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内的气氛冷至冰点,灵网上却是讨论的热火朝天。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秦少主一定要狠狠寻仇呀!!】
【仙盟不是说过不能伤乌流玉的性命吗?】
【只说不能取他的命,又没说不能做别的事情。想收拾一个被封住了灵力的柔弱美人,还不是花样百出?】
【这种花言巧语的骗子最欠曹了,支持秦隼把乌流玉曹的这辈子都不敢再骗人,狠狠弄脏他那张漂亮脸蛋!】
假的。
都是假的。
秦隼看着乌流玉的脸,咬牙切齿地想。
那眸中的泪是假的,那些对他所说的甜言蜜语,统统都是假的。
他真是个傻子,竟又被这骗子蒙蔽,险些心软到放过对方。
秦隼托着乌流玉的下巴,对方茫然无辜地望着他,被雾色氤氲的绝色就这样如桃花盛放在青年掌心。
秦隼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唯有胸膛内像是燃起熊熊的一团火,烫意惊人。他被灼得几乎难以呼吸,指节收的愈发紧。
这个……骗子。
仙盟的人说得对,他不该心软。
幻境之中的雾气骤然浓郁,浓稠的像是没入油缸。
乌流玉被泼来的雾气吞噬,鼻息一窒,只觉得天旋地转起来。
除了秦隼灼燃的眼,什么也瞧不清了。
他被对方牢牢禁锢在怀中,仿佛融入对方骨血,直至窒息。
【好戏终于开始了!】
【听说此幻境乃是以化神期法宝“魑影珠”构筑,又耗费仙盟数十金丹期以上阵修维系,可凭进入者的心中所想,随心所欲变化。】
【角色扮演?好刺激!】
【秦少主准备以什么身份来惩戒这魔头?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次失去意识的时间远比初入幻境那次短得多。
乌流玉只觉得瞬息间的工夫,他便重新踩在地面。
秦隼的禁锢消失了,只有腰侧还残存几分滚烫的隐痛。
耳边是陌生人的窃窃私语。
“乌师兄怎么得罪了师尊?”
“师尊不是一向最宠爱他的吗?”
“听说是私窃了师尊的贴身法宝,欲赠给外人……嘶,这回可真是把师尊气坏了!”
声音太乱,他吸收不过来,只觉得自己像被扔到了汪洋中,议论闲谈如漂流过来的浮木,一一围上来,撞击他。
“逆徒乌流玉,你可知罪!”
一声冰冷的斥问。
嗓音熟悉。
乌流玉怔了怔,睁开眼。
不由一愣。
周遭的环境完全变了。
雾气尽消,大殿巍峨辉煌。
……有点过于辉煌了。
金灿灿的装饰晃得乌流玉眼睛疼。
他眯了眯眼,看清高位之上,数十弟子侍立左右,正当中的椅子乃以纯金铸就,铺了张妖兽皮子,看着都闷得慌。
座上之人,一袭黑衣,修长手掌撑着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乌流玉,俊朗英挺的五官间没有一丝表情。
是秦隼。
乌流玉:……?
【你们剑宗平时是这种……风格?】
【我们不是,我们没有,不要凭空污我们清白。】
【少主审美请勿上升宗门。】
【救命啊,不要再加重我对剑修的刻板印象了!】
乌流玉看了一眼秦少主威风凛凛的模样,觉着自己又有点头晕……这是幻境的副作用吗?
脑海中响起一声轻笑:“这傻子。”
是那个之前提醒过他的声音。
又出现了。
乌流玉正欲追问,站在秦隼身边的弟子却忽然开口:
“逆徒乌流玉,还不快点儿给盟主行礼?”
“……盟主?”
乌流玉略一挑眉,抬眸望向秦隼。
秦隼长相锐利,很有进攻性的桀骜,此刻板着脸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他没开口,依旧是旁边的弟子代劳:
“你傻了吗?这位是剑道独尊、万古奇才、修界第一天骄——剑仙盟盟主,秦隼!”
【这里坐不下这么多人。】
【原来是剑仙盟盟主啊,哈哈,我还以为秦隼多了什么在深山老林运送金银法器的乐于助人小爱好呢。】
【那他大爷的是土匪!】
【我去,不早说!】
【剑仙盟是个啥……秦宗主知道他儿子还有一统剑宗和仙盟的雄心壮志吗?】
【哪位道友愿意把这段录下来传给秦宗主?传给随尘盟主也行。】
【随尘盟主估计正在看实况。】
【无妨,我用留影珠录了。】
【修界还是好心人多啊。】
这串名头实在太长,乌流玉没听清。
他眼角动了动,不耻下问地请教:“什么奇才?”
