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跟着谢域走了一段路,来到了尖塔底下的一间殿堂。
殿室并不算大,只是内里除了几盏灯,和温时雪的又一张软榻,便也没有别的摆设了,因此看着空旷无比。
这温城主许是对屋内摆设有什么执念,一定要没有东西才好,但绝不能少了她那张软榻。
温时雪这会倒是拉开了帘帐,明灭的火光在殿中幽幽轻荡,映得她那双雪色的眼眸无比动人。
只是温城主的身体并不太好,用手掩住口唇,轻咳了几声:“方才点了香,是想镇住前来栖风渡的那位人界君上。”
谢域注意到她的动作,随即将她腿边的衣物捞上,又拉起帘帐,将这看着十分易碎的城主严严实实盖住。
干完这些事,谢域又退回一边,双手抱胸,站在一旁补充:“你们不会有大碍,这种香只针对天界血脉,对混血妖族和普通灵脉不会有太大影响……当然也杀不死人帝。”
“他有人帝的实力,又同天机阁有关系,找他们要了入城信物,我信不过他。”温时雪正色道,又怕她们不理解似的,又小声解释了句,“一旦他有别的目的,我们整个城的人加起来,恐怕都打不过。”
姜妤在一旁看着这俩人,倒也察觉了他们并无恶意,于是问道:“那当时谢域说的,人是他杀的,又是怎么回事?”
“人是我杀的,”谢域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又道,“但也不是我杀。”
他这话说得怪异,众人自然不懂。
“是有人操纵着我,让我杀了那些人,我当时神志不清,但好像被操控了一样。”
少年皱着眉,又接着描述下去:“但是我最后挣脱开来了,我当时很慌……因为温城主不让我们伤人,我也没看他们是什么情况,就打算从别的地方跑走,结果看见门外来了人看到我了。”
“我知道这样说很怪异,但我和被杀的那一家人没有什么关系,我也没有必要杀他们。”谢域这话说得直接。
谢域抬手解了护腕,伸着腕端详片刻,又说:“更何况我身上并没有杀普通人留下的印记,你们该不会觉得我还有能力让那些印记消失吧?”
“你要真能这样,也不至于留下痕迹被人知道了。”姜妤倒是替他答了,只是话音一转,“除非你是故意的,想引起众人的注意,去追究什么事情。”
姜妤说的是她的合理推断,只是这话刚说出来,大殿忽然有些异样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唯独谢域靠在阴影里,闻言嗤笑了一声。
“我开玩笑的,别当真。”姜妤顿觉尴尬,忙摆摆手。
“老师说的不无道理。”蔺怀景倒是接道。
蔺怀景,这是捧杀啊……
姜妤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神,背后狂冒冷汗,但面上还是很镇定,清咳了一声:“所以当初天机阁的人来到这里,有过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温时雪抬眸,淡淡扫了谢域一眼,不知意味如何,只是道:“之前天机阁的危宿使领人来过。”
“危宿使?”
姜妤当初听他们那样说,只以为是天机阁派了点人下来,却没想到会是危宿使,不免有些惊讶。
天机阁主掌三界事务,各司长官以二十八星宿为名,分为东、西、南、北四方使司。温时雪口中的危宿使,则为北方第五司的长官危月燕。
这种地位的统领,在天界也已经是极高的职称了,说句不好听但实诚都——下来人界顶替人帝都绰绰有余。
栖风渡庇护混血妖族,常受到天机阁监察,但再怎么说,都只是地界的一处小地方,该是什么事情,才能惊动危宿使亲自领人前来?
“对,是危月燕。”温时雪看她们疑惑,又说,“天机阁人行事需有令牌,不得盗用冒用。”
“他们列了一些名单,我看了一下,大多是新来栖风渡的混妖。”
“他们拿那些名单做了什么事?”蔺怀景问。
“例行检查。”
见二人疑惑,温时雪又解释说:“栖风渡自此前建立起来,便一直接受天机阁审查,新进驻的居民都需要接受审查,进行特征登记一类的事情,当然也有例行抽查。”
“登记的时候他们额外选了一批人,进去前喝了一种特制药品,之后便蒙着他们的双眼,扎破了他们的手,让他们写血咒。”
温时雪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出来后又让他们喝了一次药水,谢域后面再去问,那些受选人已经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了。”
“你们怎么知道这件事?”蔺怀景很自然地抛出这个疑惑。
毕竟这种奇怪的事情,总不可能当着他们的面上去做,但温时雪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把谢域安插了进去,他也是这次例行检查的人选。”
“谢域不会忘记?”姜妤自然不信会是天机阁使的疏忽。
“他是我的人,我必须确保他会效忠于我,所以我之前在他身上下了禁咒。”温时雪道,“没有谁能够干涉他的记忆,除了我。”
还有这样的……
这种记忆相关的咒术并不常见,姜妤此前听说过一二,须得施术者和受印者合力解咒,咒术方能生效。
这种咒术用在仆奴身上确实挺好,但也没有多少人情愿记忆可能受人左右——哪怕只是结契之后的记忆,并且咒术随时可以解开。
姜妤一时失语,但不好说什么,于是选择闭嘴。
“只是这件事都是例行检查,你们怎么会想到这件事?”
