希音道君有圣人修为,破例允其不跪。” 然后姜子牙就念了很久的褒奖夸赞。 “尔希音道君,系出名门钟灵蕴秀,玉质冰心……道德已全功德无量。加尔执掌金阙,坐镇斗府,是为北极紫气至尊,坎宫斗姆元君,群星之主。” 底下一众神仙无语至极,阐教弟子更是一脸死了妈的表情。 这赦词简直极尽溢美之词。 敕是什么意思,圣人您是不懂吗? 合着碧霄仙子对圣人拔剑就是造孽甚多,换成道君就成了玉质冰心是吧?】 第144章 主世界观影体四十七 玉清的偏心已经无人在意了。 除了格外悲催的广成子——这位阐教大师兄惨不忍睹的闭上了眼睛,简直无法直视师弟师侄们接下来的苦难生涯。 而紫霄宫里的大家,早就已经对这位元始圣人的双标行为习以为常,最多就是有那么亿点点的惊讶。 别说满篇溢美之词,您就是当众让姜子牙宣读一封请婚诏书都行。 反正大家都能看得出来,希音道君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当然,这里面肯定也少不了通天圣人的有意打岔,张口闭口都在跟徒弟强调这是你二师伯,以至于希音道君一直没有察觉到师伯的心意。 玉清默默无视了自家大徒弟,转头看向一直在诋毁自己的弟弟。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上清眉梢微挑,“我只是说了些实话,难道二哥你不是最小气记仇的性格吗?” 哪怕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二哥不适合新徒弟。 准提默默投来一个吃瓜的眼神。 别说玉清师兄不会说话了,我看上清师兄你也没好到哪去啊! 打起来,赶紧的,立马打起来! 最好当着老师的面动手,让祂再给你们喂颗陨圣丹才好。 准提的这点心思太过明显了。 玉清都懒得理他,定定看着爱搞事的亲弟弟一会,圣人在心里念叨着这是亲弟弟,这是亲弟弟。 别说不能打死,就是能他也打不死上清,真闹起来不过是两败俱伤,重演封神之事罢了。 玉清圣人重新把目光落在水镜里一身朱红色马面裙的小姑娘身上,万般柔情不曾遮掩。 “我不会放弃的。” 上清面不改色,心说那你就追去吧。 反正他也看得出来,这徒弟根本就无心男女之事。 一旁坐着的诸圣没什么反应,不用说也知道玉清师兄接下来怕是要追着小姑娘跑了。 太上微微板着脸,心说弟弟动了凡心,为什么麻烦的是他啊? 难道这也是大哥的责任吗? 真要一直推算希音的行为,道尊能答应吗? 太上偷偷窥视了一眼未来,还没来得及跟弟弟商量要不我们缓着来,这样更稳妥一点。 就听道尊突然出声了:“她那把剑叫绝情,是我取的名字。” 上清乐了,“绝情剑,好名字。” 二哥啊二哥,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不用多说了吧! 玉清手上的动作一顿,但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绝情剑吗? 那孩子到底背负了什么责任? 道尊怀疑他用心不良,圣人还怀疑这位是为了利用小姑娘呢! 【封神过后,圣人们也搬去了三十三天外。 阐教被元始天尊交给广成子负责,截教则是由多宝带领。 天庭新任的斗姆元君,希音道君也正式搬家去了星辰府。 就此开始了她作威作福的爽文人生。 墨蓝色的天穹上,无垠星空群星闪耀,九宫星辰运转自如,周天星辰大阵再现洪荒。 星神从此正式作为一方势力登场,而不是以前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的样子。 希音笑而不语,将坎宫之上早就布置好的白玉宫殿群命名为星辰府。 以九宫北斗为核心,现在在任的三位四御帝君,也分别来星辰府拜见过希音这位主上。 星辰府势力结构初步搭建好后,道君就鬼鬼祟祟的联系上了魔祖罗睺。 在魔祖提供的一众妖娆勾人的大欲天男魔中,希音刻意挑选了最会膈应人的几位,亲自打开通道,把几位魔男送去人间“爱慕”姜子牙去了。 姜子牙苦不堪言,跪倒在玉清圣人雕像前求救,却始终没得到任何的回应。 短短半年的功夫,姜子牙就被逼的自尽了三回 这让实在看不过眼的勾陈大帝,清虚道人亲自找上了希音,“师姐,放子牙一条活路吧?” “怎么,勾陈觉得吾做的不对?这不是正好让他借机成就美事么?” 希音冷笑着,把当初姜子牙说邓婵玉的原话还了回去。 清虚被希音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帝君只觉得不寒而栗。 下一秒,这份感应就成了真。 元始天尊在填封神榜时有意改了一个字,让斗姆元君从群星之母改成了群星之主。 虽然四御本来也争不过希音,但是有了圣人这神来一笔,希音就能正大光明的使唤这四位了。 伯邑考,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从来不爱多管闲事。 至于清虚和南极嘛! 希音端起斗姆的威严,一日之间连下三道法旨。 “星辰运转自有规律,各部神仙不得擅自干扰天星气数。” 这是在授意碧霄和截教众弟子,正大光明的难为阐教门人。 斗姆元君另外还有两道法旨,分别出现在南极长生大帝和清虚这位勾陈帝君手中。 南极督管杨戬除妖,清虚则要代表星辰府的势力去难为哪吒。 想放水也没关系,她会把这两位师弟吊在星辰府门口,让闻仲用天雷刑罚来抽他们。 不怕丢脸,你就放水试试的? 南极苦笑,清虚低头。 二位大帝都接下了来自斗姆的法旨。 至此,阐教所有在天庭的弟子,都过上了惨淡无光的生涯。 而把清霄宫也一并带去清微天天的元始圣人,对此则是听之任之。】 众人默默把同情的目光投向了广成子。 广成子:“……” 唉! 苦逼的大师兄既不敢怒也不敢言。 他还能说什么呢? 广成子只想赶紧看完戏跑路,师弟师侄们哪有自己重要。 为了老师的幸福,苦一苦同门应该问题不大。 你们大师兄我就先跑为敬了哈。 “这算什么为难,这不是正常的部门运转吗?谁让他们自己没跟同事配合好。” 上清下意识为徒弟辩解了一句,得到了玉清和道尊的鼎力支持。 玉清语气淡淡:“三弟说的是,我门下这些孩子是该好生锻炼一番。” 除个妖有什么好辛苦的? 不就是辛苦了一点! 年轻人就该多锻炼才是。 道尊难得觉得玉清的话很顺心,含笑点了点头。 众人:“……” 咱们就不说护犊子的道尊和玉清圣人了,上清圣人您又是什么时候瞎的? 西游时观音一个菩萨,她都能许孙悟空叫天天应叫地地灵。 您再看看杨戬那灌江口,都快变成天下妖魔大本营了。 那些妖魔只要一靠近灌江口,天星气数加持下,就连修炼速度都要快上三成。 那妖魔能不上赶着去送死吗? 哪吒那边是一年三百六十天的功夫,能接到三百七十件除魔敕令,但凡中途错了一点就有神仙在凌霄殿大朝会上参他。 圣人您管这叫正常的部门运转? 上清圣人,您还是我们那个正直慈悲的好圣人吗? 要不您先看看金灵圣母那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眼睛呢。 洪荒主世界的斗姆元君表示:她已经学到了,回头就给阐教弟子都安排上。 第145章 主世界观影体四十八 【昊天是个很识趣的天帝 一直任由希音折腾。 凡是属于天庭的神仙,自有天道给出的气运加身。叫地有各方土地神应名,叫天有风雨雷电各部领命。 但哪吒是个小倒霉鬼,先被希音削了三成气运,又因为石矶之事,被数不清的截教星神争相为难。 至于杨戬,这位自以为通透豁达,殊不知灌江口那些妖魔只是开胃菜,他亲妹妹已经爱上了佛门暗子刘彦昌。 就像他们当初对邓婵玉冷眼旁观,希音也只是对三圣母冷眼旁观而已。 哪吒跟杨戬这两师兄弟,不仅过上了无比憋屈的忙碌生活,还要自己劝自己想开点。 希音版斗姆元君闲着没事,一天天除了作威作福,还是作威作福。 一四六为难截教,二三五针对佛门。 每隔几天,她还会抽空去碧游宫探望老师。 只能说也是很有孝心了。 这样快活的日子一过就是几百年。 走了一趟紫霄宫面见道祖,商量完人仙分割之事后,希音在洪荒要做的事已经全部完成。 她生了离去之意,开始暗中培养起星辰之灵。 满心不舍的希音,在星辰府门口撞上了来找茬的雷震子。 阐教弟子中第一个站出来的勇士,雷震子在星辰府前咆哮着,“你们截教不要太过分了!” 然后他就被希音一巴掌拍成了重伤。 比巴掌先到的,当然不是什么女仙身上的香气了,而是成千上万道细微又凌厉的剑气。 被师伯用混沌剑气凌迟过一次,希音也养成了出手前先分化剑光的习惯。 她也不图别的,就为了让自家对手也感受一番被凌迟的痛苦。 天庭人才济济,能劳动希音亲自出手的妖魔还真没有,所以每次挨打的都是阐教弟子。 希音暗自琢磨着,这也算是把师伯曾经让她受过的伤,原样还给这些阐教门人了。 阐教的弟子在反复被穿小鞋。 阐教的圣人,却在精心炮制待客的新茶。 原因无他,太乙救苦天尊从轮回中历练归来。 第一件事就是送帖子去星辰府,约了斗姆元君造访玉虚宫。】 自从水镜里的封神量劫完毕,来自另一个洪荒界的亲身记忆,就被在场这些人渐渐接受着,直到现在才彻底同步。 众人心思各异,脸上却没有显露太多情绪出来。 而以道尊敏锐的感知,并没有错过这份变故。 既然诸圣都亲自感同身受了,水镜中希音那桀骜跋扈的样子,多少就有点招眼了。 道尊转头看向鸿钧,目光平和又坚定:“我家孩子还小,还望您多包涵一二。” 祂说这话时,没有收敛而是干脆让诸圣都听到了。 上清念头一动,立马就猜到了道尊说这话的用意。 当即出言附和道:“对,我家徒弟还小,做长辈的自会慢慢教导,尔等可莫要欺负小辈?” 上清圣人锋利的视线扫视一圈,最终盯上了一直没什么下限的准提。 准提干笑两声,“师兄,我不是傻子,道君也是平等的混元修为。” 希音道尊和你都一起警告了,谁还敢对那位希音道君动手不成? 接引温和一笑:“道君虽抢走了孔宣,可她也保住了十二品金莲。” 女娲亦是颔首微笑:“道君也是我女仙联盟中的一员,师兄大可放心。” 这三位都表了态,上清才是真的放心了。 道祖是不可能出手的,亲大哥太上无论是顾忌他,还是为了二哥,都不会对希音出手。 也就是说,他徒弟尽可以安心闯荡诸天万界。 慢了一步的玉清微抿唇角,不甚温和的冷冽目光看向广成子:“你那些师侄们受点磨练也好。” 广成子在老师面前,一直就没有说不的权利,乖乖点头道:“老师您说的是。” 实则他心里在不停的冷笑着。 呵呵! 老师您还担心我记恨师妹不成? 师妹日后能不记恨我,弟子就要高喊无量天尊了! 尽管道祖又露出了熟悉的恨铁不成钢表情。 但道尊总算是放心了。 谁要是敢在背地里欺负祂家孩子,回头祂就要百倍报复回来。 【如今的太乙救苦天尊,和以前的太乙真人简直判若两人。 双眼沉静如春水,连带周身道韵也是慈悲温柔的。 看似从容淡然的坐在莲池边上,其实太乙天尊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他人还没从轮回归来,就提前收到了大师兄和南极师兄的传音。 自从师姐躲着老师之后,玉清门人每次去清微天求见老师,都发现自家圣人的表情越来越冷漠了。 太乙先是道歉,然后才平静的抬眸看向希音。 他问的很认真:“为何封神之后,师姐你要一直躲着老师?” “我不敢。” 将要离开的希音,感受到玉清道韵的窥视,云淡风轻般说出心里话。 一直把阐教弟子随意搓圆搓扁的道君苦笑道:“师姐于心有愧,不知该如何去见师伯。” 元始天尊对截教做了什么不提,对她那是真的没话说。 除了愧疚之外,希音最怕的就是这份厚爱。 这话一出,弥罗宫中闭目养神的元始天尊突然睁开双眼。 圣人知道自己的窥视一直没有瞒过小姑娘。 他差点就要主动出声说自己不曾怪你,又觉得这实在太过低姿态。 静默了一瞬后,元始听到太乙的邀请,也听到希音的答应。 三天后。 清微天玉清境迎来一直期待着的客人。 希音一眼就看到了弥罗宫旁边那熟悉的碧玉宫殿,是她的清霄宫。 正殿之中,白衣圣人以莲花冠束起满头墨发。 素白如雪的道袍,好看的丹凤眼上蒙着一层寒霜。 正殿中明明站着两个人,可元始看似嫌弃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希音一个人身上。 太乙自觉的消失了。 希音她做好了坦白的准备,偏偏元始却什么都没问。 他问的是,“可是又想要什么法器了?” 一句人皇幡,是希音有意坦白自己的身份。 好师伯温柔浅笑,居然真的跟她讨论起来人皇幡的问题。】 “人皇幡?” “这是不是太直白了点?” 陆压感叹了两声,然后慌忙躲到女娲娘娘身后。 女娲娘娘挺胸抬头,想看看是谁在恐吓小十? 自家小十说句实话又怎么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道祖微笑着的脸。 鸿钧似笑非笑的问:“你觉得,人皇幡这种东西能在紫霄宫里说吗?” “不能,是弟子莽撞了,老师勿怪。” 女娲沉默两秒,然后果断伸手揪出背后的陆压,压着小金乌的脑袋低下,给道祖行了个礼。 第146章 主世界观影体四十九 道尊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用准备人皇幡了。 祂避开道祖的视线,微不可见的低头,然后暗暗瞪了玉清一眼。 就你能! 现在可算是知道,为什么道祖要说等看完水镜,在商量乾坤鼎之事了。 有这位擅长炼器的元始圣人出手,祂家孩子还需要祂炼制的人皇幡吗? 道尊一时间竟有些怅然若失。 这年头,连当送宝童子都需要抢了吗? 纠结了片刻后,祂又振奋了起来。 这边事情已了,孩子该回家了。 至于玉清,呵! 身为一界之主,道尊已经决定了,今后玄青界永远不会欢迎玉清的到来,元始和浮黎也不行。 想追寻祂家孩子,诸天万界慢慢找去吧你! 等祂回去跟天道讲一声这位玉清的狼子野心。 玄青界天道一定会自掏腰包,把压箱底的好东西全都拿出来为希音庆祝的。 祂家孩子会收到最丰厚的混元大礼,会比洪荒界所有人给的都更好。 什么洪荒,什么玉清元始,全都是不值一提的过客罢了。 【元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你这些年,玩的可还开心?” 提到这个,希音立马来了些兴致,“师伯,我玩的可开心了。” 尽管知道这一句可开心了背后的含义。 圣人还是笑着捧场道:“是吗?” 希音就把自己的操作分别历数给他听:“您不知道,杨戬和哪吒可是被我……” 耳边听着阐教三代弟子的血泪史,元始取出一方棋盘。 曾经在昆仑山上,因为十二金仙身犯杀劫,而被打断的那盘棋终于续上了。 “傻孩子,师伯不曾生气。” 元始圣人摇摇头,一句话带走希音心里的愧疚,以及自己这些年来辗转反侧的不甘。 至于阐教门人这些年受尽的苦难,希音论辈分本来就是他们长辈,能让她高兴起来,那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元始圣人很会慷他人之慨。 博弈、对阵、谋划…… 直到希音神魂疲惫到了极点,眼前一黑睡了过去。 元始很自然的扶住希音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他起身,用和通天一样的公主抱送小师侄去清霄宫休息。 南极道人撞见这一幕后,脸色变了又变。 倒是太乙早有所料,要不然他去找师姐干嘛呢?】 广成子:…… 没看出来啊,太乙师弟居然是个明白人。 当然,这话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表面上的广成子垂目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别提多老实了。 师祖这水镜也忒不给老师面子了。 不仅放出了异界那位老师自顾自装傻的场景,更重要的是—— 大家都能看见,希音在床上安稳休息,元始天尊背地里忙的飞起。 自己连夜去找域外天魔不说,就连魔界的元始天魔王都被他驱使的团团转。 希音一觉睡醒就有新衣服新武器,夜宿弥罗宫的体验感非常之美好。 元始却是半夜上赶着去当救世主,找了一方被入侵的大世界,屠了一整个种族几百万的白骨天魔,才炼制出来一把品相特好的人皇幡。 真以为人皇幡天生就是冒紫气的啊? 那当然是因为,元始天尊把自己得到的所有救世功德都融入了人皇幡里。 希音去告别的时候,人家也不是闭门不见,而是在和分身元始天魔王互殴来着。 借用元始天魔王的话说,本尊,你知道现在不流行默默付出了吗? 舔狗是没有前途的! 被本尊驱使着的元始天魔王声嘶力竭。 紫霄宫内几位圣人也纷纷看向了玉清,那调侃打趣的眼神没有丝毫掩饰。 玉清圣人只觉得头疼,不由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广成子最会看老师眼色,立马就自发低调了起来,唯恐在这个将要脱身的关头被老师盯上了。 【离开清霄宫后,手里捏着库库冒紫烟的人皇幡,希音突然起了调皮心思。 仙风道骨的少女豪情万丈,稍微一挥人皇幡,有紫气浓烟滚滚而来。 “桀桀桀桀桀,你们的魔尊大人来啦!” 然后新任魔尊大人,就被弥罗宫中探出的一团玉清灵气敲了脑袋。 回到星辰府后,希音作风大变,此后不再刻意为难阐教弟子。 就在大能们打赌,道君这次能消停多久的时候。 希音招来星神一脉所有下属,对外宣布自己要去游历诸天万界了。 所有人都知道希音道君去见了元始天尊,然后就表态要离开洪荒。 这个消息自然也就传到了通天耳朵里。 因星辰府不在洪荒大地上,跟道祖的禁令无关,通天就来得很快。 他依旧在坚持不懈的诋毁亲哥,这让想要告别的希音又是惆怅又是好笑。 陪老师喝了一回送别酒后,小姑娘醉眼惺忪的放出来自家小系统。 明明五彩光团子耀眼夺目,好师父通天的反应却跟二师伯没什么两样。 这回不愿装傻的人就是希音了。 目光游移片刻后,她终于忍不住问:“如果您发现我骗了你,您会不会原谅弟子?” 敢把这个问题问出口,就已经用尽了希音全部的勇气。 胆小鬼实在不敢听答案,非要和通天约定好等下次再告诉她。 通天离开后,斗姆元君分出一具道身,用来代替自己坐镇洪荒。 这些年除了作威作福,她唯一坚持干的正事就是给“自己”培养了一堆星灵心腹。 离开前,她提笔写了封信。 却并没有直接寄给通天,而是悄然放进了金鳌岛上碧游宫正殿里。 后来这封信被多宝发现,又辗转送给通天……那就是后来的故事了。 希音道君该回家了。】 眼看这里没什么事了。 上清跑的最快,起身对着道祖弯腰一礼,便带着徒弟直接离开了紫霄宫。 玉清再抬眼的功夫,就发现弟弟已经不在洪荒主世界了。 道尊起身告辞:“我先回去等那孩子回家。” 这丝神念迅速消失。 玉清则是看着道祖,“老师,那孩子接下来还会收集功德吗?” 道祖反问:“你真上心了?” 玉清学着祂的避而不答,“那个元始本来也是我。” “哦?” 眼看道祖这是你不给个答案,祂也不会明说的架势。 玉清坦然道:“我想亲自见见她。” 道祖也知道看热闹要适度的道理,便点了点头。 玉清相对前面离开的两人礼节更加周全,只是在告退的时候,多看了太上一眼。 大哥…… 太上:我该你的啊! 太上起身一礼:“老师,弟子告退。” 道祖幽幽一叹:“这可真是,眨眼间就没人了。” 陆压疑惑的眨眨眼:您不能是在跟我抱怨吧? 女娲:“那弟子带着小十跟您看戏?” 道祖,“算了,你们赶紧都走吧。” 祂偶尔看一眼希音还能说是关心晚辈。 真要天天拉一堆人盯着,道尊那边就该有意见了。 接引也是这样想的,他并不认为自己有资格看一位同为混元大佬的热闹。 女娲带着陆压告退。 接引还有准提的也一起离开。 不仅是紫霄宫,洪荒主世界也复归常人清静。 第150章 天尊番外·情字难 很久之后,玉清圣人才明白。 对于圣人而言,师徒名分一旦定下,便是终身不渝。 即便她才是他最喜欢的弟子,可慢了一步就再也赶不上了。 最初的时候,她是他们三兄弟一起看着长大的。 温良有度,不失气节,希音是天尊最喜欢的小辈,也是他理想中的弟子模样。 即便后来有了十二金仙,即便他的弟子也很好,可他还是最喜欢那一个不在他门下的弟子。 好在,不在他门下的弟子也很亲近他。 即便后来跟着通天去了东海金鳌岛,她依旧年年来拜见师伯,顶着截教同门的压力始终不改。 看着她撒娇要他给练剑穗的样子,他就想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能名正言顺送给她。 圣人心中动念,不如把她要过来,让她成为自己的弟子。 三弟,应该会愿意成人之美吧。 可就在天尊准备向弟弟开口的时候,封神量劫来了。 量劫的消息一出,她在金鳌岛上证了半圣。 洪荒的半圣,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半步混元。 元始便知道,这份他努力许久想续上的师徒缘分,终究是断了。 这种时候,她是不会离开截教的。而战后,她就更不会了。 因为他打算彻底抹去截教,不能让那群妖族毁了他的弟弟和她。 好在封神榜被老师交予了他,天尊只能和通天做出约定,他不会强行写下她的名字,她亦不能对她的弟子出手。 可太乙死在了陈塘关,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有圣人在昆仑山玉虚宫气的三尸神暴跳。三宝玉如意在手上盘旋了半天,想到她在杀太乙和抓太乙那一瞬的犹豫,终究没舍得落下去。 玉清圣人选择强行从封神榜上抢回弟子的神魂,以此发泄心中那口怒气。 而那人从此,在未来拜过昆仑。 他的半个弟子,是彻底没了。 他竟不知,亦不敢问,她是不敢见他,还是厌恶的不想来见他。 毕竟她特意把截教中那些恶贯满盈因果缠身的畜生,全部送到了商周战场上送死。 而太乙对石矶的手段,实在也有些下作。 后来的西岐城,云霄受劫气扰动,在碧霄的撺掇下抓了所有阐教弟子,这是想断他阐教道统传承。 十二金仙俱关在混元金斗之中。 这世间,没有圣人可以接受这样的屈辱。 他便请了大哥出面,要正大光明了结三霄。 而她也终于肯现身,却是对着他出剑,甚至那绝情剑上飘扬的剑穗还是出自他手。 圣人恍惚一瞬,发钗发冠绶带朱环,他自己都快忘了,早年间为她炼制过多少这种精巧的小东西。 她一身环佩俱出他手,却要带着他给的东西对他出手。 这一次,圣人手中三宝玉如意终于落了下去,却被通天的青萍剑所阻。 大兄亦难得为截教弟子开口求情。 其实,他也暗中松了一口气。 选择用三宝玉如意来动手,何尝不是接触过那柄绝情剑,知道只有动用盘古幡才能让她受伤。 虽然后来才知道,就算他当时用了盘古幡,她也是死不了的。 太一的混沌钟啊! 同大哥的玄黄玲珑塔一样,持之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她是真能藏,眼睁睁看着云霄三姐妹身死,不谈同门情谊,也不怕通天责罚吗? 也可见,被她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只有通天。 玉清圣人有时候会想,希音是否早知会有封神这一天。 当年她就曾指着麒麟崖,笑问若自己犯了错会不会被师伯压在这里? 元始又怎么舍得! 或许他也想过封神后要为她改易师门,可混沌钟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是了,他竟险些忘了,当年她之所以早早拜师,那么小一点就在他面前长大,正是为了斩断和妖族的因果。 帝俊太一为日,羲和常曦为月,而希音,是天生的诸星之母。 三光者,日月星,这本是天生的同盟啊。 可她太能藏了,亲眼看着师妹身死,自己也两次直面圣人赌命,如此还是不曾出手。 也对,和帝俊交情不浅的人,怎么会猜不到量劫最后会有圣人下场呢。 当年本就是三清亲自拦路女娲啊。 元始圣人,于那一瞬领悟的绝望痛苦无法为外人道。 原来他私心里最看重的弟子,一心只惦记着通天这个正经师父! 通天就那样重要吗? 没人知道,在混沌钟出现的时候,天尊突然就很想问问希音,那他对她的好又算什么? 当年昆仑山上,通天年少跳脱多爱出游,明明他才是那个照顾她长大,陪伴她最多的人。 圣人最重面皮,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底添了一抹遗憾。 后来封神如她所愿。 在希音道君之前,五位圣人也要折戟低头。 圣人看着长大的小姑娘,成为光芒万丈的斗姆元君。 他把太乙打入凡尘历练。 又是很多年后,太乙救苦天尊回归,主动去天庭赔罪,也带回了他最心爱的弟子。 一切又回到以前的样子,可他仍旧觉得不满足。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大概是他在清微天枯坐许多年,等了一天又一天,却始终没有等到那个人的到来。 而他看着天庭的时间越来越久,所有的目光都被小姑娘吸引了过去,哪怕是欺负阐教弟子也好,她笑起来总是那么鲜活。 圣人不能入世,但圣人亦有喜怒哀乐。 大概越看伯邑考越碍眼的时候吧,元始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伯邑考占据了那孩子太多的时间。 凭一丝紫薇星命,从凡人一跃紫薇大帝,好大的运道。 可伯邑考终究只是凡人,所以诸事均要请教顶头上司斗姆元君。 她对人族一向照拂,伯邑考因此萌发敬仰之心也不奇怪。 伯邑考的眼神,逐渐染上了不该有的热度。 可天尊不止觉得他不配,还越看这个天道钦定的紫薇帝君越觉得碍眼。 并且固执的认为,所有的二代弟子老牌大能都配不上他家小姑娘。 元始天尊不会玩自欺欺人的游戏,但单以情爱来解释也太过浅薄。 纵然希音是极为优秀出色的弟子,可到他这样境界,能在初见就生起极大的喜爱之情,又何尝不是命运的注定。 所谓的喜欢,本就是最天然纯粹的事情。 昆仑山上初见那日,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是他的心动。 圣人把自己关在宫室里纠结了三天,终于彻底想明白自己的心意——这无关乖巧听话还是霸道桀骜,他就是见她则生欢喜。 以元始的霸道,喜欢的人就该留在身边 可他想了又想,连一个怀抱都是小心翼翼的。 然后,希音提出自己要远游混沌海。 而他没有挽留的立场。 好在,他们都有无穷无尽的时间;也好在,他抓住了小师侄刻意露出来的尾巴。 不愿意在洪荒证道混元圣人,那想来就是出身神魂中带着的混元气息的那一界啦。 他不会阻止小师侄的使命和自由,但游历万界的时候,遇到可以倾诉经历的故人,难道不也是件好事? 情字难,但又何必说出口。 永恒的陪伴支持,又何尝不是圣人用来表达的方式。 诸天万界那么大,但有缘总会相遇! 第1章 玄青界·突破 “大魔王……咳,主人,您这是要回玄青界了?” 希音离开洪荒后,被放出来的元华一路唠叨个不停。 也许是心虚自己之前那句恋爱脑,生怕希音还记得找道尊告状,它一直撺掇她在接个任务。 “要不再接个任务吧?我帮您找功德最多的。” 希音归心似箭,言简意赅道:“先回去突破。” 元华:我命休矣! 然而在回到神霄道宫后,其实谁都没有主动提起系统。 自无垠混沌进入玄青界后,连天地间的风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希音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天空,对着逐渐汇集的五色祥云微微一笑。 她没有回去自家的魔界突破,而是直接踏足神霄道宫。 “本尊,我回来了。” 道尊只平静的望了希音一眼,便催着她先去突破了。 “去吧,我会为你护法。” 其实她本来还想控诉本尊一番的。 希音无奈的摇摇头,感受到天地间无形的催促之意,也只能点点头,快步走向道尊指给她的宫室。 那就先突破吧,此世也该有第二位混元了! 她也知道,无论是道尊还是玄青界天道,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混元的突破,已经无关能量本源乃至于其他的准备。 大罗还有诸圣阻道之难,超脱世界之劫。 之于混元,境界到了就是到了,不会再有雷劫这些考验。 能走到混元的强者,和天道是相对平等的关系,就算是天道也没资格降劫考验这种大能了。 但道尊还是精心准备了一方灵池,里面全是来自鸿蒙灵脉的生机玉液。碧绿色的池水荡漾间,有无比澎湃的能量散发出来。 希音早就在洪荒突破过一次,回到玄青界反而感到更安心了。 她合衣踏进仙池之中,盘膝而坐,闭目感应起自身大道。 就如之前在洪荒做的一样,希音逐步放开心神防御,开始了心合天道的过程。 同样至高无上,但玄青天道可比洪荒天道大方多了,自身万千法则任她窥视翻阅。 混沌、阴阳、轮回、生死、时空。 一条条最是珍贵又强大的大道,被希音自带的吞噬大道夺取复制,然后又融入自身,带来新一轮的道则圆满。 无形的清心道音在六方主世界响起,祥云金花种种异象来得极快。 层层大阵开启,诸多先天法宝纷纷显化威能。 东皇钟和绝情剑光耀四方,道尊的身影则是一直守护在希音闭关的静室之前。 神霄道宫最高级别的防护被开启,闻讯赶来的诸位道门掌教皆不敢有所擅动。 自仙界开始,玄青六界的天空上各色烟霞流动,五光十色的云彩异彩纷呈。 诸界大能一看就知道,这必然是出了大事,天道虽然在此任道尊就位后比较活泼,但也不至于如此显化异象。 而诸位大罗从天道那里得到的信息更多,纷纷将意志投注到到仙界之外,只等着为自家魔尊庆贺。 闭关百年,随着静室内的希音踏出最后一步。 自神霄道宫开始,有无量光华在仙界亮起,璀璨夺目的大道之光让整个玄青界都黯淡了下来。 混沌昏暗的六界之中,只有仙界的神霄道宫是明亮夺目的。 道宫恢宏的虚影之上,有一位仙气飘飘的青衣女仙独立天地之间。 凡是玄青界生灵,无论身处六大主界,还是无量小世界的生灵,都能看到希音长身玉立的身影。 日月同辉,一轮柔和的明月缓缓升起,煌煌大日伴随在太阴身边,无垠星空上的群星闪耀,星辰之上的气运同样随之而动。 希音被天道加持了群星之主的位格。 洪荒能给的,玄青界难道给不起! 玄青界天道欢欣鼓舞的心态没有任何遮掩,所有跟天道有关的生灵都能感应到整个世界的喜悦之情。 “这是混元!” “有人证就了混元境界。” “天道在庆祝,是我们世界的第二位混元诞生了!” 神仙妖魔,各界修炼者皆为之感叹,激动者甚至在为之落泪。 大家都是出生在玄青界,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世界更加强大。 唯有仙界各大道门中人,欢喜之余皆是无言,都觉得有种不知如何言说的为难。 “神霄道宫,难不成是道尊更进一步?恰好五大道门的掌门都去朝见道尊了。” 上清派道子一言挑破天机,“应该不是,天道不会给道尊庆祝的。” 诸位长老闻言侧目:“你这话,倒是一针见血。” 蓬莱圣女则是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颤抖着声音道:“能在神霄道宫突破的又有何人,不是道尊,总不能是魔尊吧?” 道门大佬面面相觑,这还不如让道尊突破呢! “魔尊成道了。” 有魔界大罗苦笑着出声,清瘦苍老的面容上是种种复杂的情绪。 没有人主动出声应和他。 在希音魔尊的道宫之前,所有魔道大能都默默的看着天地间的浩大异象。 玄青魔道已经接受了道尊的霸道,以及由希音魔尊主宰魔界的命运,但谁能想到此任魔尊会突破的那么快? 自道尊横空出世前,谁都没想过,第一位混元强者居然会是从散修中杀出来的。 事实上,对于道尊的突破大家多少还能接受。 希音道尊,那是生来就有道体,自带预知和天眼神通,在凡间时出生就能见鬼。 就连被家族抛弃后,都有元清宗掌门刚好游历到人界。 如此气运,如此资质! 仅仅修炼百年就突破金仙成为元清宗大师姐,就这还是祂一直在藏拙,甚至撕裂了自身真灵炼化第二元神,刚好逃出灭门之劫。 道尊的人生是传奇中的传奇,证道混元也不奇怪。 可魔尊,不就是道尊斩出的心魔吗? 她居然也能如此快速的突破! 难道名为希音的女子,就注定如此不凡吗? 魔道大佬们均是悲喜交加。 好消息,自家魔尊突破成了顶级巨佬。 坏消息,自家魔尊和道门道尊穿一条裤子的! 她甚至就连突破都选在了神霄道宫。 可见魔尊真的是,一点信任魔道中人的意思都没有。 魔道大罗们欲说还休,生怕被同僚抓住小辫子,背地里找魔尊告状。 就在这时,那尊巨大的女仙身影缓缓睁开眼睛,环视了诸方世界一眼。 璀璨壮阔的群星高悬天际,星辰在为自家主人庆贺。 有紫色朦胧的灵气遍布仙界,圣洁之光照彻无量世界。 天降甘露,地涌灵雾,虚空中生出无数金色的云雾,功德金莲不要钱的落在神霄道宫之中。 种种异象难以言表,有天女散花,有青莲虚影遍布,也有彩霞云光漫天。 玄青界整个世界都是神圣的,那被天地特意放出来照耀诸天的青衣女仙,一呼一吸间都无比圣洁,道韵中又带着无以名状的大恐怖。 ——这就是混元! 来自亘古又至高无上的天音响起: “礼赞清圣玄元希音魔尊!” “礼赞清圣玄元希音魔尊!” “礼赞清圣玄元希音魔尊!” 天音响过三次之后,众生皆随之而拜:“见过希音魔尊!” 第2章 任务的开端 希音的法身只是看来一眼,就让心思各异的诸界大能都自觉收起了所有小心思。 看着那道无比恐怖的身影,哪怕还相隔着界域之远,只是气势也一样让人心悸胆寒,唯有跪下行礼的本能还操纵着自身肉体。 无论是大罗还是金仙,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混元之下皆蝼蚁。 哪怕魔尊只是在平常的呼吸,照样一记眼神就让这些位高权重的大能感觉自己动弹不得,不过是随手可灭的垃圾而已。 仙界道门,有几位长老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法身,苦笑着摇了摇头。 “难怪道尊成道之后就去灭了天族,这就是混元的强大,也难怪……” 也难怪道尊不惧天道的恶意,非要为自己师门报仇。 不止道门,玄青界生灵终归还是欣喜的。 片刻后,天穹上巨大的女仙法身消失,位于静室内的希音睁眼起身。 异彩纷呈的各种异象和各界灵脉处的灵气喷涌却还在持续着。 玄青天道高兴的像是祂自己超脱了一般,一起手就准备先显摆个三年五载的。 五大道门的长老们脸色僵硬,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道尊突破的时候,天道可是就差下血雨了。 道门中人一向畏惧道尊的酷烈手段,此刻纷纷眼神乱飞,也是难得为道尊抱起了不平。 道宫前的几位掌门面色严肃。 道尊本人则是不以为意,祂就这样静静在神霄道宫前守候了百年。 直到静室打开,一身青衣,愈发仙风道骨的女仙从中走出。 “诸位都来了啊!” 希音眼中神光流转,对着几位掌门,还有躲在仙界围观的诸位道门大罗点点头。 本尊不喜欢道门先辈,她自然也不会对这些人太客气。 “唉!” 躲在空间夹缝里的元清宗祖师发出一声叹息,随后就识趣的转身离开了。 他原本以为希音走了一趟洪荒界,会理解一点他的处境。 可现在看来,这丫头的态度跟希音道尊简直一模一样。 祖师也不是想求道尊给个好脸,只是终究不希望祂一直耿耿于怀。 当初的事,谁都没得选。 道门代代占据着道尊之位,但道门也代代没有突破,希音之前的八任道尊都只是大罗。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玄青界还会是洪荒的盟友,而不是被洪荒界慢慢吞噬吗?道祖的虎皮又能扯多久? 所以在那个预言出现后,元清宗祖师没有犹豫多久就同意了。 只能说世事难两全,但祖师从来没有后悔过。 哪怕希音恨他,可起码还能活着恨他,元清宗也有望复活。 他这一走,也带走了多位远远观望道尊态度的道门大罗。 他们这些老不死还是去外界搜罗资源,来发展玄青界吧! 兴许等元清宗复活后,道尊的心结也会随之解开呢。 碍事的人都走了,希音的目光落到本尊身上,这才嫣然一笑。 她语气温柔:“我突破了,玄黄功德环也填满一多半了。” 这些都是好事,所以你也该开心一点了。 道尊微微一笑,只问:“谁让你去洪荒的?” 说话时,祂的目光似有似无,盯上了元华。 希音前些年在洪荒面对的都是长辈,看见这个表情,一秒警惕起来,“我自己想去的,这样收集功德和突破实力都更快。” 她抬手就把五彩光团子收进袖口。 供出斗姆元君是不可能的,人家给她送了光明本源。 小系统以后还有用,也是要护着的。 希音左右看看,然后盯上了站在道宫门前的五位掌门。 她笑得一脸祥和,“你们可是有事?” 魔尊的潜台词:你们最好是有事来找道尊。 “见过清圣玄元魔尊,恭喜魔尊突破混元,我们这就要离去了。” 眼看魔尊突破后,也跟道尊一样没有要开讲法会的意思,几位道门掌教上前行过礼,就准备先溜之大吉。 道尊虽然语气平和,但祂杀人灭门的时候也是这样波澜不惊的。 几位掌教转身就走,魔尊您还是自己扛着吧! 希音立马喊住了这几人:“你们先别走。” 然后她一脸恳切的看向道尊,“在洪荒待的好累啊,我想回去休息了。” “本尊你先跟这些人聊聊,处理好这百年来的道门事务。” “我都是混元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几位道门掌教闻言止步。 他们是真有事要说,只不过这些事在道尊心中没有魔尊重要而已。 道尊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希音。 直到希音被祂看得有些无地自容,而几位掌门在威压下都快站不住了。 道尊这才叹了口气:“我一直都想复活宗门,但从没有要用你的命去换。” 祂知道,洪荒界肯定有很多奇遇,可洪荒的奇遇是要用命去拼的。 看着希音这么快就突破了混元,道尊却还记得她一身是血的模样。 “你以后少去冒险,累了就赶紧回去休息吧,洪荒界最好还是不要去了,那些人都……” “累。” 希音用一个字治好了素来沉默寡言的道尊,难得一见的语重心长。 “罢了,有事记得唤我。” 道尊缓缓转身,带着几位掌门回了神霄道宫。 希音则是一步踏出,回到自己在魔界的宫殿内,收起诸位大罗的贺礼。 “知道你们高兴,今日魔界开宴。” “只是我有一句警告,尔等最好别仗着我的势,去跟道尊为难。” 魔道大罗们点头如捣蒜。 “我等知道。” “尊上放心。” 希音是真的放心,她都突破了,这些人想搞事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 玄青界一共只有两位混元,她和道尊同为一体,魔界这些人再怎么找事也找不到道尊头上。 “如此,瑶光会招待各位。” 希音只露了一面,自有道宫内的亲信属下,出面负责招待这些大能。 回到寝宫内洗漱一番后,叮嘱过元华慢慢挑选任务。 她终于能心无旁骛的睡了过去。 就在希音想歇一歇满是算计的心神时,熟悉的无形无相的力量凭空出现。 天道出手,悄无声息的捞走了绝情剑。 希音只是翻了个身,待在枕头上的东皇钟看得目瞪口呆。 天道:“吾要问祂一些事,你尽可随意。” 绝情剑轻轻嗡鸣两声,表示天道说的没错。 然后祂顺从的就被天道之力带走了。 绝情剑已经能想到天道要问什么了。 毕竟跟三生世界回来时不一样,这次希音虽然突破了混元,可从灵魂中就散发着深深的疲惫感。 这进度跟天道预计的可不一样,不问绝情剑,天道总不能去问道尊吧? 道尊不给天道撅回来才怪了! 东皇钟也知道希音是默认了天道的行为。 祂不爱到处游逛,也不喜欢化成人形,干脆安静的蹲在枕头上,就这样守着休息的主人。 第3章 来自孔宣的任务 等希音精神饱满的醒来,就看到绝情剑被天道又重新加持了一番。 而性情跳脱的元华,则是对着一方光屏不停的揉着眼睛。 小系统看上去被恶心的够呛,但因为她在休息的缘故,硬是强忍着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希音眨了眨眼睛,从被子里伸手揉了五彩光团子一把,“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要不要我去给你出气?” “大魔王,你醒了。”元华扭了扭光团子外表,“其实也没事,我就是眼睛脏了。”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元华说着话,还把光屏转向希音能看到的方向。 【太清圣人搬到玄都城……孔萱大姐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玉成了蚊道人和玄都的好事……孕灵丹……催生……】 一大堆奇形怪状的恶毒文字映入眼中,这让刚醒来还有些困倦的希音立马就精神了。 “什么叫我师兄被左拥右抱了?” 希音从床上坐起身来,语气有些抓狂,“元华,你是不是想报复我把你关了一个世界,专门找些脏东西来恶心我的” “如果这是报复的话,那你成功了。” 五彩光团子忽闪两下,看到大魔王清醒了过来,这才恢复自身本来的亮度。 “这是另一方世界真实发生的事?” 元华补充道:“没看我也被恶心的不行吗?” 报复是不可能报复的,大魔王对它其实还行,在面对道尊时也是第一反应先护着它。元华嘴上不说,心里已经认可了这位宿主。 希音没什么赖床的习惯,起身后为自己选了件全新的天蓝色道袍,此时已经走出了寝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这又是那个脑子有毛病的小世界?这种男频的意淫你看它干嘛?底层逻辑不够,这些世界自己会走向崩塌的。” “任务呢?你选出来了吗?” 元华原本是立在希音肩膀上的,它眼珠一转,又投了方新的光屏到希音面前。 【师妹,帮我走一趟新世界如何?为兄自有功德奉上。】 【动漫洪荒界任务——帮助东海林家大小姐,拯救被恶蛟覆灭的家族。】 两条信息一上一下,前者来自洪荒主世界的孔雀大明王菩萨。 后者就是元华挑选出来的任务。 希音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这不仅不是那些混乱无序的小世界,而是一方完整大罗世界的未来?” 元华其实也没见过这种世面,话里还带着点不确定,“这个……据说这未来是万千可能性中的一种,但是预见到这种未来的大明王信徒有点多。” 元华没把话说完,但希音已经懂了。 孔宣出生在龙凤之劫后的妖族,他性情直爽,为人极讲道义,自身俊美无涛,又是武力值和容貌都超高的大佬。 这样美强惨三方面都拉满了的大佬,诸天万界中对他天然抱有好感的生灵可是不少。 在师兄世界这种可能性出现后,日常在灵山修炼打架的孔雀大明王,突然就被怨念刷了满脑子。 他的信众和追随者吐槽太多。 这让孔宣也不免心有感触,菩萨开始撸袖子,是想知道又有人在挑衅自己了,准备找架打的。 结果一看发现是这种恶心事,孔宣估计是不愿意亲自去处理,刚好多宝又通知他截教多了位在外做任务的师妹。 可不就有了主系统下发的这个任务。 至于东海那个林家,估计是元华随便找的。 希音一路走出道宫,原本还准备和天道说说话的,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想去这方世界看看的心思。 “就接这两个任务吧?” 元华在她肩膀上跳了跳:“可是那个世界位置很偏僻,平时都没什么人进去的,林家大小姐给的功德可能少些,我平时都是给你选功德最多的任务。” 元华能理解希音的匪夷所思,毕竟它也没见过修炼到大罗,还被人左拥右抱的大佬,更别说那可是孔宣。 但是,这样一来,功德的收获可能就不如之前了。 大魔王很需要功德,平时主系统那边的功德任务,都要它选了才能轮到其他系统的。 元华很不情愿便宜了自己那些同事。 好么,霸道系统竟在我身边。 希音犹豫了一下,然后坚定的点了点头,“孔宣师兄都发话了,还是走一趟吧。” 当然,更重要的是,突破混元之后希音更有底气了,也有了看戏的心思。 早在三生世界,她就被三清看热闹的行为,气得憋了一肚子的火不敢发。 现在能找个简单的任务,也该换她去看看大师伯的热闹了。 那方名为师兄的世界,孔宣给出的介绍可是不少。 有难得一见的绝色太清,还有那位酷爱泡澡的师父,以及覆面系钟爱种田的二师伯。 最重要的是,那方世界是三清和道祖在博弈。 能看到这种热闹,只要不让她倒贴功德,希音都是拒绝不了的。 元华:“好的,任务接取完毕。” 小系统腹诽着,该说不说,那位穿越者男主也是个人才,居然能想出给玄都送小妾的心思。 希音抬头仰望着天空,“尊上,我做任务去了,您帮我看着点周天星辰。” 在玄青界,星辰代表的是和外界接触的世界屏障。 希音倒不奇怪天道肯划分这部分权柄给她,只是这里的星辰就不能跟洪荒一样让道身负责了。 天地间吹来一阵温暖的风。 〖小心行事,不要再冒险了。〗 希音微微一笑,而后远远传音通知了本尊一声。 “元华,咱们走吧。” 五彩光团子疑惑道:“可是我还没有收取那位林家大小姐的本源。” 希音淡淡道:“不用了,以后的任务都不用收取本源了,用功德就好。” 元华愕然:“您要直接用本体去做任务吗?” “也就是说,我可以……” 希音点了点头:“对,你以后都不用隐藏了,想出来就出来,想去我神国就去我神国玩。” 小系统欢呼一声,“好耶,大魔王你放心,我可会伪装剑穗了,绝情剑都没意见。” 在希音神国里,替她处理各位大罗贺礼的绝情剑闻言表情一愣。 不是,谁说我没意见的? 第4章 东海散仙 水色如烟,波涛荡漾。 东海之上,一方不为人知的岛屿上,沿岸遍植各色花木,诸多建筑前更有诸多名花奇卉,本是一方小家族的安然聚居地。 此刻却是满地血色,哭嚎声不断。 一条通体黑色的蛟龙在岛上盘旋着,粗壮的身躯时不时碾碎一栋小楼,再从角落里抓起几个想要躲避的修仙者吃掉。 “呜,爷爷,父亲。”年轻女子凄厉的哭声在希音耳畔响起,“神啊!求求您,救救我的家族吧!” 希音问元华:“这就是二号任务目标?” “对,就是这里。” 还是没能把自己伪装成绝情剑的剑穗,元华此刻躲在希音头上的玉冠上,把自己装成了一颗五彩的神珠,闻言轻轻在发冠上摇晃了两下。 “其实这动静不算小,但谁让蛟族人在海上布了结界,截教弟子没事也不爱打扰散仙的生活,可不是就酿成了悲剧。” 突兀的女子哭声响起后,耀武扬威的蛟龙张开了血盆大口,一边把爪子上的老头往嘴里丢,一边嘲笑着妄图求救的林家大小姐。 “救你,我倒要看看谁能救你?” 它那无比粗壮的尾巴如闪电般一摆,循着声音就想给那女子当头一击,砰然一声又打碎了一方石屋。 年轻女修从房屋里翻滚着躲开,闻言脸上尽是绝望,一派六神无主的样子。 “你们蛟族这般伤天害理,就不怕截教仙人知道吗?” 她只能搬出传说中的圣人教派,企图威慑这条恶蛟。 “截教?” 蛟龙咧嘴嘲笑道:“截教确实厉害,可截教占据东海才多久?海上从来都是我水族的地盘,他们不会知道的。” “是吗?” 回答它的是一道轻柔温雅的女声。 “谁在这里?出来!” 蛟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左右张望着找人。 在它找到人之前,希音先笑着回它:“可是我觉得你的话不对!” 然后她出剑,在那位人族老者落到蛟龙嘴里之前,透明的剑光先一步加身。 “啊!” “前辈,我蛟族也是一方……好痛!” 剑光分化,千万道剑气带来凌迟的痛,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龙肉被削下,蛟龙痛的连话都没说完,只能在岛上翻滚着身体。 希音认真出场的时候,卖相那都是非常好的。 在林家人看来,突然出现了一位仙风道骨的绝色女仙,面带慈悲微笑,独立半空之上,杀了蛟龙的长剑被她随意挂回腰间。 “我族……啊!” 黑蛟还没死,痛的连连嘶吼,“我族,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希音就这样看着它口出狂言,直到蛟龙彻底一动不动的死掉,岛上多出无数肉片和一具光滑的龙骨。 然后她才道:“东海这一片都是本座隐居的地盘,又岂能容你等恶蛟作孽。” 哪怕不接任务,希音也不会允许有人在东海上做下如此恶事。 若非蛟族叛乱事关龙族上天的世界主线,她应该会直接灭了所有的蛟族才是。 反正以龙族的淫乱本性,只要他们想,抓来海蛇交配几回,就能生出一堆的蛟龙,东海的蛟族也不会被她灭绝。 眼看希音没有收取蛟龙尸体的想法,岛上的林家人颤颤巍巍从各处角落里冒出来。 除了付出功德的林家大小姐,这些人都相信了希音的话,还真以为自己遇到了潜修的大能。 白发苍苍的林家族长,很快御剑飞到希音面前。 修仙者神完气足,这老者在半空一记跪拜,“多谢前辈救我林家,敢问前辈遵名,我林家愿意为前辈修建金身,日日焚香祭拜。” 希音温和一笑,用灵气扶起下跪的老者。 “本座希音,东海散修,无非路见不平而已,尔等不必挂心。” 林家族长起身后,又是坚持弯腰一拜,“多谢希音道君,小老儿林晓,道君高风亮节,我等却是不能不谢的。” “我林家擅长种植,以养出过七彩养魂牡丹,在这海上也算有些薄名,前辈可要来我林家坐坐?” 希音笑着拒绝了:“多谢长者好意,我就不去了,你们还是休整一番自家吧。” “蛟族性情霸道,我会跟截教弟子通报一声,林家可以放心在东海住下。” 希音能听到岛上有人在商量要不要搬家,连忙出言安抚道。 这方世界,大陆上有男主和道祖要交锋,妖族和佛教也是谁都没安好心,那才是波折不断,东海还是挺安宁的。 希音自己是初来乍到,因此就搬出了截教的名声。 也是听到她提起截教,林家族长林晓才暗暗松了口气。 看希音穿了一身青衣,他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一堆五颜六色的漂亮灵花,以青蓝色牡丹为主,在希音面前摆了个满满当当。 “还请前辈收下这番心意。” “不必如此,我不爱打理灵植。” 一个坚持要送,一个则是已经暗中收取了需要的报酬。 希音又劝了好一会,这才御气离开了林家小岛,准备回到自己居住的岛上。 其实她也不算撒谎,因为她是真的住在这周围不远处。 希音上个世界在金鳌岛上住了很多年,想在东海选个没人的岛屿还是能轻松找到的。 不去截教倒不是近乡情怯,而是她有些无非直视这位上清老师。 主要希音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师说,我要针对您护着的玄都大师兄和玄都小法师。 她自己就能办到的事,何必让老师为难。 希音一进入这方世界,就先去打听了截教圣人的行事和风评。 结果很有意思——这里的老师性情更鲁莽直接一些。 而且他不仅有爱泡澡的习惯,还把这爱好传播到了截教里,如今三教弟子都知道上清圣人对泡澡的爱。 这让希音暂时止住了准备去金鳌岛的脚步,毕竟她没有和人一起泡澡的习惯,就算是最亲近的三霄也不行。 她为自己选择的岛屿改名为玄青岛,在岛上搭建了一方简单的竹楼居住。 至于阵法,装饰等等,都被她交给了神国内的道兵。 希音在海面上飞遁,正要赶回玄青岛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故人的声音。 “前面的师妹,先等等贫道。” 第5章 故人 东海之上,孤舟渺渺。 一叶扁舟之上,回家探亲的黄龙道人含笑招手。 他一开口就是,前面的师妹等等。 希音这方世界还没有拜师,当然不肯承认。 她脚下遁光停住,回头解释道:“黄龙道友恐怕认错人了。” “在下希音,只是个普通的东海散仙,倒也曾有缘听过截教圣人讲道。” 希音外露的修为在准圣层次,毕竟要针对的是人教,她想冒充的是镇元子这样的隐居大佬,而不是要让自己扮猪吃虎受委屈。 “道友当真不是截教弟子?” 黄龙却不敢信,目光犹疑的打量着希音身上的道袍和头上的莲花冠。 他之所以开口喊师妹,就是感受到了希音身上自带的清圣气息,这一看就是道门正统。 东海的女仙,那就应该是截教弟子了,因为并未听说过希音的名声,所以他喊的是师妹而不是师姐。 希音果断摇摇头,“道友恐怕认错了人,要找截教弟子,该去金鳌岛上才是。” 至于不是截教弟子这种话,她是不会明说的。 这方世界要和玄都为难,玄都的师父太清大师伯最擅长推算,到时候太清把这话给她师父一说。 哦豁,希音可不想被自家老师清理门户。 黄龙似信非信,突然间眼睛一亮:“希音道友若是散仙,又如何能认识贫道?” 其实他也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死缠烂打了。 但黄龙一看希音这清正姿态,就觉得这合该是自己师父喜欢的晚辈,正想说和希音交个朋友。 他本是回家探亲,在龙族听说了林家岛之事,找上希音的本意是想认识一位截教新师妹的,以及看看是谁想插手龙族之事。 不料自己在看到人后,竟然突然生出把人带去昆仑山给老师看看的想法。 希音也一直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这才让黄龙更想跟她理论一番了。 希音含笑一指前方的玄青岛:“贫道虽一直在东海隐居,倒也听过阐教十二金仙的大名,如何能认不出来道友。” 黄龙抓抓脑袋,他还是有点不信,道韵清正至此,又居住在东海之上,难道师叔会不喜欢这样的弟子? 可他已经发现了希音修为比他还高,这样的人应该也没必要骗他 不过,黄龙看着这位道友深厚的修为,突然想到还有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当年的紫霄宫三千客,若希音道友也是其中一员,曾经听过道祖讲道,这一身道门气蕴就可以解释了。 不知为何,他突然就心生把人带去昆仑之感。 师父会喜欢这位道友的,清正自然,若她是截教弟子,老师应该也会欣慰一点。 就算不是,也能让老师看看这位道友的来历。 毕竟东海上突然多出一位他都看不穿的道友,这可未必是小事。 黄龙一声不吭先将小舟收起,跟希音一样御气站在空中。 然后他画风一转:“道友既然在东海隐居多年,想来已是看惯海上风光。” “恰好我要回昆仑山,您可愿随我去看看昆仑的景色?” 黄龙不动声色用了一个您,希音虽察觉了这份试探,却也没有反驳。 昆仑么? 倒也不是不能走一趟。 她先暗中传音问了一声元华,知道现在的孔宣还呆在不死火山修炼着。 那第二个任务就不用急了。 希音缓缓点头,“昆仑山,我非妖族,走一趟昆仑倒是也行,只是不会打扰贵师门吧?” 黄龙背后掐诀的手停住,看似毫无防备的摸摸脑袋,“道友放心,老师本就有开讲法会的打算,这算什么打扰。” 希音只是笑笑,通知了道兵守护好岛屿周围。 两道遁光依次划过东海之上。 准备叛变的蛟族依旧野心勃勃,东海表面上还是一片宁静,然而诸方大能的目光已经垂下,远远关注这一场叛乱。 希音照顾着黄龙的速度,半月后才到达昆仑脚下。 就在两人先后爬山的时候,金鳌岛上的多宝道人也得到了新的情报。 青玄岛希音道人,一出世就很惊人的大罗强者! 截教从来不知道这位存在,可就那出手的剑气来看,这位定然也是一位大能。 “有意思。” “龙族守护的海眼被人盯上后,突然就蹦出来这么一位隐士高人么?” 多宝看着玉盘上被剑气切割好的一片龙肉,缓缓笑了。 用剑的,跟老师手段有些相似的,还能让黄龙邀请去昆仑山做客的道家高人。 截教大师兄心说,看来自己也要找个时间去拜访一番。 其时希音正在爬山,黄龙道人在她身前引路。 熟悉的白玉阶梯,不同的雕栏玉砌,这里的昆仑山更加 昆仑山上时有二三弟子出没,谁都没觉得希音出现在昆仑有那里违和,大多数弟子都是对她微微颔首。 太乙还问,“黄龙师弟可是收了弟子?或者这是那位师侄吗?” 黄龙回头,这才发现希音一身修为比之前更是收敛了无数倍。 希音微笑,混元气息不藏好,那她还玩什么隐藏身份呢! 难道要让元始圣人发现,天地间突然又多了一位圣人吗? 黄龙温声解释:“师兄说笑了,这位是东海的希音道友,我带道友来昆仑游玩,自然要先去见过老师。” “如此,那我也一起吧。” 太乙跃跃欲试的想凑热闹,“道友来自东海,为何不曾拜入师叔门下?” 希音一脸无奈,难道是个人就要问一番吗? 早知道她就给自己选个魔族身份了,就是人人喊打,也好过到哪都被怀疑身份。 “贫道,只是更偏爱隐居一些。” 太乙眉梢一挑,“原来如此。” 你偏爱隐居,然后被我师弟几句话就请动了? 希音也没解释,自己不来黄龙就要联系多宝的事。 在太乙准备继续提问之时,玉虚宫到了。 踏进白玉宫殿,有白衣圣人端坐其上。 一身白色道袍,道袍上饰以金色纹路,腰间也是同色的金色扣带,于清正中更显几分霸气。 目光在往上看,就能发现圣人只露出完美的下半张脸,从鼻梁往上,全都被一张线条优美的金色覆面遮住,就连满头青丝也被这张覆面衍生的枝条牢牢扣在脑后。 霸气、沉稳、又保留住几分斯文清正的气质。 然后圣人一句话惊呆了两个徒弟。 “道友这般修为,何苦逗我这两个弟子玩。” 黄龙脸色一白,这才发现自己有多胆大。 连师父都要唤一声道友的人! 这一声道友也让希音爽了! 她仰着头,看向那金色的覆面,对上圣人平静淡然的眼神。 “非是我要寻两位小道友玩,是您家弟子认错了人,黄龙小友以为我是截教弟子,这才……” “在下就是东海普普通通的一位散仙,这两位小友实在是冤枉了贫道。” “是么?” 圣人颔首。 可是,黄龙认不全紫霄三千客,难道他还能认不全吗? 第6章 游昆仑 不是紫霄三千客,亦并非开天前的三千混沌神魔之一。 但就是突然出现了一位修为不亚于他的大能。 清淡如莲的女仙弯腰一拜:“在下希音,见过玉清圣人。” 元始圣人抬手,指向最前方的白玉蒲团,“免,道友不可被流言骗了,本座并非苛刻礼节之人,在玉虚宫无需多礼。” 守候在一旁的太乙和黄龙被这话噎的有些无言,老师您要是不重礼数,洪荒怎么会有这些传言,都说咱们阐教圣人才是严厉的性子。 希音则是会心一笑,当真老实不客气的上前几步,随意坐了下来。 殿中飘荡着一缕清香,还是她熟悉的黄中李花叶制香的味道。 诸天万界太大,世界也太多。 其实希音自己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又回到了洪荒,见到了本以为要多年不见的故人。 看得出来,这里的师伯虽然没有记忆同步,但对她的好感度天然就很高。 在她出神的时候,圣人冷眼看向两个徒弟,很快就让太乙和黄龙一起告退了。 希音也很好奇师伯屏退徒弟是想干嘛,总不能她这就露馅了吧? 她试探道:“圣人可是有事要说?” 元始温和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倒也无事,只是我看道友炼器手法不错。” 希音注意到被元始注目的是绝情剑上的剑穗,不由表情复杂了一瞬。 她还没蠢到公然摆出前世二师伯所送的法宝,但炼器过程中确实不经意间用了些玉清所授的手法。 白皙的手指轻巧解下腰间的剑穗,举在半空中方便他看得更清楚一些。 希音坦然问:“圣人说的是这个?” 这是一串很漂亮的剑穗,在雪白的凤凰羽毛上点缀浅蓝色珠玉为饰,下面还坠着长长的银色流苏。 这样皎洁温柔的剑穗,正配眼前温柔清正的女仙。 就是这手法,元始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熟悉。 莫非天下还真有与他心灵相通之人? 任元始的脑洞在大,也不可能想到这还是昔日玉清圣人亲自教导出来的成果。 圣人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已经看过了。 他沉吟着道:“小友既非截教弟子,想来也并无师长,可愿留下,与本座论道一段时间?” 希音:他来了,他带着熟悉的考验走来了。 她反手拂过腰间,把剑穗挂回绝情剑上,期间还被绝情剑轻轻拍了一下手掌。 希音又摸了摸绝情剑,示意它别闹小脾气。 元始把这一幕收入眼底,眼中迅速划过一抹笑意,却并不出声,而是安静等着希音的回答。 “这……” 在她思考的期间,圣人也取出三宝玉如意,放在膝盖上缓缓打量着。 希音汗颜,若非是她,换个人在此都会以为元始这是威胁吧! 可她知道,师伯无非是在想,要不要给三宝玉如意也加个吊坠装饰一番。 一声轻叹过后,希音抬眼微笑,“圣人相邀,贫道自然却之不恭。” 白衣圣人便起身,几步走到她跟前,伸手做了个虚扶的姿势,“道友初来昆仑,不如先和贫道一起看看此地风光。” 希音从蒲团上站起,再一次和师伯把臂同游。 两人从昆仑山前山开始游览,至于目的地,只看元始行走的路线,她就知道目的地是玉虚宫后殿的炼器室。 就这样,希音又在昆仑逗留了许久。 她本来是准备见一面师伯就走的,以圣人的眼力,应该能看出来她不至于掺和到蛟族叛乱之事。 不料元始非要留她论道,还招来门下十二金仙,让自家弟子纷纷喊她前辈。 当然,希音也要承认。 二师伯那一声声的道友,让她听得心花怒放,忍不住在昆仑一留就是三年。 这三年中,她简直有种梦回当年的昆仑山玉虚宫的感觉。 同时希音也彻底打消了坦白身份的心思。 坦白什么坦白! 她还想听师父的那声道友呢! 至于二师伯,别管他自己适不适应,反正希音很适应他这样的态度。 温文软语,事事迁就。 既然不用坦白元始也会迁就她,那坦白的意义何在呢? 让师伯和师父开始新一轮的争徒弟吗? 这三年里,元始也曾取来黄中李枝丫为她炼器,这让希音甚至一度觉得,自己还活在上个世界的昆仑山。 但圣人脸上的霸气覆面,又让她很快清醒了过来。 第一次面对元始她还有些拘束,这次可就好多了。 玩够了之后,在元华的死命催促下,希音那是铁了心要走。 她该去见孔宣了。 离开昆仑时,希音带走了一张金色的流苏面纱,只能遮住眼睛以下的下半张脸。 元始几番挽留无果,亲自把这位新认识的好友送到山脚下。 他只觉得世间难得有位知己,希音的行事做派处处都很合他心意。 圣人微带不舍道:“道友回了东海,可要记得经常来昆仑看看。” 希音洒脱的摆摆手,“道友放心便是,炼器之道上,或许将来我还有求于道友。” 诛仙阵中走了一遭,她最近都不怎么喜欢白衣,因此一身水蓝色长裙的女仙脚下有剑光亮起,遁法运转间很快就离开了昆仑山。 “道友寻我,自是好说。” 元始负手而立,站在山脚下的白玉阶梯前的,静静的目送希音离开。 阳光的影子穿过山间枝叶,灿烂的阳光落在他金色的覆面上,能看到圣人隐约上翘的嘴角。 要说没有想将此女收入门下的念头那肯定是假的。 难得看见个处处合他心意的知己,元始哪里舍得放手。 但看她好像很在乎辈分的样子,圣人又决定要缓缓图之。 而此界最毒舌的太乙,已经把希音的消息传给了男主,也就是太清门下的小徒弟李长寿。 偏偏李长寿除了太清,还拜师在人教宗门度仙门小琼峰门下。 小琼峰人来人往,包括男主的乖巧师妹,飒爽绝美小师叔,最坑爹的是度仙门掌门是个大嘴巴,这消息自然没能保密多久。 继李长寿这位“玄都小法师”是大法师的私生子谣言之后。 现在整个洪荒都知道,玉清圣人突然就多了位红颜知己。 来自东海的散仙希音道君,被黄龙真人带上玉虚宫,在昆仑交流了三年的炼器之道。 第7章 结识孔宣 正主往往总是最后听闻谣言的那个人,但洪荒不一样,圣人们俯瞰天地如掌上观纹。 希音还在赶去凤族的路上。 玉清圣人已经通过广成子放话出来,说希音道君是他玉虚宫的贵客。 在本世界男主李长寿终于听闻的时候,谣言已经传成了——天下人谈起玉清莫不是规矩森严,唯有希音道君一入昆仑就如鱼得水,玉清圣人还亲自挽留道君留下。 在小琼峰传播着惊天八卦,隔壁峰头的师妹握拳,振振有词道:“这不是红颜知己是什么!” 才从密室里出来的苟道流男主,李长寿差点一头栽倒地上。 他果断转身,又重新回了自己的密室里。 “这消息,不能也是从我这传出的吧?” 无意中招惹到了二师伯对李长寿一脸绝望,认真整理起自己的情报库。 已知:这位道君突然冒出来,走一趟昆仑就成了玉清口中的小友。 从太乙真人那边的消息来看,红颜知己不一定,但元始圣人摆明了很喜欢这位道君。 这位是真正的玉虚宫中客。 那么问题就来了。 李长寿自认对洪荒流的情报了解不少,却从来没听说过有一位散仙大能名唤希音? 这位大佬不能是他的同类吧? 女频?还是带攻略系统的? 敢去攻略玉清圣人,这是勇士啊! 李老六苦思冥想着,传音玉符和周身道韵突然一动。 太清道韵缓缓凝结成先天道文:真?假? 刻着‘玄都小法师’几个字的玉符也亮起,来自玄都大法师的温柔声音发出疑问:“长寿,你可认识那位道君?” 李长寿当即对着太清观的方向恭敬一礼,“老师,半真半假,红颜知己是假,师叔看重是真。” 然后他才拿起玉符,回道:“师兄,我真不认识那位道君。” 玄都的声音似笑非笑:“是吗?可是据为兄所知,消息就是从度仙门传出去的。” 李长寿无语,自家掌门真的该敲打敲打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他擦擦头上的冷汗,讪讪一笑,“师兄,你听我解释……” 李老六辟谣辟的焦头烂额就不提了。 天庭兜率宫中,银发圣人唤出太极图开始推算。 与此同时,东海金鳌岛上,通天圣人也在掐算着希音的来历。 就在前不久,多宝第三次去玄青岛拜访希音,结果却是失望而归。 胖乎乎的截教大师兄皱眉,“你家主人还没回来吗?不是说已经出了昆仑?” 道兵才和希音神魂联系过,恭恭敬敬的给他送上茶水。 “主上是离了昆仑,可贵客来得不巧,主上她又去凤族拜访凤族族长了。” 凤族? 多宝面上轻笑,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位道君该不会真是隐居的上古大能吧? 念及这些道兵的态度,还有贵客这个称呼,多宝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不动声色的起身告辞。 “若是贵主人回来了,还望通报一声。” 离开前,他还不忘取出一枚传音玉简放到桌上。 见此,那道兵立刻作揖行礼,“贵客放心,我家主人对您亦是闻名许久,正期待着有缘一见。” 闻名许久,所以让我白跑了三趟? 截教大师兄心事重重的回到金鳌岛上,正好被通天给瞅见了。 揪过来徒弟一问,圣人也来了兴趣,他怎么不知道东海还有邻居? 通天掐指算算,正好撞见了一抹阴阳道韵也在做同样的事? 我算? 算? 嗯?不对! 迎接太极图和通天圣人的,是女仙无形气运中给出了一抹雪亮且璀璨的剑光。 气运自动反击。 太上那里有没有收获不知道,通天反正是啥也没算出来。 多宝听到这个答案都傻眼了。 “连老师也算不出来?这位道友藏的可真是够深。” 通天也来了兴趣,对多宝纷纷道:“等人回来了,记得把道君请来让为师看看?” 而远在不死火山的希音,仰头对着天空一笑。 孔宣看了动作顿住的她一眼,问:“道友怎么了?” 大气磅礴的凤族族地内,独属于孔宣的梧桐树上,有一方用来待客的宫殿,两人正待在阁楼上拼酒。 问话时孔宣微微侧头看向希音,他着一身青金色华服衣,面若好女,同时兼具了帅气与俊美。哪怕是坐着品酒的休闲姿态,这人一身的高傲气质却是怎么都掩不住。 华丽俊美,气势孤傲。 这位凤族族长周身还挂着环佩玉饰,然而纵是万般珍贵的装饰在身,也不及他本人万分之一的绮丽绝美。 哪怕是素来随性潇洒的希音,在傲气这方面也远不及他。 可当这样的傲气出现在孔宣这个人身上,只会让人觉得这是绝配,反倒生不出半点厌弃之心。 希音就斜倚在宫殿的窗边,身边的案几上摆满了酒杯,种种凤族秘藏灵酒任她挑选。 她摇摇头:“无事,不过是因洪荒流言,有人在掐算我的底细。” 说完希音就懒散的端起一杯酒,“还要比吗?” 她自己都不放在心上的事,孔宣倒是更在意,眉宇微微皱起,“你的来历,真的没问题吗?” “无妨,我心里有数。” 希音倒也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上辈子的孔宣从来都是恭恭敬敬喊师姐,她还不知道这人私底下居然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打架输了还要来找她拼酒。 孔宣对她的态度其实很好解释。 在来到凤族后,希音就掏出来上辈子收集了孔宣的羽毛,让二师伯炼制的五火七禽扇。 五火,七禽。 孔宣还是能认出来祖凤和他自己的尾羽的。 这时候,希音就初步取得了孔宣的信任。 她坦然道:“是孔宣托我来找你的。” 站在她面前的孔宣:??? 真是未来的自己? 他倒也来了兴致:“那咱俩什么关系?” 希音笑着卖了个关子:“我揪过你尾巴,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说话时她一脸的真诚坦然,任由孔宣惊疑不定的打量着自己。 这个她是真的揪过。 就孔宣被准提打掉的羽毛太漂亮了,希音除了五火七禽扇,还忍不住想要多给自己做一些配饰。 所以上个世界的东方明仪帝君,背地里也曾秃过一段时间的尾巴。 看在希音解决了凤族气运的问题,帝君本人没什么意见,反而是撸不到孔雀大尾巴的通天来找她抱怨了几句。 对羽族来说,尾羽是最重要的事物了。 孔宣看看扇子,又看看希音。 脑子宕机了一会,然后他笑得非常不客气,“道友要是不会说话,我们先打一架?” 希音:这年头还有人送上门找抽的? 她抽出绝情剑,就在凤族痛快淋漓的抽了孔宣一顿。 * * 新年快乐呀,祝所有的小可爱和乖乖们新的一年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第8章 大师兄 这一架的结果不用多说。 上辈子希音在时,圣人之下第一人就变成了她。 更别说她现在是真正无缺的混元级数。 孔宣尽管五色神光尽出,但始终奈何不得仙气飘飘飞在空中的希音。 这一架孔宣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希音却只当自己是在给师弟喂招。 阴阳生死的道韵无处不在,轻飘飘吞噬了天地间所有的五行之道。 “呼!阁下是……” 孔宣一身华服凌乱,束好的乌黑长发也被打散,无序又自然的披散在身后,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胸膛半露,还微微的喘着气。 好一幅勾人心魄的美景! 可惜希音并不动心,反而觉得这师弟的长相太绮丽了一点,不如她亲孔宣师弟那种剑眉星目的帅。 从希音进入这方世界,来自道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身上。 听到孔宣这话,她正想说不要问她的修为。 却听孔宣接着问道:“你是截教弟子?” 动手就要过招,希音的剑法中吸取了很多来自通天的教导,前不久还得了主世界老师给她的截天七剑。 孔宣是个有见识的鸟,这要是还猜不出来就太假了。 希音不置可否,淡淡点了点头:“我是,但还望道友帮我保密。” 无论那个世界,孔宣都是一样的高傲和慕强。 打架打满意了之后,骄傲的孔雀就会变得很好说话。 加上他也能感觉到面前这位道君的有意退让,只有真正和他关系亲近的人,才会怕反击过度让他受伤。 孔宣的声音如金声玉振一般好听,他也不问为什么,一口答应下来。 “行,我不说就是。” 希音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这家伙看看自己身上的脏污和凌乱,丢下一句我去洗漱就跑了。 希音被撂在祖凤那棵先天梧桐树下,硬生生等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不止是洗漱吧?她怀疑孔宣还顺便泡了个澡。 希音抓着绝情剑的手,那是越握越紧。 在她即将爆发之前。 依旧是一身形制差不多的青金色华服,风度翩翩,俊美优雅的凤族族长才重新出现在希音面前。 他问:“去喝酒否?” 希音应了,然后就有了眼下这场酒宴。 孔宣不问未来的自己有什么事,希音倒也没有上赶着明说。 以她对孔宣的了解,这场拼酒的另一层含义是,无关未来孔宣的拜托,此时的孔宣也认了希音这位朋友。 被认可是理所当然的,反而希音还深深记住了这师弟晾了她两个时辰的事。 “圣人的事我自有分寸,倒是你还喝不喝了?不喝就赶紧认输!” 她顺手丢过去一只酒葫芦。 认输? 孔宣要是愿意认输,早就会奉上灵茶灵果,而不是拉着希音陪自己拼酒了。 “当然要喝!” 孔宣用灵气接住葫芦,拔开盖子就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酒。 一杯杯美酒就这样被他灌了下去。 直到倒下之前,孔宣仍然笑的一脸恣意,说出来的话也很桀骜:“你先别说,本座不信自己未来会失败。” 希音默默把要滑到地上的师弟扶起,掐诀做了个云塌,把人放上去铺平。 而后她眼神怜惜,估计这位师弟,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遇到圣人亲自下场拉皮条吧! 就像是封神,除了女娲和后土,当初又有谁敢信,一场量劫会闹到圣人动手的地步。 也不知道大师伯是脑子里哪根弦出了问题,才能答应蚊道人那恶心人的要求。 希音盘膝打坐,等着孔宣慢慢睡醒。 兜率宫中,太上手里的太极图突然凭空一跳。 虽然算到的内容不多,但太极图相信自己现在的感悟肯定是真的。 “老爷,那丫头在骂您。” 太上:…… 这样的未来,难道真的不是天道或者鸿钧给他做的局吗? 鸿钧在紫霄宫里骂的很脏。 另一边。 等孔宣醒来后,希音找他要了一根先天梧桐树的枝条,准备带回神国里试试插纤。 孔宣一直不问,她也真就一直没说自己的目的。 在凤族盘亘了半个月,她把凤族族地逛完了,和这位孔宣也熟悉了起来,该交换的传音玉简也交换了。 希音决定回家看看。 直到离开前,她才告诉孔宣:“我只是想来管一桩闲事。” 具体是什么闲事她也没说,身化遁光从长空飞过。 你不问是吧? 邪恶魔尊突然笑得比孔宣还桀骜。 等着吧! 我不憋死你,就不配当你大师姐! 回到玄青岛后,这里已经被道兵修整的像模像样了。 一望无际的湛蓝海水,纯白如玉的细软沙滩,依山而建的碧玉宫殿,灵花异草在青山上随处可见。 最让希音喜欢的,还是岛上那方水清沙白的莲池,玉色的莲花一如当初的金鳌岛上。 希音刚坐下歇了口气的功夫,就听到岛外传来多宝的声音:“道君可在岛上,截教多宝前来拜访。” 希音:…… 这肯定是她师父的手笔。 打死她她也不信,多宝都能捕捉到她这个混元的动向了。 希音一手扶额,在心里哀嚎着,师父啊!您又想干嘛呢? 同时她心念一动,岛上的阵法缓缓打开一道门户。 “见过多宝道友。” 希音起身,稀奇的打量两眼这位陌生又熟悉的大师兄。 熟悉是因为一样的白白胖胖,还有那很讨喜的一脸福相。 陌生则是因为这位大师兄浑身散发的道韵,分明是深厚的乾坤道则。 希音就纳闷了,这方世界的师父到底怎么养的师兄?以前也没听说大师兄爱打洞啊? 多宝进门后率先拱拱手:“前辈客气了,唤我多宝就是。” 希音挥手,自有道兵侍女送上待客的灵茶果盘。 她是想冒充高人,倒也没有非要让大师兄喊一声前辈的意思,毕竟这是自己人。 希音含笑示意:“道友先坐,几次寻我可是有事?” 在玄青岛正殿内,两人分了宾主坐下。 多宝先客气了一句,“听说前辈也在东海居住,在下身为截教弟子,自该上门拜访才是。”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位道君亲近的很。 知道老师也在看着这里,又排除了自己是被她暗中影响的可能性。 彼此寒暄了几句,多宝很快就图穷匕见了。 “听闻道友受阐教黄龙师弟之邀,前些日子去过昆仑山一游?” 希音点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多宝笑得跟个发面包子一样,“同在东海,道友既是去了昆仑山,可有兴趣赏玩一番金鳌岛的景色?” 希音:啊哈? 第9章 金鳌岛 多宝亲自相邀,截教圣人的意识也在遥遥关注着这里。 希音没有拒绝,她还惦记着老师那声道友。 于是她才回家没多久,又换了身衣服往金鳌岛去了。 两道遁光在东海之上划过,她配合着多宝的速度,任由他一快再快的试探。 这期间,多宝试探归试探,言语间却是非常的热情,不停介绍着金鳌岛上的一草一木,力图让希音也像他一样喜欢上金鳌岛。 希音本就尊敬自己老师和师门,即便换了个身份,还是跟他相谈甚欢。 聊到后来,多宝甚至想邀请希音也在金鳌岛小住一段时间。 希音……她好像确实拒绝不了这个提议。 这让希音开始迷茫,话说她一开始想寻个落脚地是为什么来着? 早知道还不如一开始就去找孔宣,在凤族住着算了。 到了金鳌岛前方,阵法感应到大师兄的归来,自动开放出一条浅金色的云梯。 顺着这道门户踏进岛上。 圣人所在自然是气象万千,希音第一眼就看到了岛上熟悉的碧玉宫殿,连飞檐斗拱处檐角挂着的风铃也是同样的清心铃。 希音暗叹,想来老师亦知截教弟子性情更激进些,暗中恐怕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引导。 难道圣人还需要这清心铃声不成? 多宝停下喋喋不休的介绍,正色素容,带着希音一路走进碧游宫主殿之中。 殿中的亲传弟子不少,希音用眼角余光看到云床上端坐的身影,眉心登时就忍不住一跳。 这方世界的老师偏爱玄金色道袍也就罢了,反正皮相不过外表。 但这殿中坐着的居然是本体,而不是善尸青萍道人。 老师居然不爱去洪荒游历了? 心念电转,脑中一连闪过许多个想法,希音面上仍旧乖乖跟在多宝身后。 天青色道袍的女仙温柔浅笑,先随手收起一直挂在腰间的绝情剑,然后才对着高台上恭敬一拜。 “在下希音,见过通天圣人。” 拜见是不可能用拜见的,自称晚辈也是不可能自称晚辈的。 但不妨碍她很尊敬眼前的老师。 希音这份郑重,就连殿中截教弟子都能看出来,更别提通天圣人了。 “起吧,道友修为高深,无需如此多礼。” 通天微微颔首,笑着朗声道:“道友已经见过二哥了,印象如何啊?” 希音爽啊,通体舒畅的爽。 现在想想,三生三世里师伯的爽她懂了,等她找个世界去当一回鸿钧的。 但伴随着通天这个问题一出,她也就不用辛苦压制自己想仰天大笑的冲动了。 希音其实早就编了一堆自己的来历,毕竟要同住东海。 谁知道老师就从不按理出牌,他问的居然不是这个! 希音起身,下意识往多宝身边走了几步站定。 然后她才有些迟疑的看着通天,不确定他想听到夸赞还是贬低。 主要身份不一样了。 她要还是截教大师姐,夸赞或者贬低都能说的过去。 可现在的希音是个散仙,而三清乃是一体。 见她迟疑,通天神色微微暗了,“怎么,这个问题不好说?” 以希音的理解,通天自然不是真的动怒,偏偏她现在不能表现出这份理解。 于是人前如明月清风般温柔的女仙,皱了皱眉才勉强道:“元始圣人温和亲切,是一位很好的道友。” “哈哈哈哈哈哈!” “多宝你听见了吗?为师还从来不知道你二师伯的性格是温和亲切!” 通天装出来的严肃神色立马破功,拍着大腿肆意大笑了一番。 希音却面不改色:“玉清圣人就是很好啊!” 笑声立马落下,通天突然就觉得自己笑不出来了,怎么感觉这么不爽呢! 他转头看了眼多宝,把洪荒如今的流言说出来,说给这位眼瞎的道君听听吧! 多宝扭捏着去看云霄,云霄又微红着脸去看金灵。 希音被几人这番眼神,惊得心生不妙预感。 这又发生了什么? 老师好像还是有点不正常,道祖不能这么早就对老师下手了吧? 紫霄宫中,专门盯着希音的高清水镜一直开着,鸿钧一看就猜到了这姑娘的想法。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被冤枉的道祖又捏碎了手里的茶盏。 这姑娘一看就是道门出身,合着现在道门就流行冤枉道祖是吧! 紫霄宫中风云变幻,道祖感觉自己的未来还会有很多黑锅。 背,还是不背呢? 而碧游宫中,被层层推却的金灵深吸了口气。 先瞪了几个冤种师兄妹一眼,然后她才柔声对希音道:“可是,现在整个洪荒都在传,说您是二师伯的红颜知己。” “红颜什么?” 一直在温柔浅笑的希音,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 比大罗更高层次的威压若隐若现,殿中弟子们呼吸一窒。 多宝和金灵默默交换一个眼神,瞬间就收起来想要玩笑的心思。 希音断然道:“谁在污我清誉,我跟师……我跟圣人乃是知交好友,如何能有这般龌龊揣测! 她脸上笑意盈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通天:“道友可知这话是谁传的?” 希音虽然注意到截教弟子的反应后,立马就收起来自身威压。 但看她这样子就不准备善罢甘休。 多宝怜悯的看了一眼云霄师妹,温声道:“留言最先出自度仙门,道友可知度仙门,那里也是玄都小法师的师门。” “小友放心,我知道这个宗门。” 希音有主世界孔宣给的所有剧情,还能不知道男主所在的宗门吗? 她咬牙,半点不掩痛恨,“据说那位小法师是太清圣人的亲传弟子,度仙门也是由玄都大法师照顾的。 “好个人教大小法师,圣人门下就能如此欺我吗?” 众截教弟子皆惊,知道是圣人门下亲传,您这看样子还准备去找麻烦? 多宝却是若有所思,他一直想试探出这位道君的修为,有没有可能这种试探本身就是错误的。 只有圣人,才有资格跟圣人叫板! 截教大师兄暗中倒吸一口凉气。 通天却在思考希音之前说漏嘴的那个称呼,师父?还是圣人? 这位总不能是二哥暗中收下的徒弟吧? 二哥暗中收了个资质高绝的弟子,然后派到东海来隐姓埋名,一直监视着他的行事? 圣人摇了摇头,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有点可笑。 第10章 温泉啊温泉 希音都快急眼了。 通天这才笑着安抚,“道友莫急,二哥早已经澄清过了,对外放话说道友是玉虚宫的贵客。” 希音这才收起自己气急败坏的表情,厚着脸皮应和道:“玉清圣人说的没错,我们只是炼器之道上的好友。” 该死不说,在老师面前跟自己提升辈分的感觉是真爽。 当然,男主李老六那边也该给点教训了。 她本来还觉得,挖走了孔宣这个大靠山,拉皮条这事就先不计较了的。 现在看来嘛…… 心里还在暗爽着,希音突然听到通天的问题:“道友已是玉虚宫贵客,你想不想一并当上我碧游宫的贵客?” 希音大惊失色:不是吧您! 任由她不敢置信的看了过来。 通天忽而发笑,自顾自的挑眉问她:“道友可愿,在我这金鳌岛上也小住一段时间?” “只要比昆仑山上的三年更久一点,哪怕只多一天,本座也会对外宣布,道友同样是我碧游宫的贵客。” “如何?” 通天圣人笑得肆意张扬。 希音只觉得自己头上的冷汗快下来了。 难道这也要较劲吗? 等事发之后,老师不会打死她吧? 她缓缓扬起一抹苦笑,意味深长道:“小道觉得,攀比似乎不是什么好习惯。” 正襟危坐了不到一刻钟,早就懒洋洋靠在云床上的通天就跟没听懂一样,手里兀自握着青萍剑把玩。 虽然他不知道希音为什么要隐瞒修为,但他知道这位道君现在是绝计不肯跟他动手的。 “道友想小住,还是跟本座切磋一番?” 闻言,希音越发的无语了。 老师,这可是您逼我的哦。 女仙清绝的容颜上眉梢轻蹙,温柔含笑的眼眸里尽是无奈。 “好吧,那我就先在金鳌岛上住着?” 为了方便未来推卸责任,她用的是疑问句。 原本装着听不清的通天立马耳聪目明,当即坐直了身体,一指金灵圣母道:“三霄都在东海上另寻岛屿居住,倒是金灵多在岛上,就由她为道友安排住处了。” 闻言,金灵爽朗一笑,自云霄身后走出:“前辈放心,我截教弟子再好相处不过了,定不会教前辈不习惯的。” 希音倒是相信这一点,那肯定是不会不习惯的。 她也只能无奈走到金灵身边。 通天仍觉得不足:“道友若是想一直留下也无不可。” 希音觉得不能再这样惯着老师了。 他分明是看出来了,知道自己没有误会他在囚禁自己,想故意试探自己对截教的好感和容忍度有多高。 她耸耸肩,不客气的反问:“莫非您也想立一个截教副教主?” 嗯? 一众弟子纷纷转头看向自家大师兄。 据说,在阐教广成子可是要唤那位染灯道人一声老师的。 希音这话,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多宝轻轻一笑:“若前辈愿意,弟子并无意见。” 通天神情莫测,目光在多宝和希音身上转了两圈,悠悠道:“道友可有意加入截教?” 希音真是恨不得穿越回去,堵住自己的嘴。 这都什么死亡问题! “不了吧。”她干巴巴笑了两声,违心道:“截教自然很好,可在下闲云野鹤惯了,就不劳圣人费心了。” “谢过道友夸赞。”通天笑盈盈地摆了摆手,转而又道,“日子还长,道友可以慢慢考虑,眼下先去安置吧。” 金灵伸手,自然而然的拉过希音,“师父,那弟子先告退了。” “还有我。”躲在云霄背后的碧霄也跳了出来,举着手道:“老师,弟子跟师姐和道君去玩啦。” “老师,弟子也去。”琼霄仙子如是说。 “弟子跟去照看两位妹妹。”云霄温柔道。 金光圣母扑哧一笑,“师姐师妹们,别忘了带我一个。” 眨眼间,一群女仙对通天行礼拜别,转瞬就拥簇着希音离开了碧游宫。 目送弟子们离去,通天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下高台,拍了拍多宝的肩膀。 无需多言,多宝自觉跟在老师身后。 直到两人都泡在仙气飘飘的温泉中,多宝卖力的为老师搓着背。 通天才问他:“你看如何?” 多宝眯着眼睛道:“扑朔迷离,但这位道君好似很喜欢我截教。” 他不知道希音在玉虚宫的姿态,但目前能看出来,她对截教好似有一种奇异的亲近感。 多宝问:“老师,您此前可是认识这位道君?” 他问的是上古时期,三千神魔上古大能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死绝。 洪荒的隐秘从来不少。 通天一招手,先用诛仙四剑屏蔽了这周围的天机。 然后圣人嘴角噙着一抹笑,说出来的话却让多宝近乎手足无措。 “为师怀疑,这位道君来自异界?” 多宝愣了一下,“您是说,上古那位异端和长寿师弟?” “不,她更肆无忌惮些。”圣人睨了徒弟一眼,叹息道:“或许,我们以前的很多想法都是错误的。” 从开天辟地开始,三清得了盘古传承,一直认为这方世界是混沌海中独立而唯一的世界,但盘古的想法来自于那位,有没有可能那位自己也不知道呢! 通天没解释我们是谁,也没说是什么想法有错。 多宝自然也不多问,他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有时候知道的多了不是什么好事。 “老师,那弟子又该如何对待这位道君?” 通天笑得慈爱又危险,“随心便是,老师就觉得那小兔崽子的来历恐怕有些不寻常,肯定跟我截教有关系。” 多宝一头雾水,您这么自信吗? 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只是他也知道老师不说那就是他不能知道。 截教大师兄专心陪老师泡澡,决定以后拿希音当半个截教弟子看待。 而在另一边,希音也被金灵云霄几人拉进了一方花木围绕着的温泉池里。 女仙的友谊总是来得很快,希音在原来的师妹们环绕下也觉得很自在。 各种香气围绕在鼻端,周围尽是温香软玉,抬眼全是英姿飒爽或者温柔灵动的女仙。 泡在舒缓筋骨的温泉里,希音心说日后要改造一番这灵泉,怎么连疗愈神魂的效果都没有。 云霄许是看了出来,便语气温柔的问“前辈可是觉得,这里还有什么不足?” 也许是太放松了,因觉得周围都是自己人,希音索性坦然道:“叫我希音就好,几位道友可介意,我改改这池水,我更喜欢可以治疗舒缓神魂的温泉。” 第11章 孔宣的改变 事关神魂,就是洪荒中这样的宝药也不算多。 琼霄不由为之侧目:“道友说的是昆仑山天池?” 女仙们眼神乱飞,碧霄第一个调侃道:“温泉都泡了,希音你跟二师伯真的清白?” 希音可没想过,自己这一句话还能祸害了二师伯的名声。 思及之前的谣言,她连忙摇头道:“不是,你们误会了,冥河的十二品红莲本源也是神魂宝药啊,我是想把红莲本源融入这方温泉。” 金光圣母小心翼翼补充道:“可是,冥河已经死了很久啊!” 对哦,冥河这个扑街仔早就被搞死了。 希音从容道:“我是上古修士啊,冥河又不是一出生就死了。” 碧霄点头,“原来如此。” 金灵和云霄对视一眼,显然是不信这个解释,但这才第一次见面,两人也不好多问。 金灵笑着给她递上果盘,“道友好意,我等就却之不恭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希音就真的认真折腾起岛上众多温泉。 云霄还期期艾艾来替李长寿道了个歉,而希音只说让她放心,自己总不能弄死太清圣人的弟子,最多是出出气罢了。 她有丰富的截教生存经验,截教弟子也很欢迎这位老师邀请来得客人。 金鳌岛上的生活非常愉快,哪怕希音在看到自己的住所离碧游宫非常之近,也只是笑着看了金灵一眼。 直到孔宣又觉得手痒,一通传音过来,反而被希音通知,说她要暂住金鳌岛,想打架就亲自来岛上。 去就去! 骄傲的孔宣大佬无所畏惧。 刚好通天圣人是众所周知的和善,而恰好截教能打的大佬也不少。 希音是不可能在通天眼皮底下和他动手的,那是自寻死路。 所以孔宣第一个挑中的对手是赵公明。 赵公明答应的很爽快,拉上孔宣就去找老师开辟一个比试场地。 定海珠也是散发着五色豪光的先天灵宝。 当两人开始切磋后,相似的五色光芒充斥着整个场地。 明明处处占了上风,孔宣却忍不住皱眉。 自身五色神光每每对上定海珠,有种显而易见的滞涩感。 除此之外,论修为道术他倒是都能碾压赵公明。 两道赤手空拳的身影翻飞着,赵公明也是好战分子,一次次被打落又一次次从地上爬起。 比试台上打的激烈,台下一群弟子热烈围观着。 希音就站在女仙中开始了点评。 她先对着赵公明叹了口气,“公明道友,一直没有发挥出定海珠真正的作用。” 然后又对着孔宣指指点点:“孔宣道友五行之道已是极为精深,若想更进一步,要么想着五行合一,要么就该去琢磨一番阴阳之道了。” 围观的多宝:? 这不是老师平时最爱干的活吗? 但他仔细想想,又觉得这位希音道君的话还真没错。 孔宣更是把这话听进了心里,阴阳之道吗?这让他很难不想到玄都。 这场切磋结束后,孔宣倒也没忘了要去拜访此地主人。 通天不知希音这是何意,便只道欢迎小友前来做客。 而孔宣也惦记着多宝和金灵云霄等强者,答应的可比希音痛快多了。 就这样,一来二去的,他都快忘了和李长寿那边搭上的线,反倒是和截教大部分弟子混熟了。 截教圣人和善,弟子热情,孔宣一直很不解希音为何不肯明示自己的身份。 直到后来,有一次通天圣人也来看他和多宝道人的切磋。 听到上清圣人一口一个道友的喊着,又看到希音暗中偷笑的表情。 瞬间醍醐灌顶。 孔宣:……你是真不怕死啊! 当然,想归想,已经答应了希音不说,他还真没有出卖她。 而希音也不是只忙着在截教玩耍。 在她到来之后,剧情已经改变了很多,比如虚空中逐渐凝实的六条圣人大道。 这方世界的道祖鸿钧已经释放了被囚禁的女娲娘娘。 但对于希音来说,这还不够! 她的任务是改变孔宣的命运。 就在元华提醒她,到了剧情重要节点的时候,希音默默去碧游宫给自己请了个假。 然后,径直赶往度仙门。 这让暗中观察的通天一头雾水,难道现在是要去找长寿师侄算账? 这道君的反射幅会不会太长了点? 其实希音是赶去搞破坏的。 李长寿有太极图护着,她让元华暗中盯着的是文净道人。 赶路途中,元华问她:“大魔王,你要拆玄孔cp吗?” “当然。”希音捏着绝情剑,无比坚定道:“我一定要拆开他们!” 她要努力拆,使劲拆,拼了命的拆。 即便拆不掉,那也要提前警示孔宣,最好不要和玄都走到一起。 并不只是因为主世界的孔宣是她的亲师兄,玄都则是隔了一层的关系。 希音认可孔宣大佬,其实早在认识他之前。 只是听闻过五色神光的鼎鼎大名,知道洪荒新一代的圣人之下第一人,她就已经认可了这位强者。 孔宣是真正的强者,也是初出茅庐时希音的目标。 她也要成为这样名震诸天万界的大佬! 而同为遗族太子,孔宣可是比陆压强多了。 哪怕没有圣人护着,一样能成就绝世大能。 孔宣也没有躲在背后暗中算计王朝气运,而是堂堂正正站出来直面谆提圣人。 无论是主世界的孔宣,还是师兄世界里的孔宣。 是明月就该高悬! 而不是被人用下作手段欺骗算计。 让孔宣入人教不算过分。 但利用爱情让人变成女身,在逼迫她接受娥皇女英妻妾双全,这在希音眼里就不是一般的过分。 希音可以接受孔宣被打压,甚至可以接受很多世界的孔宣死于利益之争。 大道之争,有死无生太正常了。 但这种娥皇女英之事不行,这是赤裸裸的侮辱人。 孔宣什么人,是位于洪荒顶端的强者大能! 就连如来佛祖也要敬他三分。 是连西方圣人也要说一句根行深厚的人物。 但这方世界的男主做了什么? 用爱情把人骗成女身,让孔宣用下药的手段得到玄都。 完事后在给他塞一个做妾的姐妹过去。 希音就是面对仇人,也想不出来这么贱的招数。 没这么欺负人的。 只为了个区区男人,还不值得她师兄这般委屈。 有没有玄都,孔宣都是无人敢招惹的强者。 正经洪荒世界里,谆提也就让孔宣当过一回坐骑,事后还要尊孔宣为菩萨,给他佛教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而在这方世界,太清圣人都亲自下场,压制孔宣接受文净道人当姐妹了。 希音觉得,那还不如让孔宣去西方算了,反正佛教原本也有大兴机会。 而眼下,就是男主李长寿第一次安排,让文净道人和玄都孔宣见面的好时机。 希音赶到度仙门外,扬起一抹杀气腾腾的冷笑。 爱开后宫是吧? 第12章 海神庙见文净 度仙门所在之地为中胜神州,这里自有群山环绕灵脉奔腾,乃是一处不错的开辟山门之地。 希音隐身在外,隔着防御大阵,远远打量了小琼峰几眼,然后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开。 小琼峰上只有满山的纸人分身。 李老六到底是李老六,居然让元华盯梢盯了个空。 孔宣并不在这里! 希音干脆亲自出马,藏在袖中的指尖轻动,掐算一番才知道这几人约在了南海的海神庙见面。 那就去南海,她头也不回的换了个方向。 元华见状有些惴惴不安,忙不迭解释道:“主人,我真的有一直盯着蚊道人。” 在玉冠上待腻了,元华现在又变成了她耳朵上挂着的珍珠耳环。 希音伸手摸摸系统本体,“无妨,那蚊道人本就擅长分身之术,你一时看错了也不算什么。” 她不怪元华,李长寿怎么说也是男主,这方世界会本能的偏爱于他,甚至辐射到了他身边的人身上。 元华还没有突破,让它盯梢大罗金仙又擅长分身的蚊道人,是有些为难小系统了。 但度仙门,女主对这个所谓的人教道统不由多了几分不喜。 度厄真人不过是一个大嘴巴金仙,太清圣人的记名弟子罢了,他开创的宗门,也配称为人教嫡传? 希音对此嗤之以鼻。 做为一个曾经的地球人,她更加认可的太清嫡传是楼观道。 虽然这里没有楼观道,但是不妨碍她胡搅蛮缠啊! 我堂堂混元,跟一个金仙讲什么道理! 几经生死好不容易修炼到这一步,是为了跟你讲道理的吗? 希音离开度仙门后,天外虚空中的太清观里,一头银发的清俊圣人不言不语,无形中以神念拨动了度仙门陡然低沉几分的气运。 到了希音这个地步的强者,哪怕只是暗中的不喜也能影响到天道气运了。 太清圣人和鸿钧的注视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就连绝情剑都悄然示警了几次。 希音却是一脸的平淡,并不把圣人的目光当回事。 看就看吧,她现在就要去欺负玄都了,有本事你亲自出来揍她啊! 望周知,除了自家师父,她其实对洪荒师门的态度并没有那么孝顺哈。 希音一心赶路,没多久就到了南海海神庙。 她来得刚好。 神庙后院中,一只白紫色毛发的灵猫,蓄势待发的挑衅着孔宣。 文净道人迈着妖娆的猫步,语气扭捏道:“其实也就是奴家生的貌美了些,水神大人想送奴家服侍大法师。”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玄都心思纯净,孔宣却能听出这个服侍的意思不那么干净。 他坐在桌边,眼神探究的看着这只野猫,“如此,我倒要说说长庚了。” 文净抬起一只爪子,装模作样的掩了掩嘴角的讥讽,阴阳怪气道:“此事,太清老爷也是点了头的,您莫非要不尊圣人之命?” 孔宣揉了揉手腕,显然已经是不耐烦跟个凶兽讲道理了。 要么把这玩意打死算了? 文净拼武力肯定是拼不过的,抓住机会接连着不冷不热的挤兑道:“说我不适合服侍大法师,您连阴阳归属都未定,又是以何身份来谈论此事的?” 这火药味就不是一般的浓了。 李长寿边吃瓜,边在暗中和太极图讨论起大法师的脑回路。 “文净啊,孔宣……谁?” 玄都神色一冷,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冷冷看向孔宣身旁的空座椅。 “是本座在此,大法师可是有何见教?” 伴随一声不客气的回应,希音的身影从空气中一点点被勾勒出来。 她是有绝色清艳的女仙,论起容貌也不比旁边雌雄莫辨倾国倾城的孔宣差。 李长寿却生生惊出一身冷汗,抬手抓住太极图的同时,还不忘祭出玄黄塔顶在头上。 不用想也知道,能躲过玄都和孔宣感知的大佬,修为必然很恐怖。 李老六低头琢磨着,总不能是西方小圣人学会女装了吧? 还别说,以谆提圣人那个人品,说不定他还真做得出来。 李长寿的脑洞已经飞到了九天之外。 却见玄都又重新坐了下来,缓和了语气道:“没有什么见教,只是我没想到道君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然后他才对几人介绍道:“这位是隐居东海的希音道君。” 孔宣早在希音现身时,就感受到了她的气息,随意点了点头,又伸手取过桌上反扣的茶杯,给希音倒了杯茶推过去。 “你怎么来了?” 孔宣这熟稔的动作和语气,让玄都也忍不住有些诧异,他很少见到孔宣这般亲近旁人。 三教大师兄依旧温润沉稳,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李长寿,然后才问:“这里是海神岛,道君过来可是有何事?” 他还算客气,没直接说这里是人教弟子在聚会。 但希音才不管他客气不客气,那是丝毫面子也不肯给。 “两件事。” 女仙声音冰冷,她直接对李长寿说,“第一,是明月自该高悬,谁不让明月高悬我就要弄谁。” 这态度摆明了是要找茬。 闻言,玄都的眼神也冰冷了一些,“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世间呢,有人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有人恨的是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希音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着李长寿:“长寿道友,你不问我恨什么吗?” 化名长庚的李老六被希音叫出真名,不由战战兢兢的缩在角落里。 玄都虽不解其意,却能看出这位道君来者不善,伸手招过太极图,随时准备护着自家师弟。 李长寿一看希音坐在孔宣身边,对她的意思那是心知肚明。 可当着玄都的面,这时候还没法说出口。 他之所以敢提文净,那是孔宣先前已经有意想定女身,事后也就没有退路了。 岂料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变数。 