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娘创业史》
1. 穿越了
“你听说了吗,那家破落户病秧子大少爷今日要迎娶大坝村的农家女,据说那家子足足收了二十两白银!”罗大巧号称洛城百事通可不是吹嘘的,只要是洛城发生的事,问她准能知道个一二三。
“那新娘子今日可是闹了半天,最后被那爹和弟弟强硬压上花轿的,听说眼睛都哭成核桃那般大小了。”一旁附和的女人正是罗大巧的八卦搭子李小花。
罗大巧唏嘘一声,眼里难得出现一丝怜悯:“哎,她那爹娘出了名的偏心,估计那钱都是给她那弟弟娶媳妇用的。可惜那姑娘生的水灵,竟嫁与席谦辰那个病秧子,要说席家里有钱还好,洛城谁人不知道席家最近没落,家产都快给那二少爷败光了。”
李小花挽着罗大巧的手,站在席府门外看着迎亲大队,唢呐声此起彼伏,喧天的锣鼓难得让沉寂以及的席家热闹起来,“那席大少的继母也有得她受,谁不是媳妇熬成婆,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比我们这些人嫁的好啊。”李小花说到这里竟幽怨起来。
话音刚落,迎亲队伍停下脚步,喜婆走上前大喊一声:“新娘子到咯!”
席府内并为有人前来迎接,按照洛城习俗,新娘较落,夫家和新郎则理应出迎,喜婆见状又喊了一声,等了好一会儿也未见有人出来相迎。
只得尴尬地笑了笑,抓着帕子的右手无措的晃了晃,紧接着又走到花轿前:“得了,那大少爷身子弱,姑娘我们自己进去吧。”
花轿内也并未回应,喜婆这次二话不说一把拉开帘子,下一秒她向后一仰,重重的跌倒在地,眼里满是惊恐,仿佛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众人还未反应,那喜婆指着花轿,颤颤巍巍道:“死人……死人了……”
这话可说不得,大喜之日最是忌讳,喜婆做这行多年不是不懂规矩的,自然不会拿这事开玩笑。
迎亲队伍为首的一个丫鬟急忙扶起喜婆,嘴里满是指责:“你这喜婆,今日大喜之日,当真没有规矩,赶明儿要想去夫人那儿讨钱我定要好生说说。”
那丫鬟说完自己去打开了帘子:“姑娘,到席府了,我们走吧。”
先前喜婆放下帘子太快,看热闹的人还未看清帘子内的情况,这丫鬟再将帘子掀起,众人翘首以待,只见轿内横木悬挂白绫,那新娘头悬绫上,身子被微微抬起,两手垂落两侧,即便头上盖头未落,但已然一副悬梁自尽之态。
那丫鬟倒吸一口冷气,但毕竟是大户人家出来,没做迟疑急忙跑进席府。
“冲喜变冲丧,当真是百年一遇。”
“真是晦气啊!席老爷子在天有灵也要从地上爬起了。”
不知是谁,这话一出,众人接纷纷离开,生怕沾染晦气。
只留下几人接着看热闹,那罗大巧和李小花自然是少不了。
“我瞧这姑娘倒是个硬骨头,那继母想给人家下马威,谁想人家姑娘竟自尽了。”罗大巧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那童家可不得把二十两白银还给席家?这不要那两人命嘛。”李小花摇摇头,和罗大巧竟在席府面前聊了起来,要是过去席家家大业大她们可不敢。
“好吵……脖子好痛……”童萝用手捂住脖子,原来方才人群一哄而散时轿夫将轿子摔下,童萝顺势从那白绫上滚在了地面。
只见她双手撑地,借力从地面上爬起,倏地将头上的盖头扯下,大叫道:“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啊!往人头上扔东西!”
话音刚落童萝呆楞住了,面前一派古色古香的建筑,她记得自己此刻应该在去医院的路上啊,她本是二十一世纪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社畜,大学毕业后她留在一家预制菜公司,大学主修营养科学专业,正好赶上时代风口,昧着良心做了预制菜研发,但长期熬夜加上吃多了预制菜品得了胃癌,在送去医院的路上失去了呼吸。
“我滴个娘叻!活了活了!妈呀死人复活了!”罗大巧瞪大了双眼,手指直直指着站起来的童萝。
李小花没当回事,一转头正瞧见童萝打量的目光,“我靠,这大白天……这这这是人是鬼啊!我去了……”
李小花说话间隙,罗大巧颤颤巍巍的迈着步子已经走了好几米,李小花嘴里咒骂道:“你个死婆子,老娘跟你一起来你抛下老娘自己走了,看我回头不收拾你!”
她边说边朝着罗大巧离开的方向大步跑去,路上脚踝歪了,跌在地上也不敢稍有懈怠,又赶紧爬起,踉踉跄跄的消失在了童萝的视线。
“什么啊这是?”童萝被这两人弄晕了头脑,她只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一袭红色嫁衣:“这是什么地府的Cosplay?”
“对不起对不起,童萝要怪你就怪你出生不好,我不是故意要把你介绍给席家的……都怪你爹娘对对对,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见钱眼开把你卖给席家的啊!”喜婆被死而复生的童萝吓得连连后退,连滚带爬好不容易到了席府大门。
童萝只觉太阳穴处一阵剧痛,身子发软,不属于她的记忆涌上脑海,她才方知自己是穿越了。
原身是农夫童大勇的女儿,这家人极度重男轻女,原身出生后不是男孩导致原身娘亲王芝受尽夫家白眼,自然不爱原身。
两年后王芝终于生下原身的弟弟童耀祖,原身的噩梦也就从这个时候开始了。懂事开始不仅要照顾弟弟,还要帮家里做农活,农忙时下地耕田收粮那只是日常,而原身的勤劳懂事并没有得到父母半点关爱,反而因为她是女孩从小叫她赔钱货,连吃饭都上不了桌,只能吃家里残羹剩饭,日子过得连家里的狗都不如。
这次嫁给席家大少爷也是因为席家聘礼二十两白银,这一切只为给弟弟童耀祖买老婆。洛城谁人不知席家大少是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女儿嫁过去是守活寡的命,更别提那家子管事的继母和霍霍家产的好色弟弟,把女儿嫁过去就是往火坑里推。
原身自然不愿嫁,今日出门苦苦哀求,哭得肝肠寸断,也未换来父母半点怜悯,强硬将她压上花轿。原身不愿后半生再痛苦的活下去,用一条白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童萝唏嘘,竟没想到这原主竟是这般苦命人。她童萝身为二十一世纪新时代女性,最厌恶这样的封建思想,既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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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这里,借用了原主的身体,给予她再一次生命,她会带着原主的身体好好的活下去,过最好的日子。至于那对父母和弟弟,也休想再吸原身半点血。
思索片刻的时间,席府原本紧锁的大门此刻已经打开,迎面走出一位穿着金丝锦缎华服的妇人,头上戴满了珠宝首饰,手上更是十个拇指都戴满戒指,走起路来响个不停。
她就是席家目前当家管事的主母柳青眉。这柳青眉出生青楼,但凭借出众的容貌和雷霆手段,硬是让席老爷子从青楼将她赎回做了小妾,更是在席谦辰母亲死后被席老爷子抬了平妻,后面更是让席老爷子死后将家产全部留给了自己的儿子席谦宝。
童萝忍不住感叹:好厉害的女人。
下一秒那妇人见到童萝,蹙着一弯黛眉对着一旁的丫鬟责骂道:“小贱蹄子,这人好好的,给我瞎说什么。”
原来那丫鬟是先前掀开花桥帘子的那位。
“夫人,我方才看的时候那童萝分明没了气息……”
不等那丫鬟说完,那柳青眉反手一巴掌甩到丫鬟的脸上:“还不赶紧把大少夫人迎进来!”
那丫鬟捂着脸不敢再说,转头恶狠狠盯着童萝,下一秒迈着碎步走到童萝面前:“大少夫人快些进去吧,大少爷在里面等着呢。”
童萝听出这丫鬟语气里的幽怨,轻轻挑眉:有意思,娶亲的新郎这时候还不出来,明显没有娶她的意思,这继母婆婆倒铁了心让她进门,这是想恶心席谦辰?
我童萝再如何也轮不到男人不待见,但是目前她显然是被那对便宜父母卖给了席家,在这里一没亲二没故的……童萝将眼神投向气急败坏的柳青眉:想利用我,也得看你有没有能耐。
“好。”童萝对着那柳青眉笑了笑,将方才扯落的红盖头再次批在头上,又朝着面前的丫鬟伸出右手:“走吧,莫让夫君久等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生最大乐事便是升官发财死老公,虽然这席家已经败落,但总归是有几个子儿的,上赶着送上来,那童萝就照收不误,更别提那席大少病弱是个好拿捏的。
柳青眉顿感不悦,见童萝进了大门,方才问那喜婆:“不是说这丫头是个柔弱好拿捏的,我怎么看都不像。”
喜婆才从差点喜事变丧事的惊吓中抽离,哪里察觉得出柳青眉说的问题,悻悻赔笑:“夫人莫要忧虑,那丫头可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欺负,家里的父母更是一介农家,见钱眼开的粗人,嫁了席家又没背景又没父母撑腰,定然掀不起风浪来。”
柳青眉这才展颜:“如此最好,不过这丫鬟今日这一闹倒也好,晦气之人就该配这不详之照。”
喜婆自然知道柳青眉嘴里的晦气之人,急忙复合:“那是那是,席大少爷出生就带病,自然是晦气。”
“所以啊我这做母亲的自然得给儿子冲喜去晦,但这儿子又是个白眼狼,不领情。这做母亲的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柳青眉拿起手绢,半掩面泣息。
“这事已成定局,何必管那不懂父母用心之人。”喜婆扶着柳青眉,朝着堂屋方向走去。
2. 成亲
“你叫什么名字?”童萝询问搀扶她的丫鬟。
“我叫翠红。”那丫鬟接过话回答。
童萝放慢脚步询问道:“你家大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丫鬟显然没料到童萝会问席谦辰,一时半会竟也回答不出,只是搪塞两句:“大少爷待我们很好。”
“脸还疼吗?”童萝轻飘飘一句,那翠红搀扶着她的手僵住,下一秒童萝听见翠红哽咽回答了一句:“已经不疼了,多谢大少夫人关心。”
“还没拜堂呢,我出身不好,说不准啊还比不上翠红呢,不过是运气好能嫁给少爷。”
翠红握住童萝的手,脸上有丝不忍:“姑娘莫要这样说,其实各有各人的苦罢了……”
还未说完,已到堂屋。
童萝和翠红走得慢,柳青眉紧随其后。
堂屋内,柳青眉坐在高堂,左侧站着席谦宝,童萝跪坐在堂中,喜婆在童萝身侧侯着,原先搀扶童萝的丫鬟翠红又被柳青眉叫去唤席谦辰。
虽说是大婚,但席府并不热闹,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清。席家这一脉到席老爷子这一代已是一代单传,人丁稀疏,本就没有什么亲戚,加之席老爷子这一去,这柳氏更是加更地税,责骂家仆,家产也被席谦宝霍霍殆尽,更是无人想与席家交好。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方才听见屋外零零星星的脚步,这会儿是家仆搀着席谦辰进来了,这还未见其人,反倒先听到了一阵咳嗽声。
红盖头下,一双红色红黑色刺纹朝方靴出现在童萝的视野中。
想必靴子的主人便是席谦辰,童萝心里盘算着,竟对这羸弱少爷产生些好奇来。
死前她并未结婚,大学时期倒是谈过几个男友,但这男人无非只是图女人身子,毫无内涵。童萝过去对感情有多期待,那时就有多绝望,她追求灵魂契合,但男人却只爱白花花、赤裸裸的□□。
这席谦辰是什么样的人呢?
“谦辰来了,今日是你大喜之日,母亲本不该派人去催你,但这会儿了切莫误了吉时。”柳青眉嘴里念叨为了席谦辰,但童萝半点没听出来关心的意味。
她被红盖头盖住,看不见面前人的样貌神情,只得竖起耳朵,想听听这席谦辰的回答。
席谦辰再次咳嗽,这次比进来时咳嗽得更加厉害,这症状和现代的肺结核倒是相似,童萝大学曾经专门研究过这类病人的食物菜谱,多多少少对着病症了解,这古代医术落后,怕是不知道这席谦辰害的什么病,这一拖二延的病情也就愈发严重了。
“母亲哪里的话,谦辰身子弱只怕难以承受这大喜。”
“哎,谦辰莫说这丧气话,母亲找大师算过的,你这病啊冲冲喜,那自然是会好起来的。”
柳青眉哪是为了席谦辰的病考虑,分明是为了冲一冲席家的生意运,正巧给这病秧子配个出身卑贱的农户女,即捆住着席谦辰,又能给生意添点喜气。明眼人都清楚,柳青眉可恨不得把这席谦辰剥皮抽血殆尽,但席老爷子死前交代得让他成家立业才肯让当铺将名下的铺子分出来给两个儿子。
“是吗?”席谦辰轻笑一声,朝着童萝跪在堂中的童萝伸出一只手,“起来吧,难为你跪了这会儿。”
真是个好人?童萝将右手搭在席谦辰伸来的手,才一触碰,便觉十分冰冷,像是握着一块寒冰,已经入春,但席谦辰却像还在寒冬。
“如此那便正式开始了。”喜婆笑着迈着碎步走到两人中间,“大少爷,还请站在这花堂左位。”说完将两人分开,带着童萝站在右侧,又取来同心结,让两人各执一端。
童萝只听见喜婆一声“吉时已到”,堂外传来一阵炮鸣,随后喜婆再次开口:“一拜天地,谢苍天赐良缘,谢厚土愈生灵!”
同心结晃动,席谦辰朝着天地桌跪下叩首,童萝并不了解这礼数,见势也学着席谦辰的模样跪下叩首。
“二拜高堂,谢父母养育恩,传家风承祖训!”
童萝起身准备转身朝高堂坐的柳青眉叩首,但这次席谦辰并未起身,丝毫未有起身之意。
喜婆见状赶紧又重复一遍,席谦辰依旧纹丝未动,童萝又只得跪下,席谦辰这次依旧朝着天地桌叩首,童萝随后也随他再次叩首。
喜婆朝着柳青眉看去,那柳青眉面色铁青,手里的丝帕也被她在手里绞成一团,察觉喜婆的视线,她瞪了眼喜婆,喜婆吞咽了一口唾沫,又接着喊道:“夫妻对拜,结同心,共白首,相敬如宾,永结同心!”
席谦辰这下终于起身,两人相对而立,席谦辰朝着童萝跪下,童萝本以为他也会抗拒,但没想这次席谦辰却也没反抗,童萝也跪下,两人相对叩首。
“礼成,送入洞房!”
回房的路上,是翠红送童萝回去的,翠红想是因为童萝关心了她,这会儿对她格外热情。
“大少夫人,您放心,这大少爷人很好的,不过就是毕竟病弱,很多事可能得劳烦您做。”
童萝问她:“什么事?”
