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的声音渐渐减小，几秒后彻底听不见，谢如念右拐，看见了统计局的标识。
经过短暂窃听，她明确了会客室两人的身份，一个是青城银行行长黎暮，一个是黎暮的亲姐，暂未知道她的名字。
通过他们的谈话，谢如念明白了孟黎联姻远远没有表面上这般简单，不是各个家族的权力争夺，还有孟家势力的纠葛，听那两人说，孟家女儿似乎不同意这份联姻，还有一位孟家人孟听，一直在推动这门亲事。
他又是谁？
谢如念只听过城主的名字，对“孟听”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她想起之前在黑心旅馆听到的谈话——“她哥都急死了，每天食不下咽、寝不安席。”
难道这人是她哥？
谢如念走到统计局门口，看着紧锁的门，伸手敲了敲。
她敢来青城主行，是做了一定准备，特别是幻术方面的准备。
青城银行既然位于C区，想必一定重视幻术调查。另外，白梦嘉特地嘱咐她，经历过一次幻术觉醒系统的人，如果还没有觉醒，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太厉害了要么太菜了。
无论哪种，都不会被轻易发现。
所以谢如念才会放心地上来，之前的片刻惊慌不过是她的自我保护。
“请进。”屋内传来一声冰冷的声音。
谢如念推门而入，一张白色桌子对面坐着一个银行职员，桌面上有一面镜子。
“你好请坐，单子给我吧。”银行职员接过谢如念递来的单子。
谢如念从容坐下，看着那面镜子。
这面镜子和罗科那个检测镜子一模一样。
“好的，魏念初女士，我们这边需要进行一个小小的检测，确认您没有问题，”职员指着双方中间的那面镜子，提示道，“请看着镜子。”
谢如念盯着那面镜子，希望它不要出现一些奇怪的要求，如果是简单的，她还能瞒天过海，如果是上次那样，她都不知道怎么演。
“检测完毕，”镜子背后显露几个词，银行职员看了一眼，往纸上签了名字，再盖章，“恭喜你，你的卡办好了，请去一楼大厅拿。”
谢如念从银行职员的表情上读出了一丝不对劲，她一脸嫌弃，像是在看一无是处的垃圾。
看来她没被检测出幻术。
或许她的“复制”幻术太垃圾了。
要是能不限制复制次数就好了。
这样她可以一直复制。
电梯门即将关上，谢如念按了“一楼”。
一只手拦住了电梯，一位带着浓烈芳香的女士走进来，小臂上挎了一个精致小包，烈焰红唇，披着一身貂毛，修长指甲按了顶楼楼层。
顶楼图标忽然闪烁，如涟漪般渐渐荡开，最终通过生物识别。
双方对视一眼，谢如念立刻认出了对方。
她搜过黎暮的脸，对他留有深刻印象，黎暮长得太像眼前人了，这人应该是他姐姐。
电梯根据距离远近运行，现下正在缓缓下降。
谢如念无聊地嚼口香糖，炸出一枚枚粉色泡泡。
女人睥睨看她，问了一句：“你去统计局有什么结果吗？”
二十五层仅有统计局为顾客开放。
谢如念揣着口袋，偷偷按下录音。
“没啥啊，他们说我没问题。”
女人十分张狂地笑了，她吐槽道：“你们这些臭虫，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东西。”
“你为什么要这样问？”谢如念逼她一把，试着套出更多有效信息。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低等的后二十四区居民，赶紧办卡滚蛋吧。”女人火气一泄，目送谢如念离开。
又是一个没有幻术的蠢货。她关闭电梯门，前往顶层。
谢如念办完卡，也听到了额外的信息，打算原路返回。
此时正值中午，太阳光更甚，蒸汽汽车盘旋飞过，留下流光溢彩的尾气，有些人牵着电子生命，无聊地散步，偶尔驻足买一两束鲜花。
谢如念找了个路边摊，草草解决中饭，准备再逛逛，收集更多关于孟家女儿的消息，看看这其中有没有合作机会。
如果孟家女儿是拒绝的态度，她的可合作性大大提高。
谢如念可不会放过这些机会。
她吃完馄饨，找了处露天酒吧，坐在靠窗位置，品尝芒果冰沙。
另一边的江枕，看着电脑中加载出来的数据，愣在原地。
为什么这些监控没有拍到那段时间？
她又联系了几个专门偷盗监控的人，问了附近的监控，那些人纷纷回复，那段时间的监控被其他区的势力删干净了，没法查到。
江枕忽的串联整件事情，她忘了最关键的一环——据她所知，参加这次入侵的家族抑或组织的数量远远超过历年的数量，其中肯定有人拿走了这段数据，她的幻术只能保证组织的人不被发现，无法看到其他人的行踪。
江枕猜测，那个人或许是某个家族的人。
“老大，有个嫌疑犯跑到C区了。”通讯器乍响，打断江枕的思路，她转移视线，盯着屏幕上移动的红点，它正飞速移动，冲上CD区通道。
江枕询问：“C区有人吗？”