李老六长在谋算人心,斗法手段在玄都都要重视的大佬面前,他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面对希音轻飘飘的眼神,他含糊道:“道君放心,弟子心里有数。” 希音冷笑一声,心说这话鬼都不信。 想要给玄都拉皮条的是圣人,他还敢违逆太清的意思不成! 不过嘛! 李长寿敢不敢不重要,她敢就行了。 第13章 高姿态 李老六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起码面上的态度还算不错。 希音选择先放过他。 她扭头,目光如炬,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玄都和文净,用那种带着异常轻蔑的眼神,把二人从头看到尾。 就连文净躲在血海的本体也能没逃过,她那极为丑陋的嘴器都被希音看得一清二楚。 来自血海的女王,被希音这种看破一切的冷漠目光吓得差点应激,浑身毛发炸起。 即便有玄都的衣袖遮掩过来,文净依然觉得浑身发寒。 玄都语气微重:“道君,您有些过了!” 希音沉默以对,根本不愿意多搭理这个眼瞎的花心男。 她能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失礼吗? 但跟个吸血的畜生,还要讲什么礼节不成? 希音嗤笑着收回目光。 其实,她一直怀疑这对师兄弟,暗中是不是有点不为人知的恩怨在。 神仙皮相千变万化又不是只看脸,更多看的是周身道蕴气机,哪怕看脸也更看重骨相和原型。 道家再不究跟脚资质,也要讲个清静自然吧! 蚊子啊,还是从血海诞生的蚊子凶兽,跟人教的清静自然有那个字是沾边的? 希音看着孔宣,不太乐意的撇了撇嘴,以眼神示意:这就是你的心上人,未免也太不挑食了吧! 哪怕是只小猫小狗,是条蛇是只蜘蛛,即便是根普通的野草成精,可能她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那是蚊子啊! 吸血的蚊子! 不觉得恶心吗? 孔宣先前只道跟脚不明,那都是给玄都面子,把话说的太客气了些。 希音心说,这大师兄估计多少得罪过小师弟。 孔宣茫然又无语的回望希音,骄傲如他,此刻自然也不免觉得有些丢脸。 怎么办?突然就不是很想承认他心悦玄都了。 都是长庚的错,乱牵的红线让他丢脸到了好友面前! 孔宣突然怒气冲冲的瞪了一眼李长寿。 被迁怒的李老六一头雾水,想破脑袋也愣是没想明白宣哥这是什么意思。 玄都轻唤了一声:“道君?” 你一直用诡异的目光看我干嘛?到底想说什么? 希音抬起下巴,模仿着从二师伯那里学来的高姿态,傲然道:“道家清贵,几位道友怎么找了个满身血气孽债的东西谈事?” 文净道人一口银牙几要咬碎,但她偏偏既不敢动也不敢出言反驳。 希音和孔宣不一样。 孔宣会在意玄都大法师的态度,因此不会真的威胁到她自身性命,所有她也敢跟这位凤族族长斗斗嘴。 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希音道君就,看过来的眼神却是比最阴毒的西方小圣人还要冷漠。 谆提圣人和水神还要利用她,不会让她真的死去。这位道君纯粹就是用打量蝼蚁的眼神,真真是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看着她。 一位和玉清关系很好的大能,真要杀了她,难道水神还能为了她去找道君报仇吗? 对于水神这样的人而言,棋子没了换一颗不就行了,何必得罪道君呢。 文净元神附体的小猫瑟瑟发抖。 玄都也是面沉如水。 “额,其实是我找此人有点事商议,道君勿怪。”李长寿悄悄传音给玄都,询问道:“这位希音道君真的不是二师伯门下弟子吗?” 这脾气,简直像绝了目下无尘的元始天尊呀。 玄都嘴唇不动,以道韵回应道:“应该不是,但二师伯很看重她。” 李长寿开始纠结了,琢磨着这位道君是为了攻略二师伯才变成这个性子的?还是她本来就是二十一世纪那些讨厌出轨和不干净的同类呢? 希音才懒得搭理这对师兄弟私下的传音。 她身上威压一放,又在玄都反应过来之前立刻收回。 李长寿只觉得刚刚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 文净做为被她狠狠针对的对象,一口心头血都喷到了嘴边,又逼着自己硬生生咽了下去。 希音冷冷警告道:“孔宣道友天人之体,阴阳合济是为道,岂容你一个孽畜轻视。” “如今只是小惩大诫,别再让我听见第二次。” 玄都本就用衣袖挡着,现在干脆把手放在文净肩膀上,开始了帮猫疗伤的过程。 他动怒,第一次正色警告了希音:“道君不要欺人太甚,文净是我人教之人。” 希音看着孔宣莫名黯淡下来的双眼,心说就让你嚣张几句,反正你这辈子最重要的道侣已经被我撬走了。 她依旧咄咄逼人的看着文净,非要这蚊子给出一个答案。 “小妖知道了,必定铭记于心。” 蚊道人躲在玄都手下,怯生生的抬头,一双猫儿眼瞪得溜圆,看上去乖巧又灵动,还不忘伸出两只前爪做了个揖。 骄傲的血海女王大人,自知今日势不如人,她也只能先忍了。 不过嘛,玄都大法师都护着她了,她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 这样下去,来日也未必没有本女王报复回来的机会。 文净就不信了,元始天尊那样冷漠的人,会一直护着一位骄纵的女仙,尤其是这位连玄都大法师都敢甩脸子。 元始圣人,那不也得顾忌太清老爷的心意。 她想的还是挺美,殊不知希音早已经想好了对她的处置。 玄都在帮文净疗伤,李长寿生怕把是非惹到自己身上不敢开口,孔宣冷冷看着两不相帮。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搅和了这场聚会的希音毫无愧疚感,反手直接拉起孔宣。 “我在炼器,急需五行之力相助,你赶紧跟我走吧。” 希音起身就走,连孔宣也被她强行拖离了座位。 被拖行了几步后,一向爱护自己形象的孔宣却没有生气,而是顺着希音的力度跟上了脚步,“兄长,那我就先……走……了。” 希音半强行的拉走了孔宣,两道人影就这样拉拉扯扯的离开了海神庙。 在她驾驭遁光之前,李长寿收到了一句很有威胁性的传音:“你在给孔宣找事,我就去给云霄和蓝灵娥送漂亮小哥哥。” 李长寿这下更确定这是自己的同类了,唯一不解的是,她不是要攻略元始天尊吗?这么连孔宣也算上了。 他下意识咬起了指甲,这位不会想在洪荒开女频后宫吧? 玄都有太极图在身,自然也听道了这句传音,顿时有些懊悔,连忙问师弟:“什么叫给孔宣道友找事,长寿,你又干什么了?” 第14章 杀心消 事实上,玄都并不是没发现孔宣的不悦,但他觉得孔宣不该跟文净太过计较,毕竟文净也是人教的棋子,还身负危险任务,正该包容一二。 直到孔宣跟着希音头也不回的离开,大法师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好像做错了选择。 李长寿干巴巴一笑,他能说这是老师的吩咐吗?悄然以眼神示意大法师去看文净道人。 玄都很快反应了过来,“莫非是希音道君不喜文净?” 他松了口气,“是她无礼在先,长寿下次有事直接叫我。” 李长寿心生感动,开始反思自己因为这位同类的出现,而没有直接挑明孔宣和文净的心思,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大师兄? 感动的情绪还没有消失,他就听到玄都接下来的话。 玄都叹了一声:“算了,你还是直接叫老师更有用,一来我未必拦得住道君,二来她是二师叔和三师叔都很看重的好友,我也不好太过逼迫。” 嗯,大法师也打不过啊! 这怎么不是一种坦然呢! 李长寿颓然瘫坐在椅子上,目光渐渐陷入呆滞。 突然冒出来一位大师兄都不是对手的大能,偏偏这位还是来自后世的同类。 他可太了解那些后世姑娘对感情的洁癖态度了。 哪怕不是为了开后宫,估计在那位道君眼中,大法师和他也一起被判了死刑。 老师啊老师,您还真是给弟子出了个难题。 李长寿只觉得,去算计西方教都比这事好搞。 等等? 大师兄刚刚说什么来着? 李长寿瞬间从椅子上跳起,“师兄,您是说这位道君也是通天师叔看重的好友?” 玄都奇怪的看着突然就着急上火的师弟,点了点头道:“是啊,三师叔也留道君在金鳌岛上住了很久,有哪里不对吗?” “没。”李长寿心里的小人泪流满面,强笑着摆摆手,“没哪里不对,就是师弟好像有点死了。” 云霄仙子,你一定要相信我的心意啊! 可千万不要听了那位道君的谗言。 我对天发誓,真的没惦记小师妹,还有玄雅师妹和剑玖小师姑啊! 海神庙中,两位人教男仙一起陷入了沉思。 而在半空之中,两位牵着手的俊男美女如同眷侣一般御风而行,光是看着就很养眼。 碧游宫中的通天圣人摸了摸下巴,这小兔崽子想撬人教的墙角,他一个人还不够大兄收拾的,要不拉上二哥一起。 希音黑着脸赶路。 孔宣被她拉走也不曾反抗,他知道希音最膈应的是什么。 这些年在金鳌岛上,希音偶尔也会指导他的修行。 但更多的是,她最喜欢给他讲人间的故事。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嫌累的。 希音自己都不喜欢那些怨男怨女的故事,为了孔宣却让元华满世界的搜罗资料。 故事从昔日“视我掌中珠,何意一朝弃沟渠。”,到龙阳分桃的惨淡下场。 今天还是卓文君的“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明天就换成了“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以及这位诗人接二连三的变心。 但凡是希音讲的,皆是负心薄情人的故事,其中就没有一对圆满的情侣。 就连和离书都给孔宣整了几个版本的出来。 文采最好的当属“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的那一版。 孔宣每每都觉得无语,我还没把大法师弄到手呢,你这就开始撺掇分手了。 如果希音只是好友,他会慢慢的疏远她,因为孔宣相信自己的眼光。 但希音不仅手里有那把五火七禽扇,还自称受了“孔宣”的委托,他就实在拿她没办法了。 希音拉着人一路往金鳌岛飞遁。 孔宣看向怒气冲冲的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今日心情不好,是玄都还是长寿犯你忌讳了?” 希音怒气犹自未消,冷冷道:“呵!他俩可不是都犯我忌讳了。” 她扭头看着孔宣,没从他表情里发现对自己的不满。 于是希音又开始了老调重弹,“你看那文净,区区一个低贱畜生,都快跳到你脸上了嚣张。” “玄都区区一句解释有何用,你真要为他定阴阳?他配得上你的真心吗?” 希音这话一出口,鸿钧和通天没什么反应,只觉得小儿女的感情就是麻烦。 太清观和兜率宫中,有绝世容姿的圣人嘴角缓缓拉平,本能的感觉要被这位道君坏事。 孔宣忍不住挑眉:“到底是为何,你对玄都和文净敌意如此之重?” 希音嘲讽道:“主要是,我怕来日要吃你们三个人的喜酒。” 孔宣为之黯然,高傲而迭丽的眉眼瞬间低落。 文净那一句太清圣人点头,确实让他很是不悦。 人教把他当什么了? 看他这样子,希音反倒不忍心了。 她温声解释道:“你知道文净的原型是血翅黑蚊吧?” 孔宣点点头,等着希音的下文。 希音笑得很是冷淡:“那你知不知道?太清圣人毕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抱上两个徒弟给他生的孙子。” 孔宣喃喃道:“难怪长庚一直催促我定下阴阳,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希音没好气的敲了他一记脑瓜,“那蚊道人呢?太清圣人就不期待她生的孙子吗?反正都是玄都的种。” 孔宣脸上的笑容立马僵硬了。 然而希音的话还没完,“你知道蚊子的幼虫是什么吗?那玩意跟蛆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在地球上待过,希音还真没见过那种恶心的幼虫。主要是玄青界也没人敢用这种脏东西污她的眼。 在污水中生活的孑孓啊! “噗!” “咳咳咳!” 偷看这希音的圣人不少。 鸿钧喷了茶,通天差点一跤摔下云床。 孔宣第一反应,却是用没被牵住的手来捂希音的嘴。 “噤声,这话你怎么敢说!” 真以为有元始天尊和通天圣人撑腰,太清圣人就拿你没办法了。 看着孔宣满眼焦急,希音眼里却慢慢漾起一抹真实的笑意和关切。 她拍下孔宣捂在她脸上的手,拿出五火七禽扇在手里,很是轻佻的,慢慢用扇子抬起了他的下巴。 希音手上的姿势很像调戏,眼神却是格外认真,“我不会伤害你的,放弃玄都好不好? “答应我,不要再跟他纠缠了。” 希音这态度太过郑重,她还专门拿出来有他尾羽的五火七禽扇,这让孔宣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痛苦道:“给我点时间,你让我想想吧。” 听出他话里的动摇和认真。 希音这才算满意,拉着他继续赶往金鳌岛。 主世界孔宣师兄给的任务,是改变此界孔宣的命运,而不是要她拯救孔宣。 这个任务其实也暗含着残酷的一面。 如果这位非要自甘下贱的玩三人行,主世界的孔宣师兄,其实是授意希音出手杀了此界的孔萱! 当然,希音在感受到孔宣的关心后,这才打消了暗藏的杀心。 第15章 图腾事 至于说杀了孔萱会不会得罪玄都,进而得罪太清圣人? 世间哪有一本万利的事,哪怕加入道门,希音仍旧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先。 她有师父和二师伯还有本尊撑腰,更别说主世界孔宣本体也给出了许可。 就连这样的情况下还不敢出头,那她还混什么诸天万界,不如改名成道门的应声虫算了。 想想这方世界她师兄被折腾的未来,别说得罪大师伯了,希音没主动去找玄都麻烦,那已经给够太清圣人面子了。 回到金鳌岛后,希音一路领着孔宣走到了碧游宫里。 通天和多宝俩师徒正在议事。 希音开口就是一个重磅消息,“在下可能得罪了太清圣人,教主还认这个截教贵客吗?” 通天看着两人一直牵到了碧游宫才放开的手,突然感觉不是很开心。 用人间的话说,想拱他家弟子的外男都是猪。 虽然孔宣这猪还挺好看的,自身修为性情也都不错。 虽然未必就是猪拱白菜,还有可能是自家玉白菜主动去拱了猪。 但无论是那种情况,都让通天圣人觉得有些心情不愉,相反大哥那边反倒是小事了。 通天从嘴角蹦出一个生硬的字,“认。” 希音就跟看不到他脸上的不悦一样,含笑道:“那就劳您先庇佑孔宣道友一段时间可好,我要去昆仑山走一趟。” 多宝嘴快,下意识说出了心里话,“道君你拿我家金鳌岛当客栈用啊?” 孔宣也觉得不解,太清圣人不至于如此小气吧? 通天解释道:“其实,大兄为人还不错,道友不必做此担心。” 希音:那是您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有明说自己要去杀蚊道人。 凭心而论,大师伯对她还挺不错的。 但一想到未来万千可能中,有一种是太清压制着孔宣,孕灵丹一瓶一瓶给文净送。 她现在再看大师伯,就觉得非常之不顺眼。 期待蚊子生的后代,太清是不是脑子坏了? 催生可以当玩梗,圣人都不死不灭了还死命的催生,真的是太丢份了。 就连此界的谆提圣人一天到晚阴谋阳谋没下限的算计,希音都觉得他没有比太清更加丢人! 人家好歹是为了西方的未来,太清呢? 她脑子里已经出现画面了知道吗? 这方世界里风姿绝世的太清圣人,谋算万千之后,怀里抱着一堆化为原型的孑孓当孙子拍着哄睡。 虽然有点不敬,但是……她还是想说,那跟抱着蛆有什么不一样吗? 想想那位于混沌中的太清观,天外是无边星云变幻万千。 殿内坐着一位清俊又神性缥缈的年轻圣人,圣人怀里则是抱着一堆乱滚的褐色肉虫子,其中几条发育最好的虫子突然一张嘴,露出头上的狰狞口器。 就问这场面好看吗? 脑子里出现这个画面后,希音突然有点想在碧游宫大笑出声的冲动, 再想想推算第一的大师伯,她嘴角抽搐了几次,好歹还是忍着没有真的笑出声来。 “只要不牵扯孔宣道友,其实这样也还行哈。” 躲在她耳朵上装珍珠的元华也忍不住了,出声跟她一唱一和道:“说不定蚊道人也能以诚挚情爱拉扯,让大法师不至于道化呢!” 碧游宫里,通天和多宝孔宣都没听明白希音的意思,只知道她在说孔宣的去留跟玄都的性命攸关。 而在虚空之外的太清观里,想到老爷未来要抱着个那玩意,玲珑塔和太极图突然就抖了抖。 太清也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搞不懂万千可能中,未来的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圣人终于忍不住出手,阴阳大道灌注到时空长河上,彻底抹杀了存在这种万千分之一的未来可能性。 太清圣人能轻易抹去未来的某一种可能。 但显然,他抹不去希音脑子里的记忆。 希音纠结一会,还是跟孔宣说,“李长寿那句天降玄鸟不可靠,下一个量劫就发生在商朝末年,你自己也有大劫在封神中等着,不要去掺合人间朝代更替。” 孔宣并不意外这个问题,李长寿说的时候他就想过这事背后的代价。 好看的眉头一皱,他苦恼道:“人族气运已经大兴,若放弃商朝,我凤族又该如何?” 他可以放弃玄都,总不能连种族也不要了吧? “谁说要你放弃人族气运,我说的是不要只盯着其中一个朝代。” 希音无奈的看着脑子不太够用的孔宣,干脆直接发布给他任务:“你最近没事就去寻通天圣人过过招练练手,等我回来再跟你商量,怎么彻底解决凤族的气运问题行吗?” “要是你还有空,就去盯着龙族最近的海眼问题帮他们一把,顺带想想龙凤呈祥的图腾该如何说服火云洞三皇?” 孔宣一把抓住希音的手,“好的,你放心去吧,我一定好好去找圣人切磋。” 龙凤呈祥四个字如一道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这种感觉就跟李长寿嘴里说出‘天命玄鸟降而生商’时一模一样,都是属于凤族的机缘。 希音还说要彻底凤族的气运问题! 一个后来者口里的彻底解决,孔宣愿意相信她是真的有办法! 再喜欢玄都,他也决定要放弃这段暗恋了。 孔宣眉眼弯弯的看着希音,漂亮的凤眼里满是坚定。 希音可能是当习惯了大师姐,硬生生顶着通天和多宝的怪异眼神,对孔宣殷殷叮嘱道:“定阴阳那都无所谓,你喜欢哪个就是那个。“ “要是喜欢女身,我也认识常仪,太阴本源不是只有李长寿能取来,我还能介绍你进洪荒女仙联盟,里面都是女性大能。” “若是习惯了男身,你也照样是我的好友。哪怕不想定也行,这些都随你意。” “总之,你别去给李长寿当刀,一切都先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了话,希音转身就要离开。 通天圣人装模作样的抬头捂着胸口,这就是自家小白菜往外拐的感觉吗? 这半天看下来,他觉得希音不是想挖玄都墙脚,反而更像是在照顾自家晚辈。 截教的人,对外人如此上心,总不能这孔雀也是截教的吧? 他自动忽略了希音后面的嘱咐,只抬手喊住了转身要走的她,“道友且慢,你不跟本座解释一番何为封神吗?” 第16章 来求助 希音止步,回头对着老师微微一笑。 “封神啊,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天道特意针对截教发起的一场量劫。” 多宝瞪眼:“你管这叫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快速走动几步,精准拦住希音的去路,看样子是想听她细细解说一番封神。 想起上个世纪的辛苦,希音不由叹了口气 “截教到现在已是积重难返,很多问题一时也难以说清,不如等我回来再跟两位详谈,多宝道友有空的话,也可以先去清理一番那些畜生和渣滓弟子。” “多宝。” 通天看着急着离开的希音,先轻唤了一声失态的大徒弟,示意他先让开。 多宝:……那是量劫啊老师! 虽然心急如焚,老师发话了,他还是自觉退开几步,也不再压制此地的乾坤波动。 希音脸上笑意不减,微微拱了拱手:“多谢圣人。” 通天摆摆手,“等你忙完了,记得回来跟我们说说封神。”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大兄家那个小徒弟李长寿,此前大概是个没有倚仗的普通人,所以在洪荒是处处谨慎,有什么话都不敢乱说。 而他家这位道君,一看就是底气很足的样子,就没什么事是她不敢掺和的,这搅屎棍的作风,要不是来自截教就有鬼了。 总不能还有一个上清通天在这姑娘背后吧?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通天觉得,希音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大概真是随了自己。 就说凤族。 祖凤只剩一点残魂,永镇不死火山是天道给出的判决,加上那打碎西方的无穷业力。 凤族的麻烦事,就是号称截取一线生机的通天看了都觉得麻烦,她居然敢说自己有办法解决。 更别提封神两个字,通天一听就觉得这事肯定跟截教有关,就像是心里已经悬了很久的担忧,终于在这两个字出现后被落实了。 但通天不急,因为在这孩子出现后,这方世界最大的难题已经得到了解决,截教的事可以后面在谋划。 李长寿到底是大兄的徒弟,只有这孩子才会向着自家师门。 得了老师允许,希音缓步退出碧游宫。 在她离开后,被丢下的孔宣一时不知道要去干嘛,只能尴尬的看了通天一眼。 “那啥,圣人您想切磋吗?” 或者我先去盯着龙族? 圣人转头就抽出了青萍剑,“小子,来跟我过两手吧?” 孔宣求之不得,躬身道:“多谢通天圣人。” 下一秒,他就被通天提着往练武场去了。 而希音出了碧游宫后,直接就撕裂了空间,而岛上的阵法和圣人道韵都没有阻拦。 昆仑山脚下,希音边爬山边思考着该怎么说服二师伯帮忙杀了蚊道人。 说真的,她活了几辈子,还是第一次如此认同二师伯的跟脚出生理论。 一开始,身为师徒派系截教弟子的希音可以理解元始天尊,但也只是理解。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方世界出了个甘愿和蚊道人睡觉的三教大师兄。 以前的希音:万物皆有一线生机,师徒派系胜过高低贵贱。 当文净出现以后,希音坚守的原则被她改变了。 现在的希音:人多少还是要有点门户之见。 孽畜就是孽畜,蚊子只适合拍死炼成法宝,而不是有肌肤之亲。 虽然不嫌脏的是太清和玄都,但被恶心到了的是孔宣和她啊! 如果这事被传播到洪荒,她相信西方教弟子都会乐死,而三教门人接下来会成为洪荒无数年来的笑柄。 她从来没有这么深刻理解二师伯过。 元始师伯看不顺眼碧游宫,那简直不能在正常了。 一想到李长寿推荐太清默认,蚊道人勾搭玄都并且上床了,她现在看玄都城也很不顺眼,有种生理性的反胃感。 果然,魔的原则就是要不断进化的。 当然,此界的截教,就算二师伯还是看不顺眼,那她也是要救的。 希音在脑子里想了这一大堆,倒也没有瞒着和她有神魂契约的元华。 她忍不住反省了几秒钟,然后试探的问系统:“我这是不是有点双标啊!” 元华倒是很懂她这种心情,随口道:“没有啊,哪里双标了。” 它举了个例子:“正常的,你看那些嚷嚷着人人平等的现代人,口口声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结果还不是一看电视剧里有黑人小皇帝就炸了。” “后世都人格平等了,还不是一样号称宁愿接受野种当皇帝,都不能接受外来的杂种。” 元华并不关心世界的发展和洪荒人物的死活。 它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在任务完成后收到功德分成。 顺便最好能赶紧找个机会突破,要不然没用的它会被大魔王放弃的。 眼看自家大魔王都混元了,元华可不愿意一直在金仙晃荡着。 要么回头联系主系统啃个老? 元华的思想就这样一路走偏。 “你说得对。” 闻言,希音不假思索的结束了内心的反省,难道她有什么错吗? 完全没有啊! 想杀蚊道人是什么大问题吗? 她一个道门大佬,杀凶兽还需要理由!这分明是给洪荒作贡献来着! 玄都失去了孔宣,那不就说明这段感情本来就不牢靠吗? 凭什么说是她挑拨的? 就这样,玉清圣人在自家大殿门口,等到了一个理直气壮的小姑娘。 元始微微一笑,带着人就往后院走。 等到了假山边上坐好,圣人温柔道:“你在碧游宫都能撕裂空间,玉虚宫有什么好忌讳的?日后直接上来就是,不必再辛苦爬山了。” 希音笑靥如花的点点头,随即就眉眼弯弯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想求圣人一件事。” “什么事要你用个求字?”元始心说不会是要去揍玄都或者长寿吧? 他有些犹豫,还是想先答应下来。 大不了回头也让大哥揍一顿。 “行,让我看看玄都他在……” “文净道人让我很恶心,我要杀了她。” 希音觉得元始应该能理解她的想法,毕竟二师伯最高洁了,而她还是在看到这方世界后才染上了这个习惯。 元始话说到一半被迫停下,伸手端起茶杯给希音推过去,“文净,那只血海黑蚊吗?她怎么惹到你了?”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姑娘只见了人家一面吧? 希音喝了口茶,睫毛微颤,“她没惹我,但是我看见她就犯恶心,让她活着我就觉得难受。” 这话已经不止是霸道了。 元始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抬手掐算,发现希音真的只见过蚊道人一面,转头就来找他告状了。 要杀文净不难。 问题在于,这只蚊子身上有他大兄落棋的痕迹。 元始相信,希音也是知道这个才会来找他的。 不然以这姑娘的修为,难道她还能杀不了一只血纹吗? 圣人想了想,他自己是不怕被大哥盯上的,这丫头就不一定了。 “要么,我出手算计她一把,让她吃个大亏,这事就算过了。” 第17章 血海谋 元始天尊本就心思莫测,现在这位覆面圣人更是女娲娘娘亲口盖章的心思深沉。 能让他开口,女主毫不怀疑这份大亏的分量。 师伯出手,必然会让文净这辈子回想起来都觉得痛苦不堪。 但她现在只想让那蚊子去死。 希音摇头,“我不!我就想让她死!” 一袭青衣温柔慈悲,女仙脸上笑容灿烂,出口的话却很是无情:“李长寿想拉拢文净进人教,可我已经羞辱了她,只要她还活着就肯定会惦记着找我报仇。” “所以我非杀她不可。” 比起自家老师通天,希音更敢跟二师伯说实话。 因为元始更加纵容她。 通天看似随和,实则内心自有傲气和原则,只是他从来不会特意在弟子面前表现出来。 希音敢用这理由跟老师说自己要杀蚊道人,只会被老师罚去抄经。 反而二师伯看着外表冷漠,实际他对认可的人非常容易心软。 元始平静地望着她。 看着希音桃花眼里清透却决然的情绪,圣人终是叹息一声。 “那么,你是想让我来杀她吗?” 希音知道他这是答应了,不禁再一次感叹二师伯果然很偏心自己。 她也没想过全部甩锅给元始,毕竟这方世界的大师伯战力有些破格了。 “不不不,我就希望您出手帮我一把。” “您听我说……” 她要杀蚊道人其实轻而易举。 但蚊子日后还有一桩大业,就是命中要要吸取接引那十二品金莲。 希音已经拉走了孔宣,要是杀了文净又不善后的话…… 她怕大师伯会逼她亲自去吸三品金莲出来。 ——主要那十二品金莲,平时是在接引屁股底下坐着的。 虽然知道圣人不染尘埃,但……其实她还是很佩服玄都能对着那张嘴亲下去的。 反正希音自己是不干的,这事还是让蚊道人去吸吧! 她真干不了这活! 哪怕叫来本尊强抢十二品金莲,也好过用嘴巴去吸啊! 希音的想法是,抹去蚊道人的自主意识,把她练成一件被自己操控的活灵宝。 这样也不耽误文净去吸取西方的金莲。 希音期期艾艾说了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二师伯能不能接受。 用活人炼器,这手段就很魔道。 希音仔细分辨着二师伯脸上的表情,尽管他已经给自己炼了人皇幡,她还是很不愿看到二师伯的嫌弃和鄙夷 元始脸上却只有庆幸。 幸好在这丫头说要杀文净的时候,自己第一时间就屏蔽了天机。 圣人没对这手段发表意见,而是笑着问她:“你这样乱来,就不怕太极图来打你吗?” “那蚊子明面上是西方的人,实则跟人教牵扯不清。” 这就是明示了。 希音巧笑倩兮,狡猾的眨了眨眼道:“太极图要来打我,难道盘古幡不会护着我吗?” 她的信心,一直来自于眼前圣人的纵容。 连太乙都杀过一次,何况一只凶兽! 某种意义上说,一直是二师伯在对她妥协。 希音先为自己骄傲了片刻,才温声道:“把文净练成傀儡就好,我不会坏太清圣人的事,也不会伤害道门利益的。” 西方个毛线锤啊! 在很多世界里,她家孔宣师兄才是西方的大明王菩萨,蚊子就是只被冥河老祖收拾的血海小渣渣。 这什么文净道人,先抢了她师兄的人设,还想来抢她师兄的男人 不是取死有道是什么! 她垂下眼帘,不让二师伯看见自己眼底的杀意凛冽。 乖孩子更容易让师伯心软。 元始轻笑一声:“你杀她,是为了孔宣?” “不是,更多是为了我自己。” 希音果断否认。 她知道话不能乱说的道理,她在二师伯这里是最特别的,也是最疼爱的小辈,可孔宣什么都不是。 有自家师父的截教例子在前,让元始爱屋及乌不可能,爱屋收拾乌才是现实。 她又斟酌了一下说辞:“我就是觉得恶心,我看见她就恶心,等她入了人教更得经常见面,我实在受不了这刺激。” 这也不全是假话。 希音一直过的顺风顺水,能怜悯众生艰难,是因为她知道本尊从底层崛起时受过的苦。 但她从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大罗强者身上。 追妻火葬场,二女争一夫! 这些事希音可以围观,可以当笑话看,也可以随便插手改变剧情和女仙的命运。 但她那都是高高在上的看着和伸出援手,绝不是容忍这种事在大罗层次出现。 希音的教养让她不会轻视任何人,但只有到了大罗的强者才算真正的长生久视,才配成为和她平等的同行者。 这也是她真正应激的原因,此风绝不可涨! 她伸手,扯着元始的袖子摇晃两下,“我真的受不了那蚊子活着。” 衣袂交错间,她看见圣人逐渐妥协的神色。 挂在希音耳朵上的元华简直不忍直视,自家大魔王每次跟玉清撒娇就只会这一招,可偏偏还就每每都无往而不利。 系统的腹诽不为人知,希音继续无知无觉的揪着师伯的衣袖。 她强迫自己想起在二十一世纪看过的纪录片,那些在臭水沟里游动的孑孓。 褐色的肉虫子一条接一条的,在污水里拥挤成群。 这次希音是以自己本体进入世界的,纵是能量规则之体,也忍不住有了些生理反应。 鸡皮疙瘩一个个从手臂上冒出来,她忍不住有些反胃想吐,被恶心的脸色发白。 元始看的实在心疼,“好了,我帮你就是。” 为了不让小姑娘继续被想象逼的脸色惨白,圣人站起身来 。 他心念一动,文净道人位于无尽血海中的本体处,无尽时空突然凝固。 空间变幻扭曲,闭目打坐的文净道人眼神惊恐,看着自己面前突然多了两道人影。 元始还是第一次做这种偷袭的事,虚空一指点上文净灵台,控制住了所有被这蚊子散落在外的分魂。 文净唯一能动用的,就是跟李长寿保留着联系的部分道韵。 她在垂死挣扎,几率太清道韵勉强拼成道文,“道君,我无意跟道君为难,圣人,我是太清老爷是……” 元始并没有跟只凶兽多说的想法,一个敛眉就镇压了文净接下来想说的话。 他回头催促希音:“快点下手,免得被大兄察觉。” 希音这时候倒没那么嫌弃了,直接点上文净的眉心,顺势侵入她的神魂之中。 “别紧张,本座是来给你送机缘的。” 文净不信,但也以眼神询问,“什么机缘?” 希音笑呵呵的,“大记忆覆盖术听说过没有?” 第18章 活傀儡 文净道人处在意识被入侵的状态下,虽然脑子转动的速度迟钝了许多,但她还保留着最简单的思考能力。 思考一番后,她艰难的想明白了希音话里的意思。 大记忆覆盖术? 我呸! 那不就是夺舍! 你们道门中人,干得比西方圣人还脏! 虽然不能说话,但她的眼神完全表露出了自己全部的想法。 只能说人在临死之前,还是能爆发出潜力的。 希音一只手按在她眉心上,又另外伸出一根食指对她摇了摇,“你放心,我不会夺舍你。” 文净眼底刚燃起一丝希望,却听希音淡然道:“因为我嫌脏,要一具蚊子化身有点恶心!” 来这方世界之前,看到剧情的希音就觉得自己眼睛脏了。 加上在她看到的未来里,玄都是真的跟文净睡了。 希音觉得这算工伤,回头要跟孔宣师兄重新商量一下报酬问题。 想到这里,她默默加快了抹去文净意识的速度。 文净此时面目狰狞,瞪大的眼角呲裂开来,简直是拼了老命的想要挣扎。 偏偏此地一切乾坤法则都被锁定,她就连最简单的反抗动作都做不出。 就这样清醒的感受着自己的灵智被一点点抹去,她眼睛里渐渐流出了两行血泪。 但希音并无丝毫怜悯之心,只看文净道人周身萦绕着的淡红色血腥灵力,她就不觉得自己这行为有什么不对。 片刻后,文净所有的灵智都被她抹去,变成了一具活着的躯壳。 希音退开两步,对元始示意:“圣人,该您来了。” 大罗的先天不灭灵光可以炼成先天法宝。 要把文净道人炼成法宝,对希音来说不难。但想要让蚊道人以活着的形式瞒过西方圣人,那就只有最擅长炼器的元始圣人可以做到。 在这方面,希音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底蕴还是有些不足。 等以后有时间了,她该去找魔祖好生取取经才行。 至于现在,她眸光潋滟,紧盯着师伯的一举一动,试图先偷学两招。 时间紧迫,元始也不讲究洁癖问题了,同样一指点上文净的眉心。 在发现希音的窥视后,纵然觉得这样不好,他还是放缓了手里的步骤。 元始笑容清朗,磅礴的神识却锐利如剑,入脑后不仅瞬间打散了蚊道人仅剩的三魂七魄,还在灵台上设下层层禁制,彻底绝了这具躯壳再次生出原生意识的想法。 然后他才取了一缕希音的道韵,缓慢又稳定的注入这方灵台之上,配合着层层禁制的注入,彻底把这人炼成了一只活傀儡。 不仅如此,他每注入一点希音的道韵,都会用文净本身的气机和先天不灭神光遮掩。 这样一层层的操作下来,若不是希音亲眼看着他的炼器手段施展,都快以为文净道人的先天不灭神光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等一切的操纵手段刻录完成后,圣人又再次以莫大法力设下屏蔽和感应的禁制。 如此一来,就算那天被旁的圣人发觉了,希音也能第一时间知道自己暴露了,提前引爆自己的道韵,让一切手段都死无罪证。 希音眨眨眼,厉害了我的师伯! 她之前想的是直接在先天不灭神光上打下操控的手段,或者暗中魔染了文净,以魔道大佬的身份直接操纵来着。 果然还是不如这些老一辈的考虑周全。 等元始收回手后,希音赶忙先抬手在血海中隔离出一片空间,然后才招出一股净水在他面前流下。 虽然圣人不染尘埃,但让洁癖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心理层面上肯定会觉得不舒服。 “您先净个手吧。” 元始老怀甚慰,洗手的同时还不忘提醒希音,“想要她好的快点,就要用养魂至宝,你手里可有神魂宝物?” 眼看他这是还要自掏腰包,希音都有些不忍心了。 “您放心,我有的。” 先递给师伯一方干净的手帕,然后她才自神国中取出一瓣好看的莲花。 通体赤红的花瓣晶莹剔透,一出现就自带莹莹宝光,细嗅还能发现花瓣上有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元始顺手收起手帕,正想说话就突然眼神一定,“这是十二品业火红莲?” “这是上古时期的红莲花瓣,您放心,我跟冥河没什么交情,也没有参与西方想借冥河复活趁机谋划地府权柄的想法。” 文净就在眼前,希音突然想起这红莲,好像平时也是被冥河坐在屁股底下的。 她脸色扭曲一瞬,突然就有点嫌弃这花瓣了。 但是在仔细想想,这些红莲花瓣和本源也不是给她用的,她平时要用的都是玄青界的生机本源和三光神水。 那就没关系了。 这是帝俊一家子的福气,能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希音直接用神识碾碎了这片花瓣,无数细碎的红莲粉末落在盘膝打坐的蚊道人身上,直接就被她体内新生的神魂给吸收了。 文净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了眼前站着的两人 。 刚刚还流着血泪的她,转眼间乖巧跪在希音面前:“主人。” 希音:“你看看自己的记忆有没有问题? 文净闭目感应了一番,才睁开眼睛摇摇头道:“没有,主人放心,我的记忆没有出任何问题,西方教和水神的情报都还在。” 希音点点头,“那你就继续做你该做的事,西方教和水神两边都按照你原本的想法来,在外见到我记得伪装好。” 文净应道:“听主人的。再说了,您堂堂道君,会跟我这种凶兽有什么私下交情不成?” 说话时,她脸上自动扬起一抹娇媚又挑衅的笑意。 希音只觉得叹为观止,二师伯对手艺当真是不凡。 抹去神智后,看上去居然跟之前没有一点区别。 希音:“好,那我走了,以后有任务再联系你。” 文净依旧跪在地上,闻言恭敬的低下头颅。 乾坤泛起两道涟漪,希音和元始一起消失不见。 血海深处,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文净娇笑着,一个个的联络上之前被圣人之力屏蔽的分身。 两人回到玉虚宫里,有着重度洁癖的元始没有忙着去洗漱,而是温柔含笑的看着希音:“这下可满意了?” 高坐云端的圣人唯独只偏心她一人,希音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她点点头道:“嗯,我很开心,解决了一桩心腹大患。” 杀她一次也就够了。 其他世界的蚊道人要么是法宝,要么大多时候都是被杀的凶兽,希音也不准备去费力气追杀他。 事不必做尽,这个世界这样就行了,以后遇到了随手拍死也行,要专门去杀就划不来了。 而且有孔宣在,她觉得蚊道人应该是活不下来的。 满意了的希音正想催师伯先去洗漱,就听到又一个死亡问题从元始口里问出: “按说,那蚊子该是孔宣的心腹大患,怎么就成了你的?能跟我说说吗?” 希音:…… 第19章 现影踪 二师伯都这么问了,显然他是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 其实希音也不是不能明说 但这样一来,她师父以后就完了 能修炼到大罗乃至于混元的人,心智有多坚毅不必多说。 就连她这样坚定的师徒派系,都忍不住因为文净的出现而改变了一点门户观念,更别提其他的截教弟子了。 她现在坦白一切,等以后通天和元始因为收徒问题吵架,那场面就会很热闹。 希音能预感到,不久的未来将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通天仰着头自豪道:“我截教有教无类大爱众生” 元始冷冷道:“玄都睡了蚊道人。” 通天转而微笑:“我曾普度众生,截取一线生机,有万千生灵感激我。” 元始:“所以玄都睡了蚊道人。” 通天开始气急败坏:“我截教有万仙来朝,百万金仙都愿意为我战圣人。” 元始一句话绝杀:“玄都睡了蚊道人。” 先别说她师父会不会被二师伯气疯,主世界的玄都大师兄怕是要先没脸活了。 而且这不仅是大师伯和玄都丢人,她家孔宣师兄的面子也没了。 希音毫不怀疑,二师伯会用这件事来举例,让阐教十二金仙知道不重跟脚的下场有多丢脸。 实话不能说,这让希音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主要这位还不是她亲二师伯,但对她的态度跟那位也没什么区别。 她只能讨好卖乖的对他笑笑,“要不,您还是先去洗漱吧?” 她有注意到,从血海回来后,元始那只碰到过蚊道人的右手,一直以僵硬的姿势悬在衣袖外,就没接触过身上的道袍。 元始表情颇为复杂,既感叹这姑娘的细心,又觉得有些气恼,连瞒着大哥的事他都做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希音歉疚地看着他,目光坚定的摇摇头,这个真不能说。 “先前看您炼器,我也觉得有些手痒了,等您洗漱出来,我给你看一件有意思的法宝,咱们一起试试给它升级好不好?” 回想着通天那似乎有所察觉的态度,希音准备先跟师伯坦白一点。 虽然自家师兄不能出卖,但小小卖一波帝俊应该没问题吧? 二师伯肯定会对另一个自己的炼器手段感兴趣。 元始哼笑一声,这是想用另一个秘密来换吗? 用左手虚空点点希音,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还是起身走向了后殿的起居室。 圣人离开后,希音也去了自身神国内洗漱。 洗澡后又换了身衣服,她挑了件青莲色的道袍。 这件道袍的特别之处,在于脚步走动间,好看的袍服下摆会散开,犹如盛开的莲花那般。 她出来后,二师伯那边还没有洗漱完。 希音很了解圣人的洁癖,主动带着结魄灯走进炼器室,又净手焚香,然后才泡好香茶等着师伯出来。 等元始洗漱完,就看到炼器室里多了盏精巧的绯色莲花灯,以十二片红莲花瓣为主体,莲茎做成了提手,燃烧的灯油则是三光神水和红莲本源。 这是一件能修复残破神魂的极品后天灵宝。 而在灯盏自带的空间里面,赫然有一群金光灿烂的金乌在互相扑腾着。 “这是帝俊?” 换了身素雅白衣,但脸上依然带着金色覆面的圣人表情有点呆,盯着看了结魄灯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找了个蒲团坐下。 帝俊怎么会没死? 但这里不仅有帝俊,甚至还有太一和九只小金乌。 希音勾唇一笑,“是他没错。” 元始有揣测过希音会告诉他什么秘密,也提前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性。 或许会是她的来历,或许会是她的师门,又或许会是她现身的真正目的。 但希音给他的,却是一个又一个的谜团。 元始还没眼瞎,当然认出了这盏灯上面的玉清道韵和炼器手法。 但他确定自己没有失去过记忆,就是道祖也不能动摇圣人自身的记忆。 而他同样也很确定,自己曾经亲眼看着帝俊太一身陨。 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后,唯一的可能性出现了。 “你是……罢了,我先看看这盏灯。” 诸圣,包括道祖鸿钧都曾深入探索过混沌海,最后无一不是失望而归。 这让他一直认为洪荒是混沌海中唯一的世界,但现在看来,也可能是此方洪荒界的位置比较偏僻?或者比较独特? 元始多年来固有的世界观被打破了,只觉得脑海里一整个天旋地转。 但就算如此,想到紫霄宫那位道祖,他还是干脆改了口,没有真正挑明希音的身份。 希音又如何不懂他的顾虑,摇了摇头表示无妨。 而此事既然无妨,圣人看着她的眼神就瞬间危险了起来。 在洪荒界,除了鸿钧,就没人的辈分能比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高。 看这孩子那浑然天成的撒娇动作,除了晚辈就没有别的可能性。 啊这…… 饶是元始这般偏心希音的人,都觉得她有点欠揍了。 希音也挺委屈的。 她不能说我也是在三生世界里跟您学的。 干脆一把提起结魄灯,交到圣人手里让他细看。 尽心尽力的陪师伯琢磨了许久的炼器之道,期间还展示了一些来自亲师伯炼制的小玩意。 这位元始圣人颇有胜负心,又重新为她炼了一堆漂亮精致的剑穗和钗环发带。 甚至还陪着师伯又下了盘漫长的棋。 眼看元始终于不计较辈分问题了,希音这才开口告辞。 她要回金鳌岛,准备先去解决孔宣身上的凤族问题。 而等她撕裂空间离开后,原本温柔笑着的元始,突然冷冷盯向命运长河。 “两位看了这么久,还不肯出来么?” 茶杯被放下,小小的盘古幡抓在手里,元始圣人眼神冰冷。 他并不是对所有外来之人,都有对希音那份容忍。 何况这还是两个藏头露尾之辈! 无形无相的洪荒界命运长河里,挨挨挤挤的兄弟俩对视一眼。 玄都小声问:“师弟,我们出去吗?” 广成子死命的摇头,脑袋都快摇掉了,“不。” “大师兄你听我的,违逆老师最多是被罚,要是出卖师妹会死的很惨,你也看见蚊道人的下场了吧?” 玄都默默点头,心说广成子应该是最了解玉清师叔的,那就听师弟的。 他掌心法力一吐,随身携带的太极图又给两人身上多加了一层防御。 玄都有些好奇,“师弟知不知道,这位希音师妹为啥要这么针对蚊道人?” 什么文净道人的! 别说化形成女仙,就是化形成天仙。 她在玄都等人眼里也是只凶兽,叫一声蚊道人准没错。 玄都没说不该杀,只是觉得师妹这有点针对了。 广成子想起之前看到的文净挤兑孔宣,顿时一脸同情的看着他,“师兄啊,我建议你最好去找师妹问问,不然这个世界的你恐怕……” 两人没有要主动现身的意思。 元始只能看见,命运长河里的两道人影嘀嘀咕咕了一会,各自对他远远行礼,然后就迅速溜走了。 给圣人气笑了:这俩也是洪荒的? 此界洪荒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但好在,这些人的出现,也带来了新的解题之法。 第20章 凤族事 回到金鳌岛上。 还没进碧游宫,希音就看见孔宣有点垂头丧气的样子。 看他脸上神态也是蔫了吧唧的,如同一只斗败的大孔雀,垂下了自己漂亮的大尾巴。 希音在落地的瞬间,缩地成寸一步走到孔宣面前:“你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被我打的呗!” 通天也拎着青萍剑走下了练武场,顺口吐槽道:“这破孩子年纪轻轻的,身为圣人之下第一梯队的大能已经不满足了,居然还真想着要挑战圣人。” “找我没用啊!要是去找谆提,说不定他还真有那么一点胜算。” 说完他就看了一眼希音,这孩子怎么出去一趟还换了身衣服? “道友的事办完了?” 希音笑着点点头,“现在该是孔宣道友的事了。” “等等,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 通天大手一挥,带着希音和孔宣瞬间挪移到碧游宫正殿内。 传音唤来在偏殿居住的多宝道人,然后他才用诛仙四剑屏蔽了天道对这里的窥视。 这让准备偷窥的鸿钧有些恼怒:这么这丫头去哪,天机就屏蔽到哪? 这些人不是在商量着对付本座吧? 而眼下的碧游宫正殿里: 通天高坐云床,多宝选了右边首位,由希音和孔宣在圣人左手边坐下。 希音正色道:“多谢圣人厚爱,截教之事,晚辈日后必有厚报。” 这话一出,多宝还能端着微笑,只是眼神变了变。 通天却是立刻沉下脸,似笑非笑道:“道友是觉得,我这般帮你是为了你的厚报不成?” 他不喜欢这孩子太过见外的态度 希音没被他的黑脸吓到,这声捎带着认真意味的道友却真让她慌了。 老师不能不要她了吧? 她几乎是从座椅上弹射起来的,站直了解释道:“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想帮截教不是为了给您付报酬,我是真心的想帮您。” 她瞪圆了桃花眼,一脸急切的看着通天道:“我只是不希望您要为了截教难过费心。” “那不是因果两清的报酬,也不是我要显摆自身实力,就是,就是单纯的想让您永远都逍遥自在长乐无忧。” 想要他一直无忧吗? 通天的目光再次落在希音身上,如果说以前只是猜测,那他现在百分百能够确定,这孩子是他门下的弟子。 逍遥自在长乐无忧,多美好的祝福啊! 于是圣人就真的笑了。 霸气的青年圣人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意气风发的动人笑容。 如果李长寿看到了通天这个风华绝代的笑,肯定要问希音到底是来攻略谁的? 而通天只是温声道:“坐下说话,道友该知道我的脾气,不用这么客气的。” 与此同时,多宝也悄然认可了老师的推断。 这位道君,怎么看都像是截教之人。 希音乖乖坐下,也是被自己愚蠢的自爆行为气红了脸。 当然,还有老师口里那句千回百转的道友。 她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老师,转头看向孔宣道: “天命玄鸟不可避免,但你可以让凤族的普通凤凰去,你自己不要跟商朝气运绑定,让那只凤凰护着人间风调雨顺就行,国师神兽绝对不可以。” 孔宣不解地问:“这样行吗?” 不肯和人间商朝共生死,偏要占取王朝气运。 希音眉梢微挑:“你可是凤族族长,要做也是整个人族的神兽,就像皇帝以龙为图腾一样。” “商朝这条路走不通的,封神会让你走向彻底的失败。” 希音又一次提到封神,这两个字让云床上慵懒坐着的通天圣人有感。 别的不说,这小兔崽子肯定经历过封神。 孔宣静默片刻,又问,“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希音果断道:“我们要去抢量天尺。” “哪个量天尺?” “染灯手里的量天尺?” 孔宣和多宝异口同声,听起来很重视这位副教主。 希音倒是不以为意,继续道:“然后你要在凤族找两件极品先天法宝。一件攻伐用的给公明道友,换取他手里的二十四颗定海珠,一件用于镇运的给截教。” 孔宣听懂了希音的意思,以镇运法宝来换,赵公明再舍不得定海珠也会和他交换。 