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碗冰粉是席谦辰吃的,尽管雾化后席谦辰已经好很多了,但童萝可不敢让他多吃凉的,但毕竟得有小白鼠,那首当其冲是席谦辰。
席谦辰看着碗里凝结的半透明小块,红糖水将它微微染得发黑,上面又加了水果丁,碗底童萝将硝石制成的冰碾碎铺满,光是摸着就已经解热。
席谦辰坦白早出晚归的缘由后,童萝对他的态度又恢复从前。
“这个叫冰粉,清凉解暑,夏日必备!”童萝对冰粉很有信心,她从前一到夏天就没胃口,但唯独爱买冰粉来吃。
“冰粉?”席谦辰从未听过此物。
“你养尊处优的少爷,哪知道民间的薜荔?你没听过再寻常不过……”
“硝石制冰也闻所未闻。”
不等童萝开口,席谦辰就率先回答:“又是村口秀才和云游道士?”
童萝不语,只是一味点头:“要是不错,后期还能做龟苓膏呢。”
席谦辰默默将冰粉喂进嘴里,心下有了考量,到底是何方秀才和道士如此厉害。
第二日童萝去铺子后,席谦辰去了盐坊。
“真去查嫂子啊?”小六正打着算盘,这夫妻之间有什么事不能当面问清楚的,而且他觉得童萝这人挺好的,对他好,对席谦辰更好,现在席谦辰已经不怎么咳嗽了。
“今日你再去大坝村查查村口有没有落榜的秀才。”
关于童萝,席谦辰有太多疑点,且不说一个普通农户的女子会识字做生意,更让人诧异的是她懂得很多五花八门的偏方,用烂掉的橘子入药,明明一众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病在她手里竟如普通风寒一般,昨日那硝石制冰更是。
“秀才?”小六拧着眉,那大坝村这百年内都未有过一位读书人,更别提秀才了。
“少爷,我小六在洛城十几年了,不说是百事通,但这大坝村出了名的穷,百年未出一位读书人啊!我在这里找什么秀才啊!”小六无能狂怒,这活生生的人他怎么能变出来……
“没有这人?”
“是啊,大坝村是洛城最贫困的村了,否则也不会把女儿卖给……”小六挠挠头,尴尬笑着。
“无事,先去村头看看,要是有什么识字的人也探探底细,还有这件事情不要让你嫂子知道了。”席谦辰心里没有底,说什么也放不下心,但他已经肯定童萝不是柳氏的人。
小六点点头,第二日便放下手里的活,去了大坝村。
这大坝村位于城北,靠近洛城与冀城两界交汇处,虽说是洛城管辖,但两城因为土地划分,县令多有争执,这大坝村也就被放养,这几年越发没落,卖女求财的此地更是屡见不鲜。
“诶,大爷,这大坝村的童家往哪走啊?”小六到了大坝村口,就瞧见一大爷坐在院中,此外院中还有一名六岁女童,正在井口打水,像是要做饭。
可这孩童哪有什么力气,本就生得瘦弱,尝试多次无果,手转辘轳半天都不见将井水提上,那大爷也不理会,任由孩子在井水口如何努力,那女童也不敢开口,一双无助的眼四下张望,家里此时出来一名男童,体型高大,身子两侧赘肉几乎要撑开衣服,直爆出来。
那男童走到大爷身边,撒娇似的往自己父亲怀里钻:“爹,招娣又在偷懒了。”
那大爷面色一横,竟有这事!起身走到那招娣面前给了女孩一巴掌,掌心用了十足力气,女孩被打到在地,脸上清晰留下男人的手掌印,她捂着耳朵竟也不敢发出半点哭声。
小六早已听闻这大坝村不喜女童,但竟不知这女子在此过得如此艰难,再也忍不住,小跑到女孩身边将她扶起,那大爷这会才终于开口:“你这人谁啊,老子管教自己的女儿关你屁事!”
“你没看见她力气小抬不动吗?是她不想抬水吗?说偷懒,我看你那儿子才是!好吃懒做,以后必定一事无成!”
那大爷听到小六说他儿子,顿时火气直上发梢:“你奶奶,老子儿子以后光宗耀祖,去你的狗东西,敢给我瞎说!”
愣是把小六骂了半天,那女童悄悄伸出手拉着小六的衣角,眼里噙满泪,轻轻摇头。
那大爷瞧见招娣的动作,一把抓住招娣稀疏枯槁的头发,从地上薅起来,这会更是拳脚交加:“你这赔钱货!他揍你弟弟呢你还向着外人!”