“没有，我们以为能在这里解决掉，就没往其他地方派人，但出了一些事故。”
江枕：“好，交给我，你们快点收尾，不要被发现了。”
“嗯，老大。”
***
谢如念正在拿勺子舀芒果冰沙，香甜的芒果块落在白色冰沙上，撒上点点糖霜，再慢慢化开，流出一股甜腻的味道。
“你好女士，你的金酒。”一小杯金酒放置在桌上，上面卡了一片柠檬。
谢如念一口酒一口芒果冰沙，把胃和脑子扔到九霄云外。
先吃了再说！
“叮铃铃——”谢如念皱眉，摸出终端，看到了江枕的来电。
她缓和神色，接通电话：“怎么了？”
“你办好卡了？”
“对。”
“现在在哪里？”
“在银行旁边吃冰沙。”
“好，有个漏网之鱼跑到C区，你吃完能不能处理一下？”江枕想谢如念出门似乎没带手枪，她问道，“你有武器吗？”
“有的吧。”谢如念身上有一把匕首。
她喝了一口金酒，被呛到了，咳了两三声：“目标资料和行动轨迹发我。”
“你不会……又去喝酒了吧？”江枕变了个语气。
“怎么会，我在喝芒果汁，”谢如念脱口而出，“你要不要来点？”
“算了算了，资料我发你，准备行动后和我说一声。”
“好……”
“谢如念，”江枕认真地喊了她一声，吓得谢如念的手一抖，冰沙落回碗里，“少喝点酒。”
这人最近喝酒喝得太严重了，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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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把酒当水喝，一天五六瓶，还不带一点醉意。
江枕先前猜测，她是不是借此灌醉自己，忘掉那些难受的事情，后来一看，这家伙纯粹喜欢喝酒，是个酒精脑子。
“好的。”谢如念端起金酒的手一顿，放下了高脚杯。
还是瞒不过江枕。
她边吃冰沙，边看消息。
江枕发了移动地图，上面有一个标记红点，正向主行西侧的居民小巷移动。
谢如念放下勺子，结账离开。
她戴上风衣帽子，又掏了一条口香糖，扔进嘴里，无聊地吐泡泡。
她仰头观察空中的白玉京，无数根耸立的机械金属柱支撑着金色建筑群，洒下淡淡碎金，恍若另一个图层，另一番世界。
她越看越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相关事情。
十分钟后，谢如念出现在小巷口。
她拐了进去，巷子里面堆积了几个报废智能垃圾桶，周围散发出一股恶臭。
谢如念拿着手机，发现目标的速度渐渐减慢，停在小巷深处，似乎在休息。
她吹着粉白泡泡，十分兴奋地往深处走。
小巷曲折蔓延，谢如念放慢速度，越过地上的污水。
“再往东南方向走一百米，”昨晚之后，C区加强监控防备，江枕这次并没有获取监控，只是简单指挥谢如念，“他在你的左手边。”
“我知道了。”谢如念压低声音回复，摁掉通讯器，接着往前走。
巷子越来越窄，灰色石砖印下一条条痕迹，有水痕也有血痕，腐臭味徘徊在小巷里。
任何区都有这样的小巷子，里面挤着数十口人，住在矮房里，早起贪黑，谋一口生存。
这里的几乎没什么监控，幻都从来不把资源浪费在不必要的人身上。
谢如念踢开一个易拉罐，哼唧着歌，伪装成回家的小屁孩，慢吞吞地走到深巷口。
左侧躲着目标人物。
谢如念已经闻到了他身上的血味。
“不许动！”左侧传来威胁。
谢如念一阵惊慌，慌忙跳开，却看清了那人手里的枪。
她停在原地，捂住嘴巴。
那人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身上有数条刀伤，他的头发凌乱，像爆炸的玉米花，满脸黑炭似的，一双眼睛凶神恶煞，恨不得把谢如念杀了。
粗糙的手持枪威胁谢如念：“走过来。”
谢如念走了几步，那人用枪抵着对方的脑门，出声威胁：“你家有没有医疗箱？”
“有的，有的。”
“好，你家在哪里？”
“第二条巷子右边，你别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干。”谢如念睫毛扑闪，装出害怕的样子。
“带我去！要是你叫人或者乱动，我就一枪崩了你。”
“好好好，我带你去。”
谢如念转身一步步领着他走上另一条巷子，这条巷子更为凌乱，遍地都是砖瓦，沾着血和灰尘，苔藓爬上墙。
“还有多久到？”
刚走两步，身后的人等不及地问。
谢如念感受到对方日渐沉重的呼吸，他应该快不行了。
“马上，前面那个口子拐弯就到了。”谢如念硬是挤出两条泪，慌忙回应。
“那就快点，两分钟，不，一分钟内还没到，我就杀了你。”
“好的好的，大叔你别动手，我带你去。”谢如念加快了脚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