“之前未成家,这起居之事是由下人做的,但大少爷一直不肯,如今成婚了大少爷这洗漱,擦身子的活得由大少奶奶您负责了。”
“啊?”当上护工了?童萝没曾想自己大学毕业差点入职的工作穿越竟成本职了,她扶额,怎么自己摊上这么个病弱夫君。
“还有这大少爷除了犯病时倔强,其他时候都很好说话的。”
童萝又想起之前网上流行的一句话:他除了打我都时候不好,其他时候对我挺好的。
“那平时谁照顾大少爷?”童萝被翠红扶到床榻坐下,童萝下意识用手将那盖头扯下,不料翠红快一步制止了她:“大少夫人要等大少爷来取下才吉利。”
“原是从小陪大少爷伴读的小六,但后来老爷子去了后,小六就被夫人以偷拿二少爷的钱财给打发出去了。后面这家里也没落了,这仆从也所剩无几了,大少爷又不爱旁人伺候……”
翠红正说着话,却被开门声打断,“翠红你先下去吧。”席谦辰回来了,他对着翠红温和一笑,示意翠红退下。
翠红看了眼坐在床榻的童萝,又望了望席谦辰,点了点头,“好的大少爷。”
又是一阵“吱呀”声,这次是翠红走了。
席谦辰坐在圈椅上并未有其他动作,童萝静静等待着他掀开盖头,好一阵也没有动静。
童萝索性将那盖头一把扯下,却见席谦辰直直的盯着她。席谦辰生得极好,尤其是那对桃花眼,眼尾上翘眼角含勾,燕尾睫又添些清冷气质,要单看这眼童萝到以为是女人的眼,偏偏却生在席谦辰的脸上。
“怎么……怎么看着我?”童萝耳朵像是发烧一般,烫得她心惊。
“你是柳氏的人?”席谦辰声音冷淡,一派拒人千里之外。
“什么柳氏的人?我是我自己的人。”童萝知道这席谦辰对自己本就无意,却不知为何答应娶她,但她也不在乎,这里只是她暂时的落脚点,等搞清楚这个世界的情况,她自然是要离开的。
“你叫什么名字?”席谦辰从圈椅上起身在圆几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还未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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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又咳嗽不止。
还是个病美人?童萝环顾四周,屋内被密封的严严实实,这完全不利于肺病患者康复,难怪这大少爷越来越严重。
“你干什么?”席谦辰咳嗽得厉害眼里泛起了泪,看着童萝将两侧的窗户大大打开,他疑惑问道。
“你这病久不见好,该要通风透气的。”童萝将窗户推开,解释道:“你这病原是肺部感染,需要的是通风向阳,这可拖不得。”
“大夫说这是风寒,不可再受凉。”席谦辰喝了口水,缓和了些。
“那既然是风寒为何久久不好?你最重要的是要正气抑菌,才不是吃什么劳什子的风寒药。”童萝环抱双手,一天未尽食,这会儿肚子已经咕咕作响,见圆几上摆着糕点水果,也不拘束,拿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放。
席谦辰若有所思,童萝吃完一块,觉得干噎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稍微缓这才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我叫童萝,童话的童,萝卜的萝。”
“童话?”席谦辰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这是他从未听过的词。
童萝吃糕点的手僵了片刻,心道:遭了,童话是现代才有的词语,这里怕是根本没听过这词。
“呃……就是儿童的童。”童萝小心翼翼看向席谦辰,生怕被他察觉异样,见席谦辰面色恢复正常才暗自松了口气,她得小心谨慎些说话了。
“倒是听说你家是农户,竟没想女儿也识得大字还懂得医术。”屋内通气后席谦辰竟觉没那般沉闷,现在咳嗽是缓和了不少。
童萝心虚般解释道:“这名字是听村里的秀才说的,方才知道,也就只知道自己名字,这医术不过也是听闻一云游道士提过此病,方才知晓一二。”
要是被人知道穿越,只怕在这个时代被当做怪物绑在那桃木上被人活活烧死吧。
席谦辰没有追问,见童萝吃了半叠糕点叫人吩咐厨房送了些饭菜,童萝吃饱喝足后席谦辰已经不知去哪儿。
这新婚之夜,新郎没了影子。柳青眉房内,一个婆子正如实让今日席谦辰房内发生的事说与柳青眉,柳青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姣好容颜,脸上的恶毒确是怎么也止不住。
“本就是个乡野来的丫头,席谦辰不喜欢她也不是什么事。”柳青眉丢下手中的蓖梳,又一一将今日手上佩戴的首饰取下,这是她为数不多的饰品了,前些日子席谦宝从她这又拿了不少走,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没有头脑,但她也绝对不能把家产交到席谦辰手里。
“那丫头可有异样?”
这婆子名叫何香平,原是席谦辰亲生母亲身边管事的,后面席谦辰母亲云氏突发恶疾暴毙而亡,这婆子也就倒了柳青眉院内伺候。
“不曾有不对劲的地方,倒是将大少爷窗户全部打开了,这大夫说大少爷受不得凉,怕是为此事那大少爷才离了屋。”何香平想是这席谦辰向来脾气好,不与这丫头计较,随意找了个地方寻清净去了,加之这童萝是柳青眉安排的人,白日拜堂那副模样,想来是不会好好对待这丫头。
“外面的传闻是怎么回事?”白日听翠浓说这丫头死了,柳青眉还吓了一跳,急忙出门,结果人正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倒不信这人能死而复生的传闻。
“不过是那嘴碎的婆子传谣罢了,不过这人既然还在,那谣言自然不攻自破。”何香平心中也是不解,但那童萝生龙活虎的,却不像是死过一回的人。
“也罢,如今最重要的是那老爷子留下的铺子和地皮,这席谦辰一成家,我也算是尽了职责,理应拿到我的东西了。”
3. 分家开店
席家新婚是前一日办的,这分家又是第二日发生。
前一夜席谦辰没回院内,童萝也乐得自在,他这病搞不好还得传染,童萝晚上睡觉都把屋子敞开透气,虽然最冷的寒月已过,但三四月夜里风吹的还是冷冽。
第二日童萝便觉自己害了风寒,鼻塞流涕的,这一觉睡到了响午。
这到了吃饭时间,席谦辰不知从哪里回来了,童萝到正厅用饭时,这柳青眉以及席谦宝已经开动,席谦辰坐在左侧没动筷子。
见童萝来了,柳青眉瘪瘪嘴,连个正眼也没有,开口嘲讽道:“这农户的女儿真是高贵,连点规矩都不懂,赶明儿我们宝儿的媳妇可不能娶这样的。”
童萝自然知道柳青眉在这指桑骂槐,她也不恼,径直走到席谦辰身边坐了下来,这桌上的菜全是大油大盐的菜,难怪席谦辰没动筷子,他身子可吃不得这些燥物。
“母亲今日吃的真是丰盛!萝儿来晚了,下次萝儿尽量提前到哈。”童萝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是一顿狂吃,她昨儿个没吃什么饭,仅仅是晚上用糕点垫了垫,虽然后面席谦辰叫人送了饭菜,但长夜漫漫,早已将胃里的食物消化殆尽。今日又起得晚,夸张点讲现在她就是一匹饿狼。
“好吃好吃!”童萝吞咽时,右手也没有停止夹菜的动作,桌上三人都没有了动作,特别是柳青眉和席谦宝,正一脸鄙夷的看着她,童萝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诶,你们怎么不吃呢?”
柳青眉额间青筋暴起,一把将筷子摔在桌上,“你个死丫头,懂不懂什么规矩!果然是乡里来的野丫头,没见过世面的玩意儿!早上请安请安不来,这吃饭也这般粗俗!”
原来是没给这个继母请安啊,童萝依旧在吃,席谦宝这会儿也开口骂道:“死丫头,别以为嫁进席府就是少奶奶的命了!这席府一切都是我的,你别以为你可以从这里得到什么!”
童萝这才第一次仔细打量了一番席谦宝,昨儿他站在柳青眉身侧,要不是穿着华贵,她当真以为是家里哪个打杂的仆从,一脸贼眉鼠眼像,眼睛没有席谦辰一半大,眼歪嘴斜鼻梁榻,还有一口大龅牙,童萝不禁想这席老爷子基因的有多不好,席谦辰一定是随他妈妈的。
“谁稀罕你那点破烂儿?”童萝也不惯着席谦宝,这席府都被他败成这样了,昨天进来到晚上休息,这府内只剩下几个杂扫丫鬟,加上翠红和柳青眉身边服侍的人,诺大的席府竟只有五六个下人。
“你!你个乡野丫鬟还敢看不起我!”席谦宝作势就要起来打童萝,童萝瞪着他,席谦宝要是敢打他,她一会儿就让席谦宝知道什么叫打得他屁滚尿流。
“好了,吃饭。”席谦辰咳嗽了两声,开口打断了席谦宝。
“我吃不吃饭跟你有什么关系!”席谦宝这会儿将矛头又对准了席谦辰,“你这个吃闲饭的病秧子!要不是我天天在外打点生意,你们吃的上这么好的饭吗?你们这两个废人,这一切都是小爷我赏你们吃的!”席谦宝越说越来劲,柳青眉这会儿倒是察觉不出半点生气,她也认为席谦宝说的在理,她儿子跟他是一条心的。
童萝从未见过这般不要脸的人,要是席谦宝不去做生意搞不好这家产还能养活好几代席家人,现在还敢给自己脸上贴金。
“废人你在说谁啊?”童萝放下筷子,索性她来好好教育这对母子,难怪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母亲溺爱之下,这孩子又怎么能有正确三观。
“废人说你呢!”席谦宝没反应过来,顺着童萝的话说下去,还骂得起劲,完全没料到自己早已承认自己无能。
席谦辰想笑又忍了下来,朝着火力全开的童萝深深看了眼,这柳青眉听到这里急忙拉着席谦宝,不满的对童萝说道:“你这没教养的狗杂种,能让你进来是你的福气,不对我感恩戴德还骂我儿子,真是白眼狼。”
“不是大姐,你又算那根葱?”嘴上说着别人没教养,实际上骂人骂的比谁都恶心难听,这样的人跟她谈教养,童萝简直要被笑晕过去,“我告诉你,也就是现在你能跟姐说上两句话,要换在二十一世纪你看姐不撕烂你丫的嘴!别以为姐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都是千年的狐狸我能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心思?”
童萝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柳青眉显然被她倒话震到,只能无能狂怒,说不出话来,急得柳青眉面色通红,这会儿席谦宝又想开口,童萝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又开始输出:“还有你这废物儿子,我要是生个这样的儿子,老子在他小时候就把他掐死了,长得又丑又烂,品行还不好,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的玩意。”
“还有收起你们那些封建思想,我嫁你们席家不是来受苦的,姐生来就是享福的,你们再来给我使绊子,看见这个碗没?”童萝拿起桌上的饭碗,狠狠的朝着地下摔去,“你们也是这个下场。”
事已至此,童萝拍了拍手,“好了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她可不是软柿子,任这对母子打骂拿捏,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看了眼席谦辰,这席谦辰过去怕不是也和今日她一样,被这对母子欺负,不禁心上动了恻隐之心。
算了,以后姐会罩着你的。童萝终于理解为何男人喜欢保护小白花了,看到席谦辰那脸她的气都要消一半了。
“走吧,这饭菜你不喜欢吃我给你做清淡的。”童萝拉着席谦辰就要走,席谦辰愣了愣,眼里满是疑惑,但还是起身跟着童萝朝着大门走了。
“站住!”柳青眉叫住正要离开的二人,“好啊,这当家管事的都没说什么,这才刚娶进来的新媳妇就要给我这个做婆婆的下马威,还有没有规矩,有没有王法了!”
柳青眉今日一早便拿下了席老爷子留下的铺子,正愁没有理由将这席谦辰赶出去,这下倒好,给了她一个理由。
她一脸受伤:“罢了,总归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是,儿子大了有了媳妇儿就留不住了,我这个母亲不该管教你们。”
柳青眉说到这里往席谦宝身上一靠,哇哇大哭起来:“老爷啊,你这一走我们这席家没有个男人管事,这下面的人啊都管教不住了,这家啊怕是要散了。”
这柳青眉越说哭得越是伤心,童萝知道她是想接着这事赶紧跟席谦辰这病秧子划清界限,快些分了家。
“好啊,既然母亲想分家,那这就一五一十拉通了,我夫君好逮是席家大少爷,怎么说这家业也得分一半走。”童萝正愁后面做什么呢,想来席家经商怎么的也能分点铺子,她一个现代人思维,不来做生意怪可惜的,但她又不想便宜了这对母子,分家好啊,分了家她来做主,赚了钱也就是她自己的。
“童萝?”席谦辰不解的看着她,这女人嫁到席家不就为了席家的钱吗?而且又是柳青眉安排来的,这一出莫不是为了让他净身出户,席谦辰心中存疑,但并未说什么。
童萝知道席谦辰多想了,这生了病的人最爱胡思乱想,她之前实习照顾过一段时间的孩子,那家人孩子先天不足,后面父母忙着工作没时间照顾孩子,请童萝在家做了家庭营养师专门照顾孩子,但这孩子还以为是父母抛弃他,这段时间时不时耍小性子。
生病的人最是脆弱,但也最为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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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童萝拉朝席谦辰安抚一笑,又对上柳青眉的视线:“想必母亲不会区别对待吧?这要说出去,这席家当真是没有面子了,以后席谦宝想要娶个高枝,怕也是难上加难了。”
柳青眉攥紧拳头,这仔细一想童萝说的也在理,但她绝不可能便宜席谦辰和这个乡下丫头。
“我这做母亲的自然是不会苛扣半点,这些年照顾谦辰自然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哎只是这席家你们都清楚,这几年生意不好做,酒楼酒楼倒闭,土地收成也不行,为了给谦辰你娶媳妇儿,田庄的地也卖了不少,这么多年了母亲养你们哥俩不容易。这样吧,这城西呢还有间铺子,地段是不错的,母亲再给你分一亩地在郊区,哎我和你弟弟委屈点不打紧,这宅子呢就归我跟谦宝。”
明明这柳青眉占尽便宜,光是这宅子就抵上好几间铺子了,她还觉得委屈。童萝还想再争取点地产,席谦辰拉着童萝的手,不似昨夜那般冰冷,像块玉石的清润,让人舒服。
“据我所知,那城西还有一处房子,既然母亲想要这老宅,那处便给我和萝儿。”席谦辰此话一出,柳青眉脸上委屈戛然而止,竟没想到不闻席家诸事的席谦辰竟对家产这般了解,好在席老爷的留下的店面他还不知道,那铺子也比城西房子值当多了,索性咬咬牙允了他们。
席谦宝急得不行,拉着柳青眉就是一通哭闹,柳青眉给他使了记眼神,席谦宝方才没有再闹。
中午分家,下午席谦辰和童萝就搬到了城西,好巧不巧,这邻居正是那日大婚出现过的罗大巧,才见童萝吓得从院内急忙跑回房,留得席谦辰和童萝在原地一脸懵。
出来时,翠红悄悄从后门溜出来送了一截路,明明才认识不到一天,这丫头对童萝竟是不舍起来,童萝只叫她有空来玩,翠红摇头感叹自己没那命,童萝摸摸她的脑袋,凑近她耳朵不知道说了什么,翠红捂着嘴巴,又朝童萝点点头跑回了席府。
“怎么了?翠红跟你说了什么?”见车夫将几大箱行李放到马车安置好,席谦辰才走到童萝身边。
“自然是好事啦。”童萝笑得开心,竟觉得席谦辰也在笑似的。
“这出了席府,我们可没有钱了,你当真愿意?”席谦辰试探的问道。
“这有钱的又不是席府,是你那过去了的爹,钱不是自己赚的,怎么也不踏实,还是得靠自己。”
屋外风吹得厉害,席谦辰又咳嗽了,童萝赶忙将出来时拿的披风给席谦辰系上。
席谦辰燕尾睫轻颤:“你真这样想?我这个样子,分了家只会是负担,你……”
“你怕什么?是怕我养不起你?”童萝反而质问席谦辰,“别担心嘛,姐会罩着你的,以后有姐一口吃,也就有你一口,城西有个铺子,姐开店养你。”童萝指尖轻转一个蝴蝶结便已经系好,又伸出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拍,要是这席谦辰听话,治好席谦辰的病倒也不是不可能。
“当真不在意?”席谦辰倏地抬起眸子,认真盯着童萝,仿佛要将面前的女人看穿。
“这有什么,大家都是朋友,说这些有的没的,而且不是铺子也是你的嘛?”童萝想着用别人的铺子开店,这是她的原始股东,自然分红养着他。
席谦辰见她乐陶陶,心里柔软的厉害,“想开什么店?”
