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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2章 安怀比找上门

作者:雷啊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安怀比找上门


    安若素担忧地看了云落一眼,不敢违命,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凉亭内,空气瞬间凝固。


    牡丹的香气在这压抑的气场下,竟然显得有些腥甜刺眼。


    安怀比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凉茶,猛地灌了下去。茶杯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云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安怀比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你那天在云府,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落故作茫然:“大人在说什么?云落愚钝。”


    “少装蒜!”安怀比拍案而起,由于动作太猛,额角的青筋剧烈跳动,“那块衣料,还有那句什么‘投名状’,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谁教你这么说的?”


    云落轻笑一声,缓缓坐下。


    她甚至悠闲地拈起一块桂花糕,指尖白皙如瓷,与那深褐色的糕点形成鲜明对比。


    “安大人,您在怕什么?”


    云落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安怀比的肺管子。


    “怕我把那块带血的暗卫衣料呈给皇上?还是怕三殿下顺藤摸瓜,查出您和六殿下私底下的那些营生?”


    安怀比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你果然都知道。”他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杀机,“云落,你以为有容子熙护着你,你就真的能安守无虞?这京城的水深得很,溺死一个将军府的孤女,比捏死一只蚂蚁也难不了多少。”


    “是吗?”云落抬眼,目光直视着他,那双漆黑的瞳孔里,仿佛藏着尸山血海,“那安大人不妨试试。看看是安大人的手快,还是在那之前,我把您与六殿下勾结、试图谋害三殿下的证据,先公之于众。”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谋害过三殿下?”


    “那晚在破庙,他们杀我的目的是什么,大人心知肚明。”云落一字一句道,“他们不过是想利用我,把三殿下引诱过去。只是你们没算到,三殿下的刀,比你们想的要快得多。”


    安怀比倒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石凳上。


    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这件事,是他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块棋。他本以为容子熙对云落只是兴起,却没想到容子熙竟然为了救这个女人,不惜暴露了他在城郊暗藏的精锐黑甲卫。


    “你到底想怎么样?”安怀比咬牙切齿地问。


    云落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安怀比,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安大人,您看这满园的牡丹,开得美吗?”


    安怀比愣住了。


    “这牡丹开得再好,根底下若是烂了,迟早也是要枯萎的。”云落淡淡说道,随后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幽冷,“听说安大人年轻时,曾在江南游学多年。那时候的大理寺卿,还没现在这么威风吧?”


    安怀比的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


    “你问这些干什么?”


    云落站起身,慢慢走到他的面前。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刻意放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尘封已久的诅咒。


    “安大人,您还记得……温楣吗?”


    轰——!


    安怀比整个人如遭雷击。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惊惧,那么此刻,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是真正的、毁灭性的恐慌。


    那是对某种深埋在地底、本以为永远不会重见天日的罪恶被揭开后的本能战栗。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安怀比的声音都在打颤,他死死盯着云落的脸,像是要从这张脸上看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温楣。”他低声重复着,突然像疯了一样,猛地站起来,死死抓住云落的肩膀,“说!你是从哪儿听来的?她还没死对不对?她在哪里?!”


    云落忍着肩膀上的剧痛,冷冷地看着这个失态的男人。


    “安大人,您失态了。”


    她猛地推开安怀比,嫌恶地拍了拍肩膀。


    “那是家母的名讳。”


    安怀比僵住了。


    他看着云落,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良久,他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坐了回去。


    “温………你是她的女儿……”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而荒诞。


    云落心中冷笑。


    果然。


    母亲当年的郁郁而终,果然和这个男人脱不了干系。


    前世她只知道母亲出身江南书香门第,却不知道为何会远嫁京城,又为何在云府这个狼窝里心灰意冷,最终早逝。


    现在看来,安怀比,就是那个始作俑者。


    “安大人,新药方我已经写好了,就放在桌上。安夫人的病,我会治好的。”云落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等等!”


