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在被看着。
鸽子站在窗台跳了两下,歪头用它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她。
顾轻行用手轻轻抚摸它的脑袋。
鸽子抖抖翅膀,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手心蹭了蹭。
顾轻行感受着手心下渗出的温度,又摸了两把,把鸽子送了出去。
“自己去玩儿吧。”
这是衔月阁驯养的信鸽,据说是下了某种蛊虫,使其格外听话温顺,甚至还能以某种方法向驯养师传递特定的消息,比如她的行踪、她正在做什么、她将要做什么事。
至于具体方法是什么,又下了哪种蛊虫,顾轻行一概不知。
她自幼就对那些蠕动的虫子讨厌的紧,更何况是这种浑身剧毒、外形崎岖的蛊虫。进了衔月阁后,她虽耳濡目染学到了一些关于巫蛊的知识,但终究不愿接触太多,只是学会了如何打架,做一些杀人的工作,对于大部分蛊虫还是不太了解。
送走鸽子后,顾轻行一人躺在床上休息。
或许是刚刚沈游风送来的药开始生效了,她的腹中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并渐渐蔓延到四肢。她看了眼刚刚随手放在床边的蜜饯,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真的很甜。
顾轻行吃了一块就将它收好。
感受着身体里的暖意,她钻进被子里,放松身体,闭上双眼。
反正正式的任务还没开始,她现在就应该好好休息。
这样想着,顾轻行又睡了个回笼觉。
直到中午,门口又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这才悠悠转醒。
她坐在床上愣神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上午沈游风说中午要给她送午饭。
这大少爷不会要亲自给她送吧?
顾轻行觉得应该不可能。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沈游风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各种各样的饭菜。
见她开门,沈游风立刻露出一抹灿烂的笑,端着托盘就想进房间。
顾轻行拦住他,从他手上接过托盘,顺便道了一句:“多谢。”
沈游风“啊”了一声,挠了挠头:“你不和我一起吃?”
顾轻行低头看了一眼托盘里的饭菜,确实是两人份的。
她真没想到这少爷都这么大了,吃饭还要人陪。
但既然饭是他送过来的,一起吃也没什么关系,于是她就让他进来了。
沈游风高高兴兴地走进去,把托盘上的饭菜在桌子上一一摆好。
“我跟厨房说你受伤了,让他们做点清淡的,还有一碗药羹,你多吃点,都是对身体好的!”
顾轻行拉开椅子默默坐下,青菜瘦肉粥的香气在房间中弥漫开来,她用勺子慢慢搅动,等温度差不多了再放入嘴里。
沈游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吞下,“味道怎么样?”
她朝沈游风点头,“很好吃,谢谢你。”
“那就好,我以前受伤时我娘就会给我熬这个粥,我每次喝完都觉得自己好了不少。我把熬粥的方法告诉了厨房,还往里面加了一味药材。”
沈游风看她喜欢,忙不迭地就把什么事都说了。
“你以前受伤?”顾轻行想起他连剑都不会拔,就算是受伤也应该是被人单方面揍吧。
“嗯。我爹见我不务正业,总是打我。”他一边说着,一边给顾轻行夹菜,“这筷子我没用过,你别担心。”
顾轻行点头,她本来也不在意这些。
一说到他爹,沈游风就忍不住抱怨:“本来就是嘛,我又不需要继承家业,能好好活着就不错了,谁想天天被压着去上课。”
顾轻行又想起了姐姐。
那为了继承家业,整日都要读书的姐姐,会在课上偷偷递给她蜜饯的姐姐。
明明过去几年都快将她遗忘,最近却频频想起她,让人心中闷闷。
就算在吃饭,沈游风的话还是很多,前几天和云落英他们一起吃饭也没见他说这么多话。
顾轻行心不在焉地听他讲话,偶尔点点头应两声表示回应。
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一时竟有些食不知味。
吃完饭后,沈游风喊店家收拾吃过的碗筷。
“那个,我先回房间了。你要去找小喜的话记得喊我啊!”
他离开还不忘提醒顾轻行这件事,生怕顾轻行改变主意把他丢下。
“好,我会的。”顾轻行不懂他为什么怕她忘记。
她说的不管是什么话,自然是牢牢记在心里的。
未时过半,顾轻行去喊沈游风。
他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一副随时整装待发的模样。
他换下了前几日穿的金丝黑衣,换上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袖口以鞣革紧束,腰间束着同色宽带,看上去恣意洒脱。
而顾轻行的衣服自初遇那天就没换过。
她也没办法,就算想换她现在也没衣服能换。
沈游风自然也注意到了,问她:“等下看完小喜,我们要不要去买点衣服?虽然这里挺偏的,衣服质量想必也不是很好,但我们手头也没太多的钱,只能将就一下了。”
顾轻行本来打算用给人跑腿赚的钱去买身衣服,见他这么说,也没反对,对他道了声谢。
这几天她对人说谢谢的次数都快比她过去十年说的还要多了。
只是没想到沈游风这种少爷,对待他自认为的救命恩人,竟如此尽心尽力。
若是某天他知道了一切都是一场谎言,不知会作何反应。
哭着怒斥她是大骗子?