但镇运法宝,那也是凤族压箱底的宝贝,没见通天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一件合适镇压教运的法宝吗? 他不理解的地方在于,“量天尺和定海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希音笑着扫了一眼,提到法宝就眼冒金光的多宝大师兄。 她还是坦然道:“这两件法宝组合,可以开辟出二十四重大千世界,将之融入洪荒天道,天道和道祖都会很高兴的。” 孔宣猛的站起,合掌道:“原来如此,我懂了。” 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增加了洪荒世界的底蕴,天道必然会降下大功德,这样一来凤族的业力自然会被功德洗去。 孔宣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通天圣人和多宝。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么机密的事,她居然当着通天和多宝的面就说了。 好吧,孔宣突然想起来,这位也是截教弟子来着。 合着他才是那个外人! 多宝脸上永远带着合适的微笑,心说这位道君还真是不把他们当外人,但她也是真的很了解老师。 若只有他和孔宣同时知道这个消息,为了截教他情愿做一回小人。 但偏偏老师也在这里,多宝也只能打消了心里翻腾着的坏水。 截教大师兄笑着安抚道:“孔宣道友放心,道君说了是给道友的机缘,我截教自然不会横加阻拦。” 上坐的通天圣人亦是微笑颔首。 孔宣还是很相信截教圣人的节操。 他安稳坐下,转头看向希音:“公明道友性情豪爽,找他换定海珠应该不是问题,可染灯是元始圣人的副教主。” 元始能让我们杀他吗? 希音抿抿唇:“没关系,染灯是西方教安插的叛逃,我有把握能说服圣人。” 孔宣激动的眼眶微红,那凤族就真的有救了!! 这种如坠云端,浑身都是轻飘飘的感觉。 这就是有靠谱盟友的感觉吗? 别说是放弃玄都了,就是想让他以身相许也行啊! 孔宣这就已经准备答应希音了 却听她温柔的问:“不死火山内还有残魂在吗?只要还有一点残魂,我就能复活元凤” 孔宣结巴了:“真……道……道友,你是说……真的吗? 希音想着送佛送到西,孔宣的人情还是值钱的。 再者,二师伯都给看了,不给老师看也不太好。 她抬手,一抹绯红的明艳灯光泽突然出现在手里。 结魄灯再现洪荒! 第21章 截教变 通天盯着结魄灯里神智不全的大小金乌们看了会。 透过半透明的的灯盏,能看到那两只大一点的金乌,反而比九只金灿灿的小家伙更加调皮一些。 尤其是从气息来看,那只骑在太一头顶上打滚的,居然是曾经威仪深重的帝俊。 圣人不免莞尔,手里很自然就多出来一颗留影石。 希音:…… 她幽幽道:“等帝俊的神魂清醒后,会来跟您拼命的。” 通天摆了摆手,“那也得等他回来再说。” 他不仅不收敛,手里的留影石还特意拿到帝俊太一眼前晃悠了两下。 看够了老朋友的热闹,等帝俊都扑腾着要出来啄他了,他才把结魄灯放远了一点。 通天扭头问希音:“你……从哪弄来的帝俊这一家子?” 那并不是一个很愉快的故事。 希音语气平淡,避重就轻道:“我以前曾和帝俊做过一场交易,因此保下了他一家的性命。只是羲和到底是死在盘古斧下,魂飞魄散救无可救。” 她没提东皇钟也在自己手里。 多宝双眼沉静,手上倒茶的动作却忍不住停了一瞬,下意识就想到了这件先天至宝。 开天三宝里,太极图和盘古幡都在太上和元始手里,唯独东皇钟一直没有被老师入手,这又何尝不是一件憾事。 然而明知截教很需要东皇钟,通天还真就没问她交易了什么,反倒是暗示性的看了多宝一眼。 这让多宝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没有直接问出来。 然而截教大师兄也打定了主意,私下里要和这位道君多交流一番。 太上圣人和元始圣人都有的法宝,自家老师怎么能没有! 希音当然也知道老师的体贴,此界的东皇钟不是还无主吗? 等她忙完孔宣的任务,一定去给老师抓来东皇钟。 眼见通天逗够了金乌,她干脆抬手先收起结魄灯。 这期间多宝的眼神全程跟着结魄灯走,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灯盏被收入神国,感受着他落在自己手上的灼热眼神。 希音扶额苦笑,大师兄在这方世界怎么混了个寻宝鼠出身,这种族特性也太霸道了。 她无视了多宝的好奇,直接转头去问孔宣:“这盏灯恕不出借,要救元凤,就要把她交给我带走,你想好了吗?” 孔宣没什么舍不得,本来他也只能看到失去灵智的元凤残魂。 “无妨,母亲能活过来就好。” 希音刚想点头。 通天轻轻咳嗽一声:“那啥,这方世界可不好安置啊。” 即便孔宣早有准备,闻言后神色也不禁黯然一分。 哪怕是最好说话的通天圣人,也觉得洪荒里没有元风的位置了。 这世间的几位圣人,能容忍一个圣人之下的大能孔宣,却并不真的希望凤族再度崛起! 各方圣人大教争归争,依旧会齐心协力打压其他势力的冒头。 洪荒的生存法则,其实就是如此的残酷! 孔宣不怪通天,能提醒一句已经是圣人中难得的善意了。 他只是再一次觉得,自己应该更加努力些。 倘若今日的他是圣人修为,谁还敢容不下元凤! 希音伸手拍了拍孔宣的肩膀。 然后她才对着通天回话道:“我心里有数,会去找方无主的大千世界安顿好这些人。” 通天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 “那接下来就谈谈封神?” 希音颔首,抬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做足了要开始长篇大论的姿态。 “封神的开端是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不敬昊天,惹出来道祖一卷封神榜……” “但归根结底,还是天庭无人可用……” “天道有意建立秩序,定天规管辖世界,天地权柄划分为……” “肉身封神并非不可谋求,只是截教那些拖后腿的也需要以雷霆手段抹去,然后……” “未来的天地气运在人族,姬周尚未……” 希音把她知道的封神之事全部和盘托出。 通天听完朗笑一声,转头去看多宝,“知道该怎么做了?” 多宝红了眼,用力的点点头,“老师放心。” 通天便挥挥手,“知道就好。” “那你们就都退下吧,我要自己一个人想想。” 多宝和希音对视一眼,都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尽管她在有些话题上没有说的太详细,但能让截教如临大敌的封神量劫,光凭一个西方教是不配的,必然有阐教的参与。 有了阐教弟子,又如何能躲开那位最护短的玉清圣人。 而三清,从盘古开天辟地就一直是亲兄弟。 “弟子/晚辈/在下先行告退。”三人纷纷起身离开。 “二位自便,贫道就不奉陪了。” 出了碧游宫后,多宝凝视着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金鳌岛,脚步久久没有迈出。 往日总是笑嘻嘻的人,那张胖乎乎的脸一板,上面全都是近乎冷冽凛然的杀意。 从第二天开始,截教弟子们就过上了苦不堪言的生活。 孔宣先回凤族去取灵宝了,他得翻翻自家的宝库,极品先天灵宝,就是凤族家大业大也不多见。 多宝则是来找希音要了一份未来的天规,开始狠抓截教弟子的德行。 多宝也不问希音有没有,开口就是直接要。 而希音也真的给了,顺便点出马元等几个最该死的名字。 多宝的操作就很有意思,他给数万截教弟子分成几批,一批又一批的招人来岛上见他。 等人一来拜见大师兄。 以他的修为,轻易就能看透弟子身上是否带着孽障和血气。 能解释过关的弟子,只需要补上一份道德修养课。 解释不过关的那些人,统统都没能走出金鳌岛。 有希音在边上撺掇着,多宝也下了回狠手。 或杀或废,一个月间截教弟子少了近半。 没了不停作恶的那些畜生,又有圣人坐镇,截教的气运短时间内变化不小。 这番举动或许能瞒过洪荒许多人,气运的变化却瞒不过圣人们的眼睛。 多宝还在疯狂的清理门户,诸圣的目光也一并落在了金鳌岛上。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希音已经搬着小板凳看完了大师兄的操作。 顺带硬掰开多宝拉着她的手,和孔宣走在去昆仑山的路上了。 “道君,道君你别走!” “留下给我掌掌眼啊!” “我怕自己把握不好分寸,这可都是活生生的门人性命。” 希音头也不回,带着孔宣就走。 多宝的极力挽留是真的,但在很了解他的希音看来,说什么把握不好分寸,大师兄其实就是想抓个苦力帮忙。 但杀人这事又没什么意思,整顿截教她前世已经做过一次了,重来一次实在没什么挑战性。 还不如先去杀了染灯,把自己的任务做完。 第21章 那个人 高空中风声猎猎。 脚踏云光飞在她旁边的孔宣笑着问:“我们去哪里埋伏染灯?你请通天圣人算了他的落脚点吗?” “这还用算吗?” 希音大咧咧道:“去昆仑就行,染灯怕死的紧,平时都是躲在昆仑的。” “嗯?” “昆仑山!” 孔宣的声音瞬间飙高了八个度,但落在希音耳朵里依旧还是很悦耳。 他的声音就真如金声玉振一般,有裂帛之清脆,又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和谐感。 希音暗衬,都说羽族善乐,看来这话果真名不虚传。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头顶的天空,“你这是什么反应,昆仑山去不得吗?” 孔宣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要去昆仑,当着元始圣人的眼皮底下,直接杀染灯!!!” 之前希音说她能搞定元始圣人,孔宣还以为她手里有染灯跟西方联系的证据。 谁能想到,这位智珠在握的道君,想出来的办法居然是直接杀上门。 这让孔宣实在是绷不住了。 “那是圣人!” “你以为谁都跟通天圣人一样好说话吗?” 希音嘴角抽了抽,她敢直说是因为已经感受到了二师伯的目光注视。 但孔宣…… 她同情的看了这孩子一眼。 元始圣人好不好说话我还不知道嘛! 倒是师弟啊! 你很快就要被元始圣人惦记上了,居然敢说他没有师父好说话。 元始对希音,那是什么都可以退让,唯独在通天和截教身上非常的计较。 希音掏出了传音玉简,把碧绿的玉简凑到嘴边,“道友,那染灯乃是西方教叛徒,我替你除了他可好?” 传音玉简在静默片刻后突然一亮。 隔着玉简,圣人的声音依旧很温柔。 “看上量天尺了?那你在昆仑山脚等一会,我让他出来。” “对了,元凤不能在此界复活,你想帮孔宣也要有个度。” 孔宣眼神立刻锋利了许多,对着希音连连质问:“让我离玄都远点,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是谁说要专心道途,情爱都是自误的?” 希音眉头微蹙,这已经不是第一个误会她和二师伯关系的人了,回头还是要找个机会揍李长寿一顿才行。 乱传什么谣言! “什么情爱?怎么就情爱了!” “我对圣人那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亦师……嗯,反正就是知己和长辈,你别自己恋爱脑,就看谁都是恋爱脑。” 在感受到通天也看了过来后,她果断吞下亦师亦友四个字。 昆仑山已经近在眼前,她反手取出背后的诛仙四剑布阵。 希音先颇为不满的解释了一番,然后才用一种同情怜悯的目光注视着孔宣。 这诡异的眼神让孔宣心里咯噔一声,“怎么突然这么看我?” 希音垂眼,干笑道:“没事,我们先等染灯出来吧。” 孔宣无法,只能先隐藏到空间夹缝中,开始蓄力全力一击的五色神光。 希音转身站到树后,心里不停为孔宣默哀着。 虽然她是解决了未来二女争夫的绝望命运。 但好像也给孔宣带来了另一种绝望的未来。 二师伯本来就不喜欢她偏心截教和老师,现在又眼睁睁看着孔宣跟她说了自己的坏话。 等以后她的身份挑明,以二师伯的小心眼和记仇程度,孔宣的未来简直是肉眼可见的惨淡无光。 她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微妙的笑容,开始熟练的用诛仙剑阵困锁空间,把此地化为自己主宰的一方小天地。 孔宣人没有现身,传音道:“杀个染灯,以你的修为,还不至于如此谨慎吧?” 希音握着绝情剑,紧紧盯着白玉阶梯,“你不懂,这方世界的染灯身份很特殊,他的前身跟那个人有关。” 孔宣不懂‘那个人’是谁,但只看希音这样子,也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这洪荒,还真是藏龙卧虎。 深不可测的大能一个接着一个! 孔宣只是更全神贯注了一些,听懂了‘那个人’的圣人们才是心神激荡。 紫霄宫,鸿钧下意识站起身来想去救人,却又立刻停住了脚步。 如果洪荒的真相和最初知道的情况不一样,他也不必非要去回收这个分身。 道祖还想从希音身上得到更多的消息,并不愿意为了个染灯而打草惊蛇。 太清观,银发圣人打坐的身影纹丝不动,玄黄塔倒是飙了句方言:“咦,这闺女咋知道嘞?” 碧游宫里,通天远远观望着昆仑山脚的情况,看似毫无动静,多宝却发现了老师一瞬间情绪变动极大。 多宝也是被浪养过的鼠,虽然记忆被抹去了,却下意识转换了话题,“师父,这位道君应该是我的师妹吧?” 通天也怕大徒弟给天道惦记上,揶揄道:“是啊,这小兔崽子跳的可欢了,你这前辈喊着可有意思?” “记得多喊几声,尽量恭敬点,为师倒要看她什么时候玩够。” 多宝顿时促狭的笑了:“老师,回头先把金灵师妹抓来为弟子分担教务吧!” 通天笑着点点头,眼神中却全是凝重。 难怪以希音的修为,还要来借他的诛仙四剑。 玉虚宫内,云床上正在给十二金仙讲道的元始突然住口,手上还下意识握住了三宝玉如意。 在一开始知道希音想杀染灯的时候,元始是不怎么在意的。 染灯的身份他心里有数,留着这个人不过是想给自己和阐教做个白手套。 既然小姑娘想杀,那就让她杀了算了。 反正西方二圣还会派人过来,或者他从昆仑外门仙人里重新选一个“副教主”这样定位的道人也行。 但元始没想到,希音会说染灯跟那个人有关。 明知她修为深厚不在自己之下,圣人还是心生担忧之情。 可他也了解希音的性格,肯定不想要他来代劳。 三宝玉如意在手里翻转了一圈,又被他收回袖口中。 玉虚大殿中,沉浸在圣人大道中的弟子们一个个都醒了过来,不解的看着突然住口的老师。 广成子抬头,疑惑地问:“老师?” 却见元始皱着眉,吩咐道:“染灯,去昆仑山脚下迎接客人。” 染灯从蒲团上起身,恭敬的弯腰一拜,“弟子领命。” 心里琢磨着西方圣人不会,蠢到派人来昆仑山传话吧? 他缓步退出玉虚宫,而后脚下迈出一步,身形瞬间撞入虚空之中,眨眼间就来到了昆仑脚下。 头戴黑金色兜帽的道人脸带笑意,“道友,吾奉玉虚……” 迎接他的是一道雪亮的剑光,还有孔宣全力出手的五色神光。 第22章 误会生 染灯大惊。 尽管还没有接触到绝情剑光,心里就生出了想要逃跑的念头。 这道剑光看似平平无奇,内蕴的威力却足矣让他身死魂灭。 而五色神光的出现,更是挑明了孔宣的身份。 他怒骂了一声:“卑鄙!” 这么强的两个大能,居然要组团来杀他。 还有元始圣人的态度也不对。 染灯已经不指望来自阐教的援助了。 他身化遁光,不惜以黑红色的本命火焰点燃了自身本源,只为加快逃命的速度。 逃! 现在必须逃去西方! 顾不得暴露了,只有西方圣人才能在这两人手下保住他的性命。 染灯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一身黑金色道袍染上血遁之光,那形象看着就令人生畏许多。 但遁光很快就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绝情剑光加身之前,染灯隐隐约约看见了四把杀气惊人的宝剑。 “诛、戮、陷、绝。” 他尝试着念出四把宝剑的名字。 “啊!” 然后便是一阵剧痛,绝情剑光穿破血气防御,穿破众多外相,直直斩到了他的本体上。 “圣人……是天要亡我。” 凶厉的火焰和鼓荡的血气,在一瞬间消亡。 希音一剑斩杀了染灯。 但孔宣刷出的五色神光并没有落空。 就在染灯死亡后,原地留下的不是尸体,而是一具被无数玄黑锁链捆起来的血红色石头棺椁。 棺椁周身缭绕着无尽的死气与煞意,浓浓的血红色煞气几要令人窒息。 似乎是感应到染灯的死亡,棺材上飘出一盏紫红色灵灯,锁链扑索扑索的动了起来,棺盖也在不停的挣扎着,似乎是里面的人正在疯狂撞击着盖子想要出来。 这棺材上自带的恐怖威严,已是不在圣人之下。 孔宣灵觉狂跳,有一种要被这棺椁同化的感觉,竟是下意识收回了五色神光。 “这是……” 希音没回答他,只是手上掐诀,然后再出一剑。 “诛仙!” “戮仙!” “陷仙!” “绝仙!” 诛戮陷绝,四把散发着终结万物之意的先天宝剑一同斩向那诡异的石棺。 毁天灭地的四把剑,带起剧烈的轰鸣声,把棺材内无名道人的声音彻底淹没。 “吱呀!” 烟尘四起,石制的棺材不断碎裂成渣。 孔宣只听到一声“罗睺”,然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诛仙四剑自觉飞回希音身边。 而同样出自她手的绝情剑意,则是直指棺椁上的紫红色灵灯,把它彻底剿灭。 而后长剑自动脱手,操控着无物不斩的剑气反复碾压过那盏灯所在的空间,把一切有型的物质灵气,和无形的时间空间都碾碎成空。 直到虚空中出现一个小小的黑洞,绝情剑这才捡起地上的量天尺往孔宣身上一丢,转头又飞回希音手里。 作为专攻杀伐的至宝,绝情还就不信了,世上还有自己杀不死的人! 希音骤然空着的右手,又骤然被绝情剑自己把剑柄塞进来。 五指缓缓握紧,她无奈的低头念叨:“诛仙剑阵要还给圣人的,你和它们比什么。” 烟尘散去后,圣人道场也是一样的满目疮痍,各处都遍布着被折断的古木,赫然一副经历过天崩地裂的模样。 希音环顾一圈,带着点愧疚的对着玉虚宫笑笑。 从神国中取出一把绿色的生机本源,捏碎后随意撒在山林中。 眼看着许多参天的古木开始重新生长。 希音这才跟孔宣道:“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孔宣嘴唇翕动,“罗睺,是指魔祖吗?” 这个可以说。 希音直接承认了,“是魔祖罗喉,就是曾经败在道祖手下的那位,其余的你就别问了。” 孔宣眯眼,他敢肯定希音肯定隐瞒了很多事没有明说。 甚至于哪怕是他在元凤给的传承记忆里,也找不到关于这具石棺的上古隐秘。 但听她话里都提到了道祖。 孔宣顿时心领神会,笑着摇了摇头:“这些事于我无关,还是凤族的事更重要一些。” 帮忙出手,抢走了燃灯量天尺,用凤族镇运秘法,交换来赵公明的定海珠。 淡青色的遁光闪过,两人又离开了昆仑山。 一来一回间,只少了个染灯道人。 灵山上,准提和接引师兄弟面面相觑。 “染灯,怎么会是那一位……” 谆提怕的连名字都不敢说出来。 结因也压低了声音,“师弟,你要还去找希音道君麻烦吗?” 谆提:“不了吧,谁能想到染灯居然是……,他还是死了的好。” 结因赞同道:“是啊,他还是死了的好。” 师兄弟刚刚说完话,彼此会心一笑。 “哼!” “哼!” “哼!” 灵山上突然连接响起三声冷哼。 鸿钧一言不发,主要是想表达自己的不满。 通天冷笑道:“师弟们盯着我家贵客是什么意思?” 元始圣人话里的警告意味也很重:“下不为例。” 准提:…… 接引:…… 接引一巴掌按在准提肩膀上,让金眸里流光溢彩的师弟先冷静一下。 师兄弟忍着脾气低头道,“二位师兄放心,我们知道了。” 两道霸道的圣人神识这才离去。 灵山之上,功德池边。 谆提眼眸璀璨,结因拈花一笑。 师兄弟心意相通,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甘心。 而在另一边,希音又被围观上了。 这次不是因为她都身份举动,而是孔宣刚刚问了她一句话。 “希音,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孔宣不觉得自己未来能请动一位圣人帮忙。 无论是本体,还是化形后都一样绝美的孔宣顿了顿,迟疑的问了她一句:“你是不是,对我有意?” 正在飞遁的希音差点一头扎到地上。 她稳住自己的身体,立马对着孔宣疯狂摆手:“我不是,我没有,你这么会这样想?” 不,这还是洪荒吗? 她师弟不是心心念念着突破圣人,反而研究起了情爱。 这里的道祖是个外来者,但是不能影响到生灵本性吧! 难道这也是鸿钧暗中下的手? 可他图什么呢? 用孔宣逼疯玄都,再以玄都的化道气死太上? 希音挠挠头,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总觉得这方世界有点不对头。 孔宣却很坦然,微微一笑道:“我只是想问个清楚。” 他本就长得十分好看,平时脸上惯常带着三分桀骜,此刻的表情很是认真,温和下来的眉眼更添三分神性。 “你对我太好了,好的我有点不安心。”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因为孔宣平生高傲,除了玄都以外绝不会为旁人费这么多心思。 所以他以己度人,自然也觉得希音喜欢他。 同时,他也准备好了拒绝和安慰的话语。 第23章 非此意 孔宣很认真的问:“当真不是?” 希音微微苦笑,对着站在身边的人非常坚决的摇了摇头。 眼前的孔宣一身华服俊朗绮丽,但眉宇间总是缠绕着的一丝苦闷已经消失了。 其实她大致能猜到孔宣的想法。 有定海珠和量天尺在手,平生最大的困扰被解决后,只能说他也是有闲心思考起希音的来历了。 截教弟子,又不是羽族生灵,凭什么全心全意的帮他呢? 就连李长寿几次相助,也是想拉他去当人教的打手。 大家都是从洪荒活下来的生灵,不会相信世上有天降馅饼这种事。 更何况她还一心拆散他和玄都。 这让孔宣很难不多想。 而亲自和文净争执过的孔宣,实在不想让希音也吃上爱情的苦,干脆准备提前把话说明白。 骄傲如他,不会仗着这种感情来利用希音。 希音认真思考了一会,也觉得这想法没毛病,孔宣只是少了个他也是截教弟子,以及未来和文净三人行的信息。 但这人的人品还是挺不错的。 他这话还真是一片好意来着。 但就是有一点,现在暗戳戳盯着这里的圣人不少。 希音在心里为他的决断狠狠比了个赞,但她已经能想到师父和二师伯的脸色会有多黑了。 师弟啊师弟,你这是觉得解救凤族还不够,非要给自己上难度啊! 从上个世界起,二师伯看伯邑考就没顺眼过。 希音自己也是魔道大佬,座下晚辈下属无数,当然能理解长辈们看着晚辈被猪拱了的心情。 孔宣还在盯着希音,“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和凤族的恩人……” 希音无奈的打断了他的话,再次重申道:“我真的不喜欢你。” “好吧。”孔宣勉强信了这话,心里却还在嘀咕着,不喜欢你还处处帮我? 希音哪能看不出来,坦然道:“我就是看到了你和玄都的未来,单纯的心意难平而已。 她摊摊手,“只是我想,所以就做咯,你无需想太多。” 世间真有如此随性的人? 孔宣无语的同时倒也松了口气。 看着孔宣脸上的表情,希音也是给他气笑了。 被她倾心是什么倒霉事吗? 然后她开始边赶路边解释,不光是为了孔宣的不解,也是说给偷窥的几位圣人听。 这是亲师弟,不能让二师伯给惦记上。 “很久之前,我就听过洪荒界孔宣的名声,五色神光,圣人之下第一人的强者,是无数羽族心中的神明。” 也是敢以准圣之身直面圣人的大能。 孔宣觑着希音的身影,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有猜到她是未来的生灵。 但他好像忘了,即便是未来的生灵,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能拥有强悍实力的。 如她这样随性的人,也曾有过艰难的过去吗? “其实没有,我一直过的很幸福,但人总要有个对未来的期待吧。” 希音笑眯眯的说:“我不是孔雀大明王菩萨的信徒,但他的故事的确影响了我。” “在认识你之前,我就先听说了强大的,无所畏惧的,自由随性的大能孔宣。” “然后我就尽力让自己活成了自由的,随心所欲的希音道君。” 希音说话时目光柔和,无论是谁都能看出她这是真心话。 她不看孔宣,而是遥望着眼前的虚空,似有千言万语的寄托。 “对于孔宣,我只希望他永远是那样骄傲强大的大能,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低头,仅此而已。” 就像很多地球人心中都住着一只猴子。 而她在第一次听说孔宣后,就向往着孔宣的强大。 更明白一点的说,那不是向往孔宣,而是向往着她自己也要拥有这样肆无忌惮的未来。 所以她在看到通天带回的小孔雀时会很惊讶,所以她才不能接受她的师弟被人教欺压着接受二女争一男的未来。 而孔宣也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伸手,像个兄长一样,温柔拍上着小姑娘的肩膀。 “你放心,我会的。” 这不是希音第一次劝他放弃玄都,但孔宣真的从她话里听明白了关于未来的不看好。 摔! 玄都在未来到底做了什么啊? 难道真的不能跟他明说吗? 希音没拒绝他的拍肩,突然就不怀好意笑了笑,“我看你就是闲的,居然还有心思考虑起这些事。” “龙凤图腾想好了吗?人族认可的是龙为皇权凤为王后。火云洞三皇那边你联系了吗?还有量天尺和定海珠的融合有头绪了吗?什么时候去不死火山救元凤?” 孔宣:…… 好的,现在他已经不好奇玄都的未来了。 他不语,一个劲的闷头飞遁,默默加快了遁光的速度。 准备先去金鳌岛上闭个关,把量天尺和定海珠融合了。 希音看的乐不可支,兀自笑弯了腰。 等笑够了,她脚下遁光一催,赶上独自飞在前面的孔宣,“别急,我还有事要跟你商量。” 刚刚才自作多情了一回,孔宣警惕的偏头看着希音。 这回她说的真是正事。 希音笑着问他:“凤族气运有部分落在人皇契的身上,商朝又天然跟截教有缘。你可若有意,拜在上清圣人门下?” 有她在,不说非要逆转封神,总不会让截教吃什么大亏。 而孔宣本来也是她的同门,希音自然有意让他拜师。 哪怕将来她走了,孔宣也不会被这方世界的太清圣人逼迫。 孔宣闻言有些心动,这倒是可以,如此一来凤族也有圣人护佑了。 但他又有些不好意思,抿抿唇角道:“我自然是愿意的,圣人能答应吗?” 毕竟他是带艺投师。 希音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半空中,精准捕捉到自家老师的视线。 “这有什么不好的,你这样的资质身份,那家圣人还能不满意。” 在很多的洪荒世界,孔宣都是截教弟子,还极得她师父看重。 她这不过是让故人归位。 伸手拍了拍胸口,希音打包票道:“回头我去问通天圣人,他肯定会答应的。” 两人在东海之上说说笑笑的赶路。 碧游宫内,被希音扫了一眼的通天摸着下巴,不会孔宣也是他徒弟吧? 眼前是诛仙四剑自动搭成一方屏幕,好方便圣人看戏。 第24章 圣人念 东海之上,青衫男女相映成趣。 孔宣华服加身,容貌异常绮丽又不失男子的硬朗英气。 希音仙姿玉貌,裙裾飘摇着跟在孔宣身边,时不时还会温柔看向他。 通天圣人对着多宝发表出自己的看法:“勉勉强强,这两人倒也算般配。” 虽然徒弟说了不是心悦,但最起码这画面是真的很养眼,看着就像一对神仙眷侣。 多宝稍微转了下脑袋,想着玄都师兄这时候的脸色应该不大好看,他就很是幸灾乐祸的笑了。 孔宣跟文净? 这两人不说共处,就是并列也很侮辱人家孔宣啊! 饶是多宝,在了解一番情况后,也不由觉得李长寿有点不可理喻。 这也太贪心了点。 想拉拢文净,不能威胁利诱,不能用保她性命做条件吗? 从什么时候起,加入人教还需要附赠别的好处了? 附赠的还是人教圣人亲传大弟子! 太清观里,银发圣人看了眼脸色微沉的大徒弟,一声咳嗽正要传到东海之上。 却被上清神念神念从中拦截,愣是没让希音听到。 通天挑眉,“大兄,欺负我弟子不好吧。” 太清无言,深深看了玄都一眼。 之前他随意提了句孔宣,大徒弟就难得没有昏昏欲睡,而是精神奕奕的看着水镜 太清圣人平和淡然的眼神,骤然间深邃许多。 你于情爱本就似懂非懂,偏偏之前长寿出了个昏招,我一时心急也答应了下来。 为师竟不知该点醒你,还是让你就这样迷糊下去。 只盼着你日后不会后悔才是! 被老师这样看着,玄都莫名的有些紧张,突然间就明白了师弟之前的未尽之语。 孔宣道友和文净,莫非真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大法师面生踌躇,可他真的更喜欢睡觉啊! 多一个人,不会抢被子吗? 太清:“……” “罢了,随缘去吧。” …… 另一边的通天才懒得管大哥在想什么,他的眼神只落在即将回到金鳌岛上两个徒弟身上。 玄都当然是好师侄,差点化道而去的经历也很令圣人唏嘘。 但想欺负他徒弟,那就是不行。 对了,还有李长寿和云霄这一对。 一时间通天也有些想不通了,怎么太清门下就全都盯上了截教弟子? 而除了太清和通天,玉虚宫中的覆面圣人也在看着东海上的小姑娘。 看上去果真是一对璧人! 好在希音解释的很及时,但这也带来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她觉得通天会无所不应? 元始天尊闭了闭眼,自欺欺人的想着,只要希音一天不承认,他就不信这丫头真是通天的弟子。 这孩子,怎么就爱在金鳌岛上住着呢? 是昆仑不好吗? 还是说她更喜欢东海? 圣人若有所思,开始考虑要不去搬一片海到昆仑山上来。 而希音和孔宣这时已经回到了金鳌岛上。 孔宣长身玉立,远远对着碧游宫恭敬一礼,转身就去多宝安排的住处闭关了。 有重宝在身,只有在圣人眼皮底下他才能安心闭关。 希音目送他离开,自己则是一步步穿过岛上的建筑,走到碧游宫前求见。 她刚弯下腰,就被水火童子拦住。 外表万年如一的水火童子笑着指了指正殿:“道君请吧,圣人等您很久了。” 希音礼貌的回他一笑,刚准备踏进碧游宫大门的脚步不由顿了一下。 什么叫等她很久了? 这听着可不像好话。 她也没做什么吧,难道是老师觉得她玩过火了? 她思索着进入正殿,就见通天正端坐在云床上看着直播。 直播的画面也很是高清唯美,如果不是镜头正跟着她就好了。 多宝立在通天身后,满脸乖巧的给老师捶着肩,闻声递来一个干得好的鼓励眼神。 希音面无表情,心说老师的动作真快,她刚杀完染灯就把诛仙四剑招回去了,都没让诛仙四剑多玩会。 她躬身一拜:“此行还要多谢圣人相助。” 通天似笑非笑的,看戏的水镜自然停下,其他三把剑飞去后殿。 诛仙剑却是被他抓着,敲了敲手里的青萍剑。 “我不把它们招回来,留着给你那把凶剑排挤吗?” 以及,“你还喊圣人?” 希音自知理亏,但承认是不愿意承认的。 便宜能占一天是一天。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看着通天,“不喊圣人?难道要直呼您的名字吗?” “这是不是太不尊敬您了?”说话时她耳根微红,目光也闪躲着不敢抬头。 多宝都被她这话惊呆了。 师妹,你是真有胆! 大师兄看好戏的目光在希音身上绕了一圈,最终又落到了通天身上。 老师,这您还能忍着不揍她? 通天还真就不在意。 “看看,这就是咱们道君的风范!”他扭头打趣的看着多宝,“你以后要执掌大教,就该跟她学学。” 多宝停下手里的动作,郑重点头道:“老师放心,弟子知道的。” 希音惊讶的抬头。 她好像没说道祖要关圣人禁闭吧? 通天没说的是,在得知洪荒最大的难题有了解决方案,圣人就生出了想要远游混沌海的想法。 截教自然要交给多宝他才算放心。 通天忽而随口一问:“不是说要推荐孔宣给我当徒弟吗?” “也就是说您愿意收下他。” “好啊!”希音握拳,当场欢呼一声,“等孔宣闭关出来,我会立马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通天:“……” 我就是客气一句,你是真不客气啊! 圣人有被这徒弟的厚脸皮震惊到。 但她这样的反应,也说明了孔雀真的是他徒弟。 “你先别急。”通天哼笑一声,“我还有个条件呢!” “您说就是。”希音仰着头不解道,“您有事可以直接吩咐,怎么能说条件呢?” 真搞笑,难道她还敢拒绝吗? 通天好悬没被希音那纵容的目光气到,难道他是什么无理取闹的圣人吗? 那当然……是啦! 通天不客气道:“我看你也呆不久,那青玄岛就别回去了,以后就在金鳌岛上住着吧。” 他看得很是清楚。 虽然希音跟孔宣是清白的,他那二哥可不见得有多清白! 元始,会是一个对师侄千依百顺的好师伯吗? 经过云霄一事,圣人已经有了些心得,花容月貌的徒弟不放在自己眼前,就会容易招来登徒子。 希音倒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痛快答应了,只是心里有些无语。 虽说那岛屿是随手让道兵布置的,但她这掉马的速度也太快了点。 又陪通天闲聊了一会。 希音这才告退,回去把玄青岛上的道兵收回神国。 至于玄青岛,那就留给有缘人吧! 她东西都在神国里,搬到金鳌岛上住着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第24章 上灵山 神仙的基建速度当然比凡人快了很多。 等希音回到金鳌岛上,金灵拉着她去了一座全新的青玄殿。 就这样,希音在金鳌岛上住了下来。 孔宣忙于闭关和凤族之事,刚出关又去火云洞找三皇去了。 而男主那边,龙族刚刚上天,李长寿和西方圣人还在你来我往的过招,围绕着地府权柄算计不休。 截教弟子也自有多宝负责清理门户。 希音除了偶尔去给通天请个安,和金灵云霄开个法会,就没有别的事要做。 她在岛上过了很长一段的平静生活。 就连元华,知道她对截教的看重,也没有非要劝她赶紧完成任务离开洪荒。 元华选择掏出一面光屏,笑嘻嘻的邀请希音跟它一起追剧。 希音:…… 她一开始是拒绝的。 但奈何元华拿出来的短剧实在是离谱又很勾人。 “大魔王,你就是见识少了,万一以后又遇到现在这样的世界怎么办?” 元华丢出一部女帝下跪的短剧,狠狠鄙视了希音的眼界。 希音眉头紧蹙,注视着光屏里端茶倒水的女帝,心说这玩意还能有点逻辑吗? 不管是男帝还是女帝,在人族,帝这个字本身就代表着皇权吧? 元华反问:“那你之前想过,玄都会看上蚊道人吗?” 希音:这还真是让她无法反驳。 玄都啊玄都,你丢尽了我们三教弟子的脸! 就这样,她昏天黑地沉迷进了短剧之中。 看完女帝下跪看龙王归来,看完龙王归来再看心声流神剧。 直到血海异动,感应到轮回塔被破,三教弟子打上灵山的大动静,希音这才清醒过来。 她出门,随手抓来截教小弟子一问,才知道是剧情已经进展到了这里。 灵山啊! 如果她没记错,这方世界里的西方小圣人谆提会死在男主李长寿手下吧。 她沉吟几秒,果断决定要去看这场戏。 她动身之时,刚好孔宣从火云洞回来,看见她就道:“西方另立轮回,你要去的话带我一个?” 希音先是眼前一亮,随后就纳闷了,“轮回事关重大,李长寿没喊你去帮忙?” 那现在不会是玄都在帮他扛着谆提吧? 她迅速转头看了眼西方,然后脸色立马就黑了。 不是孔宣,是云霄和赵公明,还有一群截教弟子在西方圣人面前据理力争。 人家阐教就只去了黄龙和玉鼎太乙。 孔宣莫名其妙的看着脸色突然变冷的希音,摇了摇头道:“我之前在火云洞,哪能突然抽身。” “西方怎么回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这不是正准备去看看吗?” 希音伸手拉住他,上下打量一会才道:“那你等我一会,我们一起过去。” 希音回了青玄殿,也没有磨蹭很久,只是待了一刻钟左右。 她换了身衣服就出来了。 孔宣一看就忍不住皱眉:“你这是想干什么?” 希音动作轻巧的转了个圈,金色裙裾飘飘欲仙,腰上挂着的一串的金色铃铛随之作响,那声音很是清脆悦耳。 她问:“不好看吗?” 孔宣为之失笑,“玄都到底怎么你了。” 希音这一身可太有针对性了,直男如他都看出来了不对。 希音勾唇一笑,“没怎么啊,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不行吗?” 人教的事,她截教弟子可不要太上心了。 偏偏在她知道的很多世界里,人教可没对截教上心过。 也不是,人教上心的是怎么帮阐教出头。 希音想着就越发来气。 孔宣眉心拧起,知道一接话必然会被念叨上许久。 他不再多说,拉着希音直接赶去灵山。 三教大戏还是很难得一见的,他并不想一直听希音讲玄都的坏话。 地府的事已经被男主搞定了。 灵山前,希音和孔宣悄无声息的混进截教弟子中,看着眼前的风云变幻 三教弟子齐聚灵山。 就连圣人们,除了女娲外的五位全都齐聚在了这里。 排除太乙真人那格外嘴毒的一句“就这”,应该不至于一连惹恼了两位西方圣人。 希音只能想到,道祖已经开始妥协了,并且圣人们也都知道了这件事。 要不然,就算元始和上清愿意为了弟子出面,太清应该也是不会出面的。 只有不出手的太清,才能保持住对道祖的威慑。 背后有三位圣人支持,李长寿更加有胆气和西方圣人摆事实讲道理了。 披着水神外衣的他意气风发道:“师叔,轮回之重,事关亿万生灵,是您一句圣人面皮就能扯清的吗?” “先不说此事未必同我教有关,你又如何能因为几个害群之马,就不敬圣人……” 地藏骑着谛听,他同样是能言善辩之人。 李长寿不假思索,“我何时不敬圣人,贫道敬的是圣人品行……” 许是关注此地的大能太多,三清也任由着李长寿慢慢舌战群僧。 而希音却缓缓从袖中掏出一颗留影石,对准了站在老师身边,白衣银发,出尘且清俊的太清圣人。 和准提有过争执的弟子,诸天万界从来不少。 但如此俊美且兼具神性,重点是胸口半敞,还描着一抹金色道纹的太清圣人,这可太难得一见了。 留影石刚刚取出,太清就皱了皱眉。 一开始他以为这孩子是想记录这场东西方道争,直到反正希音手里的影像,正正对着他且没有移动过。 圣人转身,缓缓逼近希音身边。 “大师伯。” “大师伯。” 太清所到之处,截教弟子纷纷低头让路。 直到走到希音身前,太清这才缓缓伸手。 “交出来。” “希音道友也来了。”通天这时才注意到她,笑着道:“你和孔宣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还穿了这么身衣服。” 其实希音穿的也不是奇装异服来着。 只是这般服饰还没有在洪荒出现过。 她穿了一件青蓝半透明色短上衣,外搭金色半臂,下穿暗金色长裙,裸露的腰间挂着金色铃铛流苏腰链,手上也挽着浅金色披帛。 头上以金色发冠半挽发,眉心也坠着一抹金色的铃铛,脸上戴着圣人送的金色面纱,两边裸露的手腕上各扣一只巴掌宽的金镯。 这是一身颇有异域风格的搭配,对众人来说有种美丽且新奇的感觉。 第25章 灵山乱 希音穿这一身之前,也曾想过会不会有点不合适。 如果是在正经的洪荒,多少是有点奇装异服了。 然而现在这方世界的风格比较独特。 男菩萨们一个比一个大方,该露胸和露腿的时候那是一点也不含糊,因此她在选衣服时也就放开了点。 主要是她一个二十一世纪混过的,天天穿长袍偶尔也会觉得腻烦,现在这身就还好。 当然,特意穿这套衣服的作用主要是为了气气玄都。 孔宣平时里多是穿一身青绿色华服,衣饰上偶尔点缀一抹灿金色。 希音这一套飞天仙女风格的衣裙,刚好反了过来,通体以金色为主,只在裙裾间带了一点青绿色。 只不过她也没想到,先有了反应的是大师伯。 此时的灵山前,三教弟子群情激奋,和灵山为香火神国争的面红耳赤。 西方教弟子双目瞪圆,被李长寿层出不穷的留影证据气得浑身颤抖。 李老六早有准备,每一条留影都在证明西方教为了香火功德而鱼肉众生。 这也让谆提圣人不得不出面,一句:“此事到此为止。” 但如今的李老六是有圣人撑腰的,他只是平淡一笑。 通天冷哼一声,当仁不让的拔剑,“师弟这就玩不起了?不若你我去天外一战。” 青萍剑出。 “唉……” 一声长叹,轮回塔身闪耀着微弱的结界光辉,结因圣人终于现身。 “通天师兄若有兴致,我二人奉陪便是。” 三位圣人同时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半空中,青衣通天率先动手,左手背负在身后,右手抓着青萍剑,每一剑都妙至豪巅,轻易搅动漫天风云,让虚空中的二圣气息不断崩碎。 接引现了丈六金身,准提手里的七宝妙树熠熠生辉。 大道波动不断,通天直接压着西方二圣开打。 而伴随着圣人一动,同样和西方众人打成一团的三教弟子就很忙了。 既想看圣人大战,又要和敌人交手,还要分出精力去关注太清圣人和希音道君那边。 一时间,众人只恨自己没有多长几只眼睛。 而在希音眼前,银发圣人不管不顾的伸着手。 “交出来。” 希音默默交出手里的留影石。 没关系,她还有后手。 元华此刻就化身为一枚精致的铃铛,正挂在她腰上看着呢! 在太清圣人走过来的时候,她手里的留影石是停了,但元华的记录功可没关过。 李长寿手上按着弥勒佛抽,心里还琢磨着这一身分明就是西域风格,能确认这位道君是自己老乡了。 多了个老乡,对他来说其实还好。 听云霄仙子说,希音只是向通天建议,不要急着促成两人都婚事,免得圣人像是急着要把云霄扫地出门一样。 他和云霄有情,老是被通天师叔调侃也不太好。 唯独是大师兄那边,就委实有点可怜了。 李长寿还是挺了解自己师兄的,玄都表面上看似淡定自然,实际上出手的动作有多僵硬就有多僵硬。 一看希音和孔宣那身情侣装,他就知道这位道君肯定是来搞事的。 师兄啊师兄,你这以后可怎么办哟? 感觉孔宣大佬,这辈子都不会定女身了。 希音和太清圣人还僵持着,多宝略有些惊奇的看过去一眼:“道君,你录大师伯干嘛?” 希音干笑一声,总不能说她要拿出去传播吧。 太乙真人顺口嘀咕道:“道君都和孔宣道友同进同出了,总不能是痴迷大师伯的男色。” 李长寿侧身躲过弥勒的掌中佛国,闻言嘴角抽搐,心说二师伯糊涂啊! 您之前就不该解开太乙真人的封口符。 太乙继续道:“别说,我发现我们道门弟子俱是风姿过人,我阐教贵客希音道君和孔宣道友更是其中翘楚,打眼一看就那么赏心悦目,比西方那些獐头鼠目的……唔唔!” 这话倒是不算过分,但是比较攻心。 谁跟谁在一起赏心悦目来着? 元始正在细看希音这一身打扮,只觉得她身上的腰链头饰都很是眼熟不知是否出自另一个自己之手。 听到太乙这话,圣人脸色一黑。 玄都还没什么表示,元始先把手一指,又给太乙贴了张封口符。 任由太乙搁那“唔唔”了半天,当老师的含笑看着大哥和小姑娘的你来我往的打太极。 三清一齐现身西方,纷纷围观这场大戏,本就是不把西方放在眼里的表现。 以往他们还要顾忌鸿钧道祖,因此对西方二圣有些退让。 而现在,道祖和三清虽然没有明说,但彼此多少是心知肚明了,释放女娲娘娘就是道祖给出的第一份诚意。 希音看着巍然不动的太清圣人,小心翼翼道:“圣人?” 留影石我也给了,您还盯着我干嘛? 清俊的银发圣人垂眼,依旧坚持道:“交出来还是删了?” 希音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铃铛,元华不能是暴露了吧? 在抬起头,发现太清圣人果然在盯着她腰上的小系统。 好家伙,被发现了啊! 弱小无辜又可怜的东海散仙动了动脚,哧溜一下躲到元始身后。 希音小声道:“元始道友,是太清圣人看错了,我什么都没做。” 交出来是不想交的,她不太喜欢这方世界的大师伯,也很乐意给他找点事。 回头就在诸天万界传播太清圣人的美貌。 喜欢拉皮条,那也别只顾着徒弟啊! 我也帮您一把,多给您找几个爱慕者过来不好吗? 这话一出,太清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心说这小师侄有点调皮。 李长寿正要踢出去的脚步一闪,要不是云霄及时用混元金斗帮他挡了一记,差点就被白莲道人一拳揍到眼睛上。 李老六立马单手捂脸。 姑娘啊,你能在找个借口吗? 咱就是说,那可是太清老师!全洪荒最擅长推算的太清圣人! 圣人! 他是能看错?还是能冤枉了你? 然而众目睽睽下,元始笑着开口了:“大兄,何必非要难为我玉虚宫的客人” 圣人伸出右手把人往身后揽了一把,庇佑之意明显。 他这反应惊倒一片三教弟子。 黄龙真人喃喃自语:“这位还真是我玉虚宫贵客。” 玉鼎笑道:“师父都对外明言,还能做假不成?” 金灵正在和地藏交手,见此还不忘隔空挑衅一句,“希音道君可不止你们玉虚宫的,同样是我碧游宫的贵客,老师在这里一样也会护着她。” 第26章 身份明 “就是就是,圣人您何必跟我计较呢!” 希音笑的眉眼弯弯,从元始肩膀上探出个脑袋微笑着,挑衅意味十分之明显。 躲在空间夹缝里的主世界玄都紧了紧身上的太极图,对着广成子叹口气道:“老师现在估计很头疼。” 其实倒也没有,主要太清已经知道了希音的底细。 只要鸿钧的事能和平解决,这点小事都不算什么。 太清圣人就连嘴角边微笑的幅度都没变过。 倒是希音,正得意的笑着,猝不及防被师伯负在身后的左手拍了一记,伴随着一句传音。 “收着点。” 好的,我听话。 希音立刻收了脸上挑衅的笑意,立马又是乖乖巧巧的一位好后辈好散仙。 太清看了一眼护短的二弟,以及天上快要脱身过来的三弟。 古井无波的眼神穿透了元始圣人的庇佑,他对着希音平静道:“你交出来,还是我打你一顿再交出来?” 圣人锐利的目光盯着希音,把拂尘交到左手上,右手开始挽袖子。 小师侄调皮怎么办? 太清觉得多半是打少了,打一顿应该就能好。 灵山之前,元始收手转身,目光在希音身上逡巡一圈,然后继续护在她身前一动不动。 他不解的问:“大哥,你要的到底是什么?不能跟弟弟说吗?何必非要为难希音小友?” 九天之上的通天也投来了目光。 太清踏前一步,根本就不想搭理这两个蠢弟弟,那是他要难为人吗? 是这小师侄胆大包天,一直想找他生事不说,以后说不好还得去其他世界当面嘲讽他。 还有,你们以为她没存你俩黑料啊! 一看这动作就老熟练了。 希音咽了咽口水,想想还是取下腰带上的系统本体,当着师伯的面删去了留影记录。 同时她还是不肯死心,暗戳戳琢磨着自己的记忆你总不能给删了吧?回头就取出来多备份一些。 先不说她操作系统光屏的画面给了李长寿多大的暴击,这年头穿越者真有金手指啊! 光是想取出记忆这念头一动。 太清冥冥之中有感,知道自己未来怕是要有一劫。 劫从眼前的小师侄身上来。 他忍无可忍的冷笑:“师侄啊,怎么不去寻你师父,反倒要找二师伯护着你?” 轻飘飘一句话,彻底揭了希音的老底。 “嗯?” “嗯!!” 师父?二师伯? 其实多宝有和金灵通过气。 正所谓一个人知道的秘密是秘密,几个人都知道的秘密那就是共识。 截教弟子还算稳得住。 李长寿和阐教几人就震惊多了。 以这姑娘的修为辈分,这里除了三清之外,也实在没人能称一声长辈。 李老六把被他打晕的弥勒随手一丢,几个翻转间挪到云霄身边为她掠阵。 云霄扭头看他一眼,“我亦不知,老师是何时收的道君为徒。” 三教弟子闻言,脸上各自露出几分思索。 李长寿轻笑一声,“我并不关心此事,仙子小心些。” 谛听被他这一笑,吓得汗毛倒竖,驮着地藏连退十来丈。 地藏刚想骂它一句,抬头的功夫,心都凉了半截 灵山前,西方教弟子已是完全的溃败。 轮回塔前道韵激荡不假,但身影乱飞吐血晕倒,乃至于身死魂灭的西方弟子比比皆是。 道门弟子却是一个个气定神闲,乐呵呵的追着西方教弟子身后胖揍他们。 云霄嘴角露出几分笑意,见状趁机停手,和李长寿十指相扣的看起了热闹。 受了大战余波的影响,轮回塔将碎未碎,里面的无数真灵即将破碎。 西方教弟子为了香火祸害三千世界,这些因果又原样落到了自家头上。 轮回塔里每一条人族真灵,破碎后都将变成西方的罪孽业障。 地藏口念慈悲,已是决意舍身。 三教弟子陆续收手。 太清早知后续发展,一句话点破希音身份后就飘然远去了。 回天外太清观之前,他挥手把一身法宝给了玄都和李长寿。 灵山圣境一片狼藉,轮回塔之事自有各家弟子们负责。 元始沉默了片刻,依旧护着人不动。 希音眨眨眼,扯了扯他的衣袖,“师伯,您不生气吧?” “怎么不生气!” 通天从天而降,精准的落到希音和元始身边,衣袖一抖就分开了这两人。 他等这一天可是等很久了。 饶有兴趣的盯着自号东海散仙的人:“道友,大兄说的师父你可知是何意?” 你要造反是吧? 还敢骗他喊道友? 希音嘴角抽搐一瞬,大师伯和师父这报复心都够重的啊 她正色,拱拱手道:“师父师伯容禀,弟子就是刚好路过这方世界来着,顺便寻二师伯交流交流炼器之道。” “我纯路过,就想看个热闹来着。” 通天挑眉:“所以你也是来自洪荒的?听老师喊你道友好玩吗?” 元始也疑惑的看着她,“路过?我怎么感觉你是为孔宣来的?” 希音窘迫了一秒,随后就满脸真诚道:“弟子来自玄青界,前不久拜了上清圣人为师,如今只是来这方世界看看,也没干什么坏事啊!什么散仙那都是玩笑而已。” “弟子一直都是截教的人。” 通天当即非常开心,挥手跟二哥显摆道:“本座的弟子果然不错,异界三清还有西方二圣门下可有混元弟子?” 希音:…… 她默默摇了摇头。 通天十分自然的扬起一个得意笑容。 而这时候方才从天外归来的西方二圣,看着乌烟瘴气的灵山本来就心情不好,闻言更是只觉得天都塌了。 半响的沉默。 结因圣人双手合十,对着希音微微一笑:“道君有礼,敢问异界洪荒中我西方可好?” 