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落山,AB区的影子覆盖着C区,遮了一半光亮,连脚下的地都难以看清。
灯光瞬间亮起,各色灯光连串点亮幻都。
谢如念假装看不清路,故意放慢了速度。
“嗯?怎么慢下来了?”粗犷的声音步步威胁。
谢如念回答:“这儿天黑了不好走,我自己就这个速度……”
“我家在那里!”谢如念转移话题,指着不远处一栋废弃房屋。
身后的人一撇,顿时发现她在骗人。
他刚打算扣下扳机,那人轻轻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固定他的肩膀,挑眉一笑,眼角荡开笑意。
“别射偏了。”
下一刻,谢如念运用巧劲,折断了对方的手腕。
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可听。
男人射出的子弹终究偏离轨道,落在废弃小屋上。
他先是不可相信,而后面部逐渐扭曲,眼角硬生生落下一滴泪,没入尘埃,接着痛彻心扉的尖叫传遍小巷,他跪在地上,铁锈磨破膝盖,扎进身体,血液淌遍地面。
完全翻转的手垂落身侧,绝望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她穿着黑色短袖,外罩风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给我一个痛快吧。”那人转变态度,威胁的情绪荡然无存,他俯下身,试图磕头谢罪。
“我只不过杀了几个孤儿院的小孩,谁叫他们莫名其妙地跑到大街上,惹怒了我。”
谢如念打量他,神情漠然,她捡起地上那把枪,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模样。
一把M1911。
“你是哪区的?”谢如念问。
“E区,既然叫你杀我,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吗?”那人露出狰狞的笑容。
谢如念的确不知道,她只需要动手就行。
但目前有了个问题,E区人为什么会有这种枪?
与青城不同,灰城势力繁杂多样,没有构建完全的管理体系,罗科正好钻了这个空子,又有假货原随的身份作保,能屯下一大批好武器。
在地下罗科,假货原随偷偷藏了不少好枪支,又有AB级标准库,平常罗科成员有这种枪支并不稀奇,甚至能说很常见。
按照谢如念的理解,这类枪支等级不低,青城前六区的普通人一般无法持有,为什么他有?
“这把枪哪来的?”谢如念俯身问。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我路边捡的。”那人死到临头,也懒得说假话。
谢如念瞧出他的态度,顿时警铃大作,路边怎么会捡到一把M1911?他躲进小巷只是为了躲起来吗?
一切蒙上了一层未知的布。
周围瞬间变得更加漆黑,冷风吹过谢如念的耳朵,黑暗包裹着她,像潜在的威胁慢慢撕破面容,接近她。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碎碎的,步子不是那么平稳,夹杂一丝颤抖。
谢如念转身,看到了来人。
那人开口:“你好,临江仙成员。”
谢如念没有动。
她直愣愣望着那张熟悉的脸,绿瞳第一次出现错愕。
女孩穿了身轻便衣装,右手握了把枪,另一只手垂下,指尖蜷缩,双目却格外清冷,带着一丝温柔,她抬起手枪,打死了地上的人。
子弹射入身体,扑腾的心脏瞬间停止,男人骨折的手搭在大腿处,眼里流露震惊。
很显然,这枪是女孩给他的。
女孩的短发养长了许多,细密的黑发垂在肩上,她望向谢如念,说道:“看来我运气不错,找到了临江仙的核心成员,姐姐,我们可以聊聊吗?”
彼时,江枕在谢如念的通讯器里说话:“标记已消失,任务完成没?”
谢如念按下通讯器,女孩从容地看着她,清楚她在与谁对话,等待她的回答。
“死得透透的。”
“好,你稍微处理一下,我就不叫人收尾了。”江枕相信谢如念一个人可以。
“好。”谢如念的手离开了通讯器。
通讯器的光彻底熄灭。
一切又恢复沉静。
谢如念朝女孩点头,表示自己愿意。
“姐姐跟我上车聊聊吧,这里不安全。”女孩的枪对准谢如念,看样子是不放心。
“不行。”谢如念虽然对眼前人保持震惊,但这不代表她忽视了自身安全。
女孩只身前来,谢如念尚可应对,一旦离开这里,她可不放心会出什么意外。
谢如念的回答似乎在女孩的意料之内,她抽出一张邀请函,走了几步,递到谢如念手中:“那来酒会聊聊吧,临江仙的调酒师,我叫孟泽。”
女孩说完面色一遍,像感应到某种威胁,她快速吩咐:“姐姐你快离开这里。”
孟泽说完,推了一把谢如念,她从小路慌忙离开。
谢如念捏着邀请函,飞速远离这里。
她把邀请函放进口袋,边走边思考那人的模样,几乎和罗科的孟泽长得一模一样。
两人说话方式与交谈态度相似,而且,孟泽也来自青城。
孟泽曾自我介绍,自己从青城跑到了灰城,又去了罗科地下。
谢如念怀疑这两人是同一人,虽然幻都有高超的换脸技术,但人的灵魂底色不会轻易变化。
那个女孩极大概率是孟泽。
而且谢如念只听过一个孟家女儿。
孟泽是那个失踪的孟家女儿?