姜妤指的自然不是他们后续怀疑天界人,而是温时雪从危月燕来到地界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怀疑上了。
总不能仅仅因为危月燕的身份,星宿使亲自到下界审查,是在之前天机阁人手不够的时候,也有过的类似的事情。
“因为之前也出过同样的事情。”蔺怀景忽然开口,“几十年前,也有一起混血妖族伤人事件。”
*
这件事姜妤以前同他们讲过,当初想着这是混血妖族的事情,并没有跟他们多提,顺带讲过什么也记不清了,却没想到蔺怀景还去了解过细节。
当时有混血妖族犯事逃窜到人界,深夜屠了一村庄的普通人,男女老少,无一活口,且手段残忍,像是泼天的仇恨。
那混血妖族是个焰蝶族,擅用风火,也容易化蝶逃走,却用了不擅长的杀人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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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害了一村子的人,并且也是恰好被人发现了。
焰蝶被抓住后,一直否认自己杀害了他们,说明自己生平从未涉足过那个人界村庄,并且他身上也没有留下伤人的反噬印记。
这名焰蝶便来自栖风渡,那一任的栖风渡城主也提出过质疑,认为此事应当查明。
当时栖风渡城主提出的建议被采纳过,天机阁内部审查,查到了有星宿使在那之前接触过那名焰蝶。
只是后来不过一月,那焰蝶就化形投水自尽了,世人皆说是他畏罪自杀,此事便不了了之。
唯独混血妖族在世上的罪名又多了一则。
*
姜妤沉默半晌,才回头问了一个知道不会有答案的问题:“咒印长什么样?”
“我记不清了。”谢域果然摇摇头,“咒术很复杂,画了很久,而且他们不是连续画的,可能也怕泄露出去。”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温城主。”大门被推开,走进一个同谢域同样衣着的仆奴,扫了眼一旁站着的姜妤二人,禀报道,“人界几位长老来到了栖风渡,此刻正在城门外,说人帝危在旦夕,要求我们必须交还人帝,并且给个交代。”
姜妤一愣。
危在旦夕?
人帝是人界共主,生命特征是受到各方监视的。大殿上便有蔺言的魂灯,可以时刻监测他的危难以便救援。
之前只因人帝病逝而皇室混战,人界便经历八十二年兵戈不休。
人帝——人界一级保护动物,没了就天下动荡——这种程度的重要性,人界那批人会随时注意他的情况倒也正常。
只是……温时雪不是允诺会保证蔺言的安全吗?为什么此刻他会危在旦夕?
但是温时雪此刻的表现,也不像是提前清楚这事。
她伸手拉开帘帐,第一次起身下了床榻:“派人先稳住人界来的长老,谢域,你带我去见人帝。”
*
一行人急急赶到了关着蔺言的地方。
姜妤见温时雪抬手凝了灵流,结出一个从未见过的复杂咒印,将关住蔺言的那片结界“打碎”。
金光顿时破开,还有未曾消解金色光影在空气中弥散。姜妤盯着那些金色灵流片刻,又将视线转移到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蔺言。
蔺言怎么会危在旦夕?不是这香不致死吗?
……
“老师很怕蔺言出事吗?”
姜妤原本走了神,在思考蔺言为何会出事,却听得身边忽然有人问。
她骤然一愣,转头一看,发现是蔺怀景。
什么废话。
姜妤当然怕他出事。
不过怕的不是蔺言这个人出事,而是蔺言顶着人帝这个身份不能出事。
她只是不想再干活了。
也不想再来个八十二年的混战,然后又有倒霉穿越者接到了系统任务要继续干活了。
但是姜妤不能这么坦诚,她只能点点头:“他不能死。”
蔺怀景还在看她,过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也似是安慰道:“温城主灵力了得,哥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