希音也不托大,弯腰回了半礼才道:“万物有序,圣人隐世,天庭大兴,西方自然也是安稳盛地。” “如此便好。” 接引一手搭在还要接着问她的准提肩上,师兄弟二人一同进了灵山内部。 在她把话说透后,这方世界的圣人都或多或少感应到了诸天万界的存在。 通天早先就听她提过封神,又有多宝这些年负责清理门户。 截教的烦心事不多,他只是默默瞟了无垠的天空一眼。 希音笑着点点头。 鸿钧道祖也该知道,混沌中有无数个洪荒存在。 这位能从那么多浪分身的混沌神魔中杀出来,自然是个聪明人。 第27章 终拜师 希音从一开始,就没把这方世界的幕后黑手,也就是至高无上的道祖鸿钧当回事。 因为她见过真正的鸿钧,所以在进入这方世界时就知道,这位“浪”的分身,必然会跟洪荒的鸿钧道祖有关系。 不然一个普通人的真灵也能影响到多元大世界,这份机遇简直太难得了一些。 而她挑明了一切后。 事到如今,道祖最好的办法,就是给自己想个体面的死法。 要是不体面,别以为死了就算完。 大罗真灵不灭,更别说混元圣人了。 这些年被他折腾过的诸位圣人,能转身折腾他的转世八百个轮回还带多的。 就是正儿八经的洪荒主世界,紫霄宫议会上还有众正盈朝,齐齐盼着道祖能垂拱而治呢! 更别说他这位身份特殊,拉足了众生仇恨的鸿均。 希音呵呵一笑,同样抬头望了望天。 虽说她没有挑明,但有些事本来就是大罗层面心知肚明的东西。 元始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通天更是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连连点头,“这倒是好,等此间事了,为师也要去你来的洪荒看看。” 看看另一个他,是怎么教出来圣人徒弟的。 三教弟子基本上没听懂。 半懂不懂的李长寿心里还在犯嘀咕,多宝就伸手拖上了他的肩膀,“长庚,我们去地府吧,这些事圣人们会处理好的。” 同样的,黄龙玉鼎和太乙也对着元始默默一礼,跟着李长寿等人离开了灵山。 西方二位圣人不在,窥探的视线可没离开过。 希音想想上个世界,还是小声逼逼道:“老师,其实这里的师祖只是师祖走偏了的一面。真实的师祖,一直都很偏心您。” 李长寿没有走到过诸天万界,得出的结论是“浪”因为穿越后太寂寞,分出了许多的分身成为混沌神魔,分身们互相作战,最后只有鸿钧胜利了。 而希音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是什么普通人都能拥有鸿钧这个名字。 哪怕你有天大的机缘也不行。 分身能和道祖同名,那个浪必然跟某个世界的鸿钧有关,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真相。 通天迟疑道:“你师祖他,真的很偏心为师吗?” 希音认真的点了点头,“真的啊!” 封神后的通天被逼急了想要毁天灭地,那样覆灭洪荒的大罪,道祖简单一句我徒弟入了迷障,硬生生给人带去紫霄宫保了下来。 这方世界的鸿钧,只是准备用洪荒天道威胁三清,还没有像通天那样,非要重立地水火风呢! 通天一袭青衣立于半空之上,衣袂翻飞间,他垂眸望着试图为道祖说情的徒弟,眼底复杂的情绪翻滚不定。 “其实,这方世界里,道祖对为师也还行。” 希音一脸的了然,毕竟“浪”知道的历史是洪荒传说,而在流传诸天的洪荒故事里,十个鸿钧有九个都在偏心通天。 这里的鸿钧自然也多少延续了一点这个习惯。 但她可没打算放过道祖,毕竟在李长寿掀起的反天大战里,鸿钧可是差点杀了自己老师。 希音粲然一笑,“要不,您和弟子亲自去了结师祖吧?这样他能死的痛快点。” “或者您和李长寿去也行,他来到这方世界里,冥冥中自带的使命就是清理道祖。” 希音一脸平静的道出了杀心。 通天心说现在该着急的不是他们,而是自家老师了。 他点点头道:“为师知道了,你现在是想和我回去,还是先去帮孔宣救母?” 元始第一个不给面子,笑着插话道:“去不去师伯的昆仑玩?师伯最近在昆仑建了一片海景,你来看看跟东海可有什么区别。” 回什么金鳌岛? 是昆仑不好玩吗? 通天:…… 二哥你这角色代入的还挺快。 是想抢我徒弟吗? 元始一发话,孔宣就准备先告辞,却被希音一把拉住。 “你猜到了吧?” 孔宣偷偷觑了一眼通天,私下里再拜师不行吗? 自尊心不允许他在外面主动低头,也不愿意求着圣人收徒。 通天挑眉,和善的看着两个晚辈。 希音看看老师,再看看孔宣。 她突然噗嗤一笑:“这声道友其实不该,按主世界的排序,你应该是我师兄,按我来的那方洪荒界,你是我家师弟。” 她清喝一声:“还不快拜见老师。” 孔宣扑通一声就跪了,“弟子……弟子拜见……” 从脸红到了脖子,他愣是没好意思喊出一声老师。 通天亦看出来孔宣暗藏的激动,心说这是个容易脸红的,跟旁边那个自来熟的不太一样。 圣人微微颔首道:“孔宣,你可愿拜吾为师?” 没有丝毫犹豫,孔宣直接对着他连着三次磕头:“弟子拜见老师。” “好!起来吧,你以后就是我截教的亲传弟子。” 见状,通天亲自弯腰,把跪在地上的孔宣扶了起来。 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随为师回金鳌岛去。” 希音默默掏出红莲结魄灯,转手塞到了孔宣手里。 “既然老师收了师弟,必然会帮着师弟融合二十四重大世界,接下来师弟自己去收取元凤前辈残魂可好?” 通天的脸色唰的一下就不好了,“你这是,要跟你二师伯去昆仑吗?” 逆徒,早晚要走的,就不能多陪陪老师吗? 规矩繁多的昆仑有什么好的! 昆仑山要是好,为师还用搬出来吗? 希音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师好像只要在她面前就会看不惯二师伯。 她带着点歉意的对着元始笑了笑,“二师伯,弟子现下还有点事,您看?” 元始瞧着小师侄,心说不是回金鳌岛就行。 以他对通天的了解,这弟弟肯定会在小师侄面前讲自己的坏话。 覆面圣人一言不发,对着希音点点头,身形消散不见。 希音这才笑道:“老师放心,弟子只是有点私事,忙完了就回金鳌岛看您。” 当然,联系二师伯肯定还是要联系的。 她在这方世界的混沌海里,还有点事情没做完,不如混沌钟就很适合抓来送给老师。 通天哼笑一声,带着新鲜出炉的徒弟也走了。 希音看了眼需要休整的灵山,默默飞离了此地。 走出千里之后,她抬眼看向空间深处,“两位还不出来吗?” “广成子师兄,还有这位是?” 第28章 问缘由 “师妹,我是阐教广成子。” “见过师妹,在下太清门下玄都。” 面对希音的疑问,眼前的空间夹缝紊乱波动片刻,从时空长河里突然冒出来两个道士,微笑着对她行了一礼。 两人皆是一身简单道袍,头挽道髻的普通打扮。 广成子是那种剑眉星目的硬朗帅气,一看就是很标准的圣人弟子。 玄都则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笑起来更见和煦从容。 “小妹希音,见过两位大师兄” 希音淡定的打了个稽首,心说终于看到个正常人了。 她能肯定这两人都是来自正常的洪荒世界。 不只是因为此界的三教弟子还在忙着地府之事。 也因为面前这两人的穿着相对正常,不像这方世界的玄都那样花枝招展,也不像广成子那样以兜帽覆面不露真容。 这位玄都当然也很帅,但是水合色道袍就很普通,是让人一看就觉得对眼睛很友好的清新风格。 “两位师兄一直跟着我,可是有事要说?” 希音突发奇想,觉得以后如果还有洪荒界的人过来,或许仅凭衣服就能分辨出是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 毕竟在此之前,她真没见过紫发的云霄和金眸的准提。 倒也不是不好看,但就是给人一种种奇奇怪怪的感觉,总觉得这方世界的人不太靠谱。 希音虽然在二十一世纪混过,也看过元华爱追的那些神剧,但她始终是来自正统修仙界的大佬。 虽然与时俱进,但是还没与时俱进到这份上。 广成子和玄都也是同样的心情。 大家都觉得在这个陌生又无理取闹的世界,终于遇到了可靠的自己人。 别看广成子是为了躲希音才离开了主世界,此时他却是第一个笑道:“贫道闲来无事,只是游历到了这方世界。” “是玄都大师兄有事想问问师妹,师妹现在可方便?” 希音看了眼四周的荒山野岭,在斑驳日光照耀下,这里的风景也还行,有习习凉风穿山而过,山涧中野溪流水淙淙。 她摆摆手:“玄都师兄有话直说就是,小妹这会正好无事。” 那就是说等会就有事了。 玄都温文含笑:“师妹可知?此界的玄都似乎有些不对?” 他说话时,背后的虚空中,一张阴阳黑白双鱼旋绕的图卷自发旋转着,演绎阴阳寂灭之意的同时,也屏蔽了此地的天机。 “大师兄,不是小妹无礼,实在是……你来问我那真是问对了。” 希音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腹诽不吐不快。 闻言脸色一变道:“此界的玄都大师兄,据说早些年悟道太深差点化道而去,被大师伯救回来后就多了个爱睡觉的习惯。” 广成子皱眉,“若只是如此,那也不算什么啊。师妹你怎么好似对这里的大师兄有些偏见?” 任谁都能看出来,希音对此界玄都的不待见。 广成子躲着师妹是怕她的截教弟子身份,有机会必然会难为阐教门人。 但师妹也是师父的心上人,误会能解释清楚还是要解释的。 既然他人在这里,就不能让主世界的大师伯一脉对师妹生出成见。 希音苦笑一声,“我岂是这样不讲理的人,大师兄受了道伤,小妹按说该心疼才是。两位师兄先听我接着说。” “你们都知道,大师伯有意收度仙门的李长寿为徒吧?” 广成子点了点头,“那人可是有什么不对?” 玄都忍不住目露惊异,从来都是独苗苗待遇的他,也没想过自己会突然多了一个师弟。 但碍于希音的话还没完,这位正经的三教大师兄也就没说什么。 希音摇摇头,无奈道:“那位师弟品行尚可,倒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他是后天生灵,生来向往情爱之道也就罢了,还给我孔宣师兄和蚊道人一起牵了红线。” 说罢她看向玄都挑挑眉,其意不言自明。 广成子傻眼了,“师妹你是说,那位长寿师弟,给玄都大师兄牵了红线?” “而且只是孔宣师弟还不够,他还介绍了蚊道人一起?” 广成子忍不住抓抓发髻,结结巴巴道:“蚊道人……是,是我知道的那个血海黑蚊……没错吧?” 这事简直匪夷所思! 蚊道人大家都知道,但三教弟子一般都是入门时听老师讲过的血海凶兽,非常典型的举例就是蚊道人。 谁会跟这玩意生出情缘? 希音展颜一笑,对着两人摊摊手,表示事情就是这样。 广成子转而同情的看向玄都。 虽然我们先天生灵不歧视情爱之道,也不歧视同性异性。 但我们真的歧视蚊道人来着。 他脚下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是时候该跟大师兄分道扬镳了。 他觉得吧,也难怪师妹看不顺眼这里的大师兄。 招惹了孔宣师弟就算了,居然还能跟蚊道人厮混上。 师兄啊!那是血海黑蚊勒! 这事一旦传出去,别说阐教,就是截教弟子的面皮也都不能要了! “这可如何是好?”广成子愁眉苦脸的伸手捂着胸口,跺脚道:“师妹你说,我要不要去见见这里的老师?” 贫道要跟老师商量一番,该怎么对这方世界进行封口。 希音会心一笑,“师兄自便就是。” 她就知道广成子能理解她的心情。 就如同她现在也理解了二师伯的高冷洁癖。 元始每次开讲混元法会,都会邀请镇元子和西王母等大能,偏偏对于血海出身的冥河都不带搭理的。 这方世界的冥河更是个彻头彻尾的扑街仔,早年就被玄都大法师给杀了。 玄都则是站在原地,结结实实的愣了好一会。 然后才蹙眉道:“为兄并无涉及情爱之意,看师妹的反应,“我”和老师可是让孔宣师弟受委屈了?” 三教大师兄习惯了照顾师弟师妹,没想过还有自己亲自给师弟委屈的一天。 希音倒也没有迁怒他,毕竟离谱的人不是这位。 她笑着抬手一挥,拉出被主世界孔宣和元华观测到的那条时间线。 波光粼粼的时间长河中,玄都城头的三人行不曾遮掩分毫,就连银发圣人给一身血色长裙的蚊道人塞太清孕灵丹的场景也是历历在目。 广成子惨不忍睹的闭上了眼睛。 希音直言不讳道:“大师兄,小妹觉得可能不止是委屈那么简单,这位“孔萱”道友已是生了死志。” 第29章 忙不停 此前太清圣人曾经泯灭了万千分之一的蚊道人和玄都未来。 但他却没办法强行干预主世界孔宣和希音一起认同的那条最初的时间线。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孔萱”在过着生不如死的惨淡生活。 玄都:…… 其实不只是师弟,他也有些无法直视这条时间线。 和广成子师弟来看看这方奇异的洪荒世界,他一开始的用意是想探索异界的发展,顺便看看这里跟主世界有什么不同。 怎么就突然飞来这番横祸呢? 他现在终于想明白了,出发前老师为什么要对着他笑得那么诡异。 合着是在这里等着他啊! “师妹别说了,为兄这就去解救孔宣师弟。此界的玄都大法师,等为兄归来也会去跟他讲讲道理。” 玄都斯文浅笑,只是身后的太极图转动速度加快,隐隐透露出几分磅礴的大道波动,也暴露了他心情的不平静。 他语气沉沉的问:“只是师妹,你可知这方世界的起源是那位大能?” 混沌中有无数方洪荒世界,并非所有的洪荒界都是由盘古开辟,还有不少走出洪荒的大能也行过开天之举。 玄都提起这方世界的他自己,还有世界开辟者的语气很不好,明摆着是想找后账。 希音忍笑,一脸玩味的看向这位大师兄,“如果我没记错,这方世界的开辟者,好像是咱们师祖来着。” “我先去救“孔萱”道友了。”玄都嘴角一抽,以希音的语气来看,这声师祖指向的肯定也是鸿钧道祖。 温润如玉的大法师眼神一冷,用双手撕开时间缝隙,直接钻入了希音拉出来的时间线里不出来了。 被强行撕开的时空震动了一会,而后很快就被太极图的道韵稳定下来。 时空凝聚成线,自动收缩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希音和广成子两个人。 广成子见状脸上一乐,竖了个大拇指道:“还是师妹厉害,师兄还没见过大师兄如此急切的模样。” 希音摸摸额头上跳动着的东皇钟,安抚道:“别急,我马上就去。” 广成子是在紫霄宫看过观影的人,当然也认出了东皇钟。 他在心里咂舌师妹的大手笔,连东皇钟都当成首饰用。 面上却是很识时务的含笑道:“师妹有事就去忙,师兄自便就是。” 才怪,等希音前脚一走,他立马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老师在上! 广成子心说自己走这一趟也是长了见识了。 诸天万界真是啥人都有啊! 起码在之前,广成子从没想过,他家那高岭之花又洁身自好的老师,会多出来一个种田的爱好。 只能说还好,这方世界的老师没有邀请师妹一起种田。 “师兄先别急着走。” 希音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客气的拱拱手道:“您若是无事,不如帮师妹一个忙?” “何事?” 广成子看似随意的问着,实则心都提起了半截。 这方世界的他不能也动了凡心吧? 又迫害了那个截教师妹吗? 希音脸色一霎冷了下来,问他:“师兄既然来了这方世界,想来不去见见师伯可不行。” 广成子面不改色,点点头算是默认了此事。 此是为人弟子该尽的礼节,也就是眼前的师妹被惯坏了,还敢跟通天师叔没大没小的玩闹。 她淡然道:“如此,那便请师兄转告去广成子大师兄一回,封神之劫已解了大半,还请不要再算计我截教了。” 这方世界的广成子,是个阐教毒唯没毛病,但在道祖和天道的问题解决后,封神之事完全可以商量着来。 若他还要针对截教,那她也要以大欺小了。 说完希音还做了个凶神恶煞的鬼脸。 看似是在开玩笑。 可广成子见过她在诛仙阵里奋不顾身的模样,自然不敢不当真。 他讪笑道:“师妹放心,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原本是一家,为兄定然会劝好他的。” 希音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微笑。 “若是方便,师兄可以跟师伯说说上个世界的封神。” 她轻声细语,“多宝大师兄已经在清理门户了,师妹觉得,事情还是不要走到那一步的好。” 若是她亲自去说,难免有些威胁的意味,多少有点对不住二师伯对疼爱了。 但广成子就出现的刚刚好。 希音学了主世界老师给的截天七剑,自然能分辨出眼前这个广成子同样来自于洪荒主世界。 而据本尊的说法,这位当初也是看了她的戏。 她似笑非笑,“师兄既看了那么久的好戏,不讲给师伯岂非浪费。” “也好。” 广成子从容道:“是该跟老师说说,也免得最后闹得亲者痛仇者快。” 他虽然一口答应,却并不是真的畏惧希音,而是觉得没必要非要针对截教,封神之事真正得利的是西方教。 “为兄先走一步。” 广成子挥挥手,转眼间身化遁光离开。 希音抬头望天,再度伸手摸了摸东皇钟,“去找陆压也行,他不听话我可是不会客气的。” 这方世界的陆压,那都不只是有点桀骜,而是失了智一样的没脑子。 李长寿乃是太清圣人的亲传弟子,更是天庭昊天看好的代言人。 陆压不仅想反天庭,还杀了李长寿之前的师父。 哪怕是主世界的陆压,也知道天庭不能针对啊! 又跟主角结下生死大仇,这还能讨得着好就怪了。 在陆压死后,这方世界的金乌血脉也就此断绝了。 手上掐算着陆压的行径,希音闭目沟通着天道,感应着一道道似是而非的痕迹。 东胜神州,不是。 西牛贺州,也不是。 就连北俱芦洲那道分身,也是他狡兔三窟留下的陷阱。 感应到南部赡洲西北方向的气息,希音陡然睁开眼睛。 “找到了。” 她刚要动身,又忍不住一顿,对着东皇钟念叨道:“不对啊,我来这个世界是来看戏的,怎么现在就没一天是闲下来的?” “叮铃铃。” 被一条金链串着,挂在她眉心处的东皇钟版小铃铛动了动,讨好的蹭蹭希音的额头。 “道君,您想怎么教训小十都成。” “就是,能不能快点啊?李长寿快找到申公豹了。” “申公豹。”元华闻言笑得跳到希音肩膀上打滚,“哈哈哈哈,申公豹他那个乌鸦嘴要出来了吗?” 它想到剧情里,李长寿忽悠申公豹,一句一句的祝福差点坑死陆压,就实在忍不住想笑。 “要不我们先等等,看完陆压踩屎再去……” 它的话没说完,东皇钟微微一动,招来灵气“啪”的拍了元华一记。 小铃铛虎视眈眈的还挺凶。 希音可不想也被它盯上,憋着笑点点头。 “我们先去找他吧。” 说完她一步迈出,直接穿越了重重空间,循着自己找到的金乌气息做定位,一眨眼出现在洪荒南部的人族城墙外。 第30章 鸟贩子 洪荒南部,一座普通的人族城墙前,天上下着蒙蒙细雨。 希音看着人来人往的热闹城池,以及城中那位挨家挨户以神识感应着什么的小太子陆压。 红发血眸,面容桀骜。 这人一看就很像是故事里邪恶的反派,根本看不出跟她当年从汤谷里带出来的乖巧小黄鸡是同一个身份的生灵 容貌妖异又俊美的青年道者负手而立,任由雨水沾湿衣衫,从热闹的街巷中缓步走过。 身旁有万千热闹的人世,陆压面冷如玉,独自在人群中穿行。 而曾经的妖圣白泽,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几座城池之外。 希音悠悠叹了口气:“还真给他找到了白泽。” 东皇钟无风自动,铃声变得有些悲凉。 它诧异道:“怎么这里的小十变得如此偏激了,其实自道祖另立天庭后,妖族就再无崛起的机会了。” 洪荒大舞台,有命你就来。 开天之劫、龙凤之争、道魔决战、乃至于后来的巫妖大劫和封神量劫。 这里能容下并非圣人的大能,却容不下并非圣人建立的大势力。 这也是很多洪荒世界里,会出现佛教大日如来的原因。 起码那些陆压还有理智,知道不能和圣人对着干。 哪像这位,偏激又疯狂! 东皇钟又摇了摇身体,“要不,主人你还是把小十带走吧!留在这里,他以后肯定要被圣人收拾。” 希音唇角微微勾起,“看在帝俊的份上,我拉他一回也是应该的,带不带走就再看。” 就在度仙门旁边不远处,李长寿对着一只黑豹开启了忽悠大法的同时。 希音面前的人族城池里也响起了熟悉的神秘钟声。 “铛!”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压心生伤感,抬手接住了下落的雨滴。正想感慨两句,却突然自心底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股不祥的预感来得太快也太强烈,直袭灵台的绝望不安感瞬间淹没了他整个人。 以至于他收起原本了想看看是哪里的钟声,居然跟东皇钟有些相似,或许可以买过来收藏的想法。 站在街头,被冷风吹拂着,陆压骤然打了个寒战,依旧觉得很是不安。 仿佛已经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给盯上了。 正在他聚精会神感知运势的时候,又是两声钟响回荡在耳边。 “铛!” “铛!” 陆压浑身一颤,这回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左右张望着寻找了起来。 哪怕全洪荒都知道东皇钟在混沌海外漂流着,陆压也能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那是他绝对不会错认的声音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 满城的凡人急急忙忙躲避着雨水,不然也是举着油纸伞匆匆走过。 唯有陆压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暴雨中,红着眼找寻着已经逝去的人,浑身散发着迷茫又失意的苍凉悲伤。 没过多久,自他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这城中唯有一位美如谪仙的青衫女仙,她周身滴雨不沾,额头上挂着一枚熟悉的铃铛。 陆压当然认识这是东皇钟的拟态。 可笑的是他还做着白日梦,以为是叔父回来了。 希音逆着人群走到他身边,风雨也随之一并远去。 “别做什么妖族复兴的大梦了。” 青衣女仙望着他,一双眼犀利得让妖心寒,深邃的双眸里全都是讥诮之色。 按说陆压该发怒的。 可他只是怔怔的盯着东皇钟不说话,任由希音抬起的手掌落到头顶上揉了揉,陌生又温暖的感觉一路传递到心里。 哪怕是骂他,陆压都觉得眼前人给出的是关怀,这般长辈姿态一如当年的父皇。 他眨了眨眼,忍着没让眼睛里的泪水落下来,转而小心翼翼的问:“阁下,可是认识我家长辈?” 希音叹了口气。 她原本是想来骂他的,现在却舍不得了。 “小十。”她软下声音解释道:“天庭大兴是真正的大道趋势,是无可阻挡的天命。” 陆压双手握拳。 除了女娲娘娘,已经很久没人这样叫过他了。 可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 陆压硬着头皮问:“阁下究竟是谁?来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希音脸上泛起淡淡的惆怅,“我自另一个洪荒而来,帝俊还有太一,包括你的九个哥哥都被我救了。他们的魂魄在我的结魄灯里。” 小金乌沉闷的眼里一瞬间爆发出异常璀璨的光芒,大日真火几乎就要在他身上熊熊燃烧起来。 然后他冷笑一声:“我不信。” “除非……你能让我见见父皇。” 希音笑了笑:“可以啊,只是结魄灯如今在孔宣手里,他借去救元凤了,等他还我,我就让你见见帝俊他们好不好?” 陆压呆愣着。 直到东皇钟从希音额头上飘出去,轻轻敲了他脑门一下。 这位一直踌躇满志着想要搞事,阴谋阳谋不断上演的小太子才回过神来。 “真的吗?前辈你没骗我?” 他小小声的求证,脸上的神情如同小孩子那般天真。 希音点了点头,“真的,没骗你。” 然后她语重心长道:“小十,妖族没有圣人,凭什么去争天地霸主?你好好的待着,也别费心去找白泽了,白泽本就是妖圣中最擅长明哲保身的。” “那水神乃是太清圣人的弟子,你凭什么觉得白泽会为了你去得罪太清圣人,你又为什么非要和人家水神过不去?” 陆压猛然抬头。 哪怕至今还不知道希音的身份,他依旧红着眼道:“可是谆提圣人答应了我,他说……” 希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要听准提的,还是要你父皇叔父和哥哥们?” “要父皇。” 这个问题他甚至都不需要思考。 希音满意了,笑着说道:“那你别搞事了,早点去娲皇宫待着吧,水神对你的敌意也不小。” 她细心解释,“你父皇他们的神魂还未完全修复好,等你见了一面后,我还是要带着他们离开的。” 陆压恍然,难怪说父皇他们在结魄灯里。 他乖巧地点了点脑袋,笑着道:“我肯定听话,但您要带着父皇他们离开这方世界吗?” 希音也不瞒他,“洪荒肯定没有妖族天庭的位置了,不如去混沌中找一方世界安置好帝俊,等你父皇发展好自己的地盘,再回来接你行吗?” 陆压想了想,然后给出了另一个答案,“要不我现在就跟您走?” 第31章 老乡苦 小金乌的想法很简单。 他之所以如此疯狂的反抗天庭,本就是看不到妖族崛起的希望了。 血亲早就死绝,这里的女娲娘娘也更在乎人族一些,对他从来都是放养。 陷入绝望的人,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然而希音的到来,又重新为他点燃了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就如同道尊不爱玄青界一样,失去所有亲人的陆压,又怎么会爱洪荒呢! 他不爱洪荒,所以他愿意陪在父皇他们身边离开洪荒。 陆压也不怕希音是在骗他。 从一开始他就说了,他是在和西方的谆提圣人合作。 若希音真的能在巫妖量劫之中救出父皇,修为应当不在圣人之下。 而倘若她是骗子,陆压也能冷眼看着她死在找过来的谆提圣人手下,无非是到时候多跟谆提解释两句罢了。 本来这场合作就是互相利用。 桀骜不驯的妖族十太子轻轻勾唇,心中闪过凉薄念头的同时,表面上却是目光殷切的盯着希音。 “我会很听话的,可以给您当打手,也可以为您牵马坠蹬,所以您愿意带着小十一起离开吗?” 希音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她觉得这样也不错,带走小金乌对她来说并不难。 而这方世界里陆压的命运,也委实有点可怜。 女娲和白泽居然全都放弃了他。 这让她突然就想到了故人。 若是让帝俊和太一看到小金乌这副眼巴巴的样子,还不知道会有多心疼。 “小十。” 希音轻叹一声道:“不用牵马坠蹬,但我不喜欢身边随时跟着人,你可愿进我神国?” 陆压安静地站在希音身边,一副很是乖巧温和的模样,笑着道:“好啊,我愿意的。” 明知一入神国就是生死不能自主,他答应的依旧很痛快。 希音却开心不起来。 伸手拍了拍陆压的肩膀,她又改变了主意。 “罢了,你还是先跟在我身边,等见了帝俊他们,再去我神国里待着也不晚。” 陆压眉目温和的点点头,尽力做出沉稳的样子,压抑着心里的激动。 “好啊。” 只要能见到父皇,怎么都好。 “铛!” 东皇钟欢快的跳了跳,又蹦回希音额头上装铃铛去了。 希音:…… 她哑然失笑,看来东皇钟也很满意这个结局。 招了招手,示意陆压跟上来,希音驾驭着遁光就往金鳌岛走。 陆压立马跟上。 什么妖族大计,什么白泽妖圣,从此刻起都被他一并丢到了脑后。 回到金鳌岛后,多宝迎了上来。 大师兄告知她,通天还陪着孔宣在不死火山。 希音对此表示理解,凤族的事确实需要一些时间处理。 而多宝也已经习惯了,希音总是爱往金鳌岛上带人的毛病。 “十太子,也是来拜师的?” 大师兄表情沉静,只是说话时眉心忍不住一跳。 如果他没记错,陆压是天庭通缉榜上的人物,也是太清门下玄都小法师的仇人。 师妹这跟带了个定时炸弹回来有什么区别? 希音只看多宝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她揉了揉眉心,解释道:“不是,陆压只是在等结魄灯,他日后要跟我走,不会留在洪荒。” 要走? 多宝松了口气,脸上又忍不住有些臊红。 “师妹,师兄并非嫌你麻烦,只是十太子此前有些……” 希音苦笑一声,“师兄不必多说,我都懂。” 陆压之前明火执仗的跟着天庭干架,是做的有些过了。 这货在洪荒的名声,跟恐怖分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谁敢主动接触恐怖分子,不怕被天道记恨上啊? 被暗戳戳嫌弃了的陆压表情很不好看,但他也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 希音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等帝俊的神魂修补完成,你就准备挨骂吧。” 也不管陆压有多求之不得。 希音径直对着多宝微笑道:“在老师回来之前,还请大师兄为小十安置个住处。” 小十? 多宝暗自咂摸着这个称呼,心说师妹当初还是说的简单了,什么交易,她跟帝俊一家的关系可不像交易那么简单。 大师兄好脾气的点点头,“十太子先跟我来吧。” 说完他就走在前方准备带路。 陆压对着希音郑重其事的弯腰一礼,人虽然乖乖跟在多宝身后,心中却是一惊。 他到现在才知道希音的出身,原来她竟是截教弟子。 希音给他指了指玄青殿,“我平时都住在这里,小十你先安心跟大师兄去,想来看我也能随时过来。 “等老师和孔宣师弟带回结魄灯,我会记得带上你的。” 陆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希音也走进了自己的宫殿,一把抓出小系统元华,“来来来,让我们继续追剧。” 元华很是无语,它还想借着圣人道场好好修炼来着。 “是谁说看这些东西会降智的?” 希音面无表情:“没事,我降智了不是还有你,我们是一体的好搭档。” 元华腹诽:你也就会在这种时候想起我了。 想归想,小系统动作还是很利索的,立马给希音投影了一部大火的电视剧出来。 那是元华犹豫着要不要接下的下个任务所在的世界剧情,一些关于江湖朝堂的儿女情长。 然而希音也并没有过上安逸的追剧生活。 陆压大抵是不太安心,每隔几天就要亲自来玄青殿走一趟,非要亲自确认她还在这里。 妖族十太子的现身,让金鳌岛上炸开了锅。 截教弟子都知道孔宣拜师通天,一个个下意识的反应和多宝差不多,都以为师父最近喜欢收羽族为徒。 云霄更是亲自去问了多宝,又几次和李长寿传音商量过。 这时李老六的度仙门师父还没死,女娲也还没有彻底放弃陆压。 迫于希音混元修为带来的压力,李长寿不得不忍痛放弃了针对陆压的计划。 “长寿,陆压是希音道君想护着的人,此番于你可有碍?” 玄关镜中,云霄白玉般的脸颊微红,显然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李长寿轻笑一声,“仙子不必多说,无妨的。” 陆压既然要走,他自然也没有非要死追着不放的意思。 唯独是想到希音,让他不禁心有感慨。 自从这位道君现身洪荒,已经打乱了他不知道多少计划。 老乡见老乡,不该是两眼泪汪汪吗? 怎么到他这里,就成了先捅上一刀? 李长寿笑着摇摇头,转头就和玄都一起算计白泽去了。 第32章 霸凌鸟 “浪”前辈留下的鲲鹏号,外加天庭诸事,还有度仙门和即将到来的封神量劫。 李长寿手边永远有千头万绪的事情要忙,以至于他已经提前设想起了将来的退休生活,必定要携几位红颜知己去游历混沌。 而希音这边,也并没有真正清闲下来。 除了陆压每隔几天就要准时准点的过来请安之外,又添了一个跟她交流上师兄妹感情的多宝。 从希音话里听出她要离开,多宝每次都打着陪伴陆压的名义,隔三差五的过来找希音。 实则总想从她嘴里多问出一些关于封神的情报。 希音那叫一个烦不胜烦。 但为了老师,该说的还是要说。 希音详细讲述了自己上个世界的操作,就连石矶和哪吒的故事都说了一遍。 时间就在多宝不住追问细节中缓缓流过。 通天和孔宣去了三十年。 第一个十年,全洪荒生灵都感受到了二十四重大世界融入了洪荒,这方天地的底蕴又增加了。 第二个十年,凤族的业力渐渐被洗去,不死火山上的先天梧桐林渐渐茂盛起来,凤族的新生儿也在变多。 第三个十年,还没人知道元凤被孔宣偷偷救了。 多宝也已经听了很多遍封神。 从连纣王女娲宫进香,到姜子牙归国封神,种种细节早都快倒背如流了。 “师妹,那长耳定光仙毕竟是老师的七随侍之一,你手里的证据可还有别的?” 多宝饶有兴致的把玩着绝情剑。 他看了看希音那明明很不耐烦,还是忍耐着跟他一点点解释的模样,越看越觉得亲切。 这就该是他截教的人! 希音趴在桌案上,无精打采的叹了口气,“都说了他日后修欢喜禅,大师兄你但凡费点心,肯定能找到被他迫害的妖族女修。” “杀都杀了,师兄你还怕老师生气不成?” 她算是看明白了。 今天把玩绝情剑,昨天看东皇钟,之前更是连元华都想拆了看看。 这大师兄那是来打探情报的,分明是来借她的先天灵宝过眼瘾的。 多宝讪笑着放下绝情剑,也知道师妹被他惹烦了。 “你放心,老师之前传音给我,说是这两天就要回来了。” 闻言,希音只是摆摆手。 陪坐一旁的陆压可比她激动多了,瞬间从椅子上坐起,对着多宝连连追问。 “真的吗?父皇他们要回来了?” 陆压这些年旁听了希音和多宝的交流,也不由对她多出了几分信任。 毕竟堂堂截教大师兄,总不能和希音一起在他面前做戏。 在他心里,已经把孔宣的行程和帝俊划了等号。 直到三天后,通天带着孔宣归来。 碧游宫正殿。 看着孔宣手里的结魄灯,陆压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精巧的红莲结魄灯里自成广阔空间,十一只小金乌在里面滚成了一团。 亲眼看着亲爹带着叔父打架,被殴打的对象还是九位亲兄长。 就这还不够。 帝俊打完儿子,依旧耀武扬威的张着翅膀:“叽叽!叽叽!” 太一骑坐在小侄子身上,也是一样伸出利爪比划着,像个鸟中恶霸一样的恐吓着:“叽叽!叽叽叽叽叽!” 两只金乌的表情都是非常统一,张牙舞爪的凶狠异常。 也不管彼此之间还隔着一层透明的结界,这就明晃晃的威胁上了同住结魄灯里的小凤凰。 金色的华美小凤凰早就寻找过了,知道这里只有它一只凤凰,其余的三足怪鸟都不是同类。 因为势单力薄,它低落的垂下了头上那两条好看的翎羽,看着就很是伤心。 陆压:“……” 他之前听希音说过,也知道里面那只小凤凰是同样神魂不全的元凤。 这场面就有点尴尬了。 亲爹啊! 还有我那亲叔父唉! 我可打不过孔宣道友,人家才是现在的圣人之下第一人! 你们能不能收敛点? 陆压捂着眼睛,有些歉疚的对着孔宣笑笑。 不是,我爹小时候这么皮的吗? 和他一样脸色怪异的还有孔宣,也是一副没脸看的样子。 孔宣勉强的对着陆压扯了扯嘴角,这就算打过招呼了。 或许是元凤能感应到他身上的血缘因果,她每次被帝俊太一吓唬了,就会昂着小脑袋奶声奶气的来找他告状。 这让孔宣也很是无奈,他总不能把帝俊太一收拾一顿吧? 以大欺小还要不要脸了? 都是要跟着希音走向诸天万界的,元凤日后说不定还要和妖帝东皇合作。 而且,不管他打不打帝俊和太一,单是看老师这些天手里换了多少留影石,孔宣就知道母亲日后指定是不会再回此界洪荒了。 “还没多谢师姐几次帮我。” 孔宣对着希音躬身一拜。 然后果断把结魄灯往她面前一递,大有眼不见心不烦的架势。 希音接过结魄灯,准备安置回神国的同时,也在几人面前打开了神国的大门。 大殿中凭空出现一个旋涡状的门户。 片刻后通道两边的乾坤法则稳定下来,旋涡变成一道三丈高的白色光门。 光门的一边是碧游宫,一边是一个完整的大千世界,里面人神妖仙鬼魔六界齐全。 希音看了眼陆压,一指仙界温声道:“小十,你先去神国里住着,我平时把结魄灯也是放在了仙界的行宫里。” 伴随着希音的声音出现。 神国里的仙魔神界瞬间点亮了无数道人形流光。 对主人的话语有所感应的道兵们,共同向着希音所在的方向弯腰行礼。 每一道人影身上的气息都很是的强横,最差的道兵也是金仙修为。 “道君大恩大德,我金乌一族铭记于心。” 亲眼看见活着的父皇和叔父,还有哥哥哥哥们,陆压再无疑虑。 他眼眶微红,当即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然后才跟着飘在半空中的结魄灯一同踏进了光门里。 希音一指点出,光门自动关闭。 无形的空间波动紊乱了一瞬,又渐渐平复下来。 “啧啧。” 通天摸着下巴,随口道:“你有这些道兵,便是想武装起一支修士大军,去攻打天庭都够了。” 希音可太知道通天的本性有多皮了,也不是很愿意被老师消遣。 就她所知,元华家主系统都被上个世界的亲老师堵门揍了好几回了。 就是到现在还没被扒出来马甲,不知道祂具体是那位洪荒大佬。 只能说主系统还是挺有实力和恒心的。 不想被老师好奇上,她当即拉过孔宣挡在自己面前,“老师,您是不是还没给师弟讲过上清道法。” 第33章 心意定 孔宣刚想说他不急,就被希音一眼瞪了回去。 通天挑眉,不冷不热道:“你又想跑?” 对这不爱着家的徒弟,他已经出离了愤怒。 通天假笑着开始挽袖子,“说吧?是什么让你呆不住?” 被绝情剑蛐蛐过的诛仙四剑跃跃欲试,尖锐的剑鸣声无端响起。 还不等希音回答,通天就忿忿不平的问:“你不会又要去昆仑山吧?” “逆徒,你二师伯有什么好的?整天就爱往昆仑跑!” “呃……” 希音额头上生出冷汗,对着通天弯腰就是一礼。 “弟子有点私事,要去找二师伯帮个忙。” 她坚决躲在孔宣身后不肯露头。 “哦~”通天先温柔浅笑,然后语气骤然转冷,“有什么忙是为师不能帮你的?非要去找你二师伯。” 希音顿时有些心虚,她这不是想偷偷去抓混沌钟嘛。 惊喜只有突然出现才是惊喜,提前让老师知道就没意思了。 她吞吞吐吐道:“老师您就别问了,弟子保证,离开这方世界前肯定会回来跟你告别的。” 然后她抓着孔宣的右手高高举起,“就让孔宣师弟先跟在您身边听道行吗?” 通天也是给她气笑了。 “孔宣是孔宣,你是……你啊!” 上清圣人无奈的一叹:“你还真当为师这金鳌岛是开客栈的?” 希音干笑,从孔宣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瞅着老师。 通天背负双手站在大殿中渡步,气了好一会还是对徒弟妥协了。 他挥挥手,“走吧走吧,记得早点回来。” 希音缓步退出大殿,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却见通天的视线十分温和包容,含笑的遥遥注视着她。 她会心一笑。 然后果断遁出金鳌岛,招出绝情剑屏蔽了自身天机。 笑死,难道她还不了解自家老师嘛! 他肯定是想暗中偷窥。 天机屏蔽一开,用诛仙四剑剑搭起屏幕的通天当场傻眼。 眼前是黑沉沉的一片暗色屏幕。 他气呼呼的抱怨着:“逆徒,翅膀硬了是吧?怎么就是不听话呢,昆仑有什么好的!” 孔宣为之汗颜,心说师姐防备的也没错啊! 老师您甚至都没等师姐离开金鳌岛,就开始偷看了。 离开金鳌岛不远后,希音在东海上停下了遁光。 并没有直接冲去昆仑山,而是掏出了此界二师伯给的传音玉简。 希音柔声问:“师伯,可有兴趣去混沌海一游?” 吹着带点腥咸味的海风,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没等多久,玉简上就收到了元始的回复: “去混沌海,你想谋划混沌钟?” “可是为了通天?” 希音拍拍脑门,这猜到的也太快了点吧! 虽然她也没想要骗他。 “不瞒师伯,弟子确实是为了老师,您陪我愿意走一趟吗?” 说话时的语气有些忐忑。 希音难得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二师伯对她向来特别好,唯独是除了截教。 也什么事都愿意跟她商量,当然还是要除了截教。 上辈子她就对此深有体会。 “师伯,想要新衣服,要祥云仙鹤纹的烟紫色道袍和发带。” 元始微笑着答应:“好,师伯这就给你炼制。” “师伯,我想要红莲本源了,我缺神魂疗伤药。” 元始很淡然:“好,我们去冥河家拿。” “师伯,广成子师兄他们欺负我。” 元始眼睛都不抬一下:“不生气啊,师伯马上就罚他们去抄经。” 即便是如此的千依百顺,可圣人亦有自己的逆鳞存在。 等封神量劫到来。 希音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师伯,您能不能别对截教动手?我舍不得老师伤心。” 几次试探都换来元始的冷笑。 “呵呵!” “说吧,死了之后能不能转世成我阐教弟子?” 这让希音能怎么办? 如果二师伯不愿意的话,她就只能拉上孔宣和陆压一起去围追堵截了。 羽族本就善飞。 要实在不行,她去混沌海多追些年就是了。 而这次,总是秒回的传音玉简久久没有亮起。 希音眸光微敛,神色也随之黯然下来。 她知道师伯介意的从来不是老师,而是截教会拖累老师。 但老师又怎么可能放弃截教! 道之所在,心之所在,能放弃截教的通天就不是通天了。 希音懒洋洋的坐在云上,低眸凝视着海中那无数弱小的生灵。 在这东海,除了天生强大的龙族,海里还有鱼虾龟鳖等等底层的生灵。 哪怕截教在很多世界都在封神中失败了,可它存在过,对这些本身就很弱小的生灵来说也有着别样的意义。 而她生来就是师徒派系的弟子。 一直从正午时分等到斜阳西下。 落日余晖染红了无尽碧空,东海上万道霞光海天一色。 在变幻多姿的火烧云层下,希音欣赏着梦幻的海上风景,心情亦随之变得畅快愉悦。 她正想说那就算了,不劳烦二师伯费心。 人各有道,是她不该强求二师伯。 传音玉简却突然亮起。 “好。” 只一个字,引的海上那位清冷女仙歪了歪头,目光颇有些惊疑不定。 …… 昆仑山,玉虚宫。 大殿中是近乎死寂的沉默。 气度高华的元始天尊端坐在云床上,将自己全部的心神尽数赋予手中的传音玉简。 大殿中央还跪着两个徒弟。 一个是广成子,另一个是被主世界“广成子”打出了一头包的广成子。 他们已经在这里跪了很久。 “广成子”受了希音的委托,先是努力劝说另一个自己。 劝说几次无果后,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愤怒,以及自己运气不好撞上师妹的郁闷。 昆仑山上,两位准圣大能开启了武斗。 来自主世界的“广成子”虽然技高一筹,打得另一个自己浑身鼻青脸肿。 但不幸的是他也被老师抓了出来。 圣人低眸凝视着手里的玉简,金色覆面之外,唇边的笑意虽然浅淡,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着的。 原来,所谓的一见欢喜,是他心悦她啊! 其实元始并不介意混沌钟的归属,只是很难不去在意这丫头的偏心 听“广成子”讲过另一个关于封神的故事,那个世界里的玉清圣人终是低了头。 而哪怕换了一个世界,她还是最先想着通天。 可圣人又能如何。 他一直都拿希音没办法。 想了半天后,元始抬手将玉简轻轻置于唇边。 面如冠玉的冷然圣人温柔道:“好。” 只要是你,怎么都好。 第34章 混沌海 一抹青蓝色的流光飞速划过天空,希音又从东海溜达到了昆仑。 只等二师伯交代好阐教之事了。 此番前去混沌海,她心中早有定计,一定要把那破混沌钟抓到手送给老师。 然后她就可以离开了。 这方世界的一切都在变好,也不需要她在插手更多了。 在灵山大战时,太清一句话彻底挑明了她的来历,这也让几位圣人和修为深厚的大罗们各自清醒了过来。 他们此前一直没往诸天万界的方面想,那是因为洪荒独一无二的想法来自于鸿钧。 道祖把自己根深蒂固的观念传到洪荒,在圣人们心里形成了见知障。 “浪”觉得洪荒是混沌海中唯一的世界,鸿钧信了,然后三清和众生出于对祂的信任也就信了。 现在诸圣清醒过来,稍微一感应,也发现了混沌中还有无尽的世界。 呵呵! 圣人们在心里冷笑着。 道祖您现在还觉得握着天道就可以威胁诸圣吗? 鸿钧:不好,这位是冲我来的! 道祖简直悔不当初。 要是早知如此,祂就该第一个反对九成八给文净道人和玄都牵线。 谁知道只是让孔宣受了点委屈,就有隔壁洪荒的大佬过来撑腰啊! 此界道祖的妥协从来没有明示,但这不是连二师伯都有空跟她一起游历了吗? 希音可是知道,此界元始就是三清最后的后手! 元始不灭则三清不死,三清不死太上就能按着鸿钧揍。 希音估摸着,此界道祖已经和圣人们达成了默契,也给自己选好了合适的死法。 昆仑山前,一身白衣的圣人悄然现身。 交代了主世界的广成子先别走,先照应着阐教面临的封神大劫,元始也终于有空陪小师侄去游历了。 至于一直想告辞的广成子,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让他跑了,他这个圣人岂不是白做的。 元始几步走到希音面前。 她还在漫不经心的思考着,该怎么说服混沌钟归降老师。 圣人轻声问:“在想什么?” 希音眼前一亮,二师伯可是最擅长炼器的,应该有办法对付那破钟。 “师伯来了。” 她也不假意客气,直接笑道:“弟子是有些烦恼,不知该怎么让混沌钟听话?” 这方世界的混沌钟,一直没有表达出愿意跟随主人的意图。 之前更是在混沌里遛了她老师许久,整整几个纪元都没让通天抓到。 “如此么?”元始蹙眉,随后就语气淡然道,“那就毁了它,你要的是混沌钟,而不是有着自身灵识的混沌钟。” 希音微微垂下头凝思一番,随后展颜一笑,“师伯说的在理。” 然后两人对视一笑。 元始伸手:“那就走?” “嗯,我们走吧。” 希音早就习惯了师伯爱牵手的习惯,微微笑着把右手递了上去。 两道遁光同时往天外虚空而去。 当两位炼器大能决定要通力合作时,他们的底气,比之前一直追着混沌钟的通天可足得多。 通天追不上混沌钟就只能放弃,而希音不仅要得到它,还有可能会毁了它。 就在希音和元始离开洪荒遁入混沌海的时候。 “这是要去做什么?” 金鳌岛上,通天不解地发问。 这回被他盯着的不是希音,而是自家亲二哥的动向。 通天还就不信了。 徒弟叛逆了不让看,二哥还能不让他看? 圣人熟稔的动用诛仙四剑架起一方屏幕。 然而也只能看到两人牵着手去了天外,混沌里面自然是看不到天机的。 天道:抱歉,混沌太大了,天道的感应延伸不过去呢! 通天不大高兴的挥手,收起了诛仙四剑。 在他下方,蒲团上坐着的多宝略微思索一阵,笑道:“师妹既说是私事,应该不方便直言。” 言下之意,老师您就别想着打听了。 其实多宝隐约有些猜测,混沌海里有什么? 有混沌钟啊! “嗨,为师这不是好奇吗?” 通天挺胸抬头轻咳了一声,先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说完他眉头轻挑间,目光扫向了站在一旁的孔宣,“你这么拘束做什么?” 孔宣躬身行礼,一板一眼道:“老师在前,弟子当站着伺候才是。” 闻言,多宝轻笑着起身,上前两步拍了拍孔宣的肩膀。 “别拘礼,老师最不喜我等太过客套。” 话落,他硬是按着孔宣在蒲团上坐了下来。 孔宣忍不住偷眼去看云床上的老师。 而通天对此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随手抓起面前盘子中的两颗仙果,分别丢给了多宝与孔宣。 这种小事,等孔宣慢慢习惯就好了。 “既然你师姐要去忙私事,为师先给你讲道也是一样的。” 通天淡淡吩咐道:“多宝要忙教务,孔宣这些年就先跟在为师身边。” “是,弟子遵命。”孔宣顿时正襟危坐,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笑意。 他本以为加入截教要经历一番考验,没想到老师真的很好说话。 这可比人教那边,要去给李长寿当刀好多了。 通天:“你之前的五行之道就走的很好,只是我上清道法也该传给你。” “五行之道,虽分属五行,倒也不是不能追求融合……” 碧游宫中,圣人字字珠玑。 而在九天之外的混沌海里,刚寻到一只巨大鲲鹏的李长寿突然打了个喷嚏。 自由自在,疯玩了许久的混沌钟更是心生不妙。 李长寿脚下生风,准备赶紧炼化鲲鹏号,好快点回转洪荒的时候。 混沌的一角里,金黄色的混沌钟也晃了晃身体,有些不敢置信的回头看了眼洪荒的方向。 “不会是通天圣人又想来烦钟了吧?” 它干笑了一声,然后不仅跑的更快了,更是全力催动自身禁制,又加了一层层的防御在本体上。 “我可不想去镇压截教的教运,那不得累死钟啊!” “可总这么飘着也不是回事,要不去找其他圣人,听说太清好像收了个小徒弟?” 法宝没有主人不像个事,混沌钟还在挑三拣四。 殊不知,不远处已经有两道流光包抄了过来。 先天至宝是很强,但也强不过圣人。 希音甚至还有闲心和元始传音聊天。 拔出绝情剑划破身前的空间,把速度加强的极致的女仙笑着问:“我们一来就找到了混沌钟,师伯您是不是去找大师伯算过啊?” 第35章 钟到手 除了几次追着混沌钟的通天,也就只有太清能算出来这钟的老巢所在。 反正希音是不觉得,第一次远游混沌海的元始能刚好包围住混沌钟。 她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不是太麻烦大师伯了?” “这有什么,只是让大哥推算一番。”元始显然不以为意。 三清一体,他从来不觉得麻烦大哥有什么不对。 “准备,该出手了。” 圣人手里的盘古幡蓄势待发。 灰蒙蒙的混沌内,唯一的光源便是洪荒上空那些遍布天穹的星空。 混沌中只有万年不变的空茫。 亘古以来,莫不如是。 