弟子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继续介绍:“秦盟主可是你的师尊,还不快拜!”
乌流玉:?
谁师尊?
【他还是忘不掉他的师徒未遂。】
【既然不能当你的弟子就当你的师尊……这是什么超级加辈啊?!!】
【都幻境了,都惩戒了,都随心所欲幻化身份了,秦隼就不能大胆一点吗?当那魔头的主人、上门修缮的铸器师、隔壁单身的邻居、擅长催眠致幻的医修、最常光顾的熟客……哪个不比师尊强啊啊啊!】
【道友真是博览群书……话又说回来,都看这么多了,再看几本师徒身份的话本子也不是不行。】
“这傻小子好有胆量……呵,你师尊已驾鹤小百年,他竟敢这样占你的便宜。”
又来了。
这个声音的主人,似乎对他很熟悉。
可不知是敌是友。
乌流玉眉眼平静,他没管脑中的声音,也没管说话的弟子。
而是抬眸,直直看着始终没出声的秦隼。
仙盟绝不可能允许如此多的人出现在幻境。
须知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变数,他们如此警惕自己,警惕到要连他的记忆都锁住,怎么可能会安排这些人同时出现?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些所谓的弟子,不过是和周遭金殿金椅一样,由秦隼的想法幻化而出。
不如说,是秦隼的分身。
原来,这么想做自己的师尊呀。
这个秦隼还真是……
乌流玉轻轻地笑了,高位上一身黑衣的青年眼皮微微一动,冷冷而威严地看着他。
乌流玉对上那双压抑怒气的眼,他细长的眸子弯了弯,眉眼依旧秀美妖昳。
“师尊为何摆出如此神情,要吃人似的,弟子可真是怕得紧。”
乌流玉这样说,面上却不见丝毫惧意。
他身上总有一种弱弱的湿润感,像某类水栖植物的茎,柔弱却不易折。
在殿内灯珠的暖光中,黑衣青年的面容却十分冰寒。他长相桀骜,此刻面无表情,令人莫名心惊。
“所以师尊是想如何罚我?”
胆大包天的魔头又问。
“是……”
后面的话隐在了轻笑中。
乌流玉看着居高临下的秦隼,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唇。
——火星骤地飞溅在唇舌间。
灼烫的温度滑入咽喉,一呼一吸间好像都染上了那无数次梦回时分萦绕在他梦中的淡香。
分不清是噩梦还是清醒。
秦隼额角忽然重重一跳,面上的冰寒破裂了,他怒声低吼:
“都给我退下!”
周遭人瞬间消失在殿中。
这里本就是不讲逻辑的幻境一隅。
乌流玉知晓自己猜对了,没等他想接下来要怎么做,腰间忽然一紧。
秦隼抬抬手指,站在阶下的乌流玉瞬间被拽到了他的身前。
【幻境真是神奇啊,这不是为所欲为吗?】
【诸君,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现在还能不能报名了?我也想进去惩罚那魔头。】
“呜!”
乌流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当即被对方抓着腰身,按在了大腿上。
他下意识扶住了秦隼的肩膀,柔软臀肉挨着青年结实的腰胯。
秦隼的手掌极用力,死死捏在他腰侧,带着一种掌控的意味,又像是刻意要他痛——
要他记住这种被人禁锢的滋味。
乌流玉抿了抿唇,雪色长睫盖着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啧,怎么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脑海中的声音响起。
乌流玉一怔,这次抓住了机会,在脑海中追问:
“你究竟是谁?”
“我?”
声音的主人似乎预料到了乌流玉的问话,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我是你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这话听着就可疑。
然而乌流玉只是停顿了几秒钟,随即像是当真信了对方似的,软声回道:
“这样呀,那真是太好了。”
话音才落,脑中便响起一声轻笑。
那人嗓音柔和了下去,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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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小骗子,快去理理秦隼吧,他快气疯了。”
呀,看来是没有信他。
乌流玉有点儿遗憾地想。
正出神,下巴忽然被人抬起。
痛意令乌流玉微蹙了眉,他不由抬眼,正撞进一双灼灼的眼眸之中。
秦隼将他禁锢在怀中,沉着脸,咬牙切齿地问:
“你究竟要无视我到什么时候?”