童萝食指搓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这古代没有什么呢?只见她打了一记响指,眼里冒出炯炯亮光,“小吃美食铺!”童萝可太爱吃小吃了,这价格也不贵,孩子大人都喜欢,刚起步做小吃准没错。
就这样,童萝烧小吃店铺正式开业了。
4. 邻居罗大巧
白日里席谦辰在席家几乎没吃过饭,童萝这夜第一次给他下了厨。
席家桌上大油大盐的菜并不适合肺病患者食用,长期以往会加剧病情,正所谓:清淡润肺高蛋白,淡盐淡油少刺激。
自然得谨遵科学。
初来驾到,童萝对洛城并不熟悉。这城西的房子很小,比不上席家老宅的五分之一,茅草盖的屋,童萝害怕夜里风雨大些就将这顶吹了去。
赶明儿得找人去修葺一番。童萝去屋内巡视了一圈,屋内只有一张床榻,一方桌,几张凳,好不含酸。许久未有人来住,屋内蒙了一层厚厚的灰,瞧着又像是被废弃的屋。
但这方位坐北朝南,却又是个宝地。童萝用方帕捂住口鼻,去屋外的水井口打了一桶水,她要将这屋子打扫一遍,灰尘过多并不适宜肺病患者居住。
“我来帮你。”站在屋外许久的席谦辰见童萝端着木桶就要进屋,伸出手拉住了童萝的袖口。
童萝看了他一眼,她可不敢让这病弱少爷干这事儿,要是他没肺病早让他干了,可惜这人疑似肺结核,还是别给她添乱了。
“没事,你不进来就是帮我忙了。”童萝正要进去,又看见席谦辰脸上有些沮丧,她又害怕伤了席谦辰这个病人的自尊心,只好又折返,说道:“你去问问邻居婶子附近哪里可以买到新鲜蔬菜,我们刚来这里啥也没有,晚饭还没着落呢,你去买点菜回来,晚上我给你做点适合你吃的饭菜。”
席谦辰不懂什么叫适合他吃的,平日里席府下人做什么他吃什么,倒也没什么讲究。
“买什么适合的?”席谦辰问道。
童萝暗道一声:我这笨脑子,他一个古人那知道他这病该吃什么。于是又仔细把菜名报给了他:“你去看看有没有梨啊,买点萝卜冬瓜,或者你想吃鱼的话,瘦肉什么的都可以买。”
席谦辰点点头,转身就要走出院子。
童萝又不放心了,他一个生了病的人,让他一个人去买菜,自己的职业道德还是不允许啊!
“诶诶诶,那个算了,你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去。”
好在屋子不大,不一会儿童萝就全部打扫干净,但新入住定然要消毒,这古代没有酒精还是不方便,童萝有些怀念在现代的日子了,早知道她就好好照顾自己身体了,果然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两人出了院子正巧碰上要出门的罗大巧,这罗大巧神色慌张,走起路来着急忙慌的,这一个正面看见童萝扶着席谦辰,吓得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哎哟喂!”罗大巧一记大叫,赶忙将头埋在怀里,生怕有鬼要索她命一样:“童家丫头啊,你都是那黑心父母发卖的,你要找也别找婶子啊,婶子就是嘴碎了些,但人不坏的,要是实在没钱婶子给你找个超度师父,你早些轮回吧,下辈子寻个好人家……”
童萝尴尬的盯着席谦辰笑,这席谦辰怕是还不知道她在席府门前死过一回儿的事,那这少爷怕不得被吓死。
席谦辰脸上并没有诧异之色,十分平淡。
她用手抠了抠头皮,解释道:“那个,婶子,我还活着呢。”
罗大巧听到童萝的话,才将头缓缓从怀里探出,见童萝对她会心一笑,才慢慢放松戒备,正想起来,不了这人身子因为过度惊讶瘫软成一团,怎么也起不来,童萝见她使不上力,松开搀扶席谦辰的手,走到罗大巧身边,“来婶子,我扶您起来。”
罗大巧试探地摸了摸童萝伸过来的手,感受到温度她才真正放下心来:“哎呦,丫头你吓死婶子了。”
罗大巧借了童萝的力顺势而起,站稳后不停拍打身上沾上的泥,她这出门就是去找李小花的,她得把童萝和席谦辰搬到她房子旁住的事给李小花说说,这不巧一出门就撞到了当事人。
“婶子,我跟席……我跟我夫君今日搬到这城西,不太熟悉这边,想问问附近又什么菜行在哪儿啊?”童萝见罗大巧没那么害怕了,这才说明来意。
罗大巧这一听啊,脸上那还有惊慌,分明是欣喜:“分家啦?”
“啊?”这态度转变得太快了吧,堪比川剧变脸,童萝想这罗大巧要去学川剧一定是一匹黑马。
席谦辰走到童萝身边,“婶子,我们已经分出来住了,现在想问一下附近的菜行。”
席宅在城东,洛城虽然不大,但这两处打不到一堆儿,他又不怎么出门,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罗大巧见席谦辰那可谓是眼前一亮:“哎哟喂!多俊儿的娃啊,这席府大少爷果然名不虚传啊!”
席大少爷还有传言,童萝看向席谦辰,一脸好奇,她倒是想知道这席谦辰有什么独特的地方。
席谦辰自己也不明白,他自打生病后再没怎么出过门,外界对自己又是什么传言。
“哎哟,你瞧我这记性,你们找菜行是吧?前面那个刀铺往前直走,第二个路口左转就是了。”罗大巧指着自家院正对的刀铺说道。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这城西菜行固定了日期,这单数日才有菜贩子来卖,城西地界不好,果蔬不好种啊,今日是二十四,你们要买这菜可得等明日。”
童萝有些着急,他们从席家出来总不可能还带菜吧?当真是不敢巧了。
“哎,都是邻居的,来婶子家吧,婶子家还有菜,自家种的卖相不好,你们别嫌弃就是了。”罗大巧聊了几句后,热情起来。
童萝眼睛发亮,她倒是无所谓可以凑合在外面吃点,但是席谦辰这个病号,可不能马虎。
“好叻婶子,这城西种菜难,你肯给我跟谦辰这个不熟络的人,我们哪有嫌弃的道理,是吧x谦辰?”童萝说完拉着席谦辰走上前一步。
“谢谢婶子。”席谦辰还是懂得人情世故的。
罗大巧被席谦辰这句道谢弄得眉开眼笑的,二话不说回厨房给两人拿菜,不一会儿,手里拿着冬瓜,萝卜莲藕,又拿了块肉递给童萝。
这难道就是色诱?童萝悄悄看向席谦辰,他还在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果然啊,女人就是怜爱这些漂亮男人。
“婶子,这是我和谦辰一点心意,您拿着。”童萝从兜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她不懂得这里的物价,只知道这婶子人不坏,人家帮了你,自然要懂得感恩。
罗大巧看着童萝递过来的银子瞋目,乖乖,这得买几担蔬菜了吧。
“不行不行,这个太多了,婶子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不给你们也坏了。”罗大巧摆手拒绝,她是爱说些八卦,但绝不是爱占小便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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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丈夫和儿子前些年上战场死了,她自己一个人住着冷清,这有人在自己家旁边正好可以说说话,不用跑到城南去找李小花摆龙门阵了。加上席谦辰这身子,指不定哪天去了,就留童萝一个女子,她是心疼这丫头的。
“拿着吧,婶子。以后我和谦辰还劳烦你多照顾些,这里婶子你熟,我还想找婶子帮忙呢。”童萝并不是体面话,而是她说不定真得托罗大巧帮她,她这店在城西,却不说罗大巧是本地人,方才她也说这里蔬菜难得,她还指望找个供货商,否则这店可开不起来,哪怕她现在去种地,每个三年五载的那里能有那么多粮食。
席谦辰也迎合:“收下吧婶子,我身子不好,以后还得劳烦婶子多照看萝儿。”席谦辰知道童萝的心思,从她说要开店时,他就发现童萝不是普通的农家女,从他们分家后童萝不嫌弃他,他就会对童萝好的,他死后也一定不会拖累童萝。
罗大巧最后收下了银子,本想继续再和童萝聊两句,但又想着人家刚来,还有要忙的,也就不再叨扰,又按照原计划去了城南找李小花。
童萝这边跟席谦辰又去了米店买了米和油,醋坊买了陈醋,去药铺买了艾叶和白芷便回了家。
厨房内童萝收拾好,将陈醋全部倒入锅内,煮沸,里里外外的给屋内消了毒,又点燃艾叶白芷,借着那烟雾在室内各处熏了遍。
席谦辰起初不明白童萝为何用热醋去熏蒸,看见艾叶和白芷才知道她是想要驱疫气。
又忙忙碌碌一个时辰后,童萝从厨房端上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大米粥,还做了冬瓜瘦肉汤,明明是肉汤,但几乎看不见油。
“好啦!今天暂时先这些吧,明天我去菜行看看。”童萝递给席谦辰一双筷子,这还是回来路上席谦辰说没有碗具,童萝才想到要买的。
席谦辰接过,在童萝的注视下,他尝了口粥,很粘稠,很香甜的味道。
童萝见他吃了粥,又给他乘了碗冬瓜肉汤:“试一下这个味道!”
席谦辰看她一脸期待,也就顺了她意:“嗯,很好喝。”这的确是真话,童萝做的很好喝,不管是冬瓜的清香还是肉香都完美混合在一起,咽下后嘴里留着清甜味儿。
他这会儿相信以童萝的手艺,哪怕说开酒楼,那也一定是不差的。
对于厨师而言,最喜欢的话就是赞美她的菜品,童萝自然也不例外。
“那必须的,姐的要手艺有手艺,要营养有营养的,你跟着姐这样吃,我保证你的病会慢慢好的。”
席谦辰手里的筷子掉落一只,“真的?”
童萝喝了一口粥,还是美味的味道,“嗯,时间问题,这对于我来讲,也不算难事,只是这里药品太少了,我没法保证你很快。”
席谦辰苦笑:“无妨,大夫都没办法,我倒也无所谓了,左不过多赖活几日。”
“不许丧气,跟你说了有姐在!”童萝往席谦辰碗里又夹了块肉:“得多补充蛋白。”
知道席谦辰低落,她也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又想起自己的店,这几天要开始着手准备了,明天她得去店里规划一二,还要去找食材供应商,加上这小屋还是少了点生气,她一步步计划着明日要做的事,心里渐渐有了谱。
5. 他好像很怕麻烦
第二日,童萝早早就起来了,她今日是时间紧任务重。但她没想到这席谦辰竟起比她还早,一睁眼,身边就已经没了人。
昨夜原是她要打地铺睡的,但没料到席谦辰脾气犟起来跟头牛一样,死活不同意。她想着席谦辰身子弱,要不然她才不睡地铺呢,早让席谦辰躺去了。但四月夜里地上凉气仍重,一番妥协后,两人一起躺在了床上。
只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响,席谦辰端着一碗热粥进来了,他放在桌上,轻轻说道:“没想到你起这么早,昨夜见你做粥,偷学了会儿,今日你要出门,先喝点粥垫垫吧。”
这席大少爷倒也是个懂事的,也没有翠红说的那么娇弱吧。童萝穿好靴子,在屋外洗簌完才又进来,席谦辰乖乖坐着,筷子在桌上摆放好丝毫没有动过的迹象。
“你怎么去烧火做饭了?”童萝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手朝着席谦辰的脸伸去。
席谦辰没有躲开,只任由童萝动作,童萝力度很轻,指腹在他的脸上擦拭:“跟狸花猫一样,从火炕里爬了一圈?”
席谦辰耳根欻一下红了,他不会生火,今早光是生火就忙了一炷香的时间,但又庆幸童萝还没醒,否则让她看见自己的样子,真真是个混吃等死的废人了。没想到忽略了这样一处细节,还是让童萝发现了吗?
只听见席谦辰清了清嗓子,连带着声音都有些气虚:“我没……”话还没说完,席谦辰又猛的咳嗽起来。
“哎呀,先别说话,喝口水。”童萝起身给席谦辰倒了杯水,又走到他身边拍着席谦辰的背,“你现在这个肺病不能沾油烟的,你好生歇着,这边有我在呢。”
席谦辰因剧烈咳嗽呛得眼睛泛红,眼泪也快要泛滥,他又想克制,反而咳嗽越严重。
“诶怎么越说还越急呢!”童萝知道他难受,只好又拍他的背为他顺气。怎么在家当大爷他还不乐意了?这年头,少爷也这么爱劳动了?
席谦辰缓了好一阵才缓过来,他不再说话,埋头喝起了粥,任童萝说什么他也不抬头。
昨夜睡觉前席谦辰说明早跟她一起去看铺子,被她一口回绝,后面席谦辰背着她就睡了,她没多想,想是今天早上想跟她一起出去,但这不是纯胡闹嘛,不是她不想让席谦辰去,只是带着个病人总是不方便。
吃过饭,童萝直接出了门,她今天得先去城西那个铺子看看。
这铺子的确地段不错,在城西片区最繁华的路段,但童萝没料到离家这般近。大概步行十分钟童萝就找到了地契上的位置。
一路过来,倒是有不少做吃食的摊贩店面,但却没什么人光临。难不成这里的人不爱吃?
