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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谷中来客

作者:曾闻静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女人看她几秒,倒也未质疑她的用心,直接开口,说了句“多谢”。


    眼见着女人神色淡淡,好似不欲再开口。沈银屏不着痕迹地拧了下眉,斟酌少顷,主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遭两批人追杀?平城中向来安居太平,这样的事,可不常见。”


    女人视线在她面上停顿,听到她这般发问,神色倒也不意外:“若问他人名讳,合该先自己报上姓名。”


    “我姓沈,名银屏。你若在平城行走,应当听过沈家的名号。”


    “原来是靖国公后人。”女人挑了下眉,“我姓徐,单名一个落字。至于我为何会受人追杀,你该去问追我的人,而非我。”


    “你不愿说,我也不逼你。只是若他们顺着踪迹找到沈家府中,我也不会保你。”沈银屏说道,向徐落举起了那枚玉佩,“第三个问题,这枚玉佩,是什么信物么?”


    这一次徐落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在玉佩上轻轻晃过,随后又转回到沈银屏身上。她仔细地打量了沈银屏几眼,开口时用的是陈述的语气:“你见过这玉佩。”


    “你见过这玉佩,却不知其含义,真是奇怪。”


    “不仅仅是见过那么简单。”沈银屏望着徐落的眼,语调平静如常,但其实字句都在掂量博弈之中,“我手里有一枚与之一模一样的玉佩。”


    此言既出,她果然看见徐落神色微变。两人间气氛凝滞半晌,就在沈银屏都要后悔自己此番说话太过冒进时,徐落开口了:“桃花谷的玉佩向来谷中弟子人手一枚,一旦其人身死或叛出宗门,谷中便会派出专人前去回收玉佩。如今登记在册的所有弟子中,无人上报过玉佩有失。”


    “倒是有几个叛徒和死人的玉佩,尚未被追回。”


    言下之意已昭然若揭。沈银屏下颚收紧,她手指微动,正欲后退半步,徐落忽而提高了些音量,语调并不算锐利,但话中分明是严酷的威胁:“我虽负伤,手上功法却并未减弱。若是眼下你敢叫人来,我保证我手中这枚银针,下一瞬会扎在你的皮肉上。”


    脚跟落地,沈银屏眼光波动,望见了流转在徐落右手上的一点银白月光。她止住了继续后退的冲动,又听徐落缓和了语气,打一顿棒子给一颗糖般安抚道:“你放心,不知者无罪,何况你并非谷中人,我不会追责于你。不过,我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沈银屏抿了抿唇,无需她回答,徐落便继续说道:“你认识君无浅么?”


    沈银屏摇了摇头。


    “林容呢?”


    “李恨泷?”


    “孟清晗?”


    沈银屏一一否决,不禁开口道:“若是叛出宗门者,总不可能明知自己遭门中人追捕,还顶着原名招摇过市吧……”


    尾音落下时有轻微的凝滞,但声量够轻,倒也没有引人察觉。


    “说的是不错,但你怎知我问你的是叛徒还是死人?”徐落说道,也不与沈银屏绕弯子,“那你手里的那枚桃月玉佩,是从谁那儿得来的?”


    沈银屏唇瓣开合,顿了一下,方答道:“是我从我母亲的遗物中找到的。我母亲姓孟,名醉池,醉酒的醉,池水的池。”


    “孟醉池。”


    徐落缓缓念过这个名字,神情未变,视线却如蜻蜓般在沈银屏眉目间一点:“孟之一字,在桃花谷中,倒不是个寻常姓氏。”


    “说来说去,你所谓的桃花谷,到底是什么地方?”沈银屏颦眉问道。


    “齐州以南,越水以北,昭明群山之间,山重水复之地。”徐落这下倒是不作隐瞒了,她觑着沈银屏的脸,似是想从人面容上看出什么东西来,“桃花谷由宁帝时的武林豪侠——清河双璧创立,谷主向来通过血脉传承,而孟姓正是谷主之姓。”


    “只可惜后来双壁情意相绝,谷中武功分为医毒两派。如今的谷主为医派之首,我未曾见过其真容,也就不知,你与他老人家是否面容相似。”


    “你怀疑我母亲是你们桃花谷谷主的后代?”沈银屏说道,显然是不大能相信,“我虽未曾听过昭明群山与越水之名,但齐州我是知道的,你说的是那个位于中原腹地以南的齐州吧。那里与平城相距甚远,与京城更是相隔千里,我母亲怎会从齐州跑到京城去?何况她若是你们谷主后人,若干年来,你们谷主难道连自己的孩子都找不到吗?”


    “你们沈家都能从京城举家千里迢迢地迁到平城来,怎就不许你母亲从齐州漂泊到京城去呢?”徐落反问道,“谷主亦是凡人,何况你也说了,既是叛出谷中之人,总少不了改名易姓——你母亲若是谷主后人,必然会习有一手易容技法,说不定都不止是改名易姓,还改头换面了呢。天下之大,人海茫茫,找这么一个人又岂是易事?”


