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芽儿搀扶青葙子来偏院,青葙子的腿脚比昨日更不方便,戈音前去搀扶。待青葙子坐下去后东张西望,像是找什么东西。
“师娘找什么呢?”芽儿也四处望。
青葙子:“昨日来时还有两只家禽,今日怎就没了?”
芽儿看戈音,慌问:“师姐,你不会把江师兄的鸡鸭宰了吧!”
青葙子看向戈音,戈音解释:“昨日江翎拿走了,不过师娘你真的喜欢看家禽耍杂技?”
“能耍杂技的家禽不一般,想来这两个东西就是江翎的,那鸡和鸭与上一年在我生辰宴上的鸡鸭长得一摸一样,鸭嘴上有一道疤,鸡脖子上带了个红绒球。”青葙子掩嘴笑道。“那两只聪明,被江翎视为珍宝,既然他能把这东西送到偏院逗你也是上心了。”
芽儿从师娘的话中听出些什么,立马开口:“嗷嗷嗷,师娘说得没错,江师兄对师姐上心呢!”
戈音从未观察过鸡鸭,如今青葙子这么一说又勾起她的兴致,想找机会细细瞧瞧。
“芽儿口无遮拦,戈姑娘别往心里去。”青葙子拉起戈音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戈音掌心紧紧贴着青葙子大腿上的肢架。
芽儿:“师姐觉得江师兄的鸡鸭好耍吗?”
戈音没耍过,想到江翎把鸡鸭送过来那日耍鸡鸭连连摇头,这东西叫得难听。
“那是你没找对方法,你要拿个东西引着这两个东西,熟了后还能配合给你唱曲呢,你不要不相信,江师兄唱过。”
戈音勉强挤出个笑,江翎真乃神人,对着鸡鸭扯嗓子演三禽转。
“好了,芽儿,你去将今早穿肢架漏下的部件拿来。”青葙子支走芽儿。戈音放在她膝盖上的手动动,她用力按其大腿果然是铁硬。
“师娘是少了个部件影响走路么?”戈音问,她想知道青葙子的腿为什么不能自立,但又碍于礼数才这么开口。
青葙子松开戈音的手,打开药箱。“嗯,江同正装的肢架难免缺三少四。”她说完抿嘴笑,“不过我早也习惯了,好在有芽儿在身边帮我,这孩子是打小跟我在药房干活,也总能生出不少乐子。”
说到这,芽儿那小脑袋在戈音脑中一晃,戈音也笑了声。
“你猜芽儿从哪来的?”青葙子问戈音,声音拔高些。
“捡回来的?”戈音道。
青葙子:“他不是捡回来的,他爹娘是锁门弟子。”
“那他,他爹娘呢?”
青葙子叹气:“早不在了,那时芽儿还是个襁褓。”
戈音想起自己看过的锁门门规,同门弟子绝不允许发生巫山云雨,戈音起初觉得扯淡,锁门几年来没一个姑娘,这门规又是怎么来的。
“就是芽儿出生后,锁门才多了条门规。”
原来真有先例。“既然是这样,想必芽儿的生母非同小可吧?”
青葙子颔首,她拿针:“说了这么多,扯得太远了。”
戈音褪下衣服,看着青葙子手上的针开始幻痛,青葙子还未下手,戈音就先把身子撇得远远,嘴上念着师娘轻些。
青葙子:“前些天是谁照顾你的?”
“天仇。”戈音回道。“江不论害病,天仇就没来过了,不过我老大人了,也用不着人来伺候,话说江不论害了什么病?能折腾这么多天?”
直到青葙子将三根针下完,才接话,“应该是过敏,这么一算,我的生辰宴,他也就来不了了。”她最后几个字说得轻,戈音几乎听不到。
“昨日夜里你的病复发过?”青葙子看着戈音胳膊上的抓痕问。
戈音不语,青葙子将戈音的胳膊放下,语重心长道:“下次不要这样了,我今日就暂用针封住你的穴位,会有些反作用,不过叁毒复发时不会疼了。”
“谢谢你。”戈音忽然道,青葙子愣愣,随即刮过戈音鼻梁笑道:“对我道谢的人可太多了。”
“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戈音问。
“你在江湖好好活下去便是了。”青葙子矜持一笑。
芽儿此时在外叩门问候。“师娘,我能进去吗?”
青葙子替戈音理衣裳后叫芽儿进来。
芽儿双颊通红,掌心托块铜制铰接轴递给青葙子,垂头张着嘴喘口气,连话都说不清。“师娘,方才,方才天仇师兄去药房找您,我说,我说你采药去了。”
“他可说了什么?”
“说……”芽儿咽一口唾沫,“说江师叔病入膏肓,昏迷许久了。”
戈音自顾自喝水,假意没有听两人对话,但她心底关于江氏兄弟与青葙子的算盘从得知青葙子是谁那刻就响了,江不论对嫂子心有余悸,真是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青葙子垂眸,倒吸一口凉气:“那就,等我回去为他配药,劳烦你再跑一趟了。”
戈音看着青葙子掀开裙,用铰接轴将膝盖上下两处肢架链接加固,手法熟练毫不费力。“今日我便先走了,明日再来,切记不要碰我下过的针。”
芽儿:“明日不是生辰宴吗?”