童萝思索间隙已经到了席家城西的店铺,只见店门紧紧关闭,和起初到城西那间房子一样,毫无生气。应该是许久没开业了,但这也不奇怪了,想来是这带人并不怎么心仪美食,店家来着也是亏钱。
童萝从手袖里拿出一把钥匙,这是昨天分家后席谦辰交给她的。
只听见门锁“咔嚓”一声,锁链掉落地上,嘭起一阵灰尘来。童萝耸鼻,用手在面前轻扇,将那灰尘避开。这家店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约有五十平左右的面积,开个小吃铺是绰绰有余,但现在问题又来了,这走过来一路的饮食店都未见客人身影,这没有客人还怎么开店?
“事出反常比有妖,这个时间段虽然不是用餐高峰期,但怎么每家餐食店都会没人呢。”童萝单手撑着脸,自顾自嘟囔着。
“诶,童丫头你咋在这儿呢?”罗大巧的声音穿透力十足,童萝回头发现罗大巧正拎着满满一筐菜篮。
“婶子,你赶完菜行了?”童萝走出铺子,走到罗大巧身边。
“对啊,我想着你和席大少爷昨天晚上没啥菜,我今天就多买了点,想着要是你们找不到啊就直接来婶子这里拿。”罗大巧笑呵呵的,童萝心里被一股暖暖裹挟住。
“婶子你真好。”
“不过话说你来着铺子干嘛?这席家铺子早倒闭好几年了,这边饮食店都不好做咯!”罗大巧随意一提,但却引起了童萝的注意。
童萝挽着罗大巧:“咋回事啊婶子,我正纳闷呢!这地段不错啊,但为啥没啥客人来,而且从前面馄饨店到这边的小菜馆一个客人都没有。”
罗大巧解释道:“昨个儿我不跟你讲了嘛,这城西啊土地不好,菜品质产出不好,大家这买菜成本高,价格也高。城西又比不上富人区,我人家对饮食那是个讲究。”
“所以是价格太高没人买吗?”
罗大巧脸上浮现出:这你就不懂了的神色,“还有啊,这味道也是最重要的。”
童萝说:“不好吃?”
“洛城向来是那口味儿,没个新奇的,大家没那么想吃的。”罗大巧说完,又问道:“咋啦?来这铺子准备干啥?”
“婶子,我准备开个小吃店,价格便宜实惠又好吃,你看成不?”
“咋要干亏本生意啊?”罗大巧满脸不赞同,也就是看这童萝合她眼缘,她才开口劝她:“这边饮食开不起来的,听婶子一句劝,你个小姑娘家家的,开个胭脂水粉店多好,弄个布料搞女工也不错啊。”
罗大巧生怕童萝不信,指着街角最末的铺子说道:“瞧,那是我们洛城最厉害的女工坊,人家一天就挣好几两银子呢!”
童萝顺着罗大巧的话看去,那楼都有好几层了,从外面看就晓得是赚了大钱的。不过这市场研究表明不能同质化搞恶性竞争啊,实际上童萝真不擅长女工刺绣,她只跟食物打过交道啊。
“哎婶子,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会再考虑考虑的。我得先去买菜,谦辰还在家等我呢!”童萝又将门锁住,心里有了计划,她今天晚上去这些饮食店尝尝味道,看究竟怎么个事儿。
罗大巧应答一声,人家有事她也不过多打扰,只又嘱托了两句,方才离开。
这菜行来时竟还晚了,可见这里菜品紧俏,怪不得罗大巧这个时候已经买完菜了。
童萝在菜行逛了一圈,才稍微买到些卖相不错的菜。
“诶!啥意思,怎么还降价出售呢你这人!懂不懂别破坏行情啊!”这原本嘈嚷的顿时安静,童萝寻着那声音看去,只见一名少年拉着一车菜正被癞头的中年男人呵斥着,马上就要动起手来。
那癞头男人面色狰狞,脸上横肉纵生,声音浑厚有力,将那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推倒在地:“哪里来的小子,懂不懂我们这里城西菜行的规矩!这萝卜十文钱一斤,你卖三文,这白菜你也是咋了你故意抢生意的吧!”
少年正要爬起,又被那癞头男人身边同行的围堵在墙角:“大家都是出来赚钱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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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害得大家都赚不了。”
周围看他的人,竟没有一个上去制止的。童萝真看不下去了,这做生意向来都是你价低品优取胜,她瞧见那少年车里的菜品比这菜行一大半的菜都新鲜,人家价格低人家活该赚。
“诶!你们这两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娃娃干嘛?你们自己没本事留住客人,还怪别人价格低了!有本事你们也低一个看看啊!”周围人给童萝让出一条道,童萝抱着菜盯着两个中年男人,眼中的鄙夷已经控制不住要溢出来了。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丫头片子,这里男人说话,有你们女人插嘴的份吗!”那癞头男走到童萝面前,凑近时还不忘拿手想去摸童萝的脸,童萝怒瞪他一眼,朝他□□一踢,当下那癞头男抱着他命根子倒在了地上。他同行的人立马跑过来将他扶起:“哥,你没事吧?”
“痛痛痛……”那癞头男额间冒出大片冷汗,嘴里念叨着他还没成家还没孩子,要把童萝杀了的话。
他弟弟只是看了眼童萝又着急忙慌带着癞头男走了,他得赶紧带他哥去找大夫。加之他跟他兄弟本来就是在城西菜行故意提高价格,扰乱市场,要是闹大了他们也不好收拾。但他也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放过童萝,走时还对着童萝说道:“你给我等着,看后面不收拾你!”
周围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童萝走到那少年面前,将他扶起:“没事吧?”
那少年小心翼翼盯着她,见童萝为他得罪了那两人,心里满是愧疚:“对不起姐姐,是我不好……”
童萝暗道,这怕不是个小傻子,他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他要道歉,被人欺负傻了?
童萝伸手摸了摸那少年额头:“也没发烧啊,诶这是几?”童萝伸出一根食指,那少年眨眨眼,不懂童萝是什么意思。
“你没错道什么歉啊,你要记住是那群坏人的错,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本来这菜价就该这样,你不用觉得自己做错了。”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看了,不肖一会儿,都散的差不多了。
“可是,我确实让他们赚不到钱了……”那少年简直被刚刚两人的说辞洗脑了。
童萝听不下了,“这菜是不是你辛辛苦苦种的?”
“是啊。”
“是不是你自己拉过来卖的?”
“嗯嗯。”少年点头。
“那不就得了,你自己种的,自己买的,你想怎么卖就怎么卖,跟别人无关。”
“可是姐姐,你为了我得罪了他们,他们报复你怎么办啊?”
童萝上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要是他们报复她也有办法,“他们自己抬高市价,自然也害怕事情闹大,而且城东那边菜价本就便宜,要是这件事情闹到城东你看他们还能不能在这赚到钱不。”童萝深谙这赚钱道理,你这边赚的多,人家赚的少,不少有红眼病的,人家过来卖他是一分钱别赚了,加上这两区物价不同,这闹起来,县令也遭不住。
“还有啊,姐姐也不全是为了你。这种Sb男的不尊重女性的男人简直就是败类,下作无耻不要脸,只会是社会的蛀虫。”
那少年盯着童萝,“可是如果没有姐姐,我今天又要挨一顿揍了。”
童萝见他可怜巴巴的,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了,早些回去吧。”
童萝说完就要走,那少年却紧紧拉着她的衣角。
6. 他太犯规了
原来这少年叫刘蛋,是城东郊区丰田村人。这城东的土质比城西好了不少,种的蔬菜品质也好的多,产量也比城西高,因此他在城东卖菜总比的来城西卖菜赚的多。
“原来是这样啊,但是怎么一个人来卖?你父母呢?”童萝听完刘蛋的话问道。
“母亲生我就难产死了,后面爹赌钱把家赔得一干二净,我现在跟奶奶生活。”童萝本以为他会很难过,但刘蛋确实一脸乐观。
刘蛋拿着麻绳将菜捆好,又拿了不少新鲜蔬递给童萝:“谢谢姐姐,今日要不是姐姐我可能都走不了了,我也没什么可以报答姐姐的,只有这菜。”
果然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童萝想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谢谢你哦!”童萝没有拒绝刘蛋,只有她收下,他们俩才是平等的。
刘蛋正要走,童萝又叫住了她:“小刘,你等一下。”
刘蛋回头,不解地看着童萝。
童萝这要开店,本来就要进购食材,城西的物价又高,要是能和刘蛋合作,两人这是双赢的局面。
一来解决了自己原材料的问题;二来又能省钱;三来这刘蛋因为她这么一闹,后面怕是被拿癞头男人盯上了,她可以价格放到中等,这样两人都能得到好处。
“姐姐想跟你谈个生意。”
“生意?”小刘蛋可从不敢想自己能做什么生意,但是对童萝,他却莫名产生了信任。
就这样,童萝聊好了开店的食材供应商。童萝烧小吃铺开业前期,刘蛋优先将铺子所需食材供应童萝,后期如果生意好的话,童萝就包下他所有的菜品。
童萝在没开店前不敢打保票她能够全部卖完,这样协商后,对她也是种保护。
两人差不多聊好后,童萝也不再多说,她晚些她要去农贸市场买点鸡仔,今早出门时她就在想要怎么安置了,好在小院面积大,角落正好可以喂鸡仔,等长大些她也不用去外面买蛋了。
“好了小刘,你先回去吧,我这儿大概还要忙活几日呢!这是定金,过两日你来城西洛西街找我,我在哪儿开了个小吃铺。”童萝从兜里掏出一串铜钱,她相信这刘蛋不是骗子,但总归是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她即便是帮了他也无法完全相信,毕竟在现代说不准是个杀猪盘呢!
“姐姐,我不能收这个。”刘蛋摆手,他都还没把菜给童萝呢,怎么能先收,即便他现在的确很需要这钱。
“本来做生意就这样的嘛,口头契约也是哦,为了防止你反悔,先拿着,下次来把菜品带上,姐姐会把后面的尾金付给你的。”
“可是土豆什么的不值钱啊……”童萝给的已经可以买一推车的土豆了,刘蛋还在推攘,童萝可不说那么多,一个少年从城东跑到城西来卖菜,一定是需要钱,“好了不跟你讲了,姐姐真有事,下回再聊。”
童萝把钱放到刘蛋推车上,着急忙慌地就走了。
刘蛋看着童萝渐行渐远的背影,将那串铜钱握在手心,沉默片刻,也推着菜车离开了。
菜行里,依旧是菜农和买客讨价还价的嚷嚷声,哪怕前一秒要发生人命关天的事,下一秒在营营小利面前,人们都能当作一切都未发生过。
童萝回去时席谦辰又不见了影,总归人出去转转是好的,童萝并不想席谦辰一个人闷在屋子,也就没太在意。
她回来时专门去农贸市场买了五对鸡仔,原本是没打算多买点,养鸡可不是那么简单,就喂粮食的话还是简单,但关键是它们拉粑粑很臭,童萝真受不了。
但一问这鸡蛋价格啊,就给她劝退了,这要是以后做点什么烧饼类的食物那成本可不得比山还高。索性一次性买了八只母鸡仔和两只公鸡仔,以后老了说不定还能给席谦辰炖汤喝。
把小鸡崽崽安置好,又到了午饭的时间。今天童萝在菜行买了不少菜,她准备今天给席谦辰做个清蒸鱼,再弄个山药排骨汤。
这两道菜她照顾病人时不知道做了多少回了,无一差评,这是童萝的拿手好菜,但这绝对不是童萝的极限,因为川菜她也格外拿手,不过席谦辰病好前是没有口福的。
走进厨房,拿起菜刀,鱼被“咻”的一声拍在案板上,童萝手起刀落,细小的鳞片即刻剥落下来,随后又熟练去鳃,再一记开膛破肚,将鱼内脏麻溜取出。
童萝买的是鲈鱼,这种鱼刺少又不怎么腥,最适合清蒸,直两侧修改花刀即可完成处理鱼的步骤。
童萝又切了点葱姜放进鱼肚子去腥,简单加了盐生抽调味,这静等它慢慢腌制了。
生火烧水一气呵成,水开放入鱼上蒸。童萝顺势将米饭蒸好,一会直接取出便可。
汤也简单,排骨焯水去血,加入花椒去腥提鲜,放了姜片一起煲。山药去皮后等排骨熬出肉香,变得软糯再加入,童萝想到刘蛋送她的玉米,又加了几段进去。
正当饭菜要做好时,席谦辰回来了。
“去哪里了?”童萝放下汤勺,找了一个汤碗给席谦辰盛了些排骨汤:“尝尝今日本大厨做的排骨汤!”
席谦辰走进厨房,香味扑面而来,是清甜玉米和肉香的混合味,明明还没吃,却觉得一定是山珍海味。
席谦辰接过童萝递过来的碗,明明是很普通的排骨汤,为什么就是如此香呢?
童萝见席谦辰没有动作,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加葱进去,竟跳了起来:“等会儿!还没加最后的灵魂!”
席谦辰看见童萝急忙从跑到案板前,不知道拿了什么,走到他面前时将手放到碗上放入了小葱。
“现在可以啦!”童萝一脸期待的看着席谦辰,席谦辰不敢看她,低下头喝了一大口。
“咳咳咳……”他又咳嗽起来。
不是我手艺来这古代还退步了?童萝见席谦辰这反应,几乎要怀疑自己了。
“这么……难喝?”童萝咽了咽口水,语气满是试探。
席谦辰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咳嗽,看见童萝脸上怀疑自己厨艺的表情,他不知道怎么的觉得这丫头十分可爱,忍不住想逗逗她:“嗯,也不是很难喝。”
不料童萝直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汤,语气凶恶:“不喜欢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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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不识货,姐给你辛辛苦苦做的汤,不好喝也得说好喝,才不伺候你这个少爷了。”
童萝越想越气,白日里被菜行里那个癞头男人冒犯,回来伺候一个落魄少爷还没个好评的,她可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
“不是……”席谦辰想去拉童萝,童萝一个甩手让他落了空。
“好了别喝了,我一会拿出去喂狗。”童萝没搭理席谦辰,走到火炕前把已经蒸好的饭和鱼拿出来,她被情绪气昏了头,没多想直接用手去拿,被蒸汽烫到了手:“啊!”
席谦辰知道她生气了,也知道自己好想玩过了,见她被蒸汽烫伤,急忙拉着她,将她的手放进冷水里。
席谦辰自己都有些意外,明明烫伤的不是他,为何他如此害怕。
两人的手一同泡在冷水中,童萝并未觉得手缓和,反而更加的烫。抬起眸子正巧撞见席谦辰的视线,那是一种心疼但又混杂着愧疚的眼神,但却又夹杂着童萝看不穿的情绪,是什么呢?童萝很难得出答案,这是她从未见过的。
“对不起,我就是想逗逗你,其实很好喝,特别好喝。”席谦辰害怕童萝不相信他,赶紧强调了一遍:“不是不难喝,是特别好喝。”
童萝其实已经不气了,但对于席谦辰捉弄她,她还是有些介意,于是故意佯装生气:“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欺骗我?”