遥望着洪荒的星光,混沌钟突然有些伤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不对,有动静!” 沉浸在感伤之中的混沌钟,忽然被两道剑气之声惊醒,它循声看去,只见前方突然冒出来一道混沌剑气。 那道剑气声在混沌中并不见多响亮,可混沌钟却瞬间跳脚。 钟身上金芒大涨,闪过一道道璀璨的金光。 混沌钟转身就跑,开始了极速的逃遁。 “盘古幡!是元始!” “二哥,连你也要来抓我了吗?” “还能不能讲点兄妹情谊了!” 如炸雷般的声音在混沌中响起,就连远在另一边的李长寿都听到了。 李老六摸了摸下巴,二师伯在抓混沌钟,他要不去帮把手? 混沌海,一道巨大的黑影瞬间转换了前进的方向,鲲鹏号方舟转头就向着混沌钟的声音追去。 盘古幡的剑气有多锋利,虽然混沌钟不像希音那样亲身体会过,但它也是心里有数的,可不想挨上一记。 盘古幡偷袭在前,眼看剑气就要砍上来了。 电光石火之间,混沌钟非常自然的挪移了方位,把剑气远远甩在身后。 “二哥啊!” “论锋利我不及你,可速度上你也别想跟我比。” 向着身后玩命逃遁的混沌钟嘲笑了一句盘古幡,还不忘留下一句,“砍钟是吧,元始你给钟等着。” 混沌钟在混沌海盘踞许久,随意穿行的动作看上去比白衣圣人自然多了。 而原本追在他身后的元始却突然驻足不前。 盘古幡在圣人手里抖了两下,傻三妹哦,真以为它会蠢的自己来追你啊! “咔嚓!” 盘古幡不忍直视的封闭了灵识。 扭了扭钟身,试图挑衅盘古幡的混沌钟正正撞上了绝情剑光,自身完好的钟身都瘪了一块下去。 绝情剑可不像盘古幡,多少还要讲些兄妹情谊,祂也知道主人对这破钟没什么好看法。 家里已经有一个钟了,再来一个绝情剑就要离家出走了。 同为先天至宝,绝情剑自然没有被混沌钟周身灵气荡开,而是毫不客气的斩到了它本体上。 随着一声碰撞声过后,混沌钟身上的护体灵气紊乱破碎,自身也是昏头黑脑的不动了。 倒不是它不想跑了,而是它已经被希音周身的混元道韵流转笼罩住了。 一只白皙的完美手掌抓住了它的本体。 希音轻笑一声:“还跑吗?” 混沌钟动用本源修补着自己本体,不情不愿的道:“不跑了,反正也跑不掉。” 能有两位圣人一起来围追堵截它,其实钟还挺骄傲的。 它看向抓住自己的陌生女仙,“说吧,你又是哪位?能让元始圣人出面配合你?” “抓了钟想干什么?” 元始慢了混沌钟一步,这时才走到希音身边。 他又不在乎这件至宝,而是专注的看着小姑娘。 见她因抓到了混沌钟,而很是开心的样子,圣人也觉得开怀。 盘古幡缩在他手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主人为了讨道君欢心,转头把自己也给送出去了。 “现在可满意了?” 元始低声问着眼前的小师侄。 希音对他眨眨眼,“现在还不算,这钟未必肯认老师为主。” 混沌钟也没想到,这位陌生的女仙抓了它,竟然不是为了自己炼化,而是为了把它送给老师。 它心道不好,似乎整个洪荒里,收徒最多的圣人就是通天。 混沌钟颤抖着声音问:“你家老师,不会是上清……通天吧?” 希音笑着点点头。 “我不!” 混沌钟立马就要蹦起来跑路。 希音五指合拢,牢牢抓住了它。 她的手很好看,五指修长而优美,但混元道体,远不止是好看那么简单。 任由这件至宝在她手里左冲右突,却无论如何都跑不出眼前的牢笼。 虽然东皇钟不情愿极了。 但希音的耐心也不多啊! 最起码对上这里的混沌钟不多。 她懒得去劝说累极了的混沌钟,而是看向师伯,“您擅长炼器,可有研究过先天至宝?” 元始老实的摇了摇头。 希音举起手里的混沌钟,“那我们现在可以试试了。” 两位炼器大师一起垂下了探究的目光。 元始颔首,开始以自身神念入侵这钟的灵识。 混沌钟一瞬间心凉到极点,知道面前这两人不是在威胁它,他们是真的会抹去它的灵智。 又是两声钟响,带着近乎绝望的歇斯底里。 “你这是逼良为娼。” 希音反问,“不这样你会认老师为主吗?” 虽然通天不爱强迫法宝,但她爱啊! 她冷笑:“其实这也说不上逼迫吧?你还有别的选择。” 它也可以去死的。 先天法宝等同大罗,大罗也只是不容易死,不是绝对不能死。 混沌钟本体上天生的纹路光芒大作,金黄色的光芒照亮了混沌一角,也给正在赶来的鲲鹏号指出了道路。 震荡不休的钟身,始终逃不脱希音的控制,只能任凭圣人的神识一点点入侵。 它不甘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想死个明白。” 这无数年来,追逐混沌钟的大能从来不少,但没人像这两人一样残暴,一言不合就要抹去它本身的灵智。 元始抬眼,他也觉得小师侄的态度有些太果断了,都没有试着说服这混沌钟。 希音淡然道:“我若不来,你以后会认人教的李长寿为主,会常年跟在他的小师妹身边。” 混沌钟暗自叫苦:“你和他有仇?” 希音:“没有啊,但他会杀了陆压。” 陆压是谁? 混沌钟开动脑筋思考着。 它记得自己听说过这个名字。 直到上古时期的记忆被想起,那道顶天立地伟岸皇者身影出现在它脑子里。 陆压是太一的小侄子。 混沌钟沉默了,片刻后又继续挣扎了起来,只是力道大不如前。 希音问它:“你对旧主太一不忠,对盘古元神所化的我师父也不敬,那我留你何用?” 第36章 摘覆面 那您这么一问,我也觉得自己是有点该死了 既不想认通天为主,也不想被打散灵智。 混沌钟飞速看向挂在希音身上的东皇钟,无形而同源的道韵一遍遍闪动着。 “同为一体,你倒是救救我啊!” 东皇钟大大方方的出声问它:“想让我救你?” 混沌钟疯狂蹦跶着,“救救我,快救救我。” 此前上清通天也曾几次来混沌中追钟,但通天再是气不过也只砍它两剑泄愤,没想过要真的伤它。 现在来了两个好看的煞星,这都不是要搞强制了,而是直接就要杀了它。 混沌钟感受到了生死危机,迫不得已向另一个自己求救。 却见东皇钟毫不在意,反而对希音道:“主人,您和圣人炼化混沌钟的过程能让我看着吗?” 这方世界的钟叫混沌钟,而希音手里的是东皇钟。 为什么很多世界里的混沌钟都被叫做东皇钟? 因为它被太一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宁愿无主的飘荡在混沌里,也不愿意在洪荒认一个新主人。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对东皇太一的祭奠。 东皇钟会诚心认主希音,也是因为她救了太一。 知道这里的混沌钟会认李长寿为主,而李长寿又杀了金乌一族唯一幸存的陆压小殿下。 东皇钟比希音还更激进些。 它不止想毁了混沌钟的灵智,甚至还想让希音和元始另外炼化出一件先天至宝。 这两位大佬,是诸天万界中炼器之道最厉害的大能。 而它只要能亲自看看这个炼器的过程,说不定能加深对于自身的了解,使自己更进一步。 绝情剑之前被玄青界天道加持了一波,东皇钟嘴上没说什么,心里的压力还是有点大。 “也可以试试,现在先抹去它的灵智再说。”希音伸手,疼爱的摸摸挂在腰带上的东皇钟。 “还是我家的小钟乖。” 说完话,她的神识也加入了进去探入东皇钟内的本源所在,一点点抹去上面的禁制。 混沌钟的意识一点点消除,挣扎的力度也渐近于无。 在混沌海,能够遁入其他时间线的混沌钟并没有操纵着岁月试图逃跑。 就这样,直到关于灵智的禁制被拆解消无前。 混沌钟才悲凉道:“或许,我真的是个异类吧!我很讨厌被主人操控的感觉。” “不自由,毋宁死。” 元始和希音又对视了一眼。 彼此心有灵犀,两道强悍的神识突然联起手来,在这道灵识消亡之前,被两人从钟身里硬生生抽了出来。 东皇钟不自觉的跳了跳。 盘古幡也是无风自动。 它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说元始和希音能磨去混沌钟灵智它们信,毕竟圣人比至宝更强。 可眼下这又是什么! 两人这是抽取出了混沌钟的灵智意识体? 这种事,也是能办到的吗? 一缕上清道韵包裹住脆弱的灵智,在侵蚀一切的混沌气息下护住了她。 希音把这道念头收入自己的袖子里,叹气道:“若知是我强求得来,老师未必会开心。” “既然如此,我先留你性命,日后以时空本源培养出你的真灵,送你去洪荒投胎,你我就此两清可否?” 混沌钟的灵智苦笑道:“不然还能如何,你我就此两清。” 东皇钟不跳了,盘古幡也不动了。 这结局对混沌钟来说还行,可它俩都没这份非要自己闯荡的雄心壮志。 靠着主人作威作福不好吗? 无主的法宝,在洪荒就是块被人盯上的肉。 而去投胎,没有后台光有时空天赋,等待混沌钟的只有吃不完的苦。 而绝情剑早就安安分分的回了希音手里,它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希音才诞生的,自身本源里就刻着对希音的臣服和亲近,天然就是属于希音的本命法宝。 元始轻笑着,也把盘古幡收了起来。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一瞬间同时出手的极限操作,有多么让圣人内心愉悦。 若非心有灵犀,若非是出自本心的信任对方。 他和她,无论是谁都做不到这样极限的事。 或许小师侄未必对他有情,但她信任他并且了解他。 元始笑了,“东皇钟到手,可要先送回去给通天?” “先不急。”希音摇摇头。 转手收起绝情剑,她倒也不是这么个过河拆桥的人。 “说了邀师伯来天外游玩,我们先逛逛混沌海如何?” 元始自然乐意。 希音了却心事,也有兴致探寻起这里的天外之地。 一身白衣的元始陪伴在身边,这让她很难不回想当初的几次游历。 还没走两步,她又突然起意,想看看这方世界的师伯到底是什么长相。 她悄然停步,抬手指向师伯脸上的金色覆面。 “您这覆面能摘吗?” 元始轻轻点了点小姑娘的眉心,笑着道:“是你的话,当然可以。” 这也太好说话了吧! 希音突然就想歪了。 她伸手放到师伯肩膀上,调皮的笑着问:“您应该不能像那些话本故事里的圣女们,说谁摘了这覆面谁就要娶您吧?” 小丫头越发没大没小了起来。 元始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这都什么稀奇古怪的说法?你从哪里看来的。” 希音干笑,“没,我就是胡思乱想的。” 总不能说她陪元华追电视剧,看多了这种剧情吧! “摘吧,没这个要求。” 元始倒是想过说有,又怕把小师侄吓跑。 这丫头不是不肯开窍,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她就没动过跟情爱相关的念头。 两人此时站的很近,近到呼吸相闻的地步了。 元始抓着希音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点点揭去扣在脸上的覆面。 “咚!” 元始抓着希音的手指不放,覆面落下后又被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接住。 希音也不在乎这有点别扭的姿势,她一点点抬眼,呼吸都快顿住了。 就想看看这方世界的师伯为什么不肯露脸。 总不能很丑吧? 放心,她肯定不能做出让师伯伤心的表情。 “唔!” 希音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面具下的脸,和她之前见过的元始师伯不太一样。 却也是一样的容貌迭丽清冷矜贵。 俊美,高贵,优雅,端方雅正,用什么样的词都形容不出面前这位圣人的绝色。 他就像昆仑山巅最皎洁的那抹月光。 风华绝代的圣人气度正配这绝色容颜,让人惊鸿一眼便久久不能忘却。 希音手指微微收拢,下一秒又赶紧抢过师伯手里的覆面,给人原样扣了上去。 “咔嚓!” 刚刚赶到附近的鲲鹏号方舟上,李长寿手里捏着的茶盏脱手坠地。 老天爷啊! 猜猜他看到了什么! 第37章 欠收拾 希音呼吸一窒。 惊鸿一瞥胜过万千想象。 不客气的说,这一眼有点煞到她了。 太清师伯清俊,但气质太过出尘清冷。 孔宣师弟绝美,但容貌绮丽得太过。 唯有二师伯这张脸带来的杀伤力,对她来说是有点大了。 所以她当机立断,赶紧把覆面给人扣了回去。 而在不远处的鲲鹏号方舟上,刚刚赶来的李长寿突然就把一口灵茶喷了出来。 他呛的面红耳赤:“咳咳咳咳!” 因为身高的原因,希音的手又被扣在元始耳后,要亲自为他戴上覆面,就难免要踮了踮脚,两人凑的很近。 而从李长寿的角度看去,就是希音踮着脚,抬头亲到了圣人侧脸上。 那可是最重规矩礼仪的二师伯! 虽然他没见过白衣元始,但还能认不出这金色覆面吗? 李长寿都惊呆了,他走这一趟本是来找浪前辈留下的鲲鹏,没想到会看到这么劲爆的场面。 “亲,亲了?” 他低声喃喃,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身旁的云霄,想试图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但他的视线落了个空。 不大的主控室内空无一人,云霄早在他咳嗽出声的时候,就已经飞身去了飞船外恭敬行礼。 紫衣仙子屈身道:“云霄见过二师伯,见过道君。” 而在鲲鹏号外面的虚空内,无论是清灵美貌的女仙,还是温文优雅风度翩翩的白衣圣人,此时都已经对着云霄点了点头,又转而凝眸看了过来。 李长寿:“…………” 二师伯这眼神可不大友善呐。 他立马想到自己刚刚嘀咕的那句话。 好吧,我可能……大概也许马上就要死了。 他赶忙先起身,准备出去见礼。 一直在身后缓慢旋转着的阴阳太极图,“啪”的当头拍了他一记。 先天至宝灵觉显露,发出低低的一句恶魔低语:“还逼逼呢!人家早就发现你了。” 李长寿深呼吸一口气。 心说这样不行,他得想个办法自救。 丰神俊朗的水神大人出了飞船,当即郑重行了大礼。 叩拜完毕,他带着点忐忑道:“师侄此前不知,原来道君竟是师伯的道侣?” 希音:“……” 又误会了! 她又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姿势,发现这好像也不能怪人家误会,看上去是有点像她在投怀送抱了。 赶紧松手然后立马后退。 希音拍了拍衣袖,独立在混沌海中。 指尖刚刚还在轻柔触碰着耳后,小姑娘带来的温热馨香气息一瞬间退出老远。 元始已经气得想杀仙了,又冷又深沉沉的目光直接盯上了李长寿,“你们为何会来这里?” 希音还在旁边举着手,极力想以言语证明元始的清白仍在,“长寿师弟误会了,我真的没有轻薄师伯,刚刚是给他把覆面带回去。” 李长寿:好的,那我就不问为什么二师伯的覆面会被解下来了。 他唯唯诺诺的低着头,如同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乖巧站在鲲鹏号面前。 偏偏二师伯还在等着他回话。 八面玲珑如他,现在也只能恭敬道:“弟子原本是来寻鲲鹏的,偶然听闻混沌钟的声音,所以便想来看看情况,打扰二师伯和道君了。” 他是真信希音的话,这种混元大佬不至于骗他。 而以眼下这种情况,再想想灵山那天的情况,二师伯面对着太清老师也要庇佑着希音道君。 聪慧的稳教教主只能想到,这只怕不是道君带着攻略系统来对师伯下手,反而是师伯在暗戳戳的攻略着道君。 元始冷哼一声:“多嘴多舌。” 他轻轻一声话语出口,化作如海啸般的法力道入侵到青袍男仙身上。 李长寿身体微微一晃,自嘴角无声溢出一丝血迹。 云霄轻呼一声,“长寿!” 紫衣仙子美目潋滟,带着些许恳求的目光辗转落到了希音身上。 李长寿摆摆手,先安抚的看了云霄一眼。 然后才躬身道:“师伯罚的没错。” 以圣人耳目的灵应,想也知道元始此刻发作,为的是他那句亲上了的妄言。 没看就连太极图和玄黄塔都没有出来护主吗? 元始见他这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倒是觉得解气了些,不忘冷冷警告道:“回去把黄庭经抄上千遍,记得谨守口舌。” “若再让我听见洪荒传言,你度仙门也该换个掌门了。” 李长寿闻言有些羞愧,他知道自己之前已经传播过一次谣言了,掌门那边还是要防着点才行。 他再次恭敬行礼,“师伯说的是,弟子一定遵命。” 元始懒得搭理他,只对着云霄微微颔首:“记得早些回洪荒。” 他牵过小师侄,径直带着希音离开了两人的视线里。 云霄目送了师伯离开,转身就要去看李长寿的情况。 “没事吧?” 李长寿一言不发,悄然摇了摇头,拉着云霄回到鲲鹏号,二话不说就向着洪荒飞速前进了起来。 一路上五脏六腑不时传来阵阵剧烈疼痛,可他依旧置之不顾,连疗伤都顾不得了。 直到巨大的鲲鹏号靠近了玄都城,确定太清老师能感应到这里的情况。 李长寿请出太极图和玄黄塔,吞了颗九转金丹。 苍白的脸色刚刚缓和一些,他就自言自语道:“这世上,会不会有两个二师伯同时存在呢?” 难道二师伯也跟浪前辈一样人格分裂了? 玄都大法师已经等在城头了,却不见师弟下来。 云霄正要起身的动作也是一顿,弯腰用柔荑轻轻摸上了他的额头。 “长寿,你……” 不是给二师伯打傻了吧? 玄黄塔淡淡道:“元始老爷刚刚的反应,是有点不对劲。” 太极图虚影上散发着微微的黑白光芒,“我能确定,那人就是元始老爷没错,长寿你在怀疑什么?” 李长寿摸着下巴,“可我总觉得不大对劲。” 具体是什么不对劲他没有细说,而是打算回头去太清观问问老师。 他在去混沌海之前也很怕元始天尊毕竟在诸多洪荒传说里这位都是很严苛的性格。 但从来不是刚刚那种怕,那种仿佛一个应对不好,就容易有生命危险的惧怕。 来自生命深处本能的提醒,让他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对。 二师伯或许会罚他口无遮拦没大没小,但为何会对他生出杀意? 李老六陷入了沉思。 直到等了一会的玄都朗声道:“长寿,怎么还不下来?” 他才被惊醒过来。 看着云霄担忧的眼神,李长寿温柔笑笑,携手紫衣仙子一起出了鲲鹏号飞船。 “无事,我等下去问问老师。” 第38章 交换生 天外混沌海。 希音几番欲言又止,而元始并没有错过小师侄的异常。 他温柔的回头询问:“想跟我说什么?” 希音抿了抿唇,轻唤道:“师伯?” 元始把自己平生所有的耐心全都给了一个人,“嗯?师伯有在听。” 两人此时正缓慢飞行在灰蒙蒙的混沌海中。 元始伸手接住了一颗飞到天外的破碎星辰,正摊手放在希音面前给她看。 希音没去看陨石,她上个世界的群星权柄放到这里也有些作用,星辰对她来说吸引力不大。 她盯着风度翩翩的白衣圣人,小心翼翼提醒道:“师伯,刚刚那个人是大师伯最喜欢的小徒弟。” 元始失笑:“你发现了?” 哪怕知道自己刚欺负了这方世界里大哥的小徒弟,他依旧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 希音一时无言,拉着师伯衣袖的手却没有放开。 她当然发现了。 金色覆面刚戴回去的时候,那张清冷矜贵的脸没变,但是内里的人已经变了。 他还是二师伯没错,但不再是这个世界的二师伯。 希音想了想,问他:“师伯,你们是在玩游戏吗?” 上个世界里,说是要陪她游历,二师伯和善尸浮黎就经常玩换来换去的游戏,在她每次分辨出来的时候还都很高兴。 也正是这个习惯,让希音练出来这副不太正经并且只能用在二师伯身上的“火眼金睛”, 现在面前这个,好像既不是她亲师伯,也不是这方世界的覆面二师伯。 该不会是主世界的元始天尊吧? 元始收起手里的陨石,转而伸手摸了摸希音的头发,“不是游戏,更不是逗你玩,只是师伯也很想来看看你?” 圣人低语,好一番殷殷盛情。 希音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能问出想问的话。 元始却知道她想问什么,淡然道:“我来自主界,你这里的二师伯还在,只是意识暂时被我压下去了。” 希音顿时张口结舌,心说你们这样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她就从来没有占据过自己其他分身的身体和意识,希音仙人至今还在地球上逍遥着。 白衣圣人皱起好看的眉头,“怎么,不愿意陪师伯游玩了?只想要这里的二师伯吗?” 突然天降一口巨大黑锅,希音赶忙摇头道:“我没有,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谁能想到主世界的圣人来了这里,第一件事就是顶号压制了原本的自己。 元始脸上带着盈盈笑意,“没什么好意外的,你所有的师伯都会很喜欢你。” 就像希音提起他很少叫二师伯,都是以一句师伯表示亲近,此时他话里的师伯也单单指向了诸天万界里的其他自己。 他能看出来小师侄无心情爱,所以他不会强求。 但本性霸道如他,也想要占据她心里最独特的位置,哪怕只是做为信任亲近的长辈也好。 元始说的轻描淡写,希音听得却是有些心惊,一盘算发现还真是如此。 哪怕是这个世界的覆面二师伯,在初见时也是对她极为纵容。 所有的二师伯都很喜欢她吗? “那师伯?”希音晃了晃他的衣袖,笑着道:“您陪我看看这里的混沌海吧。” “好啊!” 元始左右看看确定这里无人,方才用灵气将她虚揽入自己怀中,“我带你去找混沌神魔的老巢玩。” 玉清遁法施展开来,白色流光在混沌海中飞速划过。 这场游历持续了千年。 因为魔祖罗睺还活着,他们去的都是些死人的道场。 希音神情自若,并不觉得这很晦气,反而把这场历练视为有趣的冒险。 主世界元始第一个找到的是时间魔神的洞府,一个时间流速和主世界不同的秘境。 破入一重重防御反击困敌的阵法后。 曾经掌管时间长河的时辰道人的洞府里空无一物,除了破败的秘境本身之外没什么别的积累,就连自身大道都在死后被龙族的烛龙继承了。 反正他人都死干净了,希音当即愉快的笑纳了这个秘境,为自己的神国内添置了一方种植圣地。 元始全程只笑看着她操作,只在她想要把这秘境练成一方小世界也可以动用的空间法器前,为其中添置了一方可以洗经伐髓解毒净化的灵泉。 希音惊诧莫名,心说主世界不愧是主世界,已经知道现在诸天万界最流行的女频金手指了。 元始笑而不语,自从知道小师侄要穿梭万界收集功德,他也去围堵了一回主系统,从祂那里得到了很多情报。 从来时空为王。 偏偏空间魔神杨眉还活着,这就不太好冒犯了。 离开了时辰的洞府,元始第二个找到的是阴阳道人的老巢。 值得一提的是,在希音收集此地残余大道的时候,这方世界原来的覆面师伯又冒了出来。 希音:“……” 她依旧是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但她现在只想抱抱柔弱无辜的自己。 这都是主世界二师伯干得,不关她的事哇!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覆面元始并没有生气,寥寥几眼打量过周围后,也猜出来了希音是想收集道则带回去给孔宣参悟。 他淡淡道:“师伯没有来过天外,这些混沌神魔洞府的确是他更熟悉一些。” 圣人提起本尊来语气很是平淡。 希音却尴尬的有些无地自容。 她伸手,拉住了元始的袍袖:“师伯,弟子……” 元始打断了她的道歉,神色有点莫名,但语气还是温柔的:“这事不怪你,要不要师伯来帮你收集?” 希音婉拒了他。 也不造为啥,她就是有种淡淡的心虚感。 阴阳道人过后就是梦之道人。 还有杀戮魔神、生之魔神、因果魔神、吞噬魔神等等。 这些魔神死在了盘古斧下,但多少有留下一些遗产,像是本命法器、大道法则和混沌奇珍这些宝物。 虽然两个二师伯经常切号。 希音也是看出来了,主世界二师伯带她去的这些洞府,都是她接下来去诸天万界做任务需要用到的法则。 希音:天降黑锅不算什么,她还能背。 她当然是愉快的收下了这一波又一波的横财。 本来就很富裕的神国宝库,这下更是富得流油。 第39章 怨念重 一直躲在希音身上的元华都看得嫉妒了,忍不住出声道:“大魔王,你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吗?” 彼时陪伴在希音身边的是主世界元始,圣人冷冷瞥过一眼,吓得小系统当场噤声。 希音无声的对着光团子笑笑,安抚了元华被他吓得本能紧张起来的情绪。 她眼里接连闪过怅然和不舍。 这场旅行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洪荒世界里,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如今的三教局势也该平稳下来了。 哪怕是在混沌海冒险,希音也从来没有忘记关注着洪荒那边的情况。 就在三百年前,水神李长寿集合众生之力伐天。 神有天庭、人族代表是三皇、妖庭白泽出面、巫族有后土娘娘、镇元子代表了天下散仙,包括道门三教和西方灵山也合力出手。 太清圣人亲自出面以阴阳大道压制了道祖的反击。 通天教主以诛仙四剑送了道祖鸿钧入灭的大消息,更是早就在李长寿的天庭直播体系下传扬开来。 “师伯,你可知这里大师伯的数算之道精深,要不您还是先回去吧。” 希音忧心忡忡,对着主世界的元始如是说。 欺负了人家弟弟,说不定会被找上门哦。 白衣圣人目露不舍,一路牵着她走到洪荒外围,再度给了她一个拥抱。 一个切切实实的拥抱,而不是以往那样隔着灵气的虚无亲近。 他转瞬就放开了她。 气度雍容的元始微微颔首道:“我并不惧大哥,只是你也快要离开了吧?” 希音沉默,然后点了点头。 她拉扯着元始的衣袖撒娇,“师伯,你带我飞回去好不好?” “好。” 他牵上小师侄的手,白色的玉清遁光直冲东海金鳌岛。 圣人甚至用上了时空神通,让希音的回去速度比出来时更甚,转瞬之间两人就已经来到了东海之上。 遁光停驻时,金鳌岛近在眼前。 而主世界的元始,在飞遁的半途中就回去了。 希音眼巴巴的看着白衣圣人,“师伯不去看看老师吗?” 此界的元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不了,想来在你离开前,总该有些话要跟通天说。” 他突然伸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覆面,绝色风华的圣人忽然对着她温柔一笑。 “去收集功德时记得小心,受委屈了随时来找师伯帮你出气。无论是何人何事,师伯都只会向着你。” “还有,记得有空了要回来看看,师伯会想你的。” 斯文闲雅清冷矜贵的圣人交待完了想说的话,就果断转身离去,都不等一句希音的回音。 金色覆面重新扣回脸上,遮掩了白衣圣人脸上的苦涩表情。 哪怕还没有正式分别,可他已经开始不舍了。 这可真是,无由牵绊圣人心。 希音目送他离开。 跟师伯才游历了足足千年,不舍是有的,但她还真不像元始那么夸张。 小姑娘微微一笑,开心的准备去找老师分享混沌海见闻。 洪荒最大的危机解决,希音刚踏进碧游宫正殿,就见通天带着多宝和孔宣坐在殿里,带着一脸打趣的笑容看向了她。 “老师,大师兄。” 希音上前行礼,又对着孔宣点点头问,“师弟近来可好?” 多宝微微一笑,孔宣起身行了半礼。 通天挑眉,没有打趣也没有抱怨,而是正色道:“你要走了?” 希音有时候真觉得,圣人们太敏锐了也不好。 她沉闷的点点头,脸上强装出来的笑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洪荒真好啊! 其实她还挺舍不得的。 通天却比元始更洒脱,一挥手道:“无妨,日后总能再见的。” 希音也不想放任自己情绪低落,转手掏出了一只金黄色铃铛奉到通天面前。 “老师,你看这是什么?” “东皇钟,你怎么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给……不对!” 通天眯着眼,从希音手上接过这只铃铛细细打量着。 “这不是东皇钟,是本世界的混沌钟?你和二哥把人家灵智抹消了?” 云床上的黑衣圣人似笑非笑,却又并没有要责怪徒弟的意思。 他只是叹了口气,弹了弹混沌钟的钟身。 “铛!” 听着清越的钟鸣,通天忽然叹气:“你说你又何必如此倔强,无非是丢了卿卿性命!” 希音既然敢送混沌钟,自然对老师这个问题早有准备。 她坦然在多宝旁边的蒲团上坐下,端起大师兄倒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才含笑道: “您放心,我没有杀她,我和二师伯抽取出了混沌钟的灵智,二师伯已经送她投胎去了。” 通天满意的颔首微笑。 多宝和孔宣也是一样的喜上眉梢,截教终于有镇运法宝了。 希音又抿了口茶水。 其实钟灵还没有去投胎,毕竟真灵蕴养也需要时间。 但老师太容易心软了,她怕老师会去渡转世的钟灵入截教。 但谁能保证这条失去本体的灵魂,不会恨上通天和截教? 希音准备私下里把这道灵智交给大师兄,转世前要让多宝盯着她在孟婆汤里泡足三个月才行。 既然喜欢自由,那她就给这钟灵绝对的自由。 通天握着东皇钟把玩了一会就收了起来,并没有拒绝徒弟的好意。 他徒弟费心去抓这钟本就是为了他,而他得到这钟也委实很开心。 又何必多做客气。 希音则是又仔细解释了封神一事,还把自己这混沌海一游全都都介绍的清清楚楚。 然后她就该走了。 洪荒嘛,到底是见惯分离的,在场几人也没有如何多做挽留。 希音正要退出大殿,看到身边蒲团上的孔宣,脚步一顿又走了回来。 她正色道:“师弟,你千万不要回头,一定要让玄都也尝尝你受过的苦?” 孔宣与多宝对视一眼,都是难掩自己惊讶的表情。 他终于问了出来:“玄都在未来到底做什么了?” 希音反手掏出五火七禽扇,对着自己扇了扇风,“师弟,你为他不惜变成女身,他却在玄都城跟蚊道人苟合,你难道不觉得恶心吗?” 由于事情还没有发生,对玄都的情谊在这些年也淡了很多。 孔宣心里除了恶心反胃,还真没有产生出其他诸如被背叛这类的的情绪。 希音却不大高兴,手里摇动的扇子即便是先天灵宝,却也扇不走她的愤怒。 “你也是圣人弟子,哪怕去了西方亦是孔雀大明王菩萨,何必要受他太清圣人压制,认下这份恶心不死人的姐妹。” 第40章 时间线 由于师姐看上去比他还要气愤,孔宣反而不怎么生气了。 眼眸熠熠生辉的青年道者一手托腮,虽然很享受来自师门的关心,却也受不了这么接二连三的念叨。 实在不想让师姐离开后还要担心他。 孔宣再度严正宣告道:“我已经放弃玄都了,师姐不必担心我日后会重蹈覆辙。” “可是太清圣人未必愿意放弃,你是除了人教宗门外,唯一能牵扯玄都情绪的存在。” 希音越想越觉得不安心,“实在不行,师妹带你离开这方世界,我能让这里的太清圣人和玄都永生永世都找不到你。” “咳。”通天瞪了希音一眼,有意提醒道:“那是你大师伯,胆子肥了是吧?” 连太清圣人都叫出来了,徒弟你是觉得你大师伯不在碧游宫就听不到你说话吗? 希音气得跺跺脚:“那我就是气不过嘛,我和师弟都是您亲自护着养大的,凭什么要受这份委屈。” 通天笑的从容,“我的弟子,我自然会护着,你就别操心了。” 希音当然相信老师,她转念一想又道:“可是老师,那位水神李长寿和他家师妹师姑的也是牵扯不清。” 通天依旧姿态随意的坐着云床,语气却无奈到了极点,“你怎么就非跟你大师伯过不去?” “好了,小祖宗,你还是赶紧走吧,老师会看着你的师弟师妹们的,保证不让他们受委屈行不行?” 通天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他原先还有些不舍之情,现在已经被这徒弟念叨的头疼了起来。 希音对着他深深一礼,转身准备走出碧游宫。 多宝拉着孔宣起身,准备送送这位希音师妹。 却见她才退了两步,突然又回头问:“老师,主世界的玄都师兄还没有回来吗?” 通天愣了:“主世界不是就来了一个广成子吗?玄都也来了?” 这他还真不知道。 圣人嘴角抽搐一瞬,立刻似笑非笑地看着希音,“合着你们来的人还不少啊?” 也就是说,老师没有感受到两位玄都的道韵和气息。 大师兄那么靠谱的人,怎么会耽误这么久? 不会出了啥事吧? 希音低着头,原地沉思片刻,然后就果断拉出来被她和主世界孔宣特意保留住的最初时间线。 来自时间长河的分支被抽出,水花荡漾间,能看见玄都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两张同样的太极图纠缠争斗到了一起。 她对着一头雾水的通天和多宝几人解释道:“主世界玄都大师兄,就是去这里拯救孔萱道友了。” “也就是说,师妹你之前说的那些故事是真的发生过。” 多宝眨了眨眼,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孔宣,“看不出来啊!师弟你还挺能忍的。” 孔宣:“……” 那是太清圣人,他不忍又能如何? 通天瞪了大徒弟一眼,没好气道:“多宝,哪有你这样欺负自家师弟的道理。” 正如希音能感应到,通天也能看出来的是——那条时间长河分支线里的孔萱,已经被折磨的想要跟人教同归于尽了。 事关徒弟生死,通天当即敛了神色。 多宝讪笑着一掌拍到自己脸上,果断闭嘴。 那条时间线里,挡在主世界玄都面前,不让他带走孔萱的,可是自家神姿高澈的大师伯。 师妹能无礼,那是师妹马上就要走了,他可还要在洪荒生活。 希音二话不说就开始撸袖子,准备去时间线里帮玄都大师兄一把。 通天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只是轻声叹息道:“别玩过火了,玄都是大兄唯二的亲传弟子。” 希音闻之默然,半晌才点了点头。 她明白老师的意思。 玩死了玄都,太清必然会发疯。 但是她就不明白了,“大罗失我,乃是无解之局,便是您,也只能以先天灵宝之法缓解一二。” 君不见一场封神过后,截教多少大罗化身灵宝永远沉睡不醒。 就连斗姆元君也来特意找了她去做任务。 可见即便是圣人亦有无能为力之事。 这让希音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她挠头,“既然大师伯万分在意玄都师兄,又为何要欺负唯一能引动玄都师兄情爱之心的孔宣?” 这事的重点在于凤族跟龙族不一样,龙大多天生性淫,你看祖龙那九子就知道,龙族跟天下万物都能交合生子。 凤族那是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的高洁脾性。 就连孔宣和金翅大鹏,元凤那也是被天道算计了,先天阴阳二气入体才感而有孕的。 孔宣总不可能一直忍着蚊道人,他一旦决然放手,玄都那里又该怎么办? 通天冷哼一声:“谁知道你大师伯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 看来对于孔宣这位新徒弟的境遇,他也是有所不满的。 截教师徒正在叙话的时候。 天外太清观。 “老爷您不能是为了小徒弟,把咱家大徒弟当奖励发了吧?” 明知道太清能听到,太极图依旧积极转达了截教小姑娘的想法,并对此发表了意见。 银发圣人眉头一皱。 “哐当。” 熟练的法宝小黑屋出现,太极图并旁边没说话的玄黄塔都被关了进去。 玄黄塔气的跳到在太极图身上狠狠蹦跶了两下,以此表达自己无辜受罚的愤怒。 对于法宝间的明争暗斗,太清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其实他也很纳闷,未来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圣人垂眼,开始思考是不是被下黑手了。 可道祖活着都干不过他,谁又能暗算了他? 三清二圣?自家那来历奇特的小徒弟,死了的冥河,还是后土女娲? 想着想着,太清圣人渐渐把怀疑的目光落到东海碧游宫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他三弟有件法宝叫六魂幡,以混元气运催动,可损圣人心智。 太清道韵千回百转,在通天心里勾勒成四个大字:是不是你? 收到来自长兄的严厉注视,通天嘴角一抽,这黑锅来得简直无凭无据。 他起身走了两步,一个爆栗敲在希音额头上,“就你会找事。” 这徒弟不会是来讨债的吧? 希音憋着笑,一言不发的挨了老师这一记。 她也是混元修为,当然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能说大师伯是会甩锅的,老师也是真的冤。 她摆摆手,借着这个动作把钟灵塞给大师兄。 干脆也不准备先出碧游宫了,希音直接像玄都大师兄那样,用双手撕裂开时间线,整个人眨眼间就钻了进去。 时间长河自动收束,瞬间消没了一切的痕迹。 碧游宫里突然少了个人。 多宝先把手里的一点灵识收起,这才抬头去看老师的神色。 通天并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而是笑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跑得真快。” 诛仙四剑自动搭成一个屏幕,放映着那条时间线里发生的一切。 太清圣人的神识悄然出现。 通天看了眼脸色发苦的孔宣,倒也没有特意点出来大哥也来了。 第41章 一别两宽上 另一条时间线上,希音一进来就看向了玄都城。 玄都城屹立天外。 巍峨的城墙上有两位容貌差不多的青年道士正在对峙。 水合色道袍的玄都护着身后的孔萱,此界的玄都身后却跟着一身血色纱裙的文净。 太清圣人就在不远处沉默的看着这一幕。 这给希音带来的第一感觉就是荒谬。 这座古朴威严的城池,原本是上古人族为抵御天魔入侵,特意建造的战争堡垒。 本该是人族的圣地,现在却成了男女争风吃醋的地方吗? 希音不急着出面,准备先看看这两人在争些什么。 而此界的玄都大法师也很苦恼。 玄都城,以玄都自身之名而立。 身为一直以来的玄都城镇守者,这里虽也算是玄都大法师的道场,但并不见任何仙道的缥缈装扮,而是一派寒光照铁衣的硬朗铁血风格。 自从道祖死后,洪荒发展有序,得到了来自洪荒的兵源补充,玄都城倒也就此安稳了下来。 人教的玄都大法师,就在这里携两位夫人悠闲度日。 除了孔萱越来越明显的不满,和蚊道人时不时会挑衅孔萱一番,总得来说日子还行。 直到有一天,太极图模模糊糊的告诉他,玄都城里好像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人。 这让玄都悚然一惊。 玄都城的防御体系以太极图为主,又怎么可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多了一个人。 何况为了镇压孔萱的不满,就连老师也搬来了玄都城。 这世间难道还有人能瞒过老师? 玄都一番凝神感应无果,转头就去找了自家老师。 太清圣人依旧风姿隽爽,看着诚心求问的徒弟,唇边清浅的笑意竟无端透出几分沉重。 “老师,到底是谁偷偷来了城里?” 玄都很是着急,因为这里是洪荒的第一道防线。 太清沉默许久,方才对着大徒弟道:“那人在孔萱身边。” 玄都不信,抬头去细看老师的神色。 他当然知道孔萱有多离经叛道和孤傲,他的夫人高傲不羁,这么多年都没有接受过文净。 无论文净是暗藏挑衅,还是低眉顺眼的讨好,在孔萱眼中永远没有文净的位置。 孔萱只是在老师的压迫下,被迫无视了文净的存在。 即便这些年里最高傲的凤族族长渐渐枯萎了下来,神色枯槁的凤眸里甚至染上了恨意。 可玄都还是不信,孔萱即便对他和人教不满,又怎么可能会和域外天魔合作。 但他又不能不信,因为老师不会骗他。 在大徒弟的注视下,太清缓缓点了点头。 玄都不敢置信的退了两步,“老师您千万别动手,容弟子先去看看情况。” 他都顾不得行礼,直接转身就走 太清无语:要不徒弟你听我把话说完呢? 无论是为师还是太极图,可有说过那个人是域外天魔来着。 主世界玄都的到来,委实是在太清圣人的意料之外。 但令他更没想到的是,主世界玄都只是对他微微一礼,转头就去找了孔萱要带她走。 徒弟走后,太清圣人也陷入了沉思。 莫非,真的是他错了吗? 小徒弟的经验不该复制到大徒弟身上,小徒弟那边云霄虽没说什么,三弟的态度却是越来越冷。 而玄都已经直接撕裂了空间。 或许,或许孔萱道友只是被天魔蒙骗了。 他胡思乱想的安慰着自己。 须臾之间划破了重重空间,推开殿门后,在那间熟悉的书房内,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还有很多年前的孔萱和玄都。 一身道袍温雅如玉的“玄都”手执玉笔,在铺好的信筏上不停写着什么。 孔萱就坐在他身边,笑着为他磨墨添茶。 这场景安逸又美好,孔萱脸上轻松自然的笑意是那样明显。 明显到玄都竟然为之失声,不敢也不愿出声打破这般氛围。 早在很久之前,文净还没来的时候,他和孔萱也曾是这样举案齐眉的神仙眷侣。 而现在,玄都的记忆里只剩下无尽的争吵,还有孔萱逐渐黯然的神色。 真好啊! 他的道侣原来还能够轻松的笑起来。 他不出声,是想记下这美好的一刻。 但屋里两人都是和他有同样修为的大能,又怎么能感应不到他的到来。 主世界玄都对此置若罔闻,依旧书写着自己笔下的和离书。 孔萱悄然掩去眼底的一抹嘲讽,转头温柔询问道,“兄长,这些墨水够了吗?” 一声兄长,惊醒了玄都的神思。 她怎么能叫别人兄长? 乾坤尺立刻指向另一个自己,他寒声道:“你是哪里来的域外天魔,怎么敢变成我的样子?” 他对着道侣伸手:“阿萱过来,莫要被他骗了。” 玄都素来平和,待人更是无可挑剔的周全。 除了因为文净之事数次争执,孔萱何曾见过他这样疾声厉色的模样。 是关心则乱? 可她只觉得想笑。 异界玄都见她的第一面,便彬彬有礼道明了自身身份,还取出了五火七禽扇自证。 孔萱是准圣,能看出这人的修为。 更何况,这世间谁能模仿出元始圣人的炼器造物。 五火七禽扇在洪荒,阐教门下凡是被元始看重的弟子人手一把。 孔萱便信了。 何况她不信又能如何,面临着太清圣人的压制,就连区区一只凶兽都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彼时,文净正在用言语炫耀,说自己夜里在床上又用了多少颗太清孕灵丹。 一身血色纱裙的女子,摸着小腹说这里指不定已经有了玄都大法师的血脉。 血裙女子高高抬着头:“这是太清圣人最期盼的徒孙,整个洪荒谁敢跟我为难?” 孔萱已经麻木了,从那两人圆房开始,她就恶心的不让玄都近身。 但为了凤族,高傲如她也只能忍耐着,忍耐着这场无尽的折磨。 偏偏来自主世界的玄都就敢! 先是一掌拍飞了找事的文净。 另一位三教大师兄眉头皱得死紧,虽然看上去很想先洗个手。 但他还是先自证了身份,又对着孔萱诚挚道歉。 主世界玄都说孔宣是通天圣人门下弟子,现在是西方最桀骜的孔雀大明王菩萨,就连如来佛祖都要喊她一声佛母。 “师妹,此事乃此界师兄之过。” “你放心,我既然来了,必然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主世界玄都身后的太极图也如同在证明什么一般,跟着发声道:“这里的老爷和玄都太不像话了,小老爷会为道友做主的。” 不受委屈吗? 其实以前也有人这样跟她说过。 孔萱微微瞪眼,一把抓住玄都想来拉她,却又看得出来是因为男女之别,而恪守礼节不敢伸出的手。 “大师兄,我想离开这里,离开人教也可以吗?” 孔萱突然在想,以前那个肆无忌惮的她被自己弄丢了。 第42章 一别两宽中 主世界玄都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带孔萱走。 但他是个正常有脑子的三教大师兄,坦然告诉孔萱,离开前先要斩断两人的因果。 跟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玄都城的孔萱不一样。 主世界玄都表示,他不会偷偷摸摸带着孔萱离去,而是要正大光明的说清楚一切,斩断两人间所有的牵绊。 “师妹,是他背叛你在先,这不是你的错。” 主世界玄都一句话,给快要崩溃的孔萱带来了足够稳定的安心感。 原来正常的三教大师兄是这样的,而不是只会劝她接受那个恶心的文净道人。 “可是,太清圣人哪里?” 孔萱难道不想离开吗? 她做梦都想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只要看到文净和玄都两人,她就觉得自己正身处污秽的粪坑之中,连呼吸都是一种对自身的折磨。 但之于太清圣人,孔萱是玄都情爱之道上最大的因果牵绊。 只有玄都还有化道的风险,太清就不愿意放孔萱离开。 要不然他老人家何必亲自搬来玄都城住着。 文净出现后,已经磨光了孔萱对情爱的向往。 再喜欢玄都,孔萱也仍旧是那个骄傲的凤族族长,怎么能放任自己成为凤族里唯一的例外,又怎么能连自身尊严傲骨都不要了。 可她走不了。 孔萱被这样无望的未来,折磨到近乎死寂。 主世界玄都叹息道:“此界的老师那里我会去分说,师妹放心,为兄难道就没有老师了吗?” 他也曾见过三师叔家的孔宣师弟,骄傲的翠羽神鸟被养的很好。 哪怕是后来加入西方的孔雀大明王菩萨,也是最桀骜不驯的神佛。 没人像眼前的孔萱师妹那样,一脸的疲惫苍白遮都遮不住。 造孽啊! 主世界玄都在心里暗叹了一声,温声劝道:“师妹先去休息会,师兄去为你写几份和离书。” “等你休息好了,选一份最喜欢的说辞,我们就去见见此界的玄都和老师,把话说清楚。” 异界,碧游宫里。 “好个太清圣人……” 通天冷笑一声,目光凌厉:“他们师徒就这样欺负我徒弟。” 之前还在警告希音要有礼貌的他,转头自己也喊上了太清圣人。 多宝深吸一口气,毫无原则地附和着老师:“大师伯和大师兄是做的很过分,好在主世界的玄都师兄为人还行。” 居然真的跟那蚊子睡了。 多宝现在就理解希音师妹那恶心的心情了,转手就先给孔宣师弟倒了杯茶,让他压压自己太过反胃的表情。 “可是,大师伯会放他们离开吗?”截教大师兄心思玲珑,转头就忧心忡忡的道:“总感觉不会很顺利。” 要是顺利的话,希音师妹也不用过去了不是。 “啪!” 通天当场拍了桌子,冷冷道:“我看他敢,莫非欺我青萍剑不利!” 碧游宫里的两个徒弟都不知道,通天说这话时冷冷等着太清圣人凑过来偷窥的神识。 太清理亏的不敢出声,神识悄然晃了晃。 孔宣从看到文净道人起,一直黑沉的脸色也好了很多。 他抬头对着通天道:“老师不必担忧,弟子此生绝对不会跟玄都大师兄有所牵扯的。” 这声大师兄,孔宣喊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而通天盯着大哥那道无形的神识,原本怒气冲冲的表情突然一变,意味深长道:“嗯,那老师就放心了。” 先不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太清圣人有多懊悔。 另一条时间线里。 孔萱那一直紧绷着的情绪终于缓解下来。 她也注意到了主世界玄都,那自从拍了文净一掌,到现在都悬在空中无所适从的右手。 看来嫌脏的人不止她一个。 孔萱很懂这种恶心感,她带着玄都去净手。 自己却无论如何都休息不下来。 于是就有了这里的玄都过来时看见的一幕,孔萱陪着另一个他红袖添香。 “过去你身边?我被他蒙骗了?” 孔萱起身,却是主动护在了主世界玄都身前。 “你好好看看,真的认不出来他是谁吗?” 玄都便仔细看了这人两眼,如遭雷击道:“怎么会?” 这不是域外天魔,难怪太极图会说的那般含糊。 可世间怎么会有两个他,却只有一个孔萱? 主世界玄都安然提笔写下最后一句,‘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伏愿君子,道途无忧,安宁自在。’ 在信筏末尾落下时间年月,就只差两人的签字了。 主世界玄都这才起身,先温柔拉开想护着自己的孔萱师妹。 他相当坦然,几步走到这里的玄都面前,施施然拱了拱手道:“在下,洪荒主世界玄都,今日幸会,只是有一事我不吐不快。” “道友为何如此欺负我家师妹?” 玄都无法回答,文净为人教出生入死,师弟和老师再三劝说,他一念之差便成了这般场面。 可事已至此…… 一直都是从容不迫的玄都大法师嘴里发苦,无奈道:“事已至此,我无法抛弃文净,若离了人教,她必然会死在结因圣人手里。” 主世界玄都却不管他有多少苦衷,只伸手递了一沓和离书给孔萱挑选。 “如此,道友便签了这和离书,好聚好散也就是了。” “我们的恩怨稍后再来清算。” 他身后太极图虚影出现,略带强硬道:“我的师弟师妹,岂能任由你这般欺辱。” 孔萱翻看着各式和离书,从中抽出言辞最优美的一张细看。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她不得不承认,人族真的很会说话。 可我不会祝你欢喜。 你要求而不得,要过的生不如死,才能偿我之痛! 我曾伤心欲绝,那你也该痛不欲生。 她当场划破手指,以血在纸上落名。 翠裙女仙脸上不带一丝情绪,只淡然对玄都道:“签上名字。” 玄都接过和离书,沉吟片刻,终是哀求道:“我们真的走到这一步了吗?” 孔萱微微仰起头,看了眼天边的璀璨星辰。 她不曾回头,却提前预料到了玄都的举动,警告道:“你若敢撕了我的和离书,我这就去杀了文净。” 玄都手上动作一顿,“阿萱,你……” 孔萱笑得却很开心,绝美的脸上是那种如释重负的笑。 她在试着找回最初的自己。 最骄傲的凤王,又怎么可能被时光轻易折断自身傲骨。 “你该知道本座的脾气,我不是在跟你说笑。” 主世界玄都恰到好处的抓起太极图,“大师兄会帮你的,无非一只凶兽而已。” 孔萱去意已决。 玄都又如何忍心看着道侣一直枯萎下去,在两难中纠结了一会,还是忍痛签下名字。 