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是最早醒过来的,发现他们一行三人被关在了一个窄小的房间里。房间的窗户打开着,外面的冷风呼啸而过,室内却没有吹进一星半点的细雪。
想都不用想,周围早就被人由外设下了禁咒,他们出不去。
姜妤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没有力气,她用力撑起身子,探了探还在昏睡的兄弟二人的气息,发现并无大碍后,才缓慢地摸到结界边沿,顺着低矮的窗户往下瞧。
她们被关的地方或许是栖风渡地势最高的一座尖塔,往下一瞧便能俯瞰整个栖风渡的景象——之前入城时,姜妤就远远透着风雪瞧见了这座隐匿在薄云中的建筑,但并不知这是做什么的。
姜妤盯着结界上时隐时现的金色浮纹,总觉得在哪里瞧见过。
“老师,你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困惑,只是带着些许虚弱,打断了姜妤的思绪——这么礼貌的询问,一听便不可能是蔺言的。
蔺怀景仿佛看出她心中所虑,稍微靠近了些,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金纹道:“这是天界的禁咒。”
“天界禁咒?”
姜妤虽然见过的东西多,但到底没有怎么跟天界人打交道,对于天界相关的事情也只是略知一二,再深入的东西就不清楚了。
“人帝一族,本就是天界一系旁支,所以捆住人帝血脉,也要用天界的方法。”
蔺怀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学了很多东西,将手虚指在结界之上,顺着沉浮的纹路画出咒印。
“寻常封妖锁人的结界,奈何不住人帝血脉,哪怕蔺言只是靠自身强大的灵力就可以冲破,无非遭受一些反噬。”
姜妤也意会到蔺怀景的意思,顺口接了句。
说罢,她才垂下眼睫,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蔺言:“温时雪点的香不止是有迷魂作用,里面还下了反噬咒?”
“那个香是有问题。”蔺怀景疑惑,“老师不是失了灵力,怎么能感受到的?”
姜妤抬头,十分坦诚地看着他:“猜的。”
“反噬咒对于使用灵力的人反噬程度会更大,若用灵力护体,则会相对好些。”蔺怀景道,“哥刚刚跟谢域搏斗用了灵力,遭受的反噬太大了。”
姜妤点了点头。
灵力护体,她倒也清楚。方才在搏斗前,蔺言就在她身上施了一层屏障,所以作为半个普通人的姜妤,此刻才能如此生龙活虎地在这讨论情况。
“他现在怎么样了?”
这会姜妤是真的没有灵力,感知不了蔺言的情况。
蔺怀景的眼神暗了一下,随后又道:“我不是太懂医理,只能暂时先帮他控制住毒气的扩散。”
“好。”她刚点了点头,又看着眼前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架势,不免有些疑惑,“怎么?”
“老师,”蔺怀景沉默了一会,忽然叫住她,“蔺言害你到如此地步,你难道没有一点怨恨吗?”
姜妤一愣,她倒没有想到蔺怀景会问她这些。
怨恨吗?
也不。
姜妤自认不是什么大好人,蔺言背着她积蓄势力,人前装可怜人后白眼狼,一锅给她端了,她还是会生气的。
气不过是气出了问题蔺言不跟她通气,而是真的把授业恩师当做仇人来防备,气自己十年教养的心血付之一炬,原来人根本养不熟。
只是对于自己做下的错事,她也是认的。
“你就没有想过吗,他把你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他一点也不敬你爱你,他还将授业恩师关了禁闭,让你被世人谩骂耻笑……就凭借他那所谓的人帝血脉的身份,去否定你之前一切的努力。”
蔺怀景在说这话的时候,姜妤未曾转头看他,因此并没有注意到他眼里近乎扭曲的恨意。
“别的我没说可以翻篇了,只是事实摆在这,我想做什么也没有办法,”姜妤停顿了一下,随后道,“但我的灵力丢失确实不是他的问题。”
蔺怀景听得这话,逐渐收敛了眼底的情绪,再一抬眸时,又回到了往时温润可亲的模样:“老师之前一直说,你的灵力并不是你的?”