席谦辰有些着急,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极少跟女孩子打交道,或者说童萝是他第一次接触的女孩子,他一时间语无伦次起来。
童萝觉得他好玩,于是说道:“那你说说好喝在哪里?要是说出个所以然我就原谅你。”
席谦辰松口气,顺着童萝的话说了下去:“喜欢排骨的软烂,还有玉米的甜,加上山药的糯,很好喝,我从来没有喝过的味道,很喜欢,很喜欢……”
童萝听到席谦辰嘴里的喜欢,耳朵酥酥麻麻地,席谦辰声音很好听,是爽朗青年音但因为生病咳嗽嗓子又带着些哑,他说喜欢真是太犯规了,童萝急忙将手从盆里拿出来,两人手才终于分开。
“得了得了,原谅你了,快准备吃饭了。”童萝下意识将脸别过,她已经能察觉到自己脸在发烫,太丢人了……
好在席谦辰没有再多说什么,将鱼和饭端到桌上,又去把碗筷摆好,乖乖坐在桌前等着童萝。
吃饭时,席谦辰才说道他今天出去找之前席府的伴读小六。童萝隐隐记得翠红提起过,那小六是被柳青眉陷害逐出去的,他现在也在城西?
“找他干嘛?”童萝忍不住追问。
席谦辰这次也不再避讳:“我总想着你一个人太累了,我这个身子帮不了你什么,小六人很好,这里他很熟,他会帮你的。”
原来早上的粥是这个意思啊,童萝这才明白席谦辰是个害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没问题啊,正好我们在这边没什么人脉。”童萝知道她要再不接受,这个少爷心里不知道又要瞎想些什么了。
“对了,你要不要继续读书?”童萝认真地问道,席谦辰这会儿却愣住了。
7. 读书
“怎么提起读书了?”席谦辰回过神,将手里的筷子放下示意他已经吃好。
“之前听翠红说过,你读书不错的。”童萝并不在意席谦辰是不是能读书金榜题名,只是觉得人得多看书识字,第一次席谦辰问她名字时,她就有一种感觉,席谦辰是爱读书的。
“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席谦辰害上这恼人病后,几乎不再去学堂,上课咳嗽不止会扰夫子上课,且不说风寒传染给同窗又是不好的事。
童萝知道他顾虑什么,办法总比困难多,读书也不是为金榜题名,只是能更好认识世界,她又给席谦辰夹了一筷子鱼:“你一个人在家怪无聊的,明儿我们去书店看看,喜欢什么就买。”
“什么书都可以?”席谦辰问道。
“对啊,先打发时间吧,等一个月,我还得给你弄一味药,后面你的病会好起来的。好起来之前先做点自己感兴趣的吧!”童萝大口将饭扫进嘴里,刚来城西,事情多着呢,眼下她要一点点把要做的事情处理完。
席谦辰说:“要是我考不上呢?”
“为什么一定要考?只要做你喜欢的感兴趣的事情就好。”
席谦辰没想到童萝让他看书只是单单怕他无聊,让他打发时间。以往夫子和席老爷子都只认为读书是为了考取功名,因而一切都是为了能取得皇帝赏识而作。
他是喜欢读书的。
最后在童萝一脸茫然中,席谦辰买了一套四书五经,不是让他挑选自己感兴趣的吗?
不过童萝也没再过多纠结,出了店又去果摊买了不少橘子,要想治好席谦辰这病,必不可少的就是青霉素,这也是为什么这里的大夫不能治疗肺病的原因。
但古代医疗设施简陋,童萝是不能提炼出纯净青霉菌,再加之青霉素口服会被胃酸废掉,直接喝下去也是无效的,童萝那日知道席谦辰病症后已经有了对策,不过此法见效稍慢且繁杂。
“怎么买这多橘子?”席谦辰接过童萝手里的篮子,两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童萝解释不清楚,只能回答:“当然有用啦,你的病就得靠这橘子。”
“这么简单?”
“不是你想的吃橘子,是借着橘子的身体。”
“身体?”
“哎呀算了,等再两天你就知道了。”
童萝见席谦辰又提着橘子又拿着一踏书,正想伸手过去帮席谦辰拿些,席谦辰一个侧身,童萝只摸到他的衣角。
“我可以拿的,走吧。”
童萝知道席谦辰要强,也不再强求,越想越觉得席谦辰好玩儿。
自打到家以后,席谦辰就在院子呆着,童萝出去时见他正在喂小鸡崽,等她把橘子用麻布包裹喷水放置坛口再出去时,席谦辰已经在看下午买回来的书了。
她给席谦辰切了橘子拼盘,又给他倒了热水送过去,席谦辰看得认真,并未发现童萝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童萝看着那页书上的内容,读出了声。
这个是《大学》里开篇第一段,席谦辰看着这页已经思考很久了,听到童萝的声音放下书,一转头见她好奇的盯着自己,弯着腰,像小猫。
“怎么一直看这页啊?”童萝将橘子递给席谦辰,这是席谦辰从未见到过的吃法,把橘子切成好几瓣,连橘子皮都没有剥下。
但比这个更让席谦辰困惑的是,一个农家女怎么会认这么多字,要说之前她名字是村里秀才交的,那这书里的内容也是?
席谦辰没有撮穿童萝,而是试探问道:“萝儿怎么理解的?”
要说理解那童萝可太会了,她读书二十多年可不是白读的,席谦辰这么一问她心里的满足被放大了,没有多想便脱口而出:“这《大学》讲的是首先要管好自己,把自己做好才能去管理好一个家庭,最后才能影响世界,正所谓修身,齐家,平天下就是这个理。你刚刚问我的那句话呢通俗易懂的话来讲就是自己追求什么坚守什么心里才会不动摇,也就是我们说的目标,然后……”
童萝越说声音越小,心里暗道不妙,她现在是个农家女,那会什么字啊!又悄悄瞪了席谦辰一眼,她严重怀疑席谦辰这人是故意套她的。
“然后呢?萝儿,怎么不说了?”席谦辰声音带着蛊惑意味,一步步地引导童萝说出更多。
“然后什么啊然后,这都是我听村口秀才说的,胡乱学了两句。”童萝此刻苦不堪言,哪有这么玩儿的啊!
“是吗?那我们萝儿真是聪明,随意听了点就有这个理解,要我说,萝儿才是最适合学习的人。”
童萝咬牙切齿,这席谦辰一定是挑衅!但她没有证据。
“那你怎么理解?”童萝只想快点席谦辰的注意力从她会读书识字这里移除。
“萝儿说的在理。”席谦辰还想说点什么,但被童萝递过来的橘子堵住了嘴。
“吃橘子。”
席谦辰一口咬住,橘子汁水顺着他下颚轻轻划过脖颈,流进了衣领。
童萝送手,见他一动不动,只得自己拿帕子给他擦干橘子水,“怎么被人定住了?”
席谦辰将橘子块放到手里,又细细研究了一番:“怎么皮还在上面?”
“你当大爷啊,这皮还要人给你剥?”童萝竟不想这席谦辰少爷病这么重。
席谦辰道:“不是,只是从未见到过这种做法。”
童萝:“啊?”
席谦辰:“我们都是剥完皮儿再分开的。”
童萝咳嗽两声:“我们那儿有这种独特吃法,很方便的。”
席谦辰举着手里的橘子,递到童萝面前:“可以教教我吗?”
只见童萝用两拇指从橘子皮缝钻入,轻轻一划,那橘子肉瞬间剥落:“这样,是不是很方便?”
“竟有如此妙招。”席谦辰忍不住感叹,面前的女子似乎总有他意想不到的举动,总能让他眼前一亮。
“好了快吃吧。”童萝将那剥出来的橘子又递给席谦辰,席谦辰吃过的橘子她可不想吃。
夜里用过晚饭,童萝收拾碗筷时,席谦辰率先拿走了她面前的饭碗。
“我来洗吧,你忙一天了。”席谦辰动作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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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怕童萝抢活干一样。
童萝自然求之不得,席谦辰能有这个觉悟自然最好。她心安理得的把这活儿交给了席谦辰,但又怕他洗不干净,等席谦辰洗完后,她还去检查了一遍。
“铺子什么时候开业?”两人躺在床上,中间隔了条楚汉河界。
童萝正想着这事儿呢,听见席谦辰这一问,便道:“已经定了食材了,估摸着就这两天的事儿。”
“这一路生意不好做。”席谦辰提醒道。
“嗯,今天遇到罗婶子跟我讲了。明天我要去调查调查。”
“但是你的手艺很好。”
童萝翻身:“怎么你吃过这条街其它的店?”
席谦辰摇头:“小六跟我讲的,我给他提了你要开铺子的事。”
看来小六是个关键人物,明儿可得去找找他。
“那他还说了什么啊?”
席谦辰道:“怎么不问问我想说什么?”
“那你想说什么?”本来童萝不感兴趣,但既然他问了,童萝还是问问。
席谦辰想了想,又看了眼童萝:“再说吧。”说完他闭上了眼,童萝愈发觉得他傲娇,但她心也不在席谦辰身上,先把铺子开出来才是正事。
一夜无眠。
第二日,童萝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来时席谦辰已经把院子里的鸡喂了,又在温书。
童萝吃了昨夜的剩饭就出门了,她要去找小六把铺子里的用品操办了,还有她还得给自己的铺子找个拖,必须先打打广告,这正好还有个罗大巧,晚点回来她还得去拜访罗婶子。
据说这小六在一家盐坊当掌柜,这年头盐可精贵着,能在城西混出个名堂,他也是个厉害的。
童萝到盐坊时,小六正在清点存货,见童萝到,他从铺子里小跑出来,脸上乐呵呵的:“夫人你来啦?”
童萝意外,她和小六并未见过,她尚且不知道小六长什么样子,这人竟一眼认出了她。
“夫人?谦辰没跟你讲吧,我和他已经从席家分出来了,别再这么叫了,叫我童萝就可以了。”童萝给小六解释着,又说明了她今日的来意。
小六一口应答下来,拍拍胸口保证:“少爷前日给我讲了这事,放心吧夫人,这事交给我小六准没毛病。”
“我跟谦辰都出来了,以后不用再称呼这些了,我知道你叫不惯,但你现在可比我和谦辰混的好了,不用再想着做下人的样子了。”童萝想也许是之前在席家待久了,小六一时半会儿还改不回来。
小六一脸为难,像是有什么话要对童萝讲,这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只得咽下,双手拍了拍大腿两侧:“哎,算了,放心吧童……童萝,这事交给我,晚些我带人去把铺子再整理一遍,这厨具啊我都准备好了,就在后院,一会儿我就让人送过去。”
这小六竟然把这些早早准备好了,也难怪不得席谦辰跟她讲可以找小六帮忙,倒是办事麻利的。
“那感情好啊,倒是省了不少事儿了。对了,小六你晚上得空来家里一趟吧,正好尝尝我的手艺。”童萝可不是简单客气,这晚上可有大任务呢!
8. 广告
小六听到童萝邀请,自然高兴,满口答应,说下午要亲自把店里的东西送过去。
童萝连声道谢后方才离开了盐坊。
这古代没有网络也没有传媒公司的,宣传是个问题,但这可难不倒婶子媳妇儿,要说谁知道的小道消息最多,这自然也是她们。
童萝想到了罗大巧,在把铺子钥匙交与小六后,又前去罗大巧家里拜访,路上回来还给她带了那绣坊的新布料子。
这一匹布的价格也不贵,尚在童萝可承受范围,但对于普通农户,一千钱可足足能吃半年。
前期要是能吸引到客人,这倒是九牛一毛。童萝不是目光短浅之人,这投资就是讲求舍得,她也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罗大巧是个会办事的,并且这件事也只有她才能办的出色。
童萝到家时,席谦辰似乎也才刚回来。额间还有丝丝薄汗,席谦辰不说,童萝也不问,哪怕她确实有些好奇席谦辰每天在做什么。
“我叫了小六晚上来吃饭。”童萝走进屋子里用袖缚把衣袖束住,她晚上要做几道小吃让小六和罗大巧尝尝味道,自然让他们觉得好吃了,才能有帮她宣传的资本。
“我知道了。”童萝勾不到后面的衣襟,席谦辰走到她身后帮了她一把,将袖缚绕过,在她背后绑了一个结。
童萝知道席谦辰在帮她,她也不动任由席谦辰动作:“我还叫了罗婶子来。”
“我听见了。”两家人就在隔壁,一点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晚上要做什么,我可以帮忙做什么?”席谦辰弄好袖缚,又把自己的袖子挽起。
是个行动派,童萝十分认可他眼里有活这点。
“昨天买的土豆可以洗一下,再切成块,然后桌子上的兔子肉洗干净,也要切成块。”童萝压根没想席谦辰可以帮她什么,随意安排了点活给他。
席谦辰:“这是做土豆兔子?”
“不是哦,我要做超级经典的小吃,锅巴土豆还有冷吃兔。”土豆只要吃的人不过敏,那绝对会爱上它,而冷吃兔吃辣的人绝对最爱。
席谦辰只是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兔子肉去院子里清洗了。
店铺名叫童萝烧,那自然少不了招牌铜锣烧。
童萝去院内取了一盆清水,又舀了一碗红豆,放入锅内蒸煮。
这个蒸红豆沙的间隙,她开始和面。这和面也是有讲究的,铜锣烧的松软口感,和面是关键。
面粉的含水程度和糖量多少都是重要的,童萝舀了三大勺面粉,顺着面粉堆依次加入1:2的水,这个期间另外一只搅面的手不停的顺时针搅拌,确保每一粒面粉都能和水混合,不让他们结团。
浓稠度至能用筷子拉出细丝后,童萝又加了些蜂蜜,这样煎出来的面饼更香甜。
红豆快要蒸好时,席谦辰手里的活才做完。
“土豆块弄好了,这个大小合适吗?”席谦辰端着碗,里面的土豆块都如大拇指一般大小。
尚且可以,童萝又看到他切好的兔子块,和土豆如出一辙,也不是不能用。
“行,你放在这里吧。”童萝指着案板位置,让他放下。
童萝要先把冷吃兔腌制一会儿,否则吃起来会有一股子腥味。
见童萝往兔肉里倒酒,席谦辰忍不住问道:“怎么放酒进去?”他从未见过有人做菜倒酒的。
“原本该用料酒,但这里没有,只能用白酒腌一会儿去腥了。”童萝解释着,又把切好的姜片放进去一起腌制。
见席谦辰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一会炒辣椒呛得厉害,席谦辰可不能在这里,“好了,这里已经差不多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儿吧。”
“我来烧火吧。”
“不行。”童萝回绝。
“为什么?”