小六第一次这般无力,即使面对再难缠的顾客,他都能有法子搞定,不过是少收点铜钱的事儿,但面对一心向子的村口大爷,作为独生子的小六从小到大从未经历过的事情,他只感到无力。
这一刻他清楚的知道,在这里只要生为女子,那边是不幸的开端。
且不说招娣,童萝是否也是如此?大坝村有千千万万个招娣,她们在这样的日子里年复一年,从出生开始被父母压榨,直到出嫁也被家里以一笔钱财卖出,相夫教子,恶性循环,自此这就是招娣的一生。
不到中午,小六便出了大坝村。他无法再继续走下去,这条村吃人。
“哥哥……”招娣捂着右脸,小心翼翼跟在小六身后。
小六转身蹲在招娣面前,将她右手从脸上挪开:“招娣,真的愿意跟哥哥走吗?”
招娣没有多想,重重的点头,生怕小六反悔一般。
小六叹了口气,他知道把招娣继续留在这里,她父亲还会继续打骂,他摸了摸招娣的头,孩子还这么小,算了他原本就没有弟弟妹妹,一个人打拼多年,有个家人也不错。
“嗯,走吧。我们回城西。”
小六拉着招娣的手,但她实在太矮,跟不上自己的步子,小六直接将招娣抱起,朝着城西方向走去。
“哥哥,童萝姐姐人很好……”招娣声音很小,但小六却听清楚了。
“你知道童萝?”
“嗯,童萝姐姐对村子的姑娘都很好,她是村里最大的姐姐,但是被爹娘卖了,童家都是坏人。不要去找他们……”
童萝这会儿正忙,今日冰粉一推出,铺子里外无一空席,皆是来瞧稀奇的。
“丫头,你这冰哪里来的?”一记浑厚男声在人群问道。
这冰可只有富贵人家才能冬日储冰,这普通穷户怎么能修冰窖呢?
“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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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来路正当,叔叔婶子们放心买!自己做的小本买卖,不干那些偷盗勾当!只是每日产出有限,每份10纹!大家先到先得哦!”童萝知道他们的顾虑,但她也不会把硝石制冰的法子现在说出来,做生意免不了别人同质化,她得先拉开差距打出口碑。
众人听说限量,纷纷朝着童萝这边挤过来,“先给我来一份!给我来一份!”
冰在此地可是稀罕物,这样的暑热季节吃再惬意不过。
谈话间,童萝备好的三十碗冰粉被抢得一空,“卖完咯!卖完咯!没买到客人明日再来哈!店内还有其他小吃可供选择,铜锣烧和炸炸今日已经备好了~”
冰粉带着小吃卖,今日的卖出的铜锣烧和炸炸比前些日子卖出的都要多上一倍。
人群散尽,童萝擦了擦鬓角的细汗,方才铺子这人多得空气都不流通,这会儿终于能呼吸新鲜空气,手里数着铜钱,心里油然的满足。
不错不错,今日小小赚了一个目标!但这冰粉虽然畅销,但不可大规模生产,童萝要饥饿营销,这样才能有再涨价的可能,用最少的成本赚更多的钱。
“嫂子!给我来一份铜锣烧!”小六还未进门,那声音倒是先来了。
童萝心道这大响午的不在盐坊看店,怎地跑这边来了。
童萝还是去厨房又给小六准备好铜锣烧,正好还有些土豆蔬菜,给他又拌了份炸炸。
一出门,小六身边还坐了位女娃,黄色蜡黄,皮包骨头。
童萝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这一时半会儿竟想不起来。
“童萝姐姐……”那女娃声音带着哭腔,看见童萝眼泪巴巴,童萝这会儿有了点印象:“招娣?”
原主的记忆涌现,招娣是大坝村村口张爱民的大女,今年10岁,从小和童萝一样被家里责骂,日日作活,这本该是快长成大姑娘的年纪,看着却还跟孩童一样,相反她那八岁的弟弟却生的人高马大,丝毫没有孩子的痕迹。
但是招娣怎么会来城西?
童萝把铜锣烧和炸炸放到桌上,小六示意道:“吃吧招娣,你童萝姐姐现在在城里开店呢,一切都好着。”
招娣看看小六,又看看童萝,小心翼翼用手抓着饼,小口小口吃着。
童萝瞟了眼小六,村口张爱民……村口秀才……不会是席谦辰叫小六去大坝村的?
“嫂子,我今日路过大坝村送盐,这瞧见招娣被她那不是人的爹打骂,忍不住出手,到不曾想这孩子竟和你认识。”
送盐?这倒也说得过去,不过就真真这么巧合?
童萝不敢放松警惕:“那家盐?”
小六赔笑道:“那冀城里贾家要办喜事,这几日走不开,我才去送的,正巧要经过大坝村。”
他来之前先去给席谦辰说过此事了,借口还是席谦辰编的,他可编不到得心应手。
童萝这才半信半疑,倒是符合逻辑。
“张爱民肯把招娣交给你?”
小六听到童萝提起张爱民,这才把关于招娣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