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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赤心玲珑

作者:曾闻静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阿兰眨了下眼,两滴泪顺着白嫩的面颊落了下来。她如今一心只想着从主子这儿求来宽恕,闻言立刻便答道:“是、正是!”


    “前几日……对,是三日前,那个……那个叫香罗的姐姐来了我们院子里。那日我正巧在门口扫落花,我见她脸生,便问她来我们院子做什么。她与我说她们小姐的脸霜用完了,想问问大小姐这有没有多的,能否借给她们一用。”


    “我、我听见她说是面霜,做贼心虚,就又多问了一嘴,便知道了她来借的果真是玉颜霜。我怕被主子您发现我偷领了您的玉颜霜,便和香罗说我会传话给您,让她先回去便是。那天下午我就把玉颜霜送到二小姐院子里去了,说是您给的。”


    阿兰如倒豆子般地交代完,视线自沈银屏的手臂边掠过,瞥见了堂上正抿唇往长椅后边站的香罗,愣了下,旋即冲人说道:“香、香罗姐姐,对不住,那日、那瓶玉颜霜是我自作主张给您的……”


    沈银屏看了眼阿兰哭红的眼尾,只觉得这丫头傻得可怜,事到如今竟还惦念着与香罗道歉,殊不知二小姐算计不成,必然会想拉一个人来背锅。


    沈眠音早在察觉老夫人情绪有变时便识趣地自己从人怀抱中抽离了出来,眼下正一手用帕子捂着脸,另一只手被香罗托着。


    听见香罗名字被提及时,她的手指便已不自觉地微微收紧。直到听见那死丫头竟开始指认她的大丫鬟,她再也忍不住了,用指尖在香罗手心用力地点了点。


    香罗心中也已焦急如焚,得了主子指令后,轻轻放下沈眠音的手,也不再躲藏,向前迈了一步,圆睁眼睛冲阿兰厉声道:“好你个东诓西骗的刁奴,竟敢偷自己主子的东西!你在玉颜霜里下毒,是存了什么心思?想撩拨离间两位小姐的关系?真是手段狠毒,简直无法无天!”


    一通呵斥将阿兰骂得连哭都忘记了,她怔怔看着香罗,不知三日前相见时还与她言笑晏晏的香罗为何转眼间会这般对她。香罗对她的哑然失语自是求之不得,转头便向老夫人请令道:


    “老夫人,这般刁奴如何还能留在我们府上?这种偷鸡摸狗,毒害主子的恶奴,便是拖出去乱棍打死也是不为过的。”


    “祖母心慈,而且再过几日便是上雪林寺祈福之日,若是府中死了人,即便是个罪有应得的丫鬟,那也总归是不好的。”沈眠音这会已收起了哭腔,声音虚弱又不失沉稳,仿佛当真考虑周全体贴,“不若便将这丫鬟砍了双手,毒哑喉咙,再逐出府去?既是饶她一命,也能杀鸡儆猴。”


    阿兰听见香罗说要将自己乱棍打死时,已是脸色煞白,又听二小姐轻飘飘说出口的那些酷刑,一时腿软得跪都跪不住,整个人都要瘫倒在地上。


    她嘴唇嗫嚅,茫然又惊恐地抬目看了未发一言的老夫人一眼,终于是回过神来,扒住沈银屏裙摆,像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颤声道:“我、我不知道什么下毒,奴婢自作主张,将玉颜霜借给了二小姐,但从未在玉颜霜中加过什么啊!大小姐,大小姐您要信我啊,求大小姐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


    “这刁奴竟死不悔改,还想狡辩!老夫人,这样的人可是万万留不得的。”香罗说道,话音却落下得略显仓促,那是因为老夫人微微侧过头,不轻不重地扫了她一眼。


    “银屏,这丫头是你的人,你有什么看法?”老夫人开口问道。


    “监守自盗之人,我自然是不敢再用。但莫须有的罪名,也不该由她来背。”沈银屏说道,阿兰的哭求之声也随之默默止了,“我方才便说过,我院中所有人近五日来都不曾出府,阿兰亦是栖雪院的人,她并没有获取寻黄草,再将其加进玉颜霜中的可能。”


    “说来说去,这栖雪院中的人都不存在动手的可能。那这玉颜霜中的寻黄草,便只能是从停芳院里来的了。”琴晓沐嘴角衔了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笑,边说边眄了沈眠音一眼,“不过我听说二小姐由陈夫人悉心教诲,向来御下有方,那这停芳院中怎还会有如此阴毒背主的小人?还是说……”