    安怀比在身后叫住她。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怀念,有愧疚,但更多的,依然是那种根深蒂固的权欲熏心。


    “云落,既然你是她的女儿……看在故人的面子上,我劝你一句。离容朝阳远点,离容子熙……更要远点。他们两个,都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云落脚步微顿。


    “多谢安大人提醒。不过,路是我自己选的。哪怕是地狱,我也得拉着你们,一起跳下去。”


    她走远了。


    安怀比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回廊尽头,才重重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作孽啊……”


    另一边。


    云落并未直接出府,而是按约去给安夫人诊脉。


    安夫人的院子里,安若素正焦急地等在那里。看见云落回来,她赶紧迎了上去。


    “云姐姐,我父亲没把你怎么样吧?”


    云落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没事。”


    就在两人错身的一瞬间,安若素突然像是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撞在了云落怀里。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我太毛糙了。”安若素手忙脚乱地站稳,脸蛋通红。


    云落却感觉手里多了个东西。


    硬邦邦的,是一个纸卷。


    她面色如常,帮安若素理了理鬓角:“你呀,总是这么毛手毛脚的。”


    给安夫人诊完脉,又交代了一些饮食禁忌,云落才告辞离去。


    上了马车,云落立刻拉紧帘子。


    她摊开手心。


    那是一个极其精细的纸卷,展开后,赫然是一张地图。


    上面标注的位置,正是安怀比引以为傲的那个严防死守的密室书房。


    在地图的背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云姐姐,我曾见他在里面烧掉过一叠带有‘云’字火漆的信。在那书房的多宝阁左侧第三个格子,有暗格。父亲害了很多人,我不想他也害了你。”


    云落的手,猛地收紧。


    安若素,竟然背叛了她的父亲?


    不,或许这不是背叛,而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救赎她那个已经深陷泥潭的家族。


    云落闭上眼,靠在车壁上。


    地图被她紧紧攥在掌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安怀比,容朝阳。


    你们勾结我云府内贼,害死我父兄,害死我母亲,这一笔笔血债,终于要到清算的时候了。


    马车辚辚,穿过闹市。


    突然。


    马车猛地一个急停。


    “怎么回事?”云落冷声问。


    窗外传来霍锋低沉的声音:“云姑娘,主子请您去一趟‘归鸿居’。”


    容子熙?


    云落掀开帘子,只见霍锋正牵着马站在一旁。


    他的神色极其严峻。


    “怎么了?”


    霍锋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审出来的那个活口,死了。”


    云落瞳孔骤缩。


    “怎么死的?三皇子府戒备森严,谁能杀得了他?”


    “不是别人杀的。”霍锋咬牙道,“那人牙缝里藏了奇毒,是失传已久的‘牵机’。死之前,他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安府牡丹红,云府枯骨白。六殿下请您,去乱葬岗收尸’。”


    云落脑子里“嗡”的一声。


    乱葬岗?


    她猛地想起,今日她出门前,青莲曾随口提过一句,说二叔云集昨夜匆匆出了门,到现在还没回来。


    一种不详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难道,容朝阳不是要动她,而是要动云集?


    还是说,这又是另一个针对容子熙的陷阱?


    “去归鸿居!”


    云落厉声喝道。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而过,卷起漫天尘土。


    夕阳如血,渐渐染红了京城的半边天。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黄昏下,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朝局的惊天杀局,正缓缓拉开大幕。


    而云落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在京城最阴暗潮湿的那个乱葬岗中心,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人,正被钢钉死死钉在一棵老槐树上。


    而那个人的脸,赫然是她的二叔,云集。


    在云集的脚下,放着一封信。


    信皮上写着:


    “云落亲启。”


    三皇子府,地牢。


    潮湿霉味混合着浓重的铁锈血腥气,顺着阴冷的穿堂风直往人骨缝里钻。


    墙上挂着的火把哔剥作响,火光摇曳,将审讯架上那个血肉模糊的影投射在墙上,像是一只扭曲的巨大爬虫。那是昨夜破庙里唯一活下来的刀手,此刻他的指甲已经被一片片剥落,十指连心,疼得几乎昏死过去,却又被一盆盆冰凉的盐水泼醒。


    容子熙坐在一把紫檀木交椅上,玄色长袍铺散开来,与地牢的阴影融为一体。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小刀,刀尖折射出的寒芒,比这地牢的冰水还要冷上几分。


    “还是不肯说?”容子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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