“我来过这里再去也不迟……”青葙子继而看戈音,“不用送。”
“师娘慢走。”戈音欠身子,目送青葙子离开。芽儿几次三番想去搀扶都被青葙子摆手拒绝了,等青葙子出了偏院,戈音看到了她落在桌上的罗盘。
罗盘底部雕刻的纹样精致,不过这罗盘好似丧失了功能,任凭戈音放在哪个方位,都没有变化,只有“哒哒”声,最后她将罗盘收拾好。
……
药房外,青葙子远远看到天仇木桩似的站在那,于是调侃芽儿多了个门神,芽儿好不乐意。“师娘不许这么说,芽儿不喜欢听。”
青葙子掩嘴笑。
天仇听到两人吵吵声,疾步上前朝青葙子深深一拜,“师叔想请你过去看看。”
青葙子眼神薄凉,天仇立马结巴。
天仇:“若是,实在不方便,我回头告诉他一声……”
青葙子没再给天仇眼色,掠过他:“这就是了,我抓几副药你拿回去让他吃。”
天仇闻言老实在外面等着青葙子,青葙子像是有意拖延时辰,在屋里和芽儿说了好些话,直到天黑了才将药交在天仇手上。
“先吃两日,不见好转再来。”
天仇双手捧药离开。
这日,生辰宴前,青葙子前来为戈音拔针,针从戈音身体中出来那瞬,戈音呕出一滩血咳嗽抽搐不停,面色铁青毫无血色,芽儿递针递帕子忙活不停。
“怎么会这样!师姐的伤怎么会愈发严重!”芽儿为戈音拭去嘴角残血。
青葙子面色凝重为戈音把脉。“本以为我昨日下的那根针能够撑上三两天,可只是一天就不能行,她体内的叁毒存留时间太久了,若是再这么下去,只剩下两种办法了…以下毒人的血当药引,或者要下毒人替她解毒。”
芽儿:“下毒的人已经死了!”
戈音张张嘴:“谢,了争……死了吗……”
芽儿凑近戈音:“给你下毒的人早已经死了,那日天师兄奉命前往三层锁救你,谢了争身负重伤,被粱师兄错手杀掉了……谁能想你居然中了他的叁毒!”
青葙子保持沉默,眼神定在一处久久不动。
“谁……谁告诉你的?”戈音问。
“天师兄,他不要我告诉你……”芽儿说着开始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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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故意吗瞒着你的,只是,只是那时候告诉你,你就没活下去的心思了……天师兄也是这么说的,我以为把师娘请来……就能,就能……”
戈音记得天仇说过的谢了争从锁内逃了出去,锁门还在琅琊持续搜捕谢了争,原来都是在欺骗自己,若是早些说明谢了争死了就不用戈音煞费苦心边惜命边想怎么报仇。但她此刻又觉得谢了争的死太不真实了。
“江翎……他知道,下毒人死了吗?”戈音问,她抱胸抽搐,侧身背对青葙子,指尖将肩膀掐出血迹。
芽儿泣不成声:“这件事除了我和天师兄……只有江师叔和师傅知道。”
青葙子从药箱内拿出针,足足有一指粗,她手刚碰上戈音却被甩开。“治不好……算了……”
青葙子要芽儿出门后,对戈音道:“不能就这么算了。”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谢了争死了……”戈音哑声道。“他杀了我父亲……他该死!”
“但他杀的不是你,你凭什么要陪他去死!”青葙子喊道,这一喊要戈音清醒。“你想清楚了,我帮你下针延缓病症,一定还有办法。”青葙子声弱,眼眶通红,悄无声息落下一滴泪。
戈音竟被她气笑了,转身给青葙子递胳膊。“要死的是我,师娘你哭什么?”
青葙子抹眼角:“疼忍着些。”
叁毒给戈音带来的痛要远远超过下针的痛,戈音更是盯着那根针被青葙子推进皮肉里。
一切收拾好,青葙子为戈音掖被褥,将走时道:“今日你就在偏院养伤,晚上也不必去找我,知道了吗?”
戈音脱力点头。
青葙子出了门,芽儿撵上前询问戈音状况,青葙子的手放在胸口缓了许久才开口。
“芽儿,今夜你就在偏院照看她。”
“可是……”芽儿话半闭上嘴,今夜是青葙子的生辰,他怎么有缺席这一说。可芽儿回头看,又听见戈音的咳嗽彻底合上嘴,点点头。
青葙子一双冰手覆在芽儿头顶,看着他良久不语。
“师娘?”
青葙子:“我交代过不要再叫我师娘,我要你叫我姨娘你也不肯。”
“我……师娘你现在提起这个干什么?”芽儿不好意思道。
戈音在屋内将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原来芽儿的母亲与青葙子是姊妹,只是芽儿不记得母亲,自然会与青葙子疏远。
青葙子:“你就不肯叫我一句,白眼狼,这些年枉费我对你的好了。”
芽儿垂下头。
青葙子见他不愿开口就此作罢,临走时再调侃小芽儿:“药房的门神来偏院了,恰好偏院里没对贴,芽儿可要守好了。”
“嗯嗯。”
青葙子走后几个时辰天阴沉,门外狂风大作,戈音叫芽儿进屋坐。芽儿先是推辞,可实在耐不住天掉雨点,冻得打喷嚏才进屋,他推门看到戈音手中的罗盘,大骇一声。
“师娘的罗盘怎么忘在这里了……”芽儿还没站稳脚跟,拿过戈音手里的罗盘要出门,被戈音拦住。
“你不妨暖暖,染上风寒就不好了。”戈音语罢,芽儿又是打喷嚏。
芽儿了看眼罗盘:“这罗盘是江师兄给师娘的生辰礼,这会生辰宴将近,怎么能落在这里呢?”
戈音身体稍作好转,只是气短,她将芽儿拉着坐下去,“江翎不是戏禽吗?送罗盘作甚?”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我听师娘说,这罗盘上刻的是阿什么穆尔,她喜欢这些东西,得把东西送过去才行。”
戈音稳住芽儿。“改日送过去也不迟,外面雨大,这地方连把伞都没有。”
芽儿想想只该放下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