孔萱什么都不想要,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居所。 耀眼的红色火光,也象征着即将浴火重生的她。 偏偏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玄都城的时候,被一层无形的太清道韵拦住了。 银发清俊的圣人只道:“让为师在想想。” 这就是希音来时,看到的玄都城头争执。 主世界玄都气得想揍自己,孔萱也同样想杀文净道人。 偏偏“玄都”带了太极图可以压制这里的自己,但对上太清还是有些不够。 希音远远听到主世界大师兄对孔萱的保证:“师妹放心,若此界老师非要执意,为兄也会召唤自家老师和截教的师妹过来。” 希音想了一下,在截教师妹应该指的是自己。 她也就不急着去玄都城了。 转道先去人间的臭水沟里,要给这里的太清圣人和玄都准备一份大礼才行。 第43章 一别两宽下 玄都城墙上,争执仍未结束。 “孔萱道友好狠的心,当真要抛弃大法师离开吗?” 捂唇娇笑着的血衣女仙千娇百媚,却被城墙上几人统一的无视了。 孔萱跟在大师兄身边,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文净。 若非顾忌太清,文净道人不过是她随手可灭的蝼蚁。 主世界玄都回首,安抚的拍拍师妹肩膀,“放心,我肯定能带你走。” 孔萱淡淡点头,这位突如其来的大师兄确实一直在护着她。 和另一个黯然神伤的自己不同,“玄都”也很无语,好话坏话他全都说尽了。 “老师,放任他和蚊道人厮混在一起,您可有想过咱们道门三教的名声问题?” “我都来了,您要一直不放人,下一步估计就是主世界的三师叔和截教希音师妹。” “这里本就是注定要泯灭的一条时间线,您又何必如此执着不放?” 这里的太清虽然行事过了,但毕竟也是自家老师。 “玄都”面上平和温润,心中暗道惭愧,他可以当面对孔萱师妹赔礼致歉,也可以带她脱离此地。 但若非不得已,来自主世界的玄都是真不想逼老师动手。 他带着满脸愁容地看向太清,“您到底在等什么?” 满头银色的白发在风中飘摇,姿容绝世的青年太清圣人悠悠一叹:“再等等。” 他倒是也没有反对孔萱手里那张和离书,但就是坚决不让“玄都”带人走。 此界大法师情知此后再无相见之时,实在情不自禁,只顾着用忧伤的眼神看着孔萱。 主世界玄都和孔萱无奈的对视一眼。 他道:“老师,您可是有想等的人,不然让弟子去把人带来?” 太清圣人摇了摇头,不知为何始终不肯明言。 凛冽的风声,突然送来一道难掩厌恶的温柔女声。 “师妹倒觉得,大师伯或许是在等我来送礼。” 主世界玄都回头笑道:“师妹来了,怎么不……过来?” 沉稳的三教大师兄难得没笑出来,颤抖着伸手指向希音。 “师妹,你这是要做什么?” 希音站在十里开外的云头上,嫌弃的摆了摆手,“也没什么,都说了我是来给大师伯送礼的。” 玄都赶紧拉着孔萱,直接从城头驾云而起,离地老远才松了口气。 在场都是大能,自然眼力非凡,当然能看到她带来的“礼物”。 希音自己躲得老远不说,她身边还带着太清的记名弟子蓝灵娥。 唯独是被她用灵气操纵着的度仙门掌门季无忧,一张脸上带着死了全家的苦逼表情,却不得不脚下生风,赶紧走到太清面前跪下。 他手上还恭恭敬敬的捧着两盆脏水。 太清:??? 虽然早就察觉这个时空只是一条时间线,直到希音出现,祂这才真正相信了“玄都”的来历。 圣人抬眼,不喜不怒的问:“师侄这又是什么意思?” 希音笑得促狭,“大师伯不是一直期待人教后代吗?蚊子生的后代就是这样的肉虫子,我寻思着先带来给大师伯看看。” 两盆来自人间臭水沟里的脏水,就这样摆在太清和玄都面前。 黢黑的水里一条条青褐色的肉嘟嘟虫子游动着,锋利的口器一张一合快速摆动着,这分明就是在过滤脏水中的蜉蝣生物方便吞食。 文净道人的脸色从苍白到血红,又变成了死灰一样的青,最后一声不吭就晕了过去。 玄都本来伸手欲接住她的,目光在那些孑孓身上晃了一圈,动作一顿,还是挥袖操纵着灵气扶起了她。 太清眼眸低垂,落在面前那盆脏东西上。 圣人久久无言。 而季无忧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死了全家,变成亲眼看着祖宗十八代也死了。 这位掌门从身到心,再到灵魂都颤抖了一回。 但他一想到希音在度仙门外布下的阵法,捧着脏水的手尽管抖个不停,也愣是没打翻这两盆来历特别的“圣孙”。 没人想到,希音第一次见太清圣人,送来的礼物会是这玩意。 玄都城头上气氛异常凝重,连空气都紧张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唯有孔萱当场笑得前仰后合,抚掌大笑道:“好圣孙,果然是太清圣人家的好圣孙,您怎么不去抱一抱孙子呢?” 希音赞赏的看了一眼自家师妹,语气里的笑意根本没有掩饰,“大师伯,我们现在能走了吗?” “还是您想等主世界的孔宣师兄过来,让他联合如来佛祖,请您和玄都师兄亲自抱一抱这好圣孙。” 主世界的玄都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把身边的孔萱推向了十里外的希音。 “师妹,您还是赶紧带孔萱师妹走吧!” 再说下去老师就要气死了。 他还从来没见过人敢这么冒犯自家老师。 奈何这是自家理亏在前。 三教大师兄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沉默的太清圣人,他当然知道老师被恶心坏了。 但不得不说,“玄都”也觉得挺痛快的。 他早说要走,私下里补偿过孔萱师妹,这事也就了了。 老师非要再等等,现在等到希音师妹您老人家可满意吧? 太清不语,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自家玄都,身影悄然间消失了。 希音满意了,一手拉着有点认生的孔萱,一手还拉着蓝灵娥。 “两位师妹啊,为个男人伤心不值得。” “师姐我呢,准备送灵娥去主世界的西昆仑求道,西王母娘娘人很好的,对女仙很是照顾,灵娥要乖乖听娘娘的话知道吗?” 一身蓝色仙裙的活泼小姑娘点了点头。 希音转头又看向了孔萱,这位师妹又该送去哪里呢? 她也是在人间找孑孓又嫌恶心的时候,想到了男主的度仙门,没想到却看见了李长寿那郁郁寡欢的小师妹。 这让希音突发奇想,西王母不是抱怨女仙联盟缺人才吗? 蓝灵娥的资质悟性,那可是让李长寿都为之惊叹的。 这里的她,看似得天道宠爱,又是太清记名弟子。 可其实,只是这些大佬看在男主的面子上哄她玩。 能站在李长寿身边的人是截教云霄仙子,她也唯有黯然神伤了。 因此希音就顺手捞走了这个人才。 太清离了玄都城,那两盆“好圣孙”可还留在这里没动。 主世界玄都无视了另一个自己,挥手间送回了度仙门掌门季无忧,任由两盆脏水泼到玄都脚下。 身影闪动间,他出现在希音身边,轻轻喊了声:“师妹,孔萱师妹要如何安置?” 这条特殊的时间线是一定要泯灭的,不然三教弟子都丢不起这个人。 孔萱受了大委屈,保她性命也不难,区区时空反噬他也能承受得住。 玄都本来想把孔萱带回洪荒主世界,但既然希音来了,截教的人自然该由她做主。 希音叹了口气,抓出躲在自己耳朵上的元华,找到之前接下任务的通讯频道。 她也只轻轻喊了声:“师兄?” 梵光大放,金莲闪耀。 金色的佛光染透了玄都城半边天。 一声桀骜的佛音:“师妹,你哪里都好,就是太容易心软了。” 紧接是另一道浑厚又温和的声音:“师妹这般也挺好的,有我们老师和那位道尊在,师妹这不是心软是秉性温良。” 大明王菩萨冷哼一声:“说不过你。” 云中,巨大的金绿色佛门法身显露,他抬掌捞过孔萱。 “走了” 此一去,孔萱便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第44章 番外·洪荒落幕 碧游宫里,诛仙四剑虽然乖乖搭成了屏幕,剑身却忍不住在轻轻颤抖着,连带着高清水镜也时不时模糊一下。 但它们并没有迎来主人的责怪。 自从那边两盆“圣孙”出场后,诛仙四剑已经是碧游宫里最收敛的了。 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是因为先天灵宝灵觉过人,又和通天心灵相通,知道太清老爷的神识也在这里。 “哈哈哈哈,这就是大哥的好圣孙啊!” 通天笑得都快坐不住了,一个劲的往云床上滑溜。 别说半坐着,圣人都快在云床上躺下来了。 孔宣嘴角一个劲的上扬,就连看到另一个自己的苦逼生活,那种憋屈的感觉彻底没了。 多宝把师弟的肩膀拍的啪啪作响,眼角笑出了泪花,“还是师妹有本事啊!” 太清的神识默默运气,有本事来气死你们大师伯吗? 正在太清观里的太清本体眼神有点呆,他此前还真没想过文净的本体问题……不好! 有另一股太清道韵气势汹汹的进了洪荒! 而在希音那边。 大明王菩萨来得快,去的也很快。 希音眨眨眼,心说这师兄的性子真利索啊! 而属于如来佛祖的梵光却还没走,金色祥云里缓慢飘落下一朵七品金莲。 主世界的大师兄慈爱道:“师妹要行走诸天,若有需要佛门襄助时,可以此为凭证。” 他给出的不只是一朵金莲,还有佛门的菩萨果位,只要希音需要了,随时能便变身佛门大佬。 没人不喜欢送宝童子,希音也和大师兄接触过两次了,对着并未正式现身的金色祥云点点头,“多谢大师兄盛情。” 话落。 漫天的佛光异象一瞬收敛。 玄都城里又是一派风朗气清的好天气。 只除了城头上十里坡的玄都,和那两盆让玄都城镇守士兵们束手束脚,不知该如何处理的“圣孙。” 眼看此地再无他事。 主世界玄都温柔笑着,脸上却带上了几分狰狞之色,“师妹慢走,为兄也该去处理一些家事了。” 两人先后脱身离开这里。 盘古幡出现,青萍剑斩出剑气,风火蒲团直接大力碾压。 这条时间线被虚空中突然出现的三清法器毁灭殆尽。 希音在混沌中回头,看着那轮番爆发威能的法宝光华大作。 嘴里啧啧有声道:“这可真是,哪怕是要对付魔祖罗睺,都轮不到三位师长这么齐心协力的出手吧。” 她身边还带着蓝灵娥小师妹。 灵娥听得似懂非懂,看着狗狗祟祟的希音,不解道:“师姐,这是要做什么?” 不是说带她去见西王母娘娘吗? 灵娥现在只想好好修炼,能够成为眼前的师姐和孔萱道友那样强大的女仙。 “嘘。” 希音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巴前,示意灵娥小声点,她笑得贼兮兮的:“当然是去看咱们大师兄挨打了?” 灵娥:“……这是不是不太好?” 这就是那些强大女仙们的作风吗? 想看什么热闹就能立马去看! 灵娥一张小脸激动的红扑扑,还处于内心想看自家大师兄挨打,实际上又不太敢看的纠结里。 希音冷冷道:“这顿打他该挨。” 逃不过的,哪怕玄都大师兄不打,主世界孔宣也要来揍他,只不过玄都自己出面更名正言顺些。 一个玄都,丢尽了三教弟子无数年来的脸面! 希音说完就护着身后的灵娥,熟稔的在混沌中穿行起来。 还没进入洪荒,在天外就能看到太清观的震动。 圣人道场却不见安宁,而是有两股差不多的道韵在疯狂交锋着。 太极图虚影变得巨大,两张足矣覆盖天地的黑白法宝互相交织在一起,是绞杀也是互相压制。 两条类似的阴阳大道在虚空里彼此纠缠,又在下一秒立马分开。 主世界玄都换上了太清门下的标志性礼服,一身紫绶仙衣纤尘不染,周身道韵自然流转,与此间天地共鸣着。 他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对方被揍的苍白的脸,仍旧觉得这还不够。 从来了这方世界就一直在收拾残局,还要对截教师弟师妹致歉赔礼的怒气,在罪魁祸首面前彻底爆发。 玄都伸手,右手如浮光般探出,穿透层层护身道法,一把攥住了此界玄都的衣襟,将人猛地掼向太清观前的高台。 “好好好!” “这一招不错,够解气的。” 碧游宫里,通天早就把水镜术转向了太清观前。 他现在也知道徒弟那句大师兄还没回来是什么意思了。 来自洪荒主世界的玄都,一来就先到金鳌岛给孔宣道歉,送出了自家阴阳符篆助师弟参悟大道。 然后马不停蹄就去了太清观,暴打这里的玄都。 “玄都”一把抓起被摔出去的那个自己,抬手就对着脸揍了一拳头,把人打飞老远。 拳、指、还有掌法分别加身 不过片刻的功夫,这方世界的玄都大法师身上全是青紫头上更是顶了满头的包,都能冒充西方佛陀了。 大法师只觉得莫名其妙,勉力起身后摸着脸上的伤口,他实在忍不住了,“道兄,为何如此?” 这位来自主世界的自己,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他一顿暴打。 为何? 能说出来“玄都”就不会这么暴躁了,别以为他不知道,灵山和昆仑,还有碧游宫和娲皇宫的圣人们都在偷看这里的动静。 说出来让你死个明白,顺便把三教的脸在这个世界也彻底丢光吗? 主世界玄都冷笑着,拳头攥的更紧了,用法力把人牵引过来,当头又是重重一拳捶下。 玄都大法师脸上当场又见了血。 “这是真往死里揍啊!” 希音咂舌,心说主世界的大师兄火气这么大,不能是这事在主世界传播开了吧? 嗯? 嗯!!! 她脸色渐渐扭曲,终于想起这里面还有自己出的一份力。 “够了。” 虚空中传来一声呵斥。 白衣银发圣人现身太清观中。 眼看玄都要重伤至神魂,太清终于肯出面了。 主世界玄都抬眼,淡然道:“老师您不仅收了第二个亲传弟子,现在还要偏心这个蠢货吗?” 太清伸出的手顿住。 他接着又道:“您真要偏心,弟子也要叫自家老师了。” 其实也不用他叫,洪荒天外突然就浮现了一双淡漠平和的眼睛,只是那双眼睛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太清想捞徒弟的手被定住,此界最强的圣人竟然动弹不得。 碧游宫中的水镜,还有昆仑山和娲皇宫,乃至于灵山上的偷窥界面一瞬间全都黑了。 主世界太清只露了一双眼睛,话里的语气就跟他的视角一样居高临下。 “为师从来只有你一个亲传弟子,玩够了就回来。” 和希音麻烦通天元始一样,主世界玄都从始至终享受的都是独苗苗待遇,半点没有不好意思使唤自己老师。 “弟子知道,老师您放心。” 他继续暴揍着另一个自己,都懒得用法力了,而是拳拳到肉的肉搏着。 这里的玄都渐渐不成人形。 希音看得心满意足,刚准备溜回金鳌岛在看一眼。 她传音给孔宣师弟:“你要还喜欢,就让这里的大师兄入赘吧,他入赘截教我就没意见了。” 通天和孔宣还没发话。 主世界玄都就断然道:“大可不必。” 这师妹怎么什么热闹都爱看。 就在这时,天上那双眼睛也远远望了过来。 主世界太清语气平和的传音道:“师侄看够了没?” 希音:“……” 够了够了! 大师伯好像火气也很重啊。 她对着天上的眼睛,还有昆仑山和金鳌岛的方向各行一礼。 拉起蓝灵娥就溜了。 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 接下来几个世界的任务,她都要离洪荒远点,免得被主世界大佬们迁怒。 掏出传音玉符,在女仙联盟群里跟玄女沟通了两句。 划破空间到了洪荒主世界,都没来得及多看一眼主世界的宏伟。 希音把灵娥小师妹往西昆仑脚下一放,她转身跑的比自家祖师当初还快。 元清老祖好歹还去见了道祖一面。 希音那就跟背后有鬼在追一样,连个背影都没留下就溜出了洪荒主世界。 西王母下山来接人,只接到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道君本人早就溜了 司天之厉的雍容女仙无奈道:“跑这么快?” 她可是还准备为这位女仙联盟新成员开宴来着。 女娲这时刚好也在西昆仑,顺口为希音解释道:“大概是怕大师兄要来收拾她吧?” 本来主世界诸位圣人是没有继续关注希音的。 没人想冒犯这位同为混元,背后还有玄青界道尊当靠山的希音道君。 但架不住异界太清和玄都干的事太丢脸,道门三清全被他们惊动了。 三清全部关注着另一个洪荒世界,诸圣本来就好奇到底出了何事,又苦于不好打听。 前不久,西方如来佛祖和孔雀大明王菩萨这一动,也就让西方二圣和女娲全知道了。 好家伙,圣人们笑得呀。 虽然被三位师兄威胁了不能外传。 但女娲现在回想起三清那仿佛吃了不干净东西的表情,仍旧觉得很有意思。 红衣烈烈的女娲娘娘,在西昆仑山前笑得开怀。 她知道,接下来几千年里,怕是道门那三兄弟都要深居简出了。 而就住在隔壁的元始天尊:“…………” 他是圣人又能如何? 惹事的一个是亲师侄,另一个是更亲的师侄,还是他心悦之人。 玉清圣人无奈的别开了脸,不去看女娲师妹那笑疯了的表情。 还有西王母那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转而看向了蓝灵娥的锃亮双眼。 这事早晚要被翻出来。 唉! 元始深深叹了口气。 大哥啊大哥! 亏你平日还来管教弟弟们。 你说说你,怎么就能闹出这样的乱子呢! 这下好了,那鬼精灵的丫头,接下来肯定要躲着洪荒走了。 太清:“……” 不是,原本他还真在羞愧来着。 合着二弟你在意的不是丢人,是追不到喜欢的小师侄了是吧? 太清冷漠脸,好的,接下来别来找他帮忙了! 有本事,自己去诸天万界凭运气吧。 第1章 仙苗降世 三秋桂子,钱塘自古繁华。 五彩光团子躲在希音神魂里传音道:“大魔王,我给你选的这个身份不错吧?” 希音专心吸取着母体内的先天真气,闻言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为什么元华要传音,当然是因为她现在还没有出生,还是只有几个月大的胎儿。 元华这次接下的任务来自一位不知名的道门大佬,让她来这里保护赵玉真顺利渡劫。 少歌世界不够强大,连大千世界都称不上,实在容纳不了她的本体进入。 她既然接了任务,也只能以自身一缕神念投胎。 也就有了元华帮她挑选出生身份这个说法。 小系统在上两个世界憋坏了,不能联系主系统,也不能当面嘲笑太清圣人,只能去她的神国里面玩。 现在就很积极的在跟希音说话。 少年歌行这方世界虽小,却是道门背后的大佬和主系统交易指定要道家任务者,主系统出功德希望去希音帮忙。 希音面上答应了,心里却在琢磨着。 道家内部的事,这主系统也太积极了点。 她能够确定的是,这主系统一定跟洪荒某些大能有关系。 光是她的面子还没那么大,护着元华在洪荒主世界进出自如。 鸿钧和太上既然没站出来,说天魔居然敢寄生我玄门弟子,或者遇到了一件无主的先天灵宝想跟我回家。 这主系统的身份就一定不清白。 元华浑不知大魔王在扒自家老大马甲,还在显摆着给希音选了眼下这个身份,自己有多用心。 身份不高不低刚刚好,地位超然不吃苦,又跟萧瑟那些主角团的因果牵扯不多。 希音踢了踢小手小脚,提醒母亲自己醒了。 不多时,她就听到一句温柔又狡黠的女声道:“阿凝,女儿醒了?” 接着就是她此世父亲手足无措的打翻了汤碗,“醒了……醒了好啊,我能摸摸她吗?” 很快,一只大手就隔着一层皮肤搭到了她脑袋上,温柔的摸了摸她。 并伴随着一句来自父亲的嘱咐:“乖孩子,别闹你娘亲。” 希音自从灵识诞生以来,每天都要被这么喂一顿相差无几的狗粮,此时也只是习以为常的翻了个白眼。 思及娘亲会难受,她放轻了动作,慢慢的蹬了蹬小脚算是回应了亲爹。 小婴儿陷入沉思。 咦,今天外祖父居然没来吗?以前每天都要来看她的。 其实她这辈子的家庭也挺有趣的。 从父母的对话中能听出来,她父亲是暗河慕家的杀手,遇到亲娘也就遇到了一生的真爱,为此就隐姓埋名假死退出了暗河,然后偷偷在钱塘成了婚安了家。 她爹也算是江湖上的前高手。 她娘,她娘那可就了不得了! 简直是活脱脱的一个江湖妖女版黄蓉,聪慧狡黠又机智张扬。 外祖父谢观澜更是儒家学宫的一代大儒,上到医卜星相下到五行八卦,乃至于琴棋书画策论治学无一不精。 早些年外祖母入道修行去了,她娘更是被外祖父宠上了天,要星星不给月亮那种。 就跟黄蓉一入江湖遇到了傻小子郭靖一样,她亲娘,儒家这代的大小姐一入江湖,就被暗河杀手给救了。 活泼明媚的美貌大小姐,对生活在黑暗里的杀手一见钟情。 谁能拒绝美貌少女一腔孤勇的爱,她将自身和所有的情爱一并托付。 她看过他用来杀戮的剑,却半点不嫌弃他很脏,而是心疼的抚过他身上的伤口。 幸运的是,谢华阳并没有爱错人。 于是在暗河里曾经名噪一时的无影剑客,寻了个最合适的时机,在一次很艰难的刺杀任务里假死脱身跑路。 曾经的慕家分支青年慕雨凝,带着一身的血迹,重伤晕倒在儒家大小姐谢华阳面前。 大小姐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转身就把人带回了钱塘。 外祖父谢观澜当时就被气坏了。 但谢华阳此前十几年的人生里,最擅长的事就是对付自家老父亲。 一哭二闹,都还没到三上吊,谢观澜就认命了。 反正谢华阳已经说了,自己此生非这个人不嫁。 天底下最疼爱女儿的老父亲,对上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又有什么办法? 谢观澜带着一颗饱受沧桑的心,去学宫里找儒圣,卖了自己这张老脸求情。 谢家世代书香,谢观澜这位当代大儒好歹还是有几分面子的,儒圣亲自出手为华阳善后。 从此,钱塘镇城南青石巷里,多了一个简单素雅的慕家小院,谁也不知有一位前暗河杀手慕雨凝就地化名慕凝,堂而皇之的在这儒家圣地里住了下来。 又是六年,谢华阳怀孕了。 赌书泼茶,花前月下。 亲爹亲娘恩爱非常,希音天天都要被迫吃一碗狗粮,终于在六个月的时候没忍住踢了一脚。 这一脚也让外祖父诊断出,未出世的孙女她是个女孩儿。 更是察觉到了,女儿这一胎有些不同寻常,胎儿主动吸收了过多的先天之气。 谢观澜秉承着儒家将有不世之才的傲娇心思,从此开始了时不时去找学宫儒圣打秋风的日常。 千年人参,九转灵芝,还有来自深海的灵珠,和天山顶上的雪莲。 无数世间难见的奇珍,被熬成一碗又一碗的补药给谢华阳灌下去。 虽然对希音来说作用不大,但也让她确认了,自己这位外祖父虽然性格傲娇,但却是凡人里实打实的高才之士。 为她娘准备的补药甚至能还能强健婴儿体质,却半点不会伤到大人的根基。 就是吧。 希音有些不好意思的想着,她这辈子应该跟儒家没什么关系了。 她是为此界道门而来的。 ——赵玉真那个倒霉孩子,霍霍光了此界道门望城山的天运,人家道门背后的大佬,把状都告到了她这里。 十月怀胎,一朝期满。 乙巳年深秋,钱塘江的潮水却比往年更加汹涌。九月十五子时,本该是月明星稀的夜晚,天穹却暗沉如墨。 慕家小院里人来人往忙成一团,丫鬟不断端着干净的热水进入产房,光是稳婆都备了三位。 这座小小的院落。院墙上爬满果实累累的紫色葡萄藤,门前两株桂花开的十分热闹,馥郁香气扑面而来。 有许多不速之客早已提前等在了门外。 穿青色道袍的年青俊朗道士来自于望城山,腰系蓝色宫绦的坤道来自于黄龙山,一身华贵的老者更是原本应该在钦天监守着的国师齐天尘。 就连远在西域的术字门和南决的阴阳都来了人,更别说诸多隐世道脉。 这些人言行各异,却都统一停留在院门之外,并不打扰里面的生产。 旁边学宫里的儒家圣人,抬头望了望星辉全无月光隐迹的天空,当场倒吸一口凉气,这还真有仙苗要出世啊! 观澜来打秋风时,他是半信半疑的,只是看那胎儿实在有些反常,因此才半推半就的纵容了。 然而现在道家来了这么多人,就容不得儒圣不信了。 无数道门中人,目光执着的盯着那方未开的院门。 儒圣也动身,对着身边的弟子道:“这孩子在钱塘出生,自然该是我儒家弟子。” 儒家门人理所当然的点头。 被万众瞩目的小院里,门口上挂着一方名为“慕宅”的木匾,木质是上好的紫檀,字迹清峻中隐有锋芒——那是此间女主人谢华阳的父亲,江南大儒谢观澜的亲笔。 今夜,这方小院却笼罩在异样的寂静里。 慕凝背着手立在院中,剑刃冷冽如冰的青锋剑被他弃之不顾,目光却越过门墙,望向灯火通明的产房。 三十年前,他从暗河的血池里爬出来,接过那柄杀人的剑时,也一并握住了自己此生的性命。 哪怕是在钱塘隐居,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弃剑。 但慕凝现在哪还有握剑的心思,他只能目不转睛的盯着,全神贯注的等着。 等待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夫人,为他诞下血脉相连的女儿。 “阿凝。” 屋内传来妻子压抑不住的呻吟,接生婆急促的脚步声,丫鬟端热水进出时木盆碰撞的轻响。 慕凝脸色惨白,他高声道:“我在,华阳,我就在外面。” 恨不得闯进产房的男人,被身后一身青衫的学士扇了一袖子。 “急什么。” 希音知道生产是很痛苦的事,她也很心疼娘亲,没用多久就自己出生了。 “哇哇!” 就在小婴儿暗中掐诀,为娘亲补足元气之时。 头顶的天象大变,漆黑天幕上群星闪耀,北斗七星更是亮得惊人。 有一道纯粹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紫气,自虚空中漫涌而出,顷刻间染透半边天苍穹。漫天紫霞彰显着那个小小婴孩的注定不凡。 “紫气东来三万里。” 慕凝听见岳父低声念出这句诗。 那道紫气自东海方向滚滚而来,所过之处云开雾散,星辰显化,竟在浓郁的紫气中清晰可见。 北斗七星的星象明显到,就连普通人抬头也能一眼看出不对。 南决北离两国,不知多少人同时大惊失色,太安帝的诏书更是当场就下到了钦天监。 “华阳,你痛不痛啊?还好吗?” 慕凝并不关心这些异象,仍旧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只想知道自家夫人的情况。 谢观澜没好气的一掌拍下,阻止了女婿想继续拉磨的动作。 “这孩子出世有天下异象,恐怕比之望城山那位也不差,只怕道门不肯轻易放手,接下来我钱塘要热闹了。” 慕凝只关心媳妇和闺女,脑子都是懵的,完全没听明白岳父是啥意思 谢观澜气得不行,还是无奈解释道:“你还不出去躲躲,等着被人发现啊。” 女婿虽然修身养性已久,可这一身沉入骨子里的杀气肯定瞒不过道家高人,再让消息传到暗河就麻烦了。 学宫从来不怕暗河,但暗河背后和天启城皇家有所牵绊。 而且,不是都说小孩子眼睛很灵吗? 最好这两年都别让女婿出现在外孙女眼前。 他老人家实在不甘心女儿找了暗河,更不甘心外孙女的血脉要沾暗河名声。 谢家是真正的世家大族,他弟弟在朝中为国公,他自然也要教导外孙女琴棋书画,就算要学武也不能跟她亲爹学那些杀手把戏。 希音被产婆抱着交给谢观澜,她已经感应到了院外的各种道韵,唯有哭笑不得“哇”了一声。 慕凝实在担心老婆,凑到产房外看了眼老婆才飞身离开,都没来得及看看被岳父抱着的女儿。 他翻出小院后。 儒圣嘴唇微动,一句“视而不见”,同样的天道规则就落到了慕凝身上。 还真没让门外的道门中人发现这位前杀手。 当然,也就是儒圣不知道。 慕凝出了门被冷风一吹,糊涂的脑子也清醒了。 他在暗中吐槽:北斗七星一看就是道门异象,怎么就就成了道门不肯放手,儒家学宫也够霸道的。 儒圣要是知道,估计会想:你个小瘪犊子还是被暗河杀了算了,当初就不该帮你善后。 第2章 道门争抢 暗河前杀手慕凝,那是是半点都不知道儒圣生了想收徒的心思。 其实还不止于此,儒圣急匆匆赶往慕家时,身边还不忘带上几位女弟子,俱是儒家曾经名动天下的才女,就为了方便展示给谢观澜看,学宫是能够照顾好他外孙女的。 也是因为带的人有点多,儒家又重礼就慢了一步。 等儒圣到场一看,好家伙,满院子尽是道门中人。 这简直是北离南决天下道门齐聚钱塘。 黄龙山,望城山,武当,还有诸多隐世道脉就差当场打起来了。 场面那叫一个争执不休。 儒圣亲自登场,道门中人只看了一眼就扭过来头继续吵了。 道家笃信天命,没人觉得儒家是来抢人的,大家现在更想解决这些冤种同门。 儒圣:“……” “观澜,这便是你家小姑娘,可有取名,若……” 儒家圣人走到老友身边,无视了面红耳赤的国师齐天尘和望城山掌教吕素珍等人,选择直击重点。 儒圣本是想提出自己为这小姑娘起名的,有了这一层联系,再提收徒岂不是顺理成章。 但他才刚开了个头,就被齐天尘打断了话。 国师大人袍袖一挥,淡然道:“圣人好意,然而此子为我道家天命之人,自有上苍赐名。” 他手中的拂尘就那么飘逸的一甩,仿佛已经成竹在胸。 儒圣当即转头去看谢观澜,这孩子是不是道家人,你国师说了可不算。 却见自家老友先对着他点了点头,复又望着怀中婴儿一脸凝重道:“正是如此,我心有感应,这孩子该唤做希音。” 希音……是大音希声么? 如此有道君仙缘的名字,还是天定。 儒圣不由面露惋惜之色,莫非这位降世仙苗当真跟自家学宫无缘? 恰在此时,尽管还隔着老远的距离,产房内自生产后便陡然精神一振的谢华阳也听到了亲爹的话,当场大声嚷嚷道:“这孩子就叫慕希音,跟她爹姓慕。” 谢华阳从未想要让自家夫君入赘,也知道亲生血脉对一个久在黑暗中杀手带来的冲击力,因此才非要让父亲答应这个名字。 在场无一不是内力在身的高手,闻言下意识看了过去。 透过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能看到原本躺在床上的虚弱姑娘,竟有挣扎着要坐起身的架势。 “好好好,姓慕,我们希音就姓慕。” 谢观澜脸都被女儿吓白了,才生产过的人,怎么能经得起这番折腾。 这位江南大儒也顾不得自己对女婿的嫌弃了,二话不说就道:“都依你的,华阳快躺下休息。” 早在那产房内女子有了要起身的动作时,满院子的武林高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外面的街巷。 谢华阳犹自不依,嚷嚷道:“爹爹,你不能让人带走我的女儿。” 谢观澜看了看满院子的道士,心中叫苦也还是答应了下来,“好好好,爹爹一定护着咱们小希音。” 谢华阳这才心满意足的躺了下来,任由丫鬟仆妇轻手轻脚的换了床褥,自己则是终于安心的陷入了沉睡。 反正她爹亲口答应的事,从小到大就没有不成功过,谢大小姐无忧无虑就这样的睡了。 徒留谢观澜抱着怀里的外孙女,面对着身前群狼环伺的火热眼神。 道家全部上门,其实已经由不得他拒绝了。 南决太远了,那边肯定是不考虑的,谢家本家一直都是扎根北离的世家。 他主要是看着齐天尘和吕素真,一脸为难道:“我家这孩子毕竟太小,离不得家人,几位道长不如先等几年?” 你们还是从哪来就的回哪去吧。 儒圣闻言眼前一亮,他虽失了强求之心,可这孩子生来就带着儒家的血脉啊! 圣人捋捋胡须,当众帮腔道:“孩子还小,拜师不若等她长大一些再谈。” 而在长大之前,儒家这不是顺手就能帮孩子开蒙。 北离国师齐天尘却还肯不死心,虽然他久居皇城钦天监,天启城也不适合让道门中人清修,那不是还有自家宗门黄龙山在。 此时还算年轻气盛的国师完全不虚儒家圣人,反正道家也不是没有神游大佬。 他朗声一笑道:“贫道觉得还是要先把师承定下,我黄龙山为此世道门之首,正适合教导这孩子。” 望城山掌教,白发银袍吕素真翻了个白眼:“你黄龙山素来隐世,这孩子去了多孤独啊,我望城山就不一样了。” 西域术字门长老冷笑:“是啊,你望城山前年才收了个仙人降世的赵玉真还不知足吗?贪心不足容易遭天谴的。” 吕素真不为所动,平静道:“两个孩子不是正好作伴,将来也能扶持。” 谢观澜不由侧目,心里第一个就划去了望城山,那赵玉真听说是个男娃,自家孩子要是拜师了就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师妹。 他老人家可不想看到,未来外孙女也早早就给他带个男人回来,说什么此生非他不可。 谢观澜目光闪烁,心思藏的很好。 一个身着月白道袍的年轻道人却开了口,“怕是不止如此吧,赵玉真占尽望城山天运武运,偏偏身上多了一道不到神游不得下山的谶言。” 吕素真执着拂尘的手一抖。 这道士面容清俊,嘴里的话却如刀剑般锋利:“吕掌教是想收徒,还是想借这孩子为赵玉真挡劫?” 吕素真勃然变色道:“贫道和望城山都从未有此想,只是盼着两个孩子能互相陪伴。” 这位道门掌教眉眼沉沉,冷冷盯着年青道士,“还未请教,阁下又是何人?又为何要如此揣测同道?” 年轻俊秀,眼中却沉淀着岁月也无法磨洗的澄澈的道士轻笑一声。 “好说,小道崆峒一脉清轩道人,我崆峒亦是上古道门,应当不会辱没小师妹才是,并且在下可以留在钱塘授课。” 崆峒? 在场众人均是皱眉,这又是一个不曾出世的隐世道脉。 而且人家还特意点明了上古,也就是说传承悠久不曾遗失,喊的是小师妹也就是要代师收徒。 各色目光纷纷落到这自称清轩的年轻道士身上,这人如果没说谎,应该是一位劲敌。 “咳咳。” 儒圣暗自表态,你是愿意留,可我儒家的自留地也没说欢迎你啊。 第3章 尘埃落定 “咿呀。” 一直被外祖父抱在怀里的希音出声了,她还对着这位年轻道士伸出了小手。 崆峒在洪荒乃是阐教广成子传下的道脉,这方世界原本的剧情里也从没有这家道统。 这就让希音动了点心思想搞事。 她觉得这次说不定能借机圆了二师伯的梦。 “我就说我和小师妹有缘,这都是……” 原本还气定神闲,准备伸手抱她的崆峒道士突然脸色一变。 他干巴巴道:“这孩子身有仙缘其实不太适合收徒,我看各家道门倾囊相授就很好。” 丢下这句话后,看似年轻的崆峒派道士就溜之大吉了。 希音嘴角抽搐,她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了。 而遥远的洪荒界内,广成子刚想继续传音托梦,让分身一定要把师妹收入阐教门墙,突然就感觉脖子好像有点凉。 不好! 他缓缓低头一看,自己脖子上果然架着一把青萍剑。 通天神色不善,却还是笑着问他,“师侄,你这是想干什么?” 广成子果断摇头:“我什么都没想。” 这就有了崆峒派清轩小道士的逃跑。 人影化光,一瞬千里。 属于神游玄境的修为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诸多道士面面相觑。 “我们道门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位神游?” “人家不是说了,他是隐世道脉的,都没出世让我们上那知道去?” “确定是神游,不是什么秘术和障眼法吧?” 众人议论纷纷,最终一起看向了儒圣。 别看大家表情冷静,一个个看上去还是仙风道骨的,实则内心激动的情绪快有点打不住了。 道家这是又多出了一位神游仙人。 神游玄境又称人仙,乃是此界已知的最高武力值巅峰。 希音和赵玉真都只是有望神游,道家这就已经多了一位神游大佬。 被这群聒噪的道士盯着,儒圣不甚欢喜的扯了扯嘴角,“是神游没错。” “这是好事啊!” 国师齐天尘终于放心了,心说远在蓬莱仙岛那位有入魔之危的师弟那里,终于有解决办法了。 吕素真脸上复现愁苦之色:“只恐仙人踪迹难寻。” 他倒是想求教,自家那徒弟赵玉真身上的天命该怎么解决,可这仙人一看就是为了希音而来。 齐天尘暗中推推他的手臂,以眼神示意这位同道去看谢观澜怀里的希音。 有这小祖宗在,你还怕找不到仙人吗? 既然神游仙人不建议收徒,也就是说这位跟赵玉真一样都是个有来历的。 但赵玉真身来就带着劫难和门槛,这位可没有。 哪怕你以后找不到仙人,求求这小家伙指不定也能解决自家宝贝徒弟的问题。 吕素真瞬间恍然大悟,心说还是你们皇城的人更谙熟算计人心。 一把年纪的白胡子老道对着谢观稽首一礼:“还未贺过大儒添丁之喜,望城山别无他物,门中道藏自当为贵府小千金奉上。” 齐天尘紧随其后:“我黄龙山亦是如此。” “还有昆仑。” “术字门也是一样。” 有了一位神游仙人特意提醒,在场没人会不自量力,非要坚持去做希音的师父。 当然,这是道家自己人,该给的支持也是不能少的。 这善缘不就结下了。 刚刚出生的希音实在太小了,哪怕是一直抱着她的谢观澜,也细心让自身内力离体,一直护着外孙女不受冷风吹拂。 谢观澜非要抱着自家孩子也不是为了显摆,是怕有那不拘小节的道门高人暗中偷孩子。 眼下事情说定,他这才招来守在边上的侍女,让人把外孙女抱回女儿身边。 他自己则是暗中看了一眼儒圣,得到回应这才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诸位道兄既来了钱塘,还请容老夫做东,此地血气太重,几位不妨去我学宫品杯清茗如何?” 道门大佬们互看一眼,哪里不知道这位江南大儒话里话外的意思。 说是血气太重,其实是嫌弃他们在这里会打扰了谢大小姐的休息。 谢观澜的才名,早就跟他女儿奴的名声一样响亮了。 “正好,久闻学宫盛名,有缘一观也是幸事。” 以国师齐天尘带头,这群人三三两两的走出了这方慕家小院。 而来自学宫,那两位武力和学识并全的儒家才女,却是暗中守在了院子外面。 听着外祖父带着道门中人离开的动静。 希音耳朵动了动,然后她就被母亲的贴身侍女放到了床上。 她此前都是生来仙胎,并不能理解人族幼儿的脆弱,也就不知道这侍女守在床边,是为了预防自家小姐翻身时压到她。 她只是用微弱的神识感应了一番,没发现侍女怀有恶意也就听之任之了。 但娘亲还在睡着,她不太愿意喝人奶,也没有缺德到非要吵醒休息的娘亲。 虽然她其实不太理解这种血缘亲情,但知道彼此尊重关心还是应该的。 希音百无聊赖,先是吐了个泡泡。 然后发现这并不好玩,大概那些人族婴儿喜欢吐泡泡是生理反应居多。 她闭目,拒绝了元华的神魂看剧邀请。 到底是走了一趟轮回,哪怕以她的神魂强大,也最多让这具身体的资质超凡入圣,而不是生来就拥有天仙修为。 当然,这也不是不能,上个世界的那方灵泉空间现在就在她的神魂里,修为随时可以灌注,但这样哪有重新修炼有意思。 这方世界的主流是武道,或许她该试试结合武道和仙道,开创出新的修行功法。 就这样,希音开始了每天吃饭睡觉的日常。 除了死活不肯喝亲娘的奶,逼的外祖父牵回来一头母牛外,希音是很乖巧的婴儿了,每天不哭不闹,有什么需要也会以动作向大人示意。 哪怕大儒谢观澜自身也是一位妖孽的神童,他也只觉得外孙女天生灵慧。 根本不知道自己每天都要抱着去晒太阳的小家伙,已经准备暗中开创一番新道统了。 而对于希音横空出世,北离皇都天启城对外的反应是没什么反应。 只是她外祖父有一天从外面回来,对她娘淡淡道:“听说太安帝气得摔了个茶杯,暗咒咱们家小希音跟赵玉真一样命苦。” 谢观澜底气十足,“华阳放心,阿爹能护住你和小囡囡。” 她娘轻轻拍了拍她的襁褓,不屑道:“就萧家这代的糊涂皇帝,女儿还真没什么好担心的。” 希音:…… 就问这皇帝当的有意思吗? 政治手段已经废物到了,但凡是个世家大族都能看不起他。 第4章 钱塘初遇 家里的生活平稳而安逸。 就这样,一直到希音半岁之后,钱塘镇里由于道门大佬齐聚,带来的暗流涌动才彻底退去。 各方探察的人马别说招惹学宫弟子,就连钱塘都待不下去了,被道门和谢家的势力一起赶走了。 这些人走后,她那自出生就不见的亲爹也回来了,还给她带回了一堆拨浪鼓和布娃娃。 希音无语,感觉这个爹好像有点憨憨。 你看我现在是能玩玩具的状态吗? 要知道半岁的小婴儿连骨头都还没长好呢。 她娘开口问的第一句话,也让希音发自内心地确定了这个想法。 谢华阳问:“这些天,夫君都躲在哪里?” 慕凝老老实实回答道:“外界都有暗河的人,我一直在学宫里躲着。” 她娘当场目瞪口呆。 “学宫!” 她外祖父当场把声音提高许多倍。 希音暗戳戳的在心里偷着乐,她可是知道的,她外祖父曾经带着道门大佬们去学宫喝茶。 这都没被发现。 也只能说,辛苦儒圣您老人家遮掩了。 谢观澜的破防对谢华阳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大小姐口里不停的催促着,让风尘仆仆的夫君赶紧去洗漱。 等慕凝洗去一身灰尘,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后。 谢华阳二话不说,就把女儿从亲爹怀里抢了出来,放到了夫君怀里。 浅粉色天丝锦襁褓突然一晃悠。 希音小脸上还带着笑,她亲爹和外祖父半条魂都吓没了。 谢观澜气得吹胡子瞪眼,连连对女婿指手画脚:“手上力气轻点,不!你也别太轻了!” 希音:…… 她也只能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苦命笑容。 “咯咯。” 主要是亲爹已经够紧张了,抱着她的手臂僵硬如铁,身上全部的肌肉都绷紧了,希音可不想让亲爹更紧张。 她估计自己肩上可能已经被捏红了,然后伴随着外祖父一句轻点,她爹又差点把她丢到地上。 希音倒是不在意差点摔了。 可就人族的生理发育而言,六个月的婴儿应该还不能支持她正式说话。 就算外祖父在她满月后就天天为她念急就篇和千字文开蒙。 可她也不能跟亲爹来一句,没事,你女儿摔不死吧? 慕凝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女儿,愣是抱出了扎马步的架势。 这格外煎熬——主要是对她爹来说格外煎熬的半个时辰过后,她娘才大发慈悲的从亲爹手里接过来她放回摇篮里。 从这一天开始,希音每天都会被丢给亲爹抱上半个时辰,而在她醒来和听外祖父启蒙的时候,也总能感觉到慕凝那热切又小心翼翼的眼神。 希音从此就开启了个午睡的时装睡的习惯,终于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听懂了亲娘的意思。 其实是她娘担心她爹一直闷在钱塘会无聊,又唯恐自家夫君性格木讷不知该亲近女儿。 所以决定从小开始培养父女感情,希望她能够多缠着她爹一点。 希音心说这倒也不难,好歹一场父母缘分,这也算她从小就尽孝道了。 而且她爹只是不喜欢说话,但对她的情绪一直都是明亮而温暖的,是发自内心的珍视和爱护。 第二天,她爹来抱她的时候,希音瞪了蹬藕节似的小腿,对着亲爹“啊!啊!”两声,肥嘟嘟小手指了指小院外的街道。 被冷漠脸黑衣帅气爹抱起的时候,她还有些害羞的捂了捂眼睛。 这还真不是装的,主要她在亲爹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胖乎乎白嫩嫩的小娃娃 嗨,这事整的! “元华,我有喝那么多牛奶吗?” 小系统元华愣是没敢说话。 希音:…… 好吧,反正她爹又不嫌她胖,也能抱的起她。 慕凝抱着女儿,温柔的跟她娘说了一声,还真就抱着她出门遛弯去了。 连着半个月下来,除了下雨的时候,当爹的慕凝和当闺女的希音都习惯了这项活动。 希音更是已经暗中摸熟了钱塘镇的布局,虽然她摸熟这玩意也没用,好像还被亲爹发现了自己的用意。 慕凝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习惯性的画了张地图,标出很多适合逃跑和躲藏的角落指给希音看。 “啊啊啊!” 虽然没用,但是不妨碍父女俩自得其乐,亲娘也很纵容。 希音就连第一次喊人,喊的也是阿爹,当时她还在慕凝怀里看风景。 直到这姑娘满了一周岁,抓周宴上毫不犹豫的抓了把剑。 她亲爹慕凝眼神一亮。 外祖父满脸都写着晦气,转头就毫不客气开始了填鸭式蒙学教程。 希音的神魂之强大,又没过多久就表演了一个把三百千倒背如流。 然后就是道门各家送过来的自家典籍和道藏和琴棋书画。 希音也不负自己身上被加诸的许多荣光和希望。 五岁初修炼,隔天就破镜,6岁入自在地境,8岁大逍遥。 整个道门都暗中关注着的希音,修为境界突破之快,已经到了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十岁入神游时,她借用外祖父的渠道,给望城山掌教吕素真送了封信,阻止了这位为徒弟赵玉真舍去半条命强算天命的举动。 十岁的小姑娘一身道袍宫绦,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却已经是世间最绝顶的武力巅峰。 从此之后,就换成了她每年云游,为各地道门弟子讲道。 哪怕是道门神游和儒家圣人,也一样无法能看懂希音的修为境界。 在江湖上希音仍旧籍籍无名,但在另一个道门和神游仙人的世界里,她已经是此世公认的陆地神仙。 儒圣曾评价道:希音道君如此天人之资,分明是我学宫弟子的后人,惜哉被道门强夺了去。 这些年里希音暗中做了不少事,但一直未曾真正现身江湖。 直到明德帝十二年,希音已经是十四岁的小少女。 钱塘镇里突然多了两道杀气腾腾的陌生气息,而希音也决定要正式入世。 一身浅粉色半臂襦裙,美如青莲含烟的小姑娘拉着亲爹逛街 赶来钱塘苏昌河和苏暮雨还没见到神医白鹤准,就先在大街上听到一句灵动的少女声音。 “爹,你放心,我会在暗中看着,不会让暗河吃大亏的。” 两人闻声看过去。 就见说话的是个清朗少女,一身精致的裙衫佩珠挂玉,摆明了是个非富即贵的小姑娘。 小女孩和她身边的黑衣中年人,脚下踩的一个是迷踪步,一个有着迷踪步的影子。 这两人对视一眼,默默跟在了这对父女身后。 第5章 暗河和天启 街上人潮如织,糖画摊子前腾起琥珀色的甜雾。 慕凝脚步间看似随意,却一直保持着护在女儿身后的姿势。 粉衣少女则是活泼的很,说话间又凑到卖糖葫芦的小贩身前了。 “爹,我要吃这个。” 慕凝自袖中取出铜钱递给小贩,取了一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递给女儿,眉眼间还带着点忧郁:“影宗好除,天启城只怕未必愿意放手。” 这话让苏昌河心头一震,想起自己费了许多心血才查到的消息,果然是天启城么? 苏暮雨立在街对角茶楼飞檐下,伞面压低些许,这对父女又是怎么知道影宗的? 两人暗中跟的更紧了。 早已隐姓埋名叛出暗河的老前辈,也在暗中关注着他们的动静这不奇怪,奇怪的是这父女俩的情报来源有点惊人了。 苏暮雨身侧的阴影里,苏昌河正用指腹慢条斯理摩挲着指寸小剑,视线却钉在少女身周。 他本想假装视而不见的,难得有暗河中人脱身黑暗娶妻生子,能旁观这份天伦之乐也不错。 可眼下看来只怕是不能了。 目光交错间,苏暮雨眼中闪过不忍,苏昌河却是兴致勃勃的好奇,两撇小胡子一动一动的。 谁也没想过,无影剑客慕雨凝脱离暗河后,还会跟女儿坦白自己的来历,甚至话里还带着商量之意。 是这粉衣姑娘的身份特别,还是老前辈想重出江湖帮暗河一把? 却见那走在最前面的小姑娘不以为然极了,握着手上的糖葫芦挥了挥。 “苏家那对兄弟可不是一般人,我看他们也该查到消息了。” “等他们杀上天启城灭影宗,我就去问剑李长生,保证无论是琅琊王还是钦天监的国师都不能出来坏事。” 她说着话,还不忘啊呜一口咬下一个糖葫芦。 小姑娘咬着山楂,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样子很可爱,看得身后两位暗河家长也觉得,这糖葫芦应该很好吃的样子。 可她刚嚼两口又道:“等灭了影宗,天启城这一代夺嫡也该开始了。” “皇城萧家自顾不暇,暗河也就自由了,没了系在脖子上的绳子,暗河想干什么都行,爹你也不用总是心怀愧疚了。” 灭门一宗,皇权之争。 最冷酷无情的话出自咬着糖葫芦的小姑娘口里,就连说话时她脸上还带着轻快的笑,全然不在意话里的杀戮和无数条性命。 该说来自暗河的血脉果然不凡吗? 慕凝却并没有否认女儿的想法,只是脸上带着苦笑:“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没想到多年来的寄望,会实现在我女儿手里。” “只是音音,你真的想好了要出世吗?江湖其实只是人心险恶,没什么好玩的。而且你这样明着帮暗河出头,道家那边没什么意见吗?” 糖葫芦吃完的棍被小姑娘转手塞给老父亲,她转头又盯上了路边的炸糕,对摆摊老板指了指自己看上的两个。 慕凝老老实实的掏钱。 希音接过被包好的炸糕咬了一口,这也算人间烟火气了。 要说她多喜欢这些零食倒不至于,其实就是哄爹开心。 几世下来,如她这般修行中人,也是难得遇到父母双全且恩爱美满的家世。 就像她其实早就不需要睡觉了,但还是很喜欢爹娘每天晚上休息前,会来看看她有没有睡着和掀被子。 人间至味是清欢。 希音此前一直是仙,如今却在学着做个凡人。 她一听见道家就气哼哼的,摆手道“他们能有什么意见!” “我堂堂天仙,我的存在就是道家最大的底气,更别说我还救了望城山的赵玉真,保住望城山百年天运武运。没让出世的几家道门全部给咱家当牛做马,他们就该感恩戴德了。” 一想到自家出了个情种,还被儒圣和佛门看了笑话,希音也实在很难开心起来。 慕凝也是见过女儿被望城山气得跳脚的场面。 此时就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安慰道:“别气了,赵玉真糊涂也是望城山的事,道家修行重气运,阿爹是真不想让你牵扯进暗河之事。” 话语之间,竟是全然没有一点担心之意。 跟在后面的苏昌河神色微沉,如果这小姑娘真的能和天下第一李长生交手,他们这跟踪的举动就有点可笑了。 她真的没发现他们吗? “走,去陪阿爹选件衣服”慕凝拉着女儿就往前面拐角处的衣服铺子走去。 希音气呼呼的小脸表情一变,嬉笑道:“我就知道,外祖父肯定又嫌弃您了。” 她外祖父谢观澜,典型的儒家文士,有两分狂生风格,但总体还是爱儒家优雅书香气质。 文人骚客最是风流。 偏偏她爹是暗河杀手出身,最喜欢不惹人注目的风格,常年都是一身黑漆漆的衣服,在家里也下意识就喜欢往角落里钻。 外祖父自然看她爹格外不顺眼。 眼看亲爹被自己惹毛了,立马要吹胡子瞪眼了。 她赶忙话风一转道:“我只是暗中护着一点,不会乱造杀孽,真正动手还是暗河的人,不然道家那些老头子肯定要来找我哭。” 这些年里,道家虽然接受了希音的身世,但每次见到慕凝还是哭丧着老脸。 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了,皱着脸真的很不好看。 