“油烟太大了,对你身体不好。”童萝知道不给席谦辰解释清楚他是不会走的。
“但是你也会吸油烟。”席谦辰说的认真,她一时有些恍惚,好像从来没有人站在她的角度来思考,除了她的外婆。
童萝自小跟着外婆生活,从她记事开始她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后面是大学后外婆才对她讲起她是一个冬天被外婆收养的,她被丢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夜里寒风凛冽,她止不住的哭惊扰了不少住户。
老城区房子大部分都是出租的。租客来来往往,大晚上也找不到童萝的亲生父母,显然她是被丢下的。
在所有人都决定将这个孩子送到福利院时,外婆的出现给了童萝新的生命。
后面大学之后,外婆重病家里没有经济来源,童萝为了钱四处兼职,做了不少家庭营养师兼职。
一滴水滴落童萝手背,发觉自己异样,童萝深吸口气,整理好心绪,才道:“无事,出去吧。”
酉时,天蒙蒙黑,小六才来。
罗婶子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这会儿真跟席谦辰在摆放碗筷。
“哎哟喂,这童丫头真是贤惠,我隔着院子就闻到好一股香,馋得我直流口水。”罗大巧说得夸张,那眼睛里似有一道光迸出。
童萝端好已经烙好的铜锣烧,放在桌上:“婶子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不过会做点小吃。”
罗大巧佯装恼怒:“那是什么小吃,我们这些寻常百姓哪里吃得起这样的精致饭,今天也是沾了光咯!”
小六来得晚,但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嫂子莫要谦虚了,我刚在十里八外就闻到一阵香,可馋人。”
小六见到席谦辰,方才的玩笑样子顿时消散,脸上一脸严肃。
夜里灯光昏暗,瞧不见席谦辰脸上的表情,童萝也不知道小六为何见了席谦辰跟耗子见了猫一般。
只得招呼人先坐下:“快坐吧,还有两个呢!”
席谦辰吃不得辛辣,夜里童萝给他又做了冰糖雪梨羹,先润润肺,后面青霉菌做好的才能进行下一步。
“嫂子,你店里面的东西都布置好了,我来的时候还检查了一遍。”小六咬了一口铜锣烧,“我滴个乖,这是何物?口感如此细腻!”
小六惊羡称道:“我在洛城二十年,头一回吃到这般好吃的点心!”
罗大巧嘀咕道:“当真?可比那芸豆糕还要细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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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我倒是要尝一尝。”
罗大巧也吃了口铜锣烧,眼睛瞪的溜圆,半天说不出话来。
童萝看看席谦辰,又看看小六,最后一脸期待问道:“婶子,味道如何?”
“妈呀,这真是洛城做出来的?”罗大巧一脸不可置信,这洛城的食物是出了名的难吃,这一块小小红豆饼却有如此口感,细软绵密的豆沙,香甜可口的松饼。
“童丫头,不是我说,要有你这手艺,这城西,不不不,这整个洛城你都要横着走啊!”罗大巧又猛吃了两口,依旧赞不绝口。
童萝轻笑:“婶子你们夸张了,哪有那么厉害,再尝尝这冷吃兔和土豆。”
两人自然是迫切,吃完后又是一阵惊叹,说的童萝都要认为她是当世厨神。
“不是这兔子怎么又香又干又润的?!”小六指着冷吃兔盘子,不解又带震惊。按理说这干柴和油润本不该出现在同一盘菜里,但这兔子竟然融合了这两样。
“先是这兔肉干煸,待多余油脂被分离,微微泛焦,加入辣椒茱萸花椒调味,再用油浸润便可,不过是用巧方法,锁住香味。”这对于现代人不过是做普通的方法,但古人可不知道这些,自然觉得新奇。
“还有这种新奇方法?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这干煸和油润一起,当真是厉害!”罗大巧听完童萝的话,再一次感叹,又夹了块土豆,那土豆外酥里糯,口感丰富,她有些好奇:“这土豆又是什么方法做的?竟有两种口感!这调味也是,恰到好处,既有香辣又保留土豆的香甜。”
“这外面裹了面粉,炸出来自然是脆的,里面的糯是土豆本身风味。”
一顿饭吃下来,两个人赞不绝口,但席谦辰就不一样了,他除了铜锣烧和雪梨羹什么都不能吃。
“婶子,小六其实我今天喊你们吃饭,是有件事情想求你们帮忙。”童萝开口说明了今夜她的目的,又把下午买的布料子递给罗大巧。
罗大巧看见那料子眼冒精光,这对于普通人家来讲只有逢年过节才能扯布料子呢,她拍拍胸脯:“丫头你跟婶子客气什么呢,有啥需要婶子的事直说,婶子能帮的一定尽心尽力帮衬!”
小六本知道童萝今日不是简单找他吃饭这么简单,席谦辰早就说了让她帮衬着,不用这顿饭,他照样的帮:“是啊嫂子,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我们讲就是了,我小六别的不说就是仁义!”
“我这儿不是要开个铺子嘛,城西这吃食说是出了名不好的,今晚做的都是以后店里面卖的,小六和婶子你们都觉得不错,我也是有信心了,但这要是没有知名度也没人来不是,我这开业前总的有人知道吧?”
童萝仔细着罗大巧的脸色,果不其然,这话刚说完,罗大巧就笑脸盈盈:“哎呀,这不赶巧儿,我罗大巧别的不行就这聊天在行,童丫头就放心交给我吧!”
“嫂子,那我呢?”小六挠挠头,他可没罗大巧的八卦,平日消息还是从顾客嘴里知道的。
童萝摇头,凑到小六耳边说了两句,小六心领神会,一股了然于心的表情。
“放心吧嫂子!交给我!”
9. 正式开业
第二日童萝顺利开店。
卯时三刻,童萝到铺子时,那刘蛋已经早早在外候着。
见童萝来,他跳下推车,裤脚颜色湿了一块。
“姐姐,这是今天刚摘的新鲜菜。”刘蛋特意来得早些,先让童萝拿走她要的食材。
这么早,想必刘蛋还没吃早饭,童萝从包里掏出昨夜做的铜锣烧饼,由于红豆馅料不足,还留了好些面糊,索性煎好当作早饭,也是省事的。
童萝连同今日的尾金一并交与刘蛋,刘蛋看着自己未见过的吃食问道:“姐姐这是?”
“昨夜做的铜锣烧,早上吃点再去菜行吧。”
刘蛋连声感谢,待童萝将菜选好了,他又帮着把食材放到厨房,才离开。
童萝今日来得早,但不意味今日就会有很多人来,毕竟是没有知名度,城西这向来人也少。她今天要做的是预热。
刘蛋走后,童萝去厨房将今日的食材过水清洗了一遍,引流揽客阶段她尽可能用最低廉的成本,前期肯定是赚不到的。
把土豆又切成小块在水里过了一遍,沾上薄薄的一层面粉,其他易熟的菜不适合过水,会影响口感,童萝处理好就放置一边。
她又和了面,童萝烧小吃,她主打也是铜锣烧。
按照流程把红豆蒸好,天已经大亮。
这会儿时间也差不多,童萝把备好的食材端出厨房,在屋外支了个小摊,开始烙起了煎饼。
“我给你开什么玩笑,我这婆子什么时候说过假话?那城西小吃铺子我吃过的,那丫头是个会做东西的,价格不贵又好吃,整个洛城都没有哪味。”罗大巧在城西村口大树下绘声绘色地跟着李小花描述着,她今日可是带着童萝的任务来的。
李小花嗤笑一声,“哎哟,罗大巧你说城西东西好吃,洛城谁人不知这城西味道是最烂的,别逗我开心了行不?”
李小花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人仰马翻,一时引起总多人的注意。
“啥啊小花姐,什么事这么高兴啊?”黄小丫从田里回来见李小花和罗大巧在树下摆龙门阵,忍不住过来看了看,两人可是城里有名的百事通,大事小事就没两人不知道的,平日村里没有什么娱乐的,听人讲东家长西家短的倒也是有趣。
“小丫哟,刚从地里回来啊?”罗大巧拍了拍李小花,李小花才收了收刚才的大笑。
“婶子,聊什么呢?我看小花姐笑得这么高兴?前些天那个童家丫头不是刚和席大少爷成婚就被分家了吗?这可咋整,人家一个姑娘,这男人也没劳动力的,怕是日子不好过哦。”黄小丫把锄头靠在树旁,加入了二人的聊天。
罗大巧:“哎哟那童丫头是个好丫头,这不正说她嘛,妮子开了个铺子,做的东西好吃的叻。”
李小花朝着罗大巧那边挪了挪位置,黄小丫顺势坐在她身边:“做啥叻?”
李小花一口接过:“好像是什么烧饼?”
“是童萝烧,还有土豆,那味道又酥又糯,香得叻。”罗大巧补充道。
几人说话间越来越多人围坐在一起,这对于城西的人来讲,可是个新鲜事儿,都知道这城西做饮食生意行不通,一时间村口竟热闹得不行。
罗大巧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这才开口道:“那丫头今日说试业准备,大家去尝尝不就知道了,而且今天还是免费的,这不去白不去啊。”
在场的人听到是免费的,那眼睛直冒金光,附和道:“是啊,大家去看看,反正都没啥事的。”
“诶!老杨等等我啊!”
不知道人群里谁叫了一声,大家二话不说急忙朝着城西铺子快走,生怕去晚了就没免费吃的了。
罗大巧给李小花使了一记眼神,李小花会意,相视点头,不急不慢的朝童萝的店走去。
童萝正坐在店内,屋外这会儿来了好些人,在店外徘徊观望着,不敢进来。
店外的摊位上是几分钟前童萝做好的铜锣烧。
“这就是那烧饼?”
“还真没见过这玩意勒。”
“闻着倒是香。”
屋外人唧唧喳喳讨论着,童萝走到店,人几乎要把店外占满了。
童萝开口道:“各位乡亲们,今日童萝烧小吃铺试营业,推出主打小吃铜锣烧和炸炸,摊上这两类小吃都免费试吃,后续将推出更多种类的吃食,大家多多关注!屋内空位皆可以坐,价格便宜味道都是乡亲们说了算,我们靠产品说话。”
店外的人面面相觑,说是免费吃,但谁也不敢第一个去尝试,万一这吃了必须让他们买,那不是得不偿失。
“给我来个铜锣烧试试!”罗大巧在人群后举起了手,众人给她让了个位置,她走到了最前面,童萝对她一笑,用纸袋包了一份递给她:“好叻婶子,欢迎试吃,觉得不错的,下次再来买哈,五钱一个今日免费给大家吃。”
众人看着罗大巧,只见她接过,对着那冰咬了一大口,露出满满的红豆馅料。
“丫头你这料给的这么足?”罗大巧又是一口,那馅料依旧厚实。
“大家都是做生意,钱都不好挣,保证各位物超所值!”
李小花见罗大巧这吃了,立马也上前道:“丫头也姐也尝尝呗。”
童萝知道她,是那日和罗大巧一起的人,知道她也是罗婶子的朋友,“没问题姐,来。”
李小花这一尝,在场诸位都争相上前。童萝知道这第一步是成了,开口道:“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试吃。”
这糕点类普通蒸糕就要五文,有馅料的几乎是八、九文钱一个,这个价格就让不少人心动。更何况这味道可比那些糕点坊的好吃太多了,因此基本上吃了一次的人都想再买些回去给自家孩子尝尝。
“丫头,还有没这铜啥烧的,这里面红豆太香了,婶子给孩子买个带回去!”
这摊位上饼已经分完,今天本就试营业,童萝这是预热呢,自然没准备那么多。
“婶子,今天准备有限,每日正式开业,店里还有炸炸,这味道也不错,要不进去等会儿,我给你打包一份给孩子带去。”
方才说话的婶子一脸为难,她没吃过那童萝说的什么炸炸,但这饼味道不错,她也愿意相信,“行,那这炸多少钱一份?”
童萝大方回应:“婶子你说这些,今天说了给大家尝,喜欢再来买,这炸炸三文钱一份,都是当季蔬菜,保证健康新鲜。今日给孩子的就当我送的,以后多来照顾我生意就是了。”
“行!那婶子等着,明天你开业我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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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得来!”
童萝太深谙商贾之术了,这现代促销打折,预热宣传她可被敲过竹杠的,古代哪有这些,不过是花小钱博大钱。
炸炸只需要过几分钟热油,那菜香被油激发,香飘十里,一泼油辣子上去,加以佐料调味,更是诱人。
童萝把那打包好的炸炸递给那婶子时,周围不少人纷纷说要一份,童萝特意多做了些,他们每人尝了尝味道。
“给我来一份!”
“老板我也要,我也要!”
……
一时之间几乎来的人都要打包一份带走,童萝起先送了一份给那婶子的孩子,自然后面的她也是送的,这炸炸本就成本低,今天送明日正式开业一天便能赚回。
“好叻,各位叔叔婶子们等一下,一个一个来!”
童萝一一做好给他们打包带走,罗大巧看童萝今日全是免费,心里为她着急。
“丫头,今日都送我们吃了,这不得亏本啊?这都没赚钱竟给我们送了!”
“罗婶子,你们来就是照顾我了,明日大家再来哈,我们诚信买卖,味道品质保证,这不能坑大家不是?”童萝知道罗大巧是为她考虑,她心里很是感激,但赚钱是长线钓大鱼。
在场人听到童萝的话,都纷纷点头。
“丫头啊,你这人耿直,叔就喜欢你这种做生意的态度!”
“是啊是啊,我们这儿从没吃过这样的好吃的,你不说叔叔婶婶都得来!”
“明儿个婶子第一个来照顾你生意!后面上新的婶子要第一个买!”
“是啊是啊……”
一个上午时间,童萝准备的食材都全部用完,人潮消散后,罗大巧带着李小花回到了店里。
“这就是我给你讲的童丫头。”罗大巧多着李小花开口道:“我们丫头能干的很,待人好着呢!”
罗大巧把童萝夸了一圈,把自己都给说美了。
童萝才将厨房收拾好,“婶子你再夸我都上天去了!”
李小花知道罗大巧这个人不轻易夸人,两人平时都在背后议论别人,罗大巧夸赞的含金量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嫂子今日一看就晓得你是个能干的孩子,今日这是忙完啦?”李小花问道。
童萝:“是啊嫂子,今天预热,明天正式开业呢!嫂子你们可要来,明天给你们包红包!”
“诶?红包?”罗大巧倒没听童萝说过。
“明天开业,大家都能讨个彩头。只要消费了都能参与抽奖,这一等奖100文钱!”童萝知道今日全是罗大巧和李小花的话让大家来看的,“今日感谢婶子嫂子了,明天你们来直接给你们包个红包!”
罗大巧伸手拉住童萝:“你这孩子,钱还没挣到,就想着我们了!”
李小花晓得童萝大方,但自己不过动动嘴皮,这就有钱了?
“丫头,你婶子说的对,我们都是举手之劳,而且今天还请我们吃了不少东西呢!”