“说来话长,但是我也不清楚那些灵力是这么供我使用的,我一开始也跟你们说过,我会带你们俩走,是因为我接受了一个‘天道’的任务,而天道给了我这份灵力足以自保。”
当初三言两语讲不清楚,姜妤只能将系统称为“天道”,这么一个称谓,一喊便是十年。
冷不丁提起这个称呼,姜妤有些许恍惚,片刻后才回过神,却发现蔺怀景悄无声息地盯着她,像一头藏在暗处的野兽。
“不属于我的终究不会是我的。”姜妤并没有多想,只觉得蔺怀景还在听着,她抬头看了眼窗外,深色天空中划过的流光倒映在她的眼瞳,“所以失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她总是能用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系统给她的强大灵力,在最初确实是保命的杀手锏。
然而一路走来,追击的敌人越来越多,遇到的对手越来越强劲,系统给予的那点能力也没有办法全数抵挡。
后期为了巩固灵力和更好地守护帝脉,她进行过无数次的精进,为了突破受过无数的伤,在逃亡途中昼夜不歇,抓着仅剩的一点时间争分夺秒地修习。
该做的她也做了,但东西终归不是她的,任务也失败了,犯下错误的代价终归需要自己承担。
不过是承担后果而已,每个人都应该做到的。
然而这样的结局,落在蔺怀景眼里,却觉得并不是那么一番滋味。
混血之体修炼本就极难。
可近十年的努力付之一炬,她说没有什么。
她说这本就不属于她。
……
*
“老师,你知道为什么温时雪要抓我们吗?”
姜妤坦诚地摇了摇头,又问:“跟天界人来过有关系?”
“应该是有的,”蔺怀景道,“只是不知道温时雪和谢域是想做什么。”
在他们跟前演了一出戏,又联手起来将他们关起来。
能盘踞地界一方,在混血妖族不受待见的世道偏见下,建起栖风渡来保护他们的温城主,果然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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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
“现在在这里讨论也没有太大作用,我们也得先出去才能去调查,”姜妤说完,抬眼盯着蔺怀景,“你有方法出去的,对吧?”
蔺怀景一愣,好似没想到姜妤话题转得那么快,随后才缓慢点了点头:“是。”
姜妤颔首,不带什么情绪地笑了声。
先是天界符文禁咒,后又有方法逃离此地。
她的两个学生,似乎从来都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之前的姜妤并没有认识到。
*
蔺怀景静坐了一会,用灵力驱逐了自己和姜妤身体里残余的香,随后才缓慢地站起身,走到覆着一层透明屏障的窗边。
微弱的光芒在空气中跃动,映在蔺怀景的脸上,他对着结界看了有一会,才又说:“只是天界咒术复杂多变,我不确定之前在古书上学习的方法是否有效。”
姜妤还没点头回话,就听得身后一阵丁零当啷的声响,被引得回了头。
原是之前扣住房门的铁锁被打开了,外面站着一位身着白袍蓝袖劲装的少年,略长的额发仍旧遮挡了半双眼——便是谢域。
谢域抬手画了一个有些许复杂的咒印,用掌心汇聚少量蓝色的灵流,略微一推,将那印记打在透明结界上,就这样徐徐化开了一个可容人通过的结界通道,只是上面仍然浮动这微弱的金光。
姜妤盯着那结界的变化,却也发现了端倪——这结界的禁咒似是设下了两层,谢域只是解开了一层,但也能够照常通过。
谢域方一进来,便机械性地道:“我领你们去见温城主。”
看到谢域的第一眼,二人便知道是温时雪下了命令来。
只是如今来栖风渡经历的所有事情,让他们三人至今没懂温时雪此举为何。
姜妤下意识看了眼还在昏迷的蔺言。
他似乎在做一个噩梦,眉头紧锁着,像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蔺言如今年纪倒也不大,只是从小至今,遇事都喜欢阴沉着脸——姜妤倒是都不知道他在阴沉什么,但是姜妤看得开,可能他人性格就爱这样吧。
谢域注意到了姜妤的动作,略微垂眸,长睫将他冰蓝色的眼瞳遮盖住,又道:“人界的君上就不必去了,他也出不了这结界。”
“困天界的禁咒除用特定方法解开,否则他们出不来,无论是天界人、还是人帝一脉,都这样。”谢域说着,忽而低声笑了一下,“……除非他自己变成混妖。”
姜妤还没说话,蔺怀景却先开了口:“血脉本是天生之事,又岂有后天改换之理?若是有这种方法……”
蔺怀景没再说下去,走在旁边的姜妤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是有此类血脉改换方法,并且为有心者所用,或许如今以血统定高低的时代,会有又一次巨大的动荡与更迭。
听得蔺怀景那番质疑,谢域脚步肉眼可见地放缓了些,只是他终归没有接话,又抬脚迈步往前走。
“跟我走,温城主会遣人来治他。”谢域补充道,“温城主不会杀他,如果你们遵守规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