顾轻行想,他应该没这么幼稚吧。
——
两人走出客栈。
这还是这些天下来两人第一次目的明确的单独外出活动,他们不仅要去给小喜送东西,结束后还要一起去挑衣服。
一想到这,沈游风便有些紧张,手心也渗出一点汗。
今天他特意打扮了一番,可惜顾轻行好像并不在意。
镇子虽小,却秩序井然。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多,但各自相识,随时都能唠上两句。
民风淳朴,就算是外来人,也能很好地融入。
沈游风这一身,虽然没引起顾轻行的注意,但倒是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
他们纷纷侧目看他,讨论着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人,还有大嗓门的阿姨夸他小脸俊俏,打扮得也不错。
沈游风听得脸热,但见顾轻行也没朝他多看两眼,只是面不改色地向前走,立马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夸赞抛在脑后,紧紧跟上顾轻行。
到了医馆,小喜正乖巧地坐在木凳上,让崔掌柜给她梳头。
“刚起吗?”顾轻行见小喜睡眼惺忪,整个人呆愣愣的,像是刚刚起床。
“小喜刚睡午觉起来,”崔掌柜用梳子轻柔地滑过小喜半长的发,将她干燥的头发一缕缕梳通,“还是个孩子,要多睡点觉。”
崔掌柜的手很巧,手指流利地在小喜的发间穿梭,很快就给她扎了两个小啾啾。
小喜从椅子上跳下,走到顾轻行和沈游风面前,给他们问好。
顾轻行见她脸蛋红扑扑的,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头。
小喜抬头用懵懂的眼神望向她,睫毛蜷曲而茂密,眨了眨眼。
见她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顾轻行不自觉地勾唇。
她将手从小喜头上收回,伸进衣袋,掏出簪子在小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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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晃了晃。
簪子上美丽的石头映入小喜的眼帘,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随着簪子来回移动,口中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感叹:“......哇!”
顾轻行笑,挑了个角度把簪子直接插进小喜的一个啾啾里,“这是送给你的。”
小喜的眼睛眨得更快,想要做出一副平淡的样子,手却控制不住地抚摸插入发髻的簪子,眼神中是藏不住的喜悦。
崔掌柜看着那簪子,也止不住笑,对顾轻行说:“真是让你破费了。”
顾轻行摇摇头:“没什么,不贵的。”
她看着小喜清澈明亮的眼,笑着问她:“喜欢吗?”
小喜用力点头,拽住她的衣袖,小声说:“很喜欢,谢谢姐姐。”
顾轻行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给小喜送一只簪子。
只是站在簪子摊旁的那一瞬间,她心里有一股冲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想,于是她便去做了,没有什么理由。
送完簪子,顾轻行和沈游风便离开医馆去了成衣铺。
铺子老板见沈游风衣着不凡,热心地招待他们。
“这是我们最近新进的料子,是铺子中最好的布了,您看可满意?”
沈游风上手摸了下布料,拧紧眉毛,很明显觉得这料子不怎么样。
顾轻行并不在意衣服的材质,对她来说方便行动的衣服就是好衣服。
那老板推荐的是条襦裙,很明显不适合外出行走。
她走到襦裙旁的架子处,上面摆着整齐的裤装。
面料轻薄,适合外出行走。
沈游风放下手中样衣,走到顾轻行身旁,和她一起挑了一件拿给老板。
老板见他们没拿他推荐的那件,也不遗憾,乐呵呵地说:“姑娘您真有眼光,这可是镇上姑娘们最喜欢的款式。不仅方便穿着,还便于外出,走路和跑跳都不受拘束。”
量好尺寸,顾轻行本想只买一件,但沈游风硬是要让她买两件换着穿。
拗不过他,顾轻行只好拎着两件新衣服回到客栈。
回到客栈,恰巧云落英和宋之微从外面回来。
云落英一眼就看到顾轻行新买的衣服,眼前一亮。
“呀!我早就想买一件这样的衣服了,这些天整日穿着这裙子在外奔波,一点都不方便!”云落英抓起她那快要拖地的长裙,一脸不满地抱怨,“之微哥,我们明天也去买个这个样式的吧!”
宋之微笑着点头。
顾轻行问云落英:“你们今天去探病可有什么收获?”
一说到这,云落英就叹出一口浊气,摇摇头:“今日去看了四家。两家身上冰冷,状若尸体,已经回天乏术了。还有两家体温较低,但不像那两人这么严重,应该还有治好的可能。”
说到这儿,她又猛叹一口气:“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治啊!他们所有人除了体温异常,脉搏、气息没有半点差错,这太诡异了!”
“我要给母亲写信,跟她说明这奇怪的病症。只是......”话说一半,云落英顿住了。
宋之微替她接上:“只是信件来回至少要一周的时间,等收到回信,目前见到的这几个病人只怕都已经去世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就连一向没心没肺的沈游风都说不出插科打诨的话。
宋之微拍拍云落英的肩膀,安慰她:“一切都会有办法的。”
“没错!”云落英点头,“我打算明天再去见一下崔欢,目前看的这些人里,她的症状还算是属于比较轻的,从她身上下手,应该还有很大的希望。”
顾轻行想起那躺在床上孱弱的身形,抿了抿唇,说道:“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