孟泽在地下罗科,只字不提自己的曾经,谢如念仅能根据现有线索进行推测。
据此,谢如念推断孟泽确是传闻中刚回来的孟家女儿。
她捏着口袋里的邀请函,看来自己不得不去一趟。
几分钟前,她借助微弱灯光看清了邀请函上的字样。
“为庆祝孟黎联姻,特此举办酒会,诚邀前六区的优秀调酒师参加,孟黎两家将聘请优秀调酒师作为婚礼酒水负责人。随信附有AB区通行证,可凭证凭邀请信参加宴会。宴会时间:2日八点至次日凌晨四点。”
谢如念没有犹豫时间,今天便是2日,她唯有去与不去。
“今晚在外面喝点。”谢如念给江枕发消息,怕她到时候没看到自己,全区找她。
“少喝点,我在店里开了派对,要是时间凑巧,来玩玩。”江枕嘱托了一句。
“好。”谢如念打了一个字。
她拐上通往AB区的道路。江枕已经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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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段猎杀监控,她又躲掉了几个监控,安全地出了商业街,走到目的地。
“女士,请出示你的通行证。”AB区检查人站在通道处,一个个检查过去。
谢如念递过邀请函,顺利到达AB区。
这里与CDEF区不一样,有成片的绿水青山,终年有阳光照射,有四季变化,不同通过机械调节,过着另一种独特生活。
孟泽先前的介绍渐渐与现实融合。
大片绿树青草,一切井然有序。拔地而起的高楼闪闪发光,演员明星的照片轮番播放,低空飞过机械生物与电子生命,几乎每人身边都跟着一个随行机械人。
城市异常繁华,宛如燃烧的不夜之城。
这里与后二十区形成天壤之别。
天上地下,天堂地狱,一切似乎在命中悄然注定。
谢如念坐着浮动电车,前往邀请函上的目的地。
这次酒会在黎家举办,它位于A区郊外,霸占了半个山头。
电车绕过山头背后,一群群绿茵草随风飘动,成片的花海勾勒无法诉诸笔端的艳丽。
简直是一场美梦。
谢如念走下电车,她要徒步半小时,走到黎家。
远看黎家,像中世纪的庄园,与幻都的整体中式风格格格不入。
随着渐渐靠近,它的真实面目彻底暴露。
硕大的喷泉立在中间,周围环绕着不同颜色的草,白玉成了墙体,微黄灯光透过彩窗,印下道道痕迹。
正南方向耸立了一座中塔,黄铜大钟缓缓响起,谢如念看表,指针正好指向八点整。
酒会开始了。
***
孟泽跑得飞快,她没入黑暗,召唤出猎犬,拦住了后方的攻击。
自从离开地下罗科,她发现自己的幻术升级了,可以召唤小型动物作战。
她对这里的地形并不熟悉,仅有借助感觉跑步,左拐,再左拐,径直跑,她看到了光。
光中却站了一个人。
那人身形瘦弱,一双眼眸暗流涌动,凝视着逃跑的孟泽,像在说,无论你怎样跑,都无法跑走。
孟泽刹车,看着面前的人。
她还是被抓住了。
“想去哪里和我说一声不好吗?”那人看着比孟泽大了三四岁,他抓住孟泽的手腕,拽进车里,俯身低头盯着对方:“再乱跑,你妈妈就会彻底消失。”
“你只会这种卑劣手段吗,上位的养子?”孟泽手腕吃痛,但完全没有退后,她红着眼,恨不得把对方杀了,“孟听,你好贱。”
名为孟听的人听见这话,反而一笑:“随你骂吧,无论我多贱,还是得到权力了,这才是真理,孟泽。”
孟泽别过头,她望着窗外,听出了孟听并未发现她此次逃跑的目的,缓缓松了一口气,诅咒道:“你会死在我手下。”
“随你,”孟听满不在乎,反而聊起了另一个话题,“今晚有酒会,你去挑一个调酒师,为你婚礼做准备。”
他故意将“婚礼”两个字咬得极重。
孟泽骂了一句“傻缺”,她懒得理孟听,将重心放在那封邀请函上。
那个临江仙的调酒师,应该会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