希音被亲爹拉着,却骤然回头:“比如说,大家长和执伞鬼,两位暗中跟了这么久,听够了没有?” 小姑娘这一转身,目光平淡的望了过来。 苏昌河跟苏暮雨突然有种自己无处藏身的感觉。 人来人往的街头上,陡然出现空寂之感仿佛只有那对父女和他们兄弟存在着。 身边的人流和长街都成为了虚幻的景象。 这果然是仙人般的存在。 苏昌河其实也没准备躲,暗河血脉中能出现一位神游仙人,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 晴朗的日光陡然晦暗三分,苏暮雨手中伞骨微滞,苏昌河袖中指尖凝起霜气。 “无影剑前辈。” 苏暮雨把伞沿抬起半寸,他看向拉着粉衣小姑娘的男人——那人的面容,确与记忆里的前辈有几分重合。 苏昌河笑嘻嘻道:“见过慕家前辈,也见过这位小仙子。” 苏暮雨性格沉默,只是点头致意。 这位也曾威名不浅,当年出任务死后三位家主都不免为之惋惜,谁知道人家是假死呢! 第6章 暗河之争 眼前突然就冒出来两个黑衣人。 一人俊美清寒又冷峻,一人则是玩世不恭的笑面虎。 更有意思的是,眼前之人一是暗河大家长,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送葬师苏昌河,一是暗河苏家的家主,暗河少有的真君子执伞鬼苏暮雨。 慕凝只是微愣,然后就坦然接受了自己被这两位跟踪,但并没有发现两人的事实。 千帆过尽,慕凝早有身份暴露的准备,更别说女儿已经长大了。 不需要岳父的庇佑,他的女儿早就说过,会让他和夫人坦然立世。 或许,这一天也快来了。 他转头看着女儿道:“音音,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希音本来还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自家老父亲还是点了点头。 她爹虽早就脱离了暗河,却终究还是关心着暗河的。 不然也不会老是在她开启水镜的时候,跟着偷看暗河之事,还因为发现了暗河是天启城皇家的手笔而心情忧郁。 她也是看亲爹总是郁郁不乐,这才拉着人出来一起逛街。 慕凝伸手揉着额角,想着把这两人带去哪里方便点。 他自己就已经够不受岳父待见的了,慕家小院那边实在不好带杀手回去。 女儿住的那边虽然清静,可道门中人来往很多,说不准就有人能认出这两位,那倒不如找个客栈酒家。 他问:“浩然居如何?” 苏昌河和苏暮雨脸上微笑着,口里却是一言不发,这里能做主的人是你家小仙子。 希音对两人笑了笑:“我听说,小神医白鹤准搬来了钱塘,你们俩人一起出现肯定跟她有关,咱们去她家药庄聊聊吧,” “阿爹,哪里还有你的故人呢。” 故人? 不同于两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苏喆,这人也是在外娶妻生子。 慕凝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神医白鹤准以医术出名,又是跟亲娘姓白,他这些天在烦恼暗河的根源,还真没注意到钱塘搬来了什么故人。 “好勒,就听小仙子的。” 苏昌河主动走在前方带路,苏暮雨沉默跟上。 几人走在路上,这才重新听到了街边热闹的叫骂。 从希音的道域里脱离后,两人又有了回到人间之感。 希音嘴角微微扯了扯,警告道:“我说,有你俩过来就够了,暗河的人最好少来钱塘玩,学宫的人忍耐是有限度的。” 暗河所到之处,不管他们自身是否情愿,但总会带来血腥。 钱塘乃儒家学宫自留地,再是欢迎八方来客也不可能欢迎暗河。 那些老头子就算愿意给她面子,最多容忍也就这两个了。 她也得给自己母族面子不是。 “好,以后就不让人过来了,我们也是来看看鹤准。” 苏昌河嘴上笑嘻嘻答应,心里却在盘算着学宫里有什么大人物在。 钱塘学宫,乃是儒家的大本营所在。 别看江湖上门派众多,世间永远讲究三教九流。 佛道儒三教,看似不起眼,实则永远立在无数江湖门派之上,不仅是江湖地位,在世人心里也是如此。 果不其然的,在药香满室的白家药庄里。 儒剑仙谢宣已经在等着他们的到来,文质翩翩的书生手里还握着书卷,听到脚步声后不甚友好的侧头看了过来。 他瞪大了眼:“阿音,你怎么跟他们混在一起的?” 谢宣气得冷冷立马瞪了一眼慕凝,就知道这杀手里出不了什么好人。 儒剑仙连警告苏昌河都顾不得了,痛心疾首道:“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看他那样子,就好像在说希音已经堕落了一样。 苏昌河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 “我知道啊,不就是暗河吗?”希音粲然一笑。 她歪歪头道:“你来这里是老头子的意思吗?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日后暗河不会再让人过来钱塘。” 说完希音就对着漂亮的小神医白鹤准点了点头,找了个座位拉着阿爹坐下。 苏昌河喊了声:“喆叔” 也拉着苏暮雨在院中石桌边上坐下了。 暗河前任傀,苏喆看了眼慕凝和希音,操着一口乡音道:“你们几个瓜娃子咋都来了?” 苏暮雨主动为几人端壶倒酒,同时解释道:“我和昌河来看看神医这里的布置,路上遇到了慕前辈和小仙子。” 苏喆大咧咧道:“是啊!没想到俺们暗河,有鬼心思的人还不少,慕雨凝也在外生了个漂亮女儿,和我都差不多嘛!” 苏暮雨点点头,“这是好事啊!” 暗河中人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 苏昌河也觉得是好事,但他内心突然生出来一股冲动,想立马回去整理一番暗河这些年的死亡名单,保不齐还有多少人也假死脱身了。 这可真是…… 难怪人家说暗河没一个好人。 这些人狠起来连自己人都骗啊! 小院里不大的石桌上,谈话的人分成了两拨。 相比那边的平和,儒剑仙谢宣简直痛心疾首,都顾不得希音被儒圣喊成老头子了。 他捶桌道:“那些人是杀手,你怎么能不顾身份和他们厮混。” 希音是什么人? 早在她出生前就惊动了天下道门。 望城山、黄龙山、钦天监乃至于天下道门,在她出生前就全部心有所感,有人推演天机吐血昏迷,有人焚香祷告彻夜不眠,更多的人二话不说收拾行囊连夜下山想收徒。 她是当世唯一的真仙! 也是有着儒家血脉的仙人。 谢宣刚刚看到她和苏昌河混在一起进门,就恨不得喷一口老血出来。 希音却很淡然,她从没避讳过自己的身世。 “儒家修心,如果你知道我不仅要和他们厮混,还准备帮暗河一把,是不是要气死了?” 她这是明确表态了。 谢宣艰难的喘了口气,指着她,“你你你!你要去帮暗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儒家和道家邀请过这祖宗多少次,现在她说自己要去和暗河混? 希音看了看身边的老父亲,笑着道:“谢宣,你冷静点。” 谢宣抬手先给自己灌了杯酒,“我冷静不了,你口中的儒家老头子和道家那些老头子肯定也冷静不了。” 希音左右看看,一把抢过苏昌河手里的指寸剑,轻轻敲了敲桌。 “暗河是刀,罪孽更在执刀人身上。你们凭什么只怪暗河?” “我,我……”谢宣沉默了,儒家依附皇权体系存在,父子君臣的理念深入人心,他又怎么能去公然责怪开国皇帝。 第7章 暗河的路 暗河,那是北离开国皇帝萧毅默认,让国公易家和暗卫建立的组织。 暗河有苏慕谢三家,本就是那三位顶级暗卫血脉传承。 希音也姓慕,但她早就说过,她只是从父而姓,跟天启城没有任何的关系。 慕凝疼爱的对着女儿笑笑,他当然知道这是诡辩,可这话也不能说没道理。 女儿在很早以前就跟他说过,如果她是出身在暗河里,有自保之力后,一定会去挖那位国公和暗河三家老祖的坟,不把那些人挫骨扬灰喂狗不足以消心头恨。 当然,慕凝自己还没大逆不道到这份上,真的去挖自家祖宗的坟,他只是更讨厌天启城皇家人了。 希音继续追问谢宣:“江湖上谁没杀过人?凭什么大家都只看不起暗河?” “不正是江湖上的大侠武功不足,朝堂上的文治无能,是江湖上的大侠放任灭门之事,这才会有各地孤儿入暗河吗?” 苏暮雨闻言,握着酒杯的手一紧。 为什么他会是孤儿,因为整个家族都死了,因为家族被江湖仇杀灭门。 加入了暗河,要千辛万苦的活着,从血池那个试炼地里爬出来,然后还要被所有人看不起吗? 尽管早已接受这些潜规则,可他仍旧觉得心有不平。 所以才有了他和苏昌河一拍即合,他们是兄弟,也都要追求暗河的彼岸。 谢宣被她说的无言以对,但转念又道:“可暗河造下的杀孽不假,以你的身份又怎么能去掺和暗河之事?” 暗河是杀手,可刀把一直握在天启城。 希音反问:“暗河可曾屠杀过平民百姓?” 苏昌河积极发言,举手道:“那没有,一般的百姓出不起请杀手的钱。” 希音就笑了。 古代的统治阶级的品德,懂得人都该懂。 她对着儒剑仙道:“你不喜欢苏昌河挤兑他几句也行,别总是拿暗河说事啊,让我再听见有人敢鄙夷暗河,定要让那人先杀上天启,先去挖了萧毅的坟。” 试问,她爹活在钱塘,身边人有一个接一个的都在说暗河坏话,她爹听在心里是什么滋味? “别人我不管,但敢当着我的面说暗河坏话,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希音眯着眼,指寸剑在手里轻巧的转了一圈,苏昌河就任由自己的武器被她拿着玩。 “做不到去挖萧毅坟,还敢看不起暗河的,信不信我杀他满门,再把他家孤儿丢进暗河?” 儒剑仙谢宣被这话吓了一跳,看着年纪轻轻小姑娘的眼神都变了。 这就是个不定时炸弹啊! 他以往怎么从没看出来这孩子如此偏激。 希音一句话总结,“我知道钱塘是书院自留地,我尊重书院,但是书院也该尊重我。” 谢宣无奈点头,言语间收敛点也好。 别逼急了让这姑奶奶亲自加入暗河,到时候天下人都知道,有神游玄境的杀手接单。 那可就真不妙了,非得闹的沸沸扬扬不可。 他小心翼翼的问:“你要怎么帮暗河?” 谈到这个话题,那边的苏喆和苏暮雨,还有白鹤准和慕凝都看向了希音。 苏昌河酸溜溜的道:“什么叫挤兑我几句就无妨了?儒剑仙那是对我的偏见。” 几人默契无视了这话。 哪怕是在暗河,你苏昌河都是最狠辣最不择手段的那个。 从一群杀手里当上暗河大家长的,还能是什么好人? 就是最偏心他的好兄弟苏暮雨,也没搭理他这话。 希音问:“首先我们要搞清楚暗河的定位,暗河就是没有名声的皇家杀手,你们承认否?” 几人闻言纷纷点头。 苏昌河和苏暮雨对视一眼,又想起了在黄泉当铺看见的,除了暗河多年积累的财富,还有无数的神兵利器和装备。 暗河杀手,也是可以组装成一支大军的。 希音眯眼:“哪怕杀上天启城,毁了影宗的所有资料,一时得到自由也逃不过皇家的清洗。” “要救暗河其实就两条路,一条是效仿秦时的黑冰台,唐时的采风使,皇家亲自收编暗河为锦衣卫这种监察组织。” 这样一来,暗河多年亮剑,也算没有剑折人亡,而是还刀归鞘,卖了那么多年的命好歹有个下场。 可北离萧家显然没这份良心。 苏昌河嗤笑一声,“当今皇帝指望不上,北离立国几百年,这些皇帝全都指望不上。” 是以他才动了勾结皇子之心,想靠从龙之功赌一把。 苏昌河低笑时喉间滚动着血腥的郁气。 每一代的大家长都想挣脱出宿命,可结果是一代代的暗河还是暗河,还是那个肮脏的杀手组织。 苏暮雨拍了拍他的肩膀,抬眸看向眼前的粉衣少女,“第二条路是什么?” 希音咽下了自己原本准备说的话。 其实这一代的皇子中白王萧崇为人算得上光明磊落,暗河要去投靠其实也行。 她道:“第二条路,暗河要出一位神游玄镜,人仙寿过百年,哪怕是正大光明带着暗河改行,皇家自然也无可奈何。” 苏暮雨叹气:“神游玄镜哪是那么好突破的?” 苏昌河冒险修行禁法阎魔掌,至今也只是半步神游。 江湖上的半步神游,乃至于剑仙多了去。 可几百年来,除了那行踪不明的天下第一李长生,他们也只听说过眼前这小姑娘是神游。 苏昌河已经盯上了希音,目光灼灼的对着她笑了。 “我暗河,到底有没有神游,其实就在您一念之间。” 眼前这看似温柔活泼,美貌仙灵的小姑娘,实则是天下一等一的大人物。她只要愿意出手,就能改变暗河的处境。 神游玄镜比皇家收编更好,天启城那些人心都是黑的,谁知道会不会等来更彻底的清洗。 慕凝急了,“音音别……” 希音摆了摆手,阻止了父亲想劝她的话。 她双手一摊:“可是,暗河又能给我什么呢?我不需要暗河的人手和势力,也不会真正加入暗河。” 说到底,她为的是自家亲爹,而不是真的很偏爱同情暗河这个组织。 儒剑仙这才松了口气。 苏昌河静静看她半晌,却突然笑了:“但我相信,您不会无缘无故跟我们说这些话。” 苏暮雨亦道:“您但有吩咐,我们无所不从。” 希音满意了。 她温声道:“我喜欢聪明人,尤其是不会自作聪明的聪明人。” 第8章 开宗立派 这句自作聪明,点的人是谁大家都知道。 苏昌河不以为意。 他和苏暮雨一起,最能代表暗河的两个人,同时对着一个小姑娘做出了臣服的低头姿态。 希音目光沉静盯着这两人。 小院中一时竟安静了下来,没人敢乱说话,都在等着她的最终决定。 这时的她,跟之前街上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简直判若两人。 希音则是在思考,该对这两人提出什么要求。 暗河要帮,哪怕只是为了解开她爹的心结,也该帮一把暗河。 但她不能让这些人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就该帮着暗河,甚至还敢反过来借着那点血脉利用她。 有些规矩,从一开始就该定下。 哪怕她什么都不缺,但想白嫖是万万不行的。 想了一会,希音有了主意。 她瞄了一眼翘首以盼的苏昌河和苏暮雨,笑着问:“等灭了影宗,暗河转行不当杀手了,也总得有个行当和生计吧?你们可有想过开宗立派?” 苏喆没忍住,大嗓门嚷嚷道:“让暗河开宗立派,教啥子嘛?未必是教门下弟子些搞暗杀的手艺嗦?” 希音笑而不语,她问的是姓苏的两兄弟,自然也要听这两人的回答。 苏暮雨深深皱眉,什么话都没说。 苏昌河歪头看着谢宣,突然伸手戳了戳他背后的书箱。 谢宣:“……” 先不说希音道君这个主意靠谱与否。 这苏昌河真是怎么看怎么讨厌,你不想干不会自己发话吗? 儒剑仙谢宣叹了口气,“阿音,没人会接受暗河开宗门的,也没人会让自己孩子拜入暗河门下。” 除非暗河继续收留孤儿,可收留孤儿教导暗杀手段,那不还是暗河吗? “儒剑仙说得对。” 苏昌河噗嗤一笑,转头又可怜兮兮的看向希音。 “小仙子,不是我们不听话,实在是这些江湖人都看不起暗河,又怎么会接受暗河成立的宗门呢。” “你少卖惨。”谢宣很是看不惯他的装疯卖傻。 苏昌河当面告状,指着谢宣道:“您看,儒家仙当面就看不起我们暗河了。” 谢宣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拔剑给他来上一下。 “我看不起的分明是你。” 希音快被这两人逗乐了,她道:“我有一脉新创的道门功法,无论男女皆可修行到神游,并且转修无需废功。” 除了慕凝,在场几人闻言均是忍不住心惊肉跳。 同时他们也猜到了希音的想法。 而希音果然接着道:“你们两人资质悟性还行,有资格来当我的试验品。” “若你们愿意带着暗河开宗立派,我虽然明面上不会跟这个宗门有所牵扯,但我可以保证。” 她顿了顿,正色道:“我会庇护宗门百年,百年内只要有人突破神游,往后暗河自然前程无忧。” 希音这是突然起意,想着自己来这方世界走了一遭,也该留下一些痕迹。 并且教化亦是大功德,指不定离开后还能收到点惊喜。 至于百年后会如何,她没有明说。 慕凝听着这话,心头不由有些发苦。 女儿早就跟家里说过功法之事,可除了岳父转修了功法,他却是直接拒绝了女儿,因为自家夫人没那份潜质。 所以他很清楚,女儿口里的百年之约,指的其实是他和谢华阳的寿数。 亲爹气息突然低落下来,希音又岂能感觉不到,她倒了杯酒给老父亲推过去,坚定的对着他温柔一笑。 爹娘一直觉得愧对她,其实她倒是觉得这样也好,若当真长生了,她反而不能一直待他们如亲生父母。 而且,真要带着父母回玄青界,她也怕自己等不到回归本尊身上,就会被天道暗中干掉。 倒不如就在这方世界里停留百年,珍惜好这一世缘分。 慕凝向来疼她,接过酒杯后并不喝,而是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眼看亲爹这里没事了。 希音扭头去问苏昌河:“所以,这笔交易做不做?” 苏昌河挑眉,反问道:“所以您这是要收徒?还看上我和木鱼了。” 嗯…… 那你想的就有点美了。 希音赶紧拒绝,“我呢,在收徒方面更偏爱女子,你们的资质是不错,但于我倒也没好到这地步。” 谢宣冷笑一声,“大小姐五岁习武,八岁大逍遥,十岁就是神游玄境。就凭你还想拜师。是觉得我儒家没有好苗子吗?” 相比希音的委婉,谢宣就差没指着苏昌河的鼻子,骂他痴心妄想了。 苏昌河眨巴眨巴眼睛,依旧笑嘻嘻的看着希音。 希音淡然道:“你们也别想太多,我创了一脉功法后就想试试开宗立派,但又不愿真的为此费心劳力,” “神游人仙,其上地仙,再上天仙,然后还有金仙。” “若在百年之前,你们有人能突破金仙……” “罢了!”许是她自己也觉得这个要求苛刻,希音还是改了口。 “便是在尔等有生之年。你或者苏沐雨谁能突破金仙?我便收谁为记名弟子,承认这方宗门是我的道统。” “哪怕只是突破到地仙,我也会给你们介绍一条超脱的前路,如何?” 苏昌河摸摸下巴,痛快答应道:“好啊,我暗河从此唯小仙子是从,只是还不知主上名讳?” 虽然他没听懂超脱的意思,但只看儒剑仙忮忌的眼都红了,就知道这肯定是大好处。 虽然地仙是难了点,可这不是还有百年嘛,先努努力,以后找机会借着宗门的事,多求主上指点几回。 要实在不行,那暗河也解脱了啊! 希音:“我名慕希音。” 苏昌河和苏暮雨起身行礼,恭敬道:“见过主上。” 希音随意的点点头。 看戏的元华暗自腹诽,超脱自然是好事,可大魔王口里的超脱就不一样了。 凭它对自家大魔王的了解,这所谓的超脱,大概率是要把这两人卖给主系统当任务者。 去诸天万界做任务,怎么不算超脱出这方世界呢! 反正这又不是徒弟,死了她也不心疼,活着混成大佬她还能收一笔中介费。 话谈到这就差不多了。 几人进门时还是午后,此时天都快黑了,残阳西斜,暮色如昏黄的旧纱,懒懒地笼着檐角廊下。 苏喆也是暗河出身,见此自然是老怀欣慰,出声留几人用饭。 希音摇摇头:“多谢前辈,但娘亲还在家里等着,我和阿爹就不多留了,下次再来拜访神医。” 白鹤准温柔浅笑,“都是邻居,那我可就等着希音道君上门了。” 希音起身,手里的指寸剑轻巧一丢,正好是落到苏昌河怀里。 “不要去打扰我爹娘,我住在城南的玄青小院,有空了记得过来领功法。” “还有,出发天启城前记得通知我一声,我要去和李长生过过招。” 第9章 学海无涯 希音和自家老父亲回家去了。 苏昌河和苏暮雨也立马跟着起身,对着此地主人拱了拱手,“喆叔,鹤准,我们也先走了。” 苏暮雨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苏昌河不同,他是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人物,怎么会把刚认的主上丢到一边。 苏喆又如何不懂。 那个粉衣少女看上去年纪再小,也即将成为暗河真正的主人,又岂容轻慢。 他洒脱的挥挥手:“走吧,你们赶紧去跟着那位小道君。” 两人脚下轻功一运,眨眼间就离开了白家药庄。 谢宣冷眼看着这群把钱塘当自己家的杀手,也是深感自己命苦。 像书生多过像剑客的儒雅男子蹙着眉头,斯斯文文道:“劳主家盛情,此事过于紧要,在下要回去同学宫商量一番,也便先告辞了。” 新的神游道统,暗河杀上天启,这里面没一件是小事,谢宣纵为剑仙,也不能自己擅作主张,还要上报师门才行。 他起身后客气一笑,动作看似温文,离开的速度也不比暗河那两人慢。 无事一身轻的苏喆对着宝贝女儿道:“江湖多算计,好在我们也算是退隐江湖了,这钱塘是个好地方啊!” 白鹤准俏皮的笑了,“是啊,好就好在这里够安稳。” 儒家的大本营,自然是天下最安稳的地方,任谁也不敢来这里撒野。 也是这份安稳,慕凝走到自家门口,就放心的回去了。。 希音独自又往前走了半条街,这才回了自己家。 自从她神游后,爹娘就放心让她搬出来独居了。 推开院门,入目同样是江南水乡的精巧布局。只是比起爹娘那边的热闹温软,她这座玄青小院更多了几分清幽。 院里的一草一木看似简单随性,细品之下,却能发现处处都藏着不易察觉的矜贵与讲究。 院中的花架下,摆放着一方黑檀书案,案几边上另有一把摇椅,正适合夜晚观星。 希音先走进书房,片刻后再出来时,掌中已多了一卷以玉为扣的卷轴。 她弹指一挥,点燃几处灯笼里蜡烛的同时,信手将卷轴朝身后的黑暗里一掷。 没有落地声响起。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接住了它。 来人是苏昌河,还有苏暮雨也在他旁边。 “来了。” 她往铺了软垫的躺椅上一倒,指了指身边的案几:“既然来了,便先看看功法,争取早点入门。” 说完话她就抬头望着天空,摆明了不想被人打扰。 苏昌河和苏暮雨对视一眼。 两人自觉坐下,在桌案上缓缓展开了这由五色锦所制的卷轴。 功法嘛,不只是内功心法,还包括了两套剑法一套轻功和一门掌法。 除了经文,还有栩栩如生的人体图案被标注在旁边。 两人乍一看都懵了。 从图上倒是能看出武功招式精妙不凡。 经文却是连开头都没看懂。 聱牙诎曲不说,这里面的道家术语也忒多了点。 苏暮雨刚要开口。 希音伸手指向书房,“那边有道藏和茶叶,厨房在右边,不急的话先去给我泡壶茶。” 看她不像是多有耐心,愿意一句句解释的样子。 刚坐下的两人又立马站起。 苏暮雨去书房,苏昌河则是走向了厨房。 苏暮雨还好,他本也是世间出身,道藏还是会选的。 苏昌河到了厨房,要面临的第一关是烧水。 等茶泡好端上来,道藏也摆好了。 两人刚刚落座。 希音慢悠悠又来了一句:“尚缺熏香。” 两人又起身,去书房内取来一盒熏香,让希音挑了自己最喜欢的香味。 白玉的香插上有冉冉青烟升起。 这回希音没再折腾了。 两人终于心满意足,如愿陷入痛苦的学习里。 要参悟功法本就很难,更别说这还是道门真经。 偏偏因着希音就躺在旁边不远处,两人读书读的脑袋快爆炸了也不敢大声讨论,只能在白纸上写字交流。 夜色渐深,慕凝照例来看女儿时,才发现院里多了两个埋头苦学的男人。 这可不行! 慕凝打量着两人。 苏昌河生得漂亮俊秀,虽然爱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可这家伙最爱口花花的招人。 苏暮雨名声极好,姿容隽秀,气质更偏沉稳端凝,配上一身黑色劲装,看着就像个有故事很能吸引小姑娘的男人。 虽然慕凝也不懂什么叫有故事的男人,但他还记得,跟自家夫人初见时,就是靠脸吸引住了小姑娘,华阳就说他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咳咳。” 先咳嗽两声让人看过来,老父亲对两位男狐狸精都没什么好脸色。 “天色不晚了,我是送两位去客栈还是?” 敢选还是,你们就死定了。 慕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两人。 在学海无涯中以自身痛苦作舟的两人被惊醒,这才发觉时间已至亥时。 只看了一会道藏,就觉得自己已经苍老了不少。 苏昌河满脑子都是那玄妙的道藏,那还有什么口花花的心思,和苏暮雨一起对着希音抱拳一礼。 “主上,属下等先告辞了。” 希音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抬头时眼神轻轻瞟过道藏和卷轴,立马就知道这两人的进度了。 “明日日出之时过来,继续学,直到入门为止。” “是。” 苏昌河心里叫苦不迭,面上却是和苏暮雨同样的一口应下。 两人转身出门。 慕凝关心的看了一眼女儿,不客气的跟了上去。 直到两人到了客栈住下,他这才转身回家。 从此,他就开启了每天准时盯人的举动。 苏暮雨两人白天会准时过来,功课也从一开始的看书变成背书和抄书。 他们现在已经深刻理解了,为什么会有贵公子来暗河下单,非要暗杀长辈安排的教习先生不可。 不经意间,钱塘镇里往外飞出几只白鸽。 希音随口一问:“是你们传信在联络暗河吗?” 苏昌河一惊,他可是已经转了好几道的手。 果然不能小看这位道君! 他坦然承认了,“是属下放的,我始终觉得天启城的影宗不能留。” 影宗的万卷楼,从开国之初到现在收集了无数资料。 北离三百年的江湖和朝堂黑档案库,暗河不在乎这些,也无意控制天下。 更别说那些皇室秘辛、藩王动向、官员罪证、军政机密,无一不是招灾的祸患。 但暗河弟子的名单,成员身世和历代任务是不能留下的。 苏昌河也是鸡贼,让在外的属下隐隐透露出暗河要针对万卷楼。 结果就是,现在暗河的据点里,天天都有很多蒙面人争着送来各种情报。 希音微微一笑,颔首道:“是以我护了那几只鸽子一把。” “日后不会再有人拦你的鸽子,你是不是,也该专心读书了?” 苏昌河有点想哭,但还是打起精神应了下来。 “尊上放心,属下会好好读书的。” 读书! 读书好啊! 他真恨读书啊! 他现在看见所有的书都会头疼,盯着时间长了后,眼里中的墨迹还会自动变得模糊起来。 “读书,呵呵!” “读书好啊,以后暗河所有人都要给我读书,哪怕是看门的也要。” 苏暮雨头疼的看了一眼好兄弟,昌河好像有点疯了。 他们暗河哪来的看门人,那都是暗中守家的杀手。 第10章 去天启 “我入门了!” “暮雨,我入门了!” 苏昌河功法入门后,激动得从地上跳起,眼里那叫一个热泪盈眶,看着跟范进中举也快差不多了。 苏暮雨比他学得更快一点,五天前就已经入门了。 主要是苏暮雨不像他那么排斥道家经文,心性也还算平和。 而希音之所以要压着两人学习,本就是为了磨他们的性子。 她是魔道魔尊,创造的功法里自然而然就带了点魔道特性。 但魔道不是旁门左道,魔与道同源,可以说魔道功法偏急功近利,但不能说不重视心性。 正经的魔道功法进益极快,但并不会导致根基不稳,也不是非要残忍杀戮。 魔道功法的凶险之处在于,修行时很容易走火入魔,一个把持不住就容易身死道消。 苏暮雨还好一些,苏昌河修行阎魔掌本就被引导了心智。 希音都怕要是不磨砺他的心性,就算自己在时没事,等自己离开这方世界了,苏昌河不注意就走火入魔,成为这方世界最大的魔头。 暗河也不用找出路了,先从苏昌河手底下逃命才是正事。 到时候她明明啥都没干,还要背上灭世的大因果。 那可就太亏了。 就是因此,希音在他身上下了禁制,若非真心认可了,任他怎么读都读不进去道藏。 也就是筹备着杀上天启城,暗河未来有望,苏昌河才读进去了道藏。 也让这对学生来说格外折磨,但是对老师来说还行的一个月终于过去了。 苏昌河的痛苦来自于他无法反抗希音。 希音的淡然来自于她并不把苏昌河当自己徒弟,学不进去吃苦的也是他自己。 这样一想,她甚至还理解了当初紫霄宫里道祖的心情。 只不过当初在紫霄宫被痛苦填鸭的是她自己。 某个大逆不道惯了的逆徒,暗自下定了决心,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当一回道祖鸿钧,享受一番师祖的快乐。 而这时,苏昌河跟好兄弟闹腾一回,心情也平复了下来。 这一个月下来,他们已经摸清了希音的性格,平时还是挺好说话的。 苏昌河慢慢走到希音身前,深鞠一躬才期期艾艾的说:“主上,暗河准备的差不多了,您何时有空?” 虽然希音一直也没什么事,天天都在闲着,偶尔还会在亲爹面前蹦跶着走路。 但苏昌河明白,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 希音能给好脸,但在这位面前,他是真不能蹬鼻子上脸。 希音无所谓的道:“那就明天吧,你们先……” “此行我也要去。”这些天三五不时会过来盯着暗河两人,慕凝此刻突然从墙角冒出来,打断了女儿的话。 希音:“……” 其实神游一念千里,她是想先去天启城等着的。 她看向亲爹,发现他是很认真的在说这话。 那就没法拒绝了。 她知道,暗河一直是她爹的心结。 暗河中人都想挣脱暗河,但同时也都很在乎自己那些可以生死相托的任务伙伴。 不喜欢暗河,却又容不得有人当面鄙夷暗河。 暗河不好,但也是他们唯一的容身之地。 希音料想有自己在,老父亲的安全无忧,也就对着苏昌河道:“明天一早,我们从钱塘出发。” 苏昌河领命,带着苏暮雨离开去做准备了。 而希音却没能安心看上书。 她被她爹拉回家了。 慕凝如此这般一说,她娘理解倒是理解,就是一直泪眼婆娑的盯着他们父女俩。 希音:“……爹你学坏了!” 谢华阳哭的很温柔。 可看着原本张扬明媚,耀眼如骄阳的大美人,此刻眼尾泛红,泪光盈盈望了过来。 这让谁心里能好受? 她娘以往的一身骄纵脾气尽敛,脸上只剩满心委屈与破碎,眼底却漫开一片温柔又酸楚的疼。 眼眶通红,泪珠一滴接一滴的落下,全是为人母和为人妻的满心不舍与牵挂。 希音知道她爹为啥要拉她过来了。 这实在是让人顶不住啊! 她都想说不去算了,想想又觉得不能让前期投资打水漂。 无奈的叹息一声,扑到她娘怀抱里,希音抽出手帕擦去大美人脸上的泪珠。 “阿娘,你还不放心我吗?外祖父说过的,我的修为已经超过儒圣了,去一趟天启城没什么危险的。” 谢华阳从小就在钱塘,又因为谢观澜的原因,是听着儒圣的事迹长大的,她虽然骄纵,却格外敬重儒圣,甚至认为儒家圣人比道门和佛门的神游更强。 所以希音用儒圣做比,就是希望她能安心。 谢华阳温柔的回抱住女儿,抽噎慢慢停了,但泪珠还在滴落。 希音又保证道:“娘亲放心,我会护着阿爹的,保证阿爹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我们就去半个月,我肯定带着全须全尾的阿爹回来好不好?” 谢华阳低头,美眸含泪,目光柔柔的看着女儿。 希音可算知道什么叫以柔克刚了。 她耐下心,细细劝了娘亲大半个时辰,终于等到她愿意松口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举手发了三次誓,保证自己和阿爹一点事都不会有,同时还艰难的推拒了她娘想让她带上外祖父的想法。 外祖父谢观澜是学宫的人,大外祖父还在朝中为官,这身份实在不合适去看热闹。 以江南谢家的底蕴,其实不怕皇帝迁怒,但问题是明德帝跟他爹一样,都是个没什么脑子又爱意气用事的主。 蠢人灵机一动,胜过聪明人千般算计。 万一哪天她在闭关,回头听说京城谢家被皇帝灭门了,那她就是屠尽皇族,大外祖父一家也活不过来。 就这样,她一点点的摆事实讲道理劝着。 她娘好容易才不哭了。 出于报复的心思,她当晚就赖着阿娘睡了。 从来不黏着爹娘的孩子,也是难得把她爹赶去睡了一回书房。 慕凝:这就是有得必有失了,岳父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第二天一早,希音手里牵着骏马,脸色木然的看着面前的鸣泉马车。 她暗中传音问元华,“我记得这不是陆小凤传奇里面,人家花满楼的马车吗?” 元华还在神国里修炼。 好不容易让东皇钟和绝情剑答应了指点它,是真没心思陪宿主闲聊。 小系统淡然道:“反正这里也没有花满楼,都是江南地区,文人雅客,大魔王你要相信古人的创造力。” 希音:那是我信不信的问题吗? 眼前的马车,由四匹神骏白马并驾齐驱,拉着一辆一看就很华贵的马车。车厢以香檀木打造,外覆云锦软帘,门外还垂着珍珠帘子。 就连车轮都是内置孔窍,配上特殊锻打过的纯钢轮钉,马车跑动时会发出幽谷泉鸣、叮咚清越的声音。 但问题在于,她这一行人,是去天启城杀人,而不是去踏春的。 也就是她亲爹要跟着,她才转而和暗河这两人同行的。 希音刚想说话,她娘就眼眶一红。 希音:“……” 行吧! 招来打劫的也有暗河的人处理。 她脚尖一点,整个人就坐到了马车里。 那就出发。 第11章 飞花摘叶 苏昌河其实很会做人。 希音是在赶路时才体会到了这位暗河大家长的体贴。 这家伙烦人起来的时候,让儒剑仙谢宣恨不得立马转头回学宫闭关,也不想多看他一眼。 就算是在希音家里痛苦的学着道经,他也非要抽空捉弄谢宣一番。 但他乖巧起来也很老实,真就将自己放到了贴心下属的身份上。 一路走来,行程被规划的很好,基本上每天都会准时停在新的城池之前,有最好的客栈和饭食提供。偶尔在野外落脚时,也是选山清水秀之地。 希音被这帮杀手照顾的体验很不错,真就像是在慢慢赶路的大家闺秀。 有谢家女的身份,她的马车堂而皇之行驶在官道上,一行人骑马护卫在左右。 苏暮雨和苏昌河也没有隐藏身份,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跟在马车旁边,摆明了这是要向天启城而去。 苏昌河传信让暗河放出要灭影宗的消息时,苏暮雨就说过这步棋下的有利有弊。 各方势力畏惧万卷楼里的资料,会授意手下暗中帮忙。 影宗自然也有人要垂死挣扎。 一路上各种蒙面杀手,还有此代宗主易卜派出的暗卫就没断过。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为何要带着一位官员女眷,但易卜给的命令是把这群人全部杀绝,那就没人会手下留情。 但这些事都不用希音去操心,因为还有不少暗河弟子也跟了上来。 专业杀手对上了专业杀手。 毒杀,刺杀,甚至还有客栈里想要反水的卧底,所有的麻烦事都在希音面前隐形了,苏昌河总会带着人提前处理好一切。 甚至怕她跟在一群大男人身边会无聊,暗河还为她准备了一位女性侍卫。 暗河杀手在各地都有据点,一路走来也没有试图在希音面前隐瞒过。 刚离开钱塘没多久,苏昌河就唤来了暗河三家里的慕家主,暗河第一大美人慕雨墨为希音作陪。 温柔贴心的大姐姐,对她百依百顺。 或许是因为知道光明的未来不远了,暗河弟子对眼下这样慢悠悠的赶路也不觉得烦躁。 他们按耐下所有的急躁,耐心为希音提供了最好的赶路条件,时不时还会为未来的宗门名字争论一番。 但希音却有些烦了。 出门这才几天,马车已经是第八次被逼停了。 她坐在微微晃动的马车里,不用想就知道外面肯定又遇到事了。 许是这次停顿的时间有点久。 陪坐在旁边的暮雨墨有些坐立不安,在位置上等待了片刻,她还是没忍住将窗帘微微掀开,瞧见外面的情况后,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 希音原本在闭目养神,听到这位本家家主惊讶的声音,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马车外是连绵不绝的青山,不远处是清澈的溪水。 而那两拨拼杀在一起的黑衣人里,有几人身上的气息不对。 希音一看就知道暮雨墨在惊讶什么了。 这位蜘蛛女,也是暗河的天才杀手,不仅能操控毒蜘蛛,还擅长千蛛阵、长于魅术毒术和暗器。 这样的人,观察力自然很不凡。 希音伸手,从车窗外拽进来一只树枝,边撸叶子边解释道:“这些人里面有太监,看来是和影宗勾结的那位皇子也忍不住了。” 暮雨墨呆了呆,“皇子和影宗,这一代的夺嫡开始的这么早吗?” 她连小主上为什么要撸叶子都没问,就下意识的弹出暗器,用蛛丝牵了一条全新的树枝过来。 “倒也不算迟了,主要是天启城的皇子中有一位很特殊,除了影宗和太监,也没有别的势力愿意和他勾结了。” 希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树叶了。 既然希音不需要,暮雨墨便放开了手中的树枝,转而思考着主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说特殊的皇子。 白王萧崇很小就被毒瞎了。 永安王萧楚河独得琅琊王萧若风看重,号称北离第一天才,在天启城风头无两。 这两人都很特殊,但若说身后没有势力支持的皇子,暮雨墨只能想到赤王萧羽。 昔年明德帝为了和影宗合作选择联姻,强娶天下第一美人易文君为侧妃,即便易文君早有心上人,被下药迷奸后还是为明德帝诞下一子,那个孩子便是萧羽。 可偏偏,后来易文君的青梅竹马叶鼎之武功大成,杀入天启城皇宫抢走了宫里的宣妃娘娘。 若只如此也还罢了。 两人成功逃离后,在姑苏城外隐居三年。 天外天那群北阙余孽被北离灭国后,心心念念惦记着复仇,用萧羽病重将死的消息骗易文君回到天启。 回天启后易文君被软禁宫中,叶鼎之黑化入魔,率天外天大军东征天启。 魔教东征虽势如破竹杀到天启城,但最终结果是叶鼎之自刎以谢天下。 最操蛋的是,明德帝那个怂逼自己不敢出面,却放了易文君出宫劝降。 叶鼎之在见到心上人后魔气消退,心甘情愿的选择了自刎。 易文君亦被一蒙面黑衣人所救,从此不知所踪。 而赤王萧羽却还留在天启城。 他身后必然是没有势力肯扶持的,叶鼎之发动魔教东征,北离生灵涂炭死者无数。 叶鼎之已死,易文君不知所踪,北离江湖朝堂的怨气也只能对着这位皇子发作。 暮雨墨咬着白嫩的指尖,有些纠结的想着,主上也才不过十四岁,总不能是看好了天启城的那位皇子想要插手吧? 还是她想警告暗河,不要参与这一代的皇权之争。 可暗河的大方向,一直是由苏昌河决定的,暮雨墨觉得这话不该对她说才是。 希音笑着对着她眨了眨眼,“看好了,我给你变个戏法。” 说完她那只捏着一把绿叶的手就伸出了马车,翻掌一抛,无数绿色的树叶如飞花般散了出去。 暮雨墨看得很清楚,希音手上甚至没有任何的蓄力动作,只是轻松的挥手一抛。 但她耳边却出现了很多道沉闷的声音。 再看马车外,已经倒了一地的尸体。 恰到好处的,每一片轻薄的绿叶都精准嵌入了那些蒙面杀手的咽喉上。 好准好快的绿叶! 希音只是顺手勾过马车边上的一条树枝,一摘一射,眨眼之间就杀尽了马车外的杀手。 而她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温柔又明亮的笑意。 她甚至还在问,“漂亮家主,我这戏法可有意思?” 第12章 有趣的人 “有意思,主上这戏法有意思极了。” 刚刚还觉得有些难缠的对手,突然嘎嘣就死了。 苏昌河收起手里的指寸剑,拍马屁的同时还弯腰摸了摸蒙面人喉咙上的树叶。 青绿色的树叶新鲜而柔软,并没有因为内力的灌注而变得锋利坚韧起来,他手上稍一用力就掐断了半片叶子。 可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几片树叶,竟直接嵌进了那些有内力护体的,逍遥天境甚至是半步神游的杀手喉咙里。 那边马车上,透过被掀开的帘子,能看到罪魁祸首笑得眸如春水。 小姑娘眉眼清软,周身连半分凌厉杀气都无,倒像是无事外出踏春的大小姐。 可也正是她,只一抬手便轻描淡写地,定了这么多人的生死。 偏偏这人还真不带丝毫的杀气,那树叶飞过来的时候连暗河中人都没察觉到危险气息。 苏昌河眯了眯眼,心道主上给的功法该好好学才是。 他直起身,转头就凑到了马车跟前,酸溜溜道:“主上亲自出手,是想哄雨墨开心,还是为了昌河的安危?” 尽管是在吃醋,他依旧是笑着跟希音说话,漂亮俊秀的男人笑得很勾人。 暗河中人见过的大家长都是疯狂狠辣的,何曾见过这位撒娇的样子,正在收拾尸体的杀手们下巴掉了一地。 希音:……就有点没眼看。 她能理解苏昌河想讨好自己和拉近关系的心情,但也不用把自己往小白脸的方向发展啊。 她伸手,把凑到眼前的俊脸往外推了推,“少来这一套,我不收入幕之宾。” 她这话一出。 暮雨墨瞪大了眼,实在想不出是谁给小姑娘灌输的这些东西,小主上之前不是谢家的大小姐吗? 谁敢教她这些东西?不要命了! 慕凝则是杀气腾腾的抬头,手里正在刨坑埋尸的剑突然就换了个方向,对准了暗河大家长。 苏暮雨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当即上前拉着苏昌河退开几步。 暗河最后的节操所在,苏暮雨神色端凝的对着希音一抱拳,“昌河素来没大没小,还请主上不要出此戏言,暮雨愿代昌河领罚。” 他是认真的,唯恐苏昌河撩拨太过,令这位新主上动了杀心。 希音表现的一直都很温和,从未真正动过怒。就连刚刚突然下杀手时,也是毫无预兆就出了手。 但苏暮雨知道,她平易近人的温和外表下,其实没那么好说话。 那位儒剑仙谢宣,在希音发话后,虽然还是处处针对苏昌河,却真没在说过一句暗河的坏话。 希音瞧着神色自若的苏暮雨,心想这位是太谨慎了,还是太担心自己兄弟呢? 目光瞟过气得想杀人的亲爹,希音忽而失笑,淡然道:“罚就不必了,我只是玩笑而已。” 好吧,她承认是她玩的过了。 只是苏昌河真的挺有趣的,让她忍不住逗着玩玩,而他也看透了希音这份好玩之心,才会时不时凑上来。 说完,看着亲爹那还想追究的眼神。 希音弃了马车下来,正色开口道:“暮雨,你让人给我和雨墨各腾一匹马,还是早点去天启城杀光这些人。” 苏暮雨微微一侧头,立刻就有暗河弟子上前,让出两匹马的同时,顺带自觉接管了希音之前乘坐的马车。 “驾!” 为了逃避老父亲的拷问,希音骑马跑在了队伍最前面。 一行人自觉跟上,另有暗河弟子负责送马车去钱塘。 苏昌河骑着马,小半天后又来到了希音身边,和她并驾齐驱。 他扭头问:“主上可有想好新宗门的名字?” 希音含笑看着他,“我想的是天玄或者长清,你若有什么想法也不妨说说?” 她就说苏昌河这人有趣吧! 明明才刚被苏暮雨念叨过一顿,又被她亲爹死亡凝视了半天,他依旧笑得很自在,没有半点惹了众怒的自觉。 大概是知道希音没有生气,他手一挥就放开了缰绳,夸张的比了个赞赏的手势:“主上取的名字当然是最好的。” 他没说自己之前想的名字是彼岸来着。 而希音也不在乎。 她现在可以理解,为什么很多人都会讨厌苏昌河了。 都沦落到暗河了,明明他该是苦大仇深的,或者严肃悲伤的才是。 可他看上去还是那么无拘无束的,笑得太自在了。 无论是面对警告还是鄙夷,苏昌河总是那么自在,半点不会因为旁人的看法而看低了自己,还能从容反问回去。 这样不经意的傲慢和自信,才是最招人看不惯的。 他活的太鲜活了,个人意志也太强烈了。 “这事不急,可以灭了影宗在慢慢想。”希音手上又捏着一根树枝,长满绿叶的树枝在风中轻颤着。 小姑娘笑吟吟的道:“我也该想想,该怎么在天启城来一个盛大的登场了,此番过后,我要天下人尽知我名。” 苏昌河眼皮跳了跳,灭了影宗还不够轰动吗? 这小祖宗还想干点什么? 他拱手道:“主上慢慢想,相信您肯定能一举成名天下知。” 说完这话,苏昌河就驾着马又跑回了苏暮雨身边。 换马之后,一行人速度快了很多。 此后再有杀手上门,希音就不再出手,只是偶尔会出声指点苏昌河和苏暮雨几句。 经过五天的奔袭,一行人终于到达天启城外。 然后是排队进城。 北离开国两百余年,一直定都天启,天启城也是世界最繁华富贵的所在。 天启城的繁华又和钱塘不同。 钱塘是江南小镇,小桥流水,文风鼎盛,是人间清雅之地。 天启城是帝都所在,是九五之尊所居的皇城,朱墙金瓦,雕梁画栋,一眼便能瞧见长街之上的车水马龙。 远远一眼望去,城中尽是盛世气象,繁华到近乎灼目。 苏昌河望着这满城锦绣,淡淡开口:“这天启城,繁华得有些刺眼了。” 盛世景象的背后,是他们这些藏身黑暗之人的在疲于奔命。 暗河的付出没有得到回报,反而还要背上污名。 这一行人的气氛骤然变得有点冷。 希音晃了晃手里的树枝,“走吧,你们先去找个客栈住下,我得去钦天监一趟。” “这皇城的繁华,你们也可以添把火的。” 不远处的城里,两个道童正在翘首以盼。 第13章 天启城 一行人掏出路引进了城,就连暗河中人也准备好了合适的身份。 希音径直走向那两个小道童,一路畅通无阻的被带进了钦天监。 苏昌河则是带着一行人去城中最大的客栈风华居,准备带着暗河中人先养精蓄锐。 本来他还要先去打探情报的,行动前也该探探影宗的底。 可谁让希音挑明了万卷楼的底细。 苏昌河神来一笔。 自从暗河放出要烧万卷楼的消息后,各方势力感觉比暗河还要上心。 影宗总部的位置,各种卷宗的存放地,就连影宗高手布防图,还有宗主易卜惯常的行踪和习惯,都有人给送到了暗河据点里。 苏昌河:“……” 先不说暗河据点是怎么暴露的。 这还用打探什么,他现在比宗主易卜还要了解影宗。 约好了三天后杀上门去,暗河一行人去了客栈。 但忙着赶了几天路的他们也没能顺利休息,因为风华居楼下大厅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一个清俊温雅,玉冠束发,穿着月白锦袍的当朝琅琊王萧若风。 萧若风乃是上代天启八公子之首的风华公子。 百晓堂对这位的评价是‘风华难测清歌雅’,赞他心思缜密、文治武功皆是不俗。 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已经提前泡好了茶水,他笑得温润,举杯道:“几位来了天启,可要喝一杯我的茶?” 苏昌河却一反常态的不笑了。 他骤然冷脸。 萧若风就是个大骗子,当初暗河也投资过此人,偏偏最后上位的是明德帝萧若瑾,暗河的地位也没有得到改善。 这样一个人,他端茶的姿势再好看,苏昌河也喜欢不起来。 “琅琊王此来何意?” 有了大靠山的苏昌河也不准备跟他周旋,冷冷道:“倘若无事,我们就不奉陪了。” 他招呼小二,赶紧先给几人开几间上房。 能在京城大客栈当上小二的,认人的眼力都是一绝,店小二转头先小心看了看琅琊王的脸色。 琅琊王也不生气,挑了挑眉:“几位暗河中人,这样上我天启城,是不是有点太明目张胆了?” 苏昌河冷笑:“要不我们现在就走?反正影宗也不止收集了暗河的资料,更多的怕是皇家丑闻吧?” 当他不知道一样,给暗河送消息的人里就有叶啸鹰,这位将军可是萧若风的铁杆心腹。 不是,你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萧若风一口气噎在喉咙里,顿了顿还是坚强道:“我可以不插手,但你们不得大肆杀戮,干扰皇城秩序。” 这位虽然笑起来更像江湖人,但当他敛容时,眉宇间又陡然生出几分凛然的贵气与锋芒。 他还是当朝位高权重的王爷,设立天启四守护欲掌控江湖。 无形的威胁,从他凛然的眉宇间被挑明。 苏昌河先是气呼呼的,然后又笑着答应了下来:“您放心,我们暗河是为影宗而来,没有无故树敌的兴趣。” 当然,自家主上要是想做什么,那就不是他苏昌河能管得着的。 天启城有福气啊! 一位当世真仙要在这里出世! 就凭希音话里对萧家的看不起,估计她也不会在天启城做什么好人好事。 苏昌河答应的太快了,连条件都没谈一下。 萧若风难得有些错愕,他感觉自己有点看不懂苏昌河了,这位大家长这么好说话的吗? 目送着暗河几人被小二带去了楼上,他突然想起,和这些人同行的还有一位谢家表小姐。 可那位被国师请了过去,他没法探探人家的底细了,怎么会有人愿意跟暗河同行? 而在另一边的钦天监府内。 其实当朝国师齐天尘也不是很开心,他实在想不通道家这是做了什么孽。 百年间出了三位仙人,按说该是好事的。 可他师弟莫衣是个冤孽,躲在蓬莱仙岛上天天玩招魂游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入魔。 望城山的赵玉真是个情种,对雪月城剑仙李寒衣一往情深,当年要不是有希音暗中出手,估计这辈子都突破不了神游。 希音也是仙人降世,修为上突破的倒是顺利,偏偏她亲爹是个暗河杀手,她自己也搅到了暗河的事里面。 “唉!” 一身月白星纹道袍,宽袖垂落在地,齐天尘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道:“要是我不让人接你过来,你还真要跟着暗河之人混在一起。” 希音摊手:“就算你叫了我过来,我还是要跟暗河混的。” 说完她就抢过齐天尘手上的白拂色尘,握在自己手里把玩。 齐天尘神色一冷,室内气氛无端紧张了起来。 “那暗河里全都是杀手,当代大家长苏昌河更是阴冷毒辣又野心勃勃,你怎么能跟这种人一起上京。” 希音捏着拂尘,指尖偶尔转动拂柄,动作闲适自然,微微笑道:“没什么能不能的,我看上了暗河。” 齐天尘盯着希音,白须白发的和蔼道人,被她气的脑瓜子疼。 他没好气道:“你看上了暗河,难道你还要经营杀手组织?” 希音眯眼:“国师何必装傻,我不信谢宣回去没说,我要用暗河开宗立派。” 齐天尘无奈扶额:“那是一群杀手,开道家门派,你觉得合适吗?” 希音理直气壮:“我觉得合适啊,哪里不合适里,佛家能教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道家怎么不能了?” “我这是拯救了暗河,也拯救了无数会死于暗河剑下的无辜之人。” 她诡辩的振振有词。 齐天尘头疼的连茶都不想给她倒了,一把抽回自己的拂尘。 他挥挥手:“本想留你小住论论道,现在看来你还是回去风华居吧。” 在他看来,暗河跟开宗立派天然就不是能有关系的词。 希音起身走人,不忘恶劣的留下一句:“三天后我要揭了萧家的脸皮,您最好还是闭个关。” 齐天尘呼吸一顿,片刻后才招来道童,真的对外宣布了自己要闭关的消息。 希音施施然回了风华居,第二天一早起来,陪着亲爹下楼用饭时,就看到了一大一小两位王爷。 琅琊王带着永安王萧楚河,显然是为了暗河而来。 * 这两天降温,有点感冒,之前的作者有话说好像被吞了。 脑子昏昏沉沉的,吃了药睡觉去了。 如果有不对我明天再修改哈,大家先将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