“李嫂子,罗婶子,这是我的心意,童萝我是有德报德,有怨报怨,你们帮了我,我自然是感恩的。”
三人又唠了会儿,童萝下午还要准备明天开业的事情,加上这中午到了,她要回去看看席谦辰,家里还有病号,关了铺子就回去了。
10. 第一天
这夜童萝在烛火下,用红纸将铜钱包好,这是明日抽奖要用的。
晚上吃过饭,她去看了前几日发酵的橘子,那橘子皮表面已经开始长出点点青斑,温度逐渐回升,不肖两日变成长出完整的青霉。
“明日我跟你一起去铺子。”席谦辰坐在案几前,将手里的书卷放下,这几日他已看了大半。
“店里明日人多,空气不好,等过些日子再去看吧。”童萝起身将窗户推开的更大了些,屋外繁星点点,明日是个晴天。
“那就让小六去帮你。”
童萝摇摇头并不赞同:“小六盐坊离不开人,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做。”
席谦辰道:“盐坊的事搁置一天也无妨。”
“你当那盐坊是你开的啊?说关门就关门的,小六是个打工人,不容易的,丢了这工作你负责啊?”童萝从桌上端过一碗冰糖雪梨水递给席谦辰:“等你病好了,我可不会让你再轻松了哦。”
席谦辰接过,童萝这几日给他做了好多自己没见过的食物,但都意外好吃。晚上给他做了药膳,先前自己在席府喝药都未见效果,竟不想出了席家在她的照顾下咳嗽得倒也不是那样频繁,他也渐渐相信童萝会把他治好的话。
“好。”
第二日刘蛋和童萝刚把菜放进厨房,小六就来了。
“嫂子!我今日来帮你看看店!”小六手里还提着几袋瓜子和水果糖。
“你这掌柜的,今日不去盐坊待着来小吃铺帮什么忙?”童萝知道是席谦辰的意思,昨夜他的话显然这人没听进去。
小六将瓜子摆放在桌上,又将那水果糖抓了一大把出来,“诶,这不是哥他说嫂子今天开业嘛,我们那边也没啥事,我就说来帮帮忙,打打下手什么的。”
“诶,这位是?”小六见到刘蛋以为也是来帮忙的,嘴里嘟囔着自己来晚了。
“这位是刘蛋,给我送菜的。”童萝把刘蛋拉到小六面前,又对着刘蛋道:“这位是小六,我夫君的朋友。”
两人打过招呼,小六给刘蛋抓了好些零水,说今日要有好彩头,刘蛋走后,小六才走到童萝身边道:“嫂子,这刘蛋是城东刘家的,你怎么跟他认识啊?”
童萝正将土豆切块,菜刀和案板接触发出“咚咚”声响:“刘家?”
童萝根本不知道这刘家是什么,跟席家一样?她哪知道这些啊,但依旧不影响她吃瓜。
“是啊,那刘家起先也是个小富农,不过后面那刘家当家的赌钱愣是把家底赔完了,再后面听说那男人酗酒把自己老婆砍死了,当时那孩子才不到一岁,第二年那男的醉酒掉崖也去了,只留下个老太太和一个孩子。”小六越说越起劲:“那刘蛋是不是就是那孩子?他为人胆小怕事,平日很少见他的,不过听说他奶奶年事已高,近日身子不大好,倒也见他出来卖菜了。”
童萝听到这话心里不是滋味,有钱人千篇一律,穷人的苦倒是各有不同,竟没想到刘蛋当日的轻描淡写背后还有这般痛苦经历。
“别说了,一会客人来了。”
“这有什么啊,大家基本上都心知肚明的。”小六自觉无所谓,这村里村外的谁家出了什么事也不是秘密。
“这不一样的小六,别人痛苦我们不能觉得好笑,这是件严肃的事情。”童萝知道小六没有恶意,但如果是当事人听见,这是很难受的事情。
小六捂着嘴,知道自己失言:“对不起嫂子,我现在去外面招揽客人。”
童萝看着小六的背影,她知道这是件很难的事情,去聊别人家长里短,大家都过得不尽人意,只能从陌生人的痛苦中找到自己活下去的动力。
童萝备好菜,和好面已经是辰时。
这会儿人陆陆续续的出来了,今日赶巧是个赶集日子,街上摊贩也来得多。
小六在店门口挂了两排鞭炮,又给左右邻里抓了好些瓜子果糖,这会子都来童萝铺子前热闹,随着炮仗声响不断,童萝烧小吃正式营业了。
昨个儿来尝过味道的今日皆携家带口,又是赶集日子,一时间铺子里外挤满了人,城西难得热闹了一番。
“嫂子,最里桌要两份铜锣烧!”小六在店里来回穿梭,将每桌客人要的菜一一记上,这才一会儿他已忙的不可开交。
这才知道为何昨日席谦辰说童萝铺子今日忙,叫他关店来帮忙。
他本以为不过是忙碌点,倒不想自己还不在后厨就已经脚不沾地了。
童萝透过隔窗,看见屋内坐满了人,屋外还有一大群人排着队,手里的铲子都快铲冒烟儿了,心里安慰自己是第一天大家来凑个热闹,后面会稍微有喘息的时间的。于是又拎起袖子加油煎饼。
“好叻,小六,铜锣烧好咯!”童萝将做好的铜锣烧摆在出餐位,小六这会儿已经将它取走:“爷,您的铜锣烧!这是您的抽奖牌,今日结束营业公布获奖号码,您可以晚上来看或者这两日前来本店,凭获奖号牌领取红包或者其他奖励。”
本来童萝是想一人一抽,但这人实在太多,她只好用彩票出号的办法来,好在还有小六来帮忙了,不然她是真的一点歇气的机会都没有。
人来人往,不知不觉过了一个上午,店内人流散去,童萝和小六终于能歇一会儿。
小六脖子上的汗巾都已浸湿,双手叉腰看着还在拌土豆的童萝:“嫂子,不是你这生意比席哥说的还要好啊!这准备了箱的号码牌都快没了。”
“今日搞了个100文抽奖活动,你说人多不多?”
“啥?100文?”
童萝将上午最后一份土豆打包好,走到屋内:“婶子,您的炸炸,欢迎下次再来哈。”
小六跟着童萝来到正厅,在童萝收下又一个五文钱后,童萝给自己倒了杯水,大口喝下,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好累……”童萝趴在桌上,开始怀念起自己以前躺平摆烂的时光。
小六也坐到她旁边:“嫂子你没事的,你猜今天赚了多少?”
童萝朝小六看去,他眼里都冒着金光,童萝随意说了个数字:“300文。”
要是300文都挣不到,那她这么累一点赚的都没有了。
小六摇头,一脸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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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嫂子,这可比你想的多多了!”
“500?”
“哎呦喂今天卖出去了100份炸炸,外加100多的铜锣烧!零七零八的800文!这可赚太多了!而且才一个上午的时间。”小六竟没想到这小小的铺子可以这么赚。
这还没达到童萝的预期呢,只能说差不多,但今日人是来得不少,后面就看能不能留住他们了。
为了钱,为了好日子!童萝瞬间又燃起了动力,等稳定下来她,她再招几个打杂和鸣堂的,她一定要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疲惫和困倦这会儿已经烟消云散,小六不明所以,这会儿童萝又跟打了鸡血似的。
正欲开口,屋外罗大巧和李小花的声音传了进来:“童丫头,婶子们来啦!”
罗大巧和李小花进来时,童萝给她俩一人拿了个红包,“婶子嫂子你们坐着,吃过饭了没?”
罗大巧和李小花笑眯眯接过,这红包包得可沉,两人坐着:“吃过啦,今早路过,你们这儿人都挤不下来,我们想着中午再来,人少点也不给你打麻烦。”
罗大巧说完看见小六:“这小六今日也在啊?”
童萝道:“小六今日来帮忙的,要是没他我可还得忙活好一阵呢!”
李小花闻言:“这般忙?”
小六道:“今早到现在这才能歇会脚,今日第一天忙点正常,后面要是再忙可得请人来帮忙咯。”
小六不过自己的想法,李小花倒是听进去了。
“招人招哪里的啊?”
这才第一天后面童萝还不知道发展态势,但如果按照这样招人是必定的,既然李小花提了,她也正好说一说,要是有合适的人选她也好早点下手。
“嫂子,我这儿确实还招人,但不急,要是嫂子和婶子有什么合适的,给我讲讲,我这儿就是忙,吃点喝的还有酬劳都好说!”
罗大巧倒没有人,但第一天招人后面要是生意不好也是亏的,劝道:“丫头,婶子可以来帮你两天,咱们先不急,观望两天再说!”
三人谈话间,小六已经给罗大巧和李小花倒好了热茶:“婶子,我嫂子知道,还有我哥呢!”
罗大巧皱眉:“他就是个花瓶子!”罗大巧越想越不得劲,这席谦辰就一张脸生得俊了,这几天她越看越觉得席谦辰配不上童萝,这童萝是又能干又会做事的,屋外自己做生意养家糊口,这回了家还得给这少爷做饭洗衣,真真是个好命的。
童萝没料到罗大巧会这样说席谦辰,嗤笑一声:“婶子,你说这话倒是不假,但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啊?赶明儿人家去了你这丫头还得守活寡,不知道你欠他们席家什么了,我这苦命的丫头勒。”
罗大巧这一说啊,李小花又跟着附和:“是啊是啊,这男人本就该养家糊口的,怎么能靠女人呢?你还小,嫂子给你物色物色,到时候给你找个精明能干的!”
“啊?”童萝愣住了。
不是这说到哪到哪了,而且那小六还在这边啊,他可是席谦辰的人,这样说真的好吗?
11. 青霉烟熏
原本是说者无心,但这旁听者有意了。
那天罗婶子和李嫂子的话被小六全盘说予了席谦辰,席谦辰那夜一晚上没回来,本就累了一天的童萝这几日还得好一顿忙活,自然无从顾及他。
第二日说忙也不忙,人流量稳定不是前一日的全部一窝蜂来,她也暂歇了口气。
最后获得100文红包的是那日村口黄小丫,这妮子真的自己中奖后在童萝铺子哭得稀里哗啦,不清楚的还以为是童萝欺负她了。
“咋了小姐姐?”童萝手足无措,手里还沾着面粉,她刚从厨房出来就见黄小丫在铺子里大哭,眼角的泪儿似线一般流得不止,手里攥着的抽奖牌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长时间干活手上留下厚厚一层茧。
见童萝出来,黄小丫声音微颤,“姐,是67吧?是67中的头奖吧?!”
明明是疑问句,但童萝听出来她迫切需要人的肯定。
“是啊,等我会儿啊,我给你拿。”童萝用湿帕将手里的余粉擦拭干净,从掌柜的台子前给她取出包好的钱,递给黄小丫:“恭喜啦!今年一定都是好彩头!”
黄小丫抹干眼泪,眼眶还是红红的,小心翼翼伸手接过,又深深地看了童萝一眼,半晌不说话,童萝正想问她要不要吃些什么,那黄小丫拔腿就跑出铺子了。
隐隐约约童萝还听见她说了句“谢谢”,后面几天再也不见她来。
五月初,正是农忙的季节。
这几日洛城的人都忙着下地收油菜,这几日童萝铺子里卖的最好的就是铜锣烧,农忙季节里大家都没啥时间,这铜锣烧既方便又好吃,下田带上几个饿了也不愁。
席谦辰这几日早出晚归,昨夜递给童萝一袋钱,童萝才知道他去帮小六做活了。
仔细一想童萝心里竟有些难受,昔日少爷现在沦为过去伴读手下工作,当真是世事无常。
“不用给我,这是你赚的钱。”童萝掂量一番席谦辰递过来的钱袋,又递了回去。这里面倒是不少铜钱,小六给他的待遇想来是不错的。
席谦辰摇头,脱下外套,明明已到五月旁人都已换上夏装,他还是要穿着春装的外衫。
“我知道不多,但不能总是花你的钱,这不合规矩。”
童萝道:“哪门子的规矩?”
“这本就该我养家的,我晓得你一个女人赚钱也不容易,是我对不住你。”席谦辰尽量克制自己咳嗽,但还是忍不住咳了几声:“要是你实在不能忍受我,我们可以和离,只是这对你名声不好,你大可以等我死了,再去嫁予旁人。”
好家伙,童萝心道原来这人搁这等着她呢!但她怎么越听这人说得越像怨夫,她什么时候说过不能忍受他?又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别人!
童萝简直被气笑了,席谦辰以为童萝不赞同他的提议,默默从枕头下拿出一封书信,上面赫然写着“和离”二字。
“席谦辰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这脑子在想什么?我需要你赚钱吗?我需要你给我钱?”童萝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和离书,撕得四分五裂,又一把扔回席谦辰身上,“我照顾你不是因为我喜欢你钱,就一个茅草房和一件铺子谁稀罕啊?当然也不是因为我童萝怕被人戳脊梁骨!你们这里的女德贞节牌坊姐我不稀罕!我照顾你纯粹因为……”
童萝差点脱口而出,因为她见色起义,关键时候还好忍住才没说出口。
不想这席谦辰却追问:“因为什么?”
童萝瞪了他一眼,却见他一脸无辜盯着自己,嘴角微微瘪着,燕尾睫轻颤看着是一副楚楚可怜。
童萝清清嗓子:“自然是因为我仁义!”
“没有其他的?”席谦辰像是在期待什么。
“那你说我能图你啥?”
席谦辰若有所思,童萝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还在生气,又接着道:“还有!这和离书要写也是我给你写!最后我再声明,你只要相信姐,姐会治好你,这点小病你就要死要活了,你是不是男人?”
席谦辰不语,洛城所有的大夫都束手无策,这是小病?
“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和我生活,等你病好了,我会给你一封和离,但是是我休了你。”童萝摆摆手,她不想再多说了,洗漱完一个翻身上了床。
席谦辰第一次听到女人说要休了丈夫,原本他该觉得无厘头,但现在只是心里有些难受,像是被蚂蚁啃食,那种酸涩。
这几日发酵的青霉菌也已经做好,童萝趁着得空正好把长满青毛的橘子处理了。
现代提取青霉素要无菌提纯,显然在这古代是做不到的。童萝也没想让席谦辰口服,要是他过敏那他直接当场嗝屁,且不说那青霉菌入了胃里就被酸把药效给杀死了。
她要做的是青霉熏烟,用霉菌分泌的抗菌物质随着热气雾化进入支气管和肺部,已到达医学意义上的杀菌消炎。
用现代的技术来讲,这是雾化,不过不能达到现代水平,但也好过没有。
吃过晌午饭,童萝从坛子里拿出一堆发酵好的青毛橘子,一股酸臭扑鼻而来,差点让她把饭吐出来。
“好丑……”童萝捂住口鼻,用手扇着风试图让味快点消散。
“家里什么东西坏了?”席谦辰从院子里进来,手里拿着几颗鸡蛋,这几日鸡仔都长大陆陆续续开始产蛋了,他还以为是鸡蛋坏了发出的怪味,捡起来才发现不是。
童萝指着那堆绿毛橘子:“这个。”
席谦辰撇了一眼,“这是何物?”童萝总有许多不同于旁人的想法,要是以前席谦辰会认为它只是坏掉的橘子,但现在因为童萝他不再确定。
童萝撸起袖子:“这是药。”
“药?”
童萝“嗯”了一声,用帕子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橘子,发酵后的橘子很软,一用力就会破,流出溃烂的液体。
她用木勺刮去橘子表面蓝绿霉菌,携带着橘子皮也一道刮下,灰黑色的霉菌是有毒物质,她尽可能规避掉。
席谦辰蹲下,学着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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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的模样和她一道刮,童萝没有理会他,只是说:“小心别把其他颜色的霉菌弄到了,不然你中毒死了可别怪我。”
“好。”
两人处理了一个时辰终于将这堆橘子处理完,还有太阳,童萝将那霉菌放置院内晒干,又和席谦辰将不要的橘肉埋在墙角树下。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给你用发霉的橘子作药?”童萝放下手里的锄头,席谦辰将橘子已经埋好,又接过锄头,继续埋土。
“你比我更希望我好。”在这快一个月相处中,席谦辰相信这不是他的错觉,童萝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姑娘。
“哼,某人之前不是还觉得我要卷钱跑路?”