    “停芳院中人多,月初时还来了两个新的丫头,我难免也有疏忽的时候。”沈眠音没让琴晓沐继续说下去。她开口,声音还算自谦平静,掩在帕子后的脸却是咬牙切齿。她忍了又忍,才控制住脾气,不得不弃车保帅,“是我想岔了,竟误会到了姐姐身上,还请姐姐勿怪。待我查清楚我院子里对玉颜霜动手脚的人,必将她从重处置。”


    “眠音连日发热,处事不如往日那般审慎仔细,我能理解。”沈银屏说道,虽没直接说你发热一场把脑子烧坏了,但也足够气到沈眠音了,“待眠音处置了那人,还勿忘与我说一声,也让我好知道是谁如此手段阴险,差点离间了你我二人的感情。”


    她这是摆明了不会让沈眠音将此事糊弄过去。沈眠音虽然恨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还得装作赞同地应下。她掩唇轻咳了两声以防失态,却听见沈银屏又补了一句:“如今虽已入夏,夜里若是长久待在外边,难免还是会引得寒气入体。眠音当仔细着身体才是。”


    沈眠音神色一凝,一时竟也歇了再想给沈银屏找不痛快的心思。


    周老二和阿兰被分别带了下去等着处置,老夫人挥了下手,斜靠在长椅扶手边闭上了眼:“老身乏了,今日便到这里,你们都回去吧。”


    众人从春溪堂中鱼贯而出。沈银屏正欲带着江梅回栖雪院,刚走出几步路,便听见身后有呼唤传来:“大姐姐。”


    她停下步子,转身看去,便见一身浅青色衣装,下着裤装的沈梦逢向她走来。在她身前停下后,沈梦逢先是微微颔首向她行了一礼:“从前总难有机会见到大姐姐,今日难得一见,梦逢多有失礼,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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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大姐姐勿怪。”


    沈银屏摇了摇头,她前世与沈家大部分亲戚家人都无甚来往,对自己这位三妹妹,她也仅仅只是知道此人喜好医药之术,且颇得老夫人宠爱而已:“我与你从前没有过什么交际,你不了解我,是情理之中,怎会是你之过错?”


    沈梦逢听沈银屏这般说,眼神亮了亮,回了句“大姐姐不怪我便好”。她顿了下,左右环顾一番,又说道:“大姐姐,我觉得二叔母的话不无道理。你深居简出,恐怕不知二姐姐手段,停芳院中的下人们向来是被她治得服服帖帖无敢不从的,怎可能出现暗中下药这样的背主之事?”


    一旁的江梅原本也想同主子说这话,闻言连声附和道:“就是,而且那瓶玉颜霜可是香罗亲自来借的,她可不像是那种会看管不好东西的人。”


    江梅这般说着,眼珠子转了转:“欸,大小姐,难不成那寻黄草是香罗下的?”


    话音刚落,她便被沈银屏伸出一指弹了下眉心,当即欲哭无泪地闭上了嘴。


    “香罗是眠音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她有任何动机害自己主子么?”沈银屏说罢,转目看向沈梦逢,“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对她提防些的。”


    沈梦逢笑了下,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今日上午时,二姐姐拖着病体告到祖母这来,祖母还专门请了我师父来给她看过。我师父当时只说二姐姐症状似是风寒,皮肤上的黄斑似是某种草药所致。他竟也没看出来这二者之间并无关联,让我们一众人都被二姐姐牵着鼻子走,以为她此番病症都是拜那瓶玉颜霜所赐。”


    沈银屏挑了下眉,她回想了下沈梦逢的师父是哪位——平城中出名的医馆只有益康堂一所,而益康堂中的医师……


    啊,她想起来了,沈梦逢的师父应该是齐术,益康堂中的一位大方脉医师。她听闻此人父亲曾为京中太医院里的御医,前些年告老还乡,才带着一家回到了平城。


    “齐大夫见多识广,医术高明,不大可能看不出来。”想到这,沈银屏开口说道,也只是点到为止,“当时看病的时候,眠音应该有说过,她是用了那瓶玉颜霜,才有了这一系列病症的吧?”


    沈梦逢点了点头,稍加思索,并明白了沈银屏言下之意。她眉心起了结,纠结片刻,叹了口气:“唉,大姐姐说的也是。即便他是我师父,在沈家到底也只能算是外人,对他来说,必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沈梦逢便道别离开了。沈银屏望着沈梦逢离去的身影,不由得心底生出些许感慨。


    她原以为沈梦逢受老夫人庇护疼惜,对后宅之中人心弯弯绕绕之事恐怕不那么敏感。是她想错了——老夫人何许人也,她若当真疼爱沈梦逢,是必然不会将人养得一派天真愚昧、仿佛离了人庇护,就再也活不下去那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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