    徐落言之有理,而沈银屏心中亦已隐隐有了判断。她将手里玉佩重新放回到桌上,一边试探道:“所以,你要从我这收回那枚桃月玉佩么?”


    “原本我想着若是其他那几个叛徒的玉佩,那我就从你手里收走,回去也能记一笔功劳。不过……若这玉佩是孟清晗孟小姐的玉佩,我可不想横插一脚,白白惹上麻烦。”徐落说罢,紧接着便闭上了眼,“你别逮着我一个病患问话,我累了,反正我留在你这儿养伤的日子还长,有什么事都日后再说吧。”


    “等等,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你认识今日追在你身后的第二批人么?”沈银屏没想到这人这么突然地就要终止话题,不由得上前几步想继续追问。可徐落却是已经闭上了眼睛,任她怎么问都一副仿佛已经睡着了一般的模样。


    沈银屏无法,只得歇了问她话的心思。她将玉佩收回到盒子中,又看了徐落数秒——徐落先前与她说话时主动拉下了遮住她下半张脸的衣领,将自己一张脸展示在了沈银屏眼前。不过沈银屏怀疑这人脸上其实仍带着易容,因为她一眼看去,总觉得徐落脸上有一种割裂之感。


    那双轮廓清晰而稍显狭长的眼睛是真的,但其他的五官却让人看完便忘,毫无记忆点可言。相比于徐落原本就长这副模样,沈银屏还是更怀疑徐落是用某种手法模糊了自己的容貌特点,以作伪装。


    几秒的寂静后,她熄了烛火,拿着一盏小提灯离开了屋子。


    此夜月色清朗,恬静一片。沈银屏平躺在床上,许久之后又睁开了眼睛,竟是难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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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晗,孟醉池。


    四个字在她脑中排列——清醒,对应了沉醉;而晗……


    晗为日出之意,日出,那对应的便是日落;日落,亦可言为迟暮。


    清晗对应了醉迟,母亲又改了一字,将迟换成了池。


    她几乎已能确定,她的母亲就是孟清晗,是桃花谷谷主的后人。


    翌日一早,太阳都尚未升起,江梅就来伺候主子起床了。


    她一边让院里的小丫鬟去把要带的东西都清点一遍,一边将热水胭脂都准备妥当了,结果她将主子喊起来,差点没被沈银屏眼下乌色吓一跳:“主子,您、您这是昨夜里没睡好吗?”


    “无碍,只是昨夜一时没注意,在耳房里多待了一会。”沈银屏摆摆手,止了江梅自责愧疚的话语,“等会走前你再替我去叮嘱莺儿一声,让她到点了就给屋里人送些吃的。那人手脚无恙,你让莺儿不必伺候她。”


    快速地收拾了一通,沈银屏简单吃了些糕点垫肚子,便同一众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雪林寺建在平城东郊的一片山林中,是平城乃至周边地区香火最旺的寺庙。母亲在世时沈银屏也随母亲来寺中上过香,后来母亲撒手人寰,她也便再不曾来过此地。


    沈老夫人阅尽沈家兴衰变迁,年纪渐长后便愈发讲求吉利,因而带着一家人一大早来寺里,便为点那一柱头香。当然,这雪林寺能屹立于平城寺庙之首,香火不断这么多年,自然也是“通情达理”,直到沈家人到了,方才敲钟敲鼓,开了大门。


    即便身上有过怪力乱神之事,沈银屏也不大信神佛。她同沈梦逢走在一块,流水似的穿过每个殿,动作迅速地便将香火供上了。沈梦逢因分神问她昨日那个女子的情况,还差点被热化的蜡烛滴到手。


    “当心些。”沈银屏及时拉过沈梦逢手腕,让那枚热蜡滴落到地上,又接着方才的话道,“那人体质惊人,昨夜便醒来过了。我与她交谈了一番,她自称徐落,我感觉她应是行走江湖之人。”


    “昨夜便醒了?”沈梦逢面露惊愕,“这……传闻武林中人多有奇异的强身健体之功法,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那她有同你说昨日为何会遭遇追杀吗?”


    沈银屏摇了摇头,正想说话,余光瞥见一道身着浅红色衣裳的人影晃荡了过来,她当即收住了声。


    “大姐姐,梦逢妹妹,你们二人这是在聊什么呢?”来者一脸灿烂笑意,不是沈拘鸾还能是谁。


    “自是你听了便头疼的医理之术喽。”沈梦逢也迅速反应了过来,将话头抛回到沈拘鸾身上,“你怎么过来了?香都上完了?”


    “还没有,我这不是偷偷溜过来的嘛。我娘刚刚还在寻我,要我去文殊菩萨前磕头,保佑我学业有成嘞。”沈拘鸾眨眨眼睛,又环顾四周,神秘兮兮地压低了音量,“你们猜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可真是不得了呢!”


    “什么不得了的,难不成你见到菩萨显灵了?”沈银屏半开玩笑道。


    “哎,那倒没有那么夸张。”沈拘鸾摸了下自己脑袋,脸上依然兴致不减,“是端王啊,我刚刚在那天王殿后边瞧见端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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