“师尊,你这是做什么呀?”
乌流玉颇为无辜地一垂眼,瑰丽瞳仁中倒映出秦隼寒凉的脸。
他手掌覆住秦隼禁锢在腰间的大手,指尖在青年掌背搔了搔。
秦隼像是被烫到,指节攥的更紧,面上却还装着强硬。乌流玉瞧着有趣,笑出声。
他睫毛颤了颤,意有所指:
“这可不像是师尊该对弟子做的事。”
“乌流玉,你——”
“师尊怎么又凶我?”
乌流玉打断了他,“弟子愚钝,又失了忆,若有对师尊伺候不周到之处,还望师尊海涵了。”
他看着秦隼黑到快滴水的表情,想了想,干脆凑到青年耳边。
“或者,师尊愿意教教我……如何取悦你?”
从外人的角度看上去,乌流玉被足比他高了一头的黑衣青年禁锢,细窄腰身叫人一只手便把握,轻颤动作间,雪发铺了满背。
像是一只被握在掌心、濒死挣扎的白鹤。
可偏偏,悍不畏死般,对人说出如此孟浪轻薄的话语。
顶着这么一张颠倒众生、却又纯良无辜的脸。
【今天的留影珠就看到这里吧……】
【秦少主他哪禁得住这种考验啊,别是已经立了吧?】
【秦隼他究竟行不行?对待这种没心没肺到处留情的骗子就该先日服了再说!不行换我来!】
乌流玉睫毛敛低,将秦隼清晰滚动的喉结尽收眼底。
果然不是没反应呀。
之前就觉得,秦隼对他的态度好古怪,不像仇家,更像是有旧情。
仙盟不知多少人在盯着这幻境,乌流玉才不信秦隼会在众目睽睽下对他做什么出格事,他浪的有恃无恐。
谁让傻小子捏他捏的那么痛?
秦隼满肚子的火没处发,一张脸憋的黑中透红,“乌流玉,你别找死。”
他深吸一口气:“只有我愿意放过你,你才能从这层幻境中离开。若你再随意撩拨,行此种……咳、此种不检点之事,我定要你好看!”
和自己想的大差不差。
怪不得仙盟那群人要锁住他的记忆,恐怕就是担心他会轻易逃出幻境。
毕竟若他记得前尘往事,忽悠像秦隼这样的小傻狗,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我什么也不记得了,秦隼,你要我如何求你放过我?”
乌流玉便问。
秦隼闻言,一眯眼睛,恨恨盯着乌流玉:
“你刚刚果然在骗我!”
【原来他真的信了。】
【秦隼真的是来幻境里寻仇的吗,我怎么感觉他是进来享受的?】
【所以这活动还在吗?在仙盟哪里报名?】
……啧。
好小气,怎么还在计较这一茬。
乌流玉十分不讲道理地在心里想。
他微微摇了摇头,秾密的雪色长睫一垂,像是被吓坏了似的可怜兮兮,正准备说点什么糊弄过去。
未等开口,瞳仁忽地一缩。
乌流玉身子突然一软,整个人咳喘着,缩进了秦隼的怀中。
柔软触感填了满怀,细韧腰身在掌下细细发颤,仿若难以承受什么似的。
本来就心思不纯的青年后脊瞬间一僵,头皮都快炸了。
可即便如此,他却还是不放开手,生怕对方又耍什么花招。
“喂,别装了,这次我肯定不会再信你了。”
秦隼哑着嗓子,强作镇定地伸手拽起对方:“乌流玉,你省点力气吧,免得……乌流玉?乌流玉!你怎么了?!”
才刚将人的脸抬起,秦隼就慌了。
他看到乌流玉用手艰难捂着唇,那双漂亮的眼睛被水雾侵蚀,有些愕然,又有些不知所措,因为——
大股大股的殷红血液正从那只雪白修长的手掌间,不断溢出,极致的色彩对比,刺目到令人心惊。
血珠顺着乌流玉细瘦的指尖,缓缓滴落。
滴答、滴答。
落在了秦隼的掌背。
温热濡湿的触感扩散。
秦隼低头,看到自己掌上的血,瞬间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