“不是。”席谦辰否决,但不知道怎么解释才会让童萝明白他的意思,索性不说了。
“哎,等这里处理完我还得继续弄店呢。”店里只有两样小吃并不是长久之计,虽然她每天都能固定收入500钱,但这毕竟不多,她可是要成为富婆的人。
席谦辰看出童萝的担忧:“最近生意不好?”
“不是,是太稳定了。”
“稳定不好?”
童萝点点头,席谦辰不懂了,生意稳定怎么不好?
童萝解释道:“每天就那点钱,什么时候可以买房子啊!我还想去大宅子!还要当大老板,总不可能自己一辈子当厨娘吧?而且啊这打工赚钱是为了享受的,不是一辈子做苦力……”
在现代童萝就深有感触了,要想赚钱就必须把产业链扩大再扩大,要做垄断的资本。
席谦辰停下手里锄地的动作:“宅子?”
“嗯,席府那宅院多好啊!你那个恶毒继母就知道欺负你,连宅院都不给你分一星半点。”
“你很喜欢吗?”席谦辰又咳嗽了两声,这热起来他也容易咳嗽。
“喜欢啊,那个女人不喜欢房子?”童萝漫不经心:“我还喜欢钱,喜欢车,喜欢钻石,喜欢黄金……”
面前的人越说越美,席谦辰笑出了声,“愿望这么多啊?也不是不行,你求求……”
“我才不要求别人呢!”童萝打断道:“求神不如求己,而且我有手有脚的,只是时间问题,我会赚很多钱的。”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求……”
“什么?”童萝的眼睛又圆又亮,给人的感觉总是真诚的,席谦辰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明明已经下定决定了,但这会儿怎么也说不出口。
“没事,我相信你。”席谦辰转过身,不再看童萝的眼。
晚上睡觉前,童萝兑了蜂蜜水,又在里面加了薄荷,甘草,将下午晒的青霉粉一并放入小铜炉,隔着小火慢熏加热,炉子渐渐冒出屡屡白烟,童萝把它放到席谦辰面前:“这是雾化,这霉菌可以治疗你的肺痨,以烟入肺,不会伤害你的。”
席谦辰似懂非懂,坐在炉子前,薄荷味夹杂这蜂蜜,味道提神又带有丝丝甜味,他有预感,也许他真的会慢慢好起来。
12. 他才不要做花瓶
五月农忙后,太阳一日比一日毒辣,这两日街上的人陆陆续续换上夏装,刚从田里干完活的男人们更是光着膀子,童萝正愁这两日来的客人越来越少,倒不是一下子就没人来了,只是收益比不上刚开店那会儿。
今日依旧只卖了300文,童萝在柜台记录完今日最后一笔账单,托腮放空。
大热天的,买铜锣烧的人越来越少了,炸炸也是,夏天该是吃冰的季节了,可寻常百姓哪里能吃的上冰呢?
童萝正要叹气,脑子里闪过一个片段,她拍桌而起:“对!还有硝石啊!”
难怪老人常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硝石主要成分是硝酸钾,可溶于水,能吸收大量热量,让水温骤降结冰,她高中在实验室听老师提及过,后面还亲手做了。
童萝打了记响指,这不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她敢肯定这次一定能大赚特赚。
当天晚上,童萝从中药铺子买了几斤硝石,其实这硝石获取也不难,有句俗语叫:千年老墙必有硝,牛栏马圈硝成堆。
这硝石可以从老墙上挖下的,时间久了这墙上和房上都会自然长出白霜,那就是天然的硝酸钾。但提取实在麻烦,童萝可没那精力去提纯再造硝石,索性去药铺买了。
傍晚席谦辰见她提了一堆石头在院子捣鼓,时不时冒出些白烟来,原本他在屋内也被勾起了好奇,忍不住出来看看。
只见童萝将井水倒入陶盆之中,又将茶盏放入中央,茶盏里先前她已倒了半杯茶。接着她又抓起一把硝石放到陶盆之中,那硝石入水即冒出阵阵白气,周遭空气瞬间变冷,一股淡淡的碱味混杂土腥气弥漫出来,席谦辰问道:“可是硝石?”
席谦辰这几日才换上夏装,倒是和以往不同,童萝原以为他病弱身子不好,到没想席谦辰肩宽腰窄倒是符合现代的薄肌审美。便生他皮肤白,淡青色的葛衣竟衬得他格外清冷,像是夏日的薄荷。
“你认识?”童萝向后退了一步,尽量避开那些烟雾。
“小时候积食,娘研磨硝石粉混了姜汁涂抹在我腹部,那会儿闻到过这个味道。”
“柳青眉?”
“不是,是我亲生娘亲。”
这倒是童萝第一次听席谦辰提起他的亲生娘亲。
“小心!”话音刚落,童萝便被席谦辰拉到了他的身后。
原来是那硝石这会儿沸腾得厉害,朝着四周飞溅着水。
“不好意思,是我唐突。”席谦辰松开紧握童萝小臂的手,他发现童萝很瘦,和他不同,童萝是营养不良的瘦,整个人小小一只,他一只手就能把童萝的手臂圈住,明明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模样,却不曾想却有独自开店的勇气。
童萝摆摆手示意无事,不过被席谦辰拉过的手臂隐隐泛痛,这人力气倒是不小。
“这却是硝石,不过它除了入药还有另外的用处。”童萝见时间差不多了,小心翼翼用筷子将那茶盏夹出,青瓷茶盏隐隐有水汽冒出,外面被水雾覆盖住,童萝用手轻碰,下一秒像是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没事吧?”席谦辰拉过童萝的手,仔细瞧了瞧,没有受伤才当下悬着的心。
童萝狡黠一笑,将手指放在唇边,换上一副可怜模样:“好痛……”
席谦辰蹙着眉,转身朝屋内走去,童萝以为他是知道自己戏弄他生气离开,却不想下一秒他手里拿了好些药膏。
“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受伤了先包扎吧,一会需要怎么做告诉我,我来就好。”席谦辰二话不说将烫伤药铺着棉布上,示意童萝将手指拿过来。
“哎呀骗你的,我没伤着。”童萝不想席谦辰会这般紧张,再者就算受伤也只是指尖,很快就恢复了。
席谦辰不语,只是盯着童萝看,脸上再无波澜。
真生气了?童萝心里闪过一丝慌乱,她只是想逗逗这人,不会这么小气吧?
“那个要不你摸摸看?”茶盏内已经结冰了,她想着给席谦辰一个惊喜呢,这下好了把人玩弄得生气了。
末了,席谦辰叹了口气,幸好童萝没受伤。他伸出手去摸那杯盏,一副冷意袭卷而来,是冰雪才有的温度,可这五月暑热季节哪还有冰雪?
瞳孔微缩,他问道:“这是用硝石制冰?”
“真聪明!”童萝打了一记响指,围着席谦辰走了一圈,“这样的话我们夏季也可以生产冰块了,正好酷暑大家喜凉,要是制作成冰品一定能大卖!”
席谦辰收起药品,眼下闪过一丝涟漪,“这也是云游的道士教的制冰法子?”
童萝早已信口拈来,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那就是道士做的。
“对啊,那道士还有好多稀奇古怪的法子,那是我从来没见过。”
席谦辰瞧着童萝张口就来,明明道士是她自己吧,真是个狡黠狐狸。
“这几日用了你做的熏膏,已经好多了,晚上也不怎么咳嗽了。”席谦辰将童萝手里的杯盏放下,才暑热切莫贪凉。
“是吧,我说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童萝蹲下身子将硝石从水里夹出来,一会晾干,后面还可以再接着使用。
席谦辰将她拉起,接过她手里的筷子,按照童萝先前的动作,继续将水里的石头捞出。
“嗯,我相信你。”
童萝冷笑,他才不是一开始就相信她呢!不过是他最近确实好了才肯说他相信,开始还觉得自己是为了他钱才照顾他的,这几日又偷偷出门,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
“怎么了?”席谦辰抬起头,不知道自己为何惹童萝生气了。
童萝转过身直直朝着屋里去了,不再理会他。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相对无言,又是一夜无梦。
这几日童萝忙着制冰,不搭理席谦辰,席谦辰也不主动找她,两个人每天见面的时间也屈指可数,除了晚上躺在床上,几乎没的见面。
童萝卯时起床,桌上只留下席谦辰准备好的早饭,中午童萝待在店里不回家,下午回去时席谦辰依旧不在,等到傍晚时分才能见他回家的身影。
这夜童萝正在准备明日推出的冰粉,今晚她要将薜荔籽揉搓出滑腻的白色乳汁,放到冰块里凝固降温,明日只需要放上些水果装饰,再配上红糖水就可食用。
席谦辰这会儿把鸡圈在圈内,离上次两人说话快过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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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以往都是童萝主动跟她讲,他已经习惯了女孩在身边叽叽喳喳,这几天却是怎么也不习惯。
“在做什么?”席谦辰走到童萝身边,明明在在给他自己摇扇,但童萝却觉得风都跑到了她这边。
“自己不会看?”童萝没好气道。
“我很笨的。”席谦辰第一次感到无措,他从不觉得自己会因为一个女子而困惑,但这会儿他迫切希望童萝可以给出他解答。
“我看你聪明得很。”童萝手里揉搓薜荔籽的动作越发用力,隔着纱布几乎都要将它们一粒粒撕碎。
“是吗?”席谦辰挠挠头:“夫子的确夸我聪明。”
童萝无语,她跟席谦辰的频道不在同一线,她在说这里,席谦辰在扯夫子。
不是夫子?他不是许久没上学堂了?
“你去学堂了?”童萝停下手里的动作,但依旧没看席谦辰。
“嗯,这几日去的。落下了很多功课,想着快点补起来。”
原来是去学堂了,童萝暗自松了口气。
童萝继续揉搓:“怎么不跟我说?”
“你在关心我吗?”席谦辰突然冒出一句话,把童萝问愣住了。
关心?我为什么关心你!?
这是关心?
“我知道你最近很忙,这几日我身子好很多了,你不用费心我身上,等把进度拉完,我会去店里做事。”席谦辰一五一十地把他的想法告诉童萝。
“你要去科考?!”童萝没曾想这几日席谦辰憋了个大的。
“明年春闱我会去的,其实我,挺喜欢读书的。”
“某人之前不还不爱读书?”之前让席谦辰读书跟要命一样。
娘亲去世以前席谦辰很爱读书,他也的确有读书天赋,自然最得父亲喜爱。商人身份从来是社会最低,哪怕你以商致富,但社会依旧是以官为贵,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席父这代难得出现席谦辰这般有天赋的,自然希望他高考及第,光宗耀祖。后面越来越功利的读书,让席谦辰逐渐厌倦,他讨厌被当做工具,讨厌父亲的强制,他不再上学,被父亲百般责骂。再后来父亲被柳青眉迷住,他要重新培养一个优秀的孩子。
明明以为自己不会再想去学堂,但童萝的出现却改变了他。
“身体也好了,家也有了,也该平天下了吧?”席谦辰用木勺挖了少许石灰水兑在童萝已经搓好的薜荔籽汁水里,才刚兑入,那汁液就已经有凝固的迹象。
“怎么?真想我当一辈子花瓶?萝儿愿意,我可不行,赶明儿罗婶子和李嫂子给你介绍其他的,你发现人家比我好看了,把我丢了我可不许。”
席谦辰摸了摸童萝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松,“好了,把手拿出来,一会把萝儿的手冻住了。”
原来他是因为当时罗婶子和李嫂子的话,但是为什么,席谦辰不是想和离吗?
见童萝没动作,席谦辰只好拉着她,又舀了瓢清水,帮她把手上的黏腻汁液清洗干净。
席谦辰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手背的青筋隐隐凸显,一只手就将童萝两手握住,“怎么跟孩子一样?”
13. 查无此人
第一碗冰粉是席谦辰吃的,尽管雾化后席谦辰已经好很多了,但童萝可不敢让他多吃凉的,但毕竟得有小白鼠,那首当其冲是席谦辰。
席谦辰看着碗里凝结的半透明小块,红糖水将它微微染得发黑,上面又加了水果丁,碗底童萝将硝石制成的冰碾碎铺满,光是摸着就已经解热。
席谦辰坦白早出晚归的缘由后,童萝对他的态度又恢复从前。
“这个叫冰粉,清凉解暑,夏日必备!”童萝对冰粉很有信心,她从前一到夏天就没胃口,但唯独爱买冰粉来吃。
“冰粉?”席谦辰从未听过此物。
“你养尊处优的少爷,哪知道民间的薜荔?你没听过再寻常不过……”
“硝石制冰也闻所未闻。”
不等童萝开口,席谦辰就率先回答:“又是村口秀才和云游道士?”
童萝不语,只是一味点头:“要是不错,后期还能做龟苓膏呢。”
席谦辰默默将冰粉喂进嘴里,心下有了考量,到底是何方秀才和道士如此厉害。
第二日童萝去铺子后,席谦辰去了盐坊。
“真去查嫂子啊?”小六正打着算盘,这夫妻之间有什么事不能当面问清楚的,而且他觉得童萝这人挺好的,对他好,对席谦辰更好,现在席谦辰已经不怎么咳嗽了。
“今日你再去大坝村查查村口有没有落榜的秀才。”
关于童萝,席谦辰有太多疑点,且不说一个普通农户的女子会识字做生意,更让人诧异的是她懂得很多五花八门的偏方,用烂掉的橘子入药,明明一众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病在她手里竟如普通风寒一般,昨日那硝石制冰更是。
“秀才?”小六拧着眉,那大坝村这百年内都未有过一位读书人,更别提秀才了。
“少爷,我小六在洛城十几年了,不说是百事通,但这大坝村出了名的穷,百年未出一位读书人啊!我在这里找什么秀才啊!”小六无能狂怒,这活生生的人他怎么能变出来……
“没有这人?”
“是啊,大坝村是洛城最贫困的村了,否则也不会把女儿卖给……”小六挠挠头,尴尬笑着。
“无事,先去村头看看,要是有什么识字的人也探探底细,还有这件事情不要让你嫂子知道了。”席谦辰心里没有底,说什么也放不下心,但他已经肯定童萝不是柳氏的人。
小六点点头,第二日便放下手里的活,去了大坝村。
这大坝村位于城北,靠近洛城与冀城两界交汇处,虽说是洛城管辖,但两城因为土地划分,县令多有争执,这大坝村也就被放养,这几年越发没落,卖女求财的此地更是屡见不鲜。
“诶,大爷,这大坝村的童家往哪走啊?”小六到了大坝村口,就瞧见一大爷坐在院中,此外院中还有一名六岁女童,正在井口打水,像是要做饭。
可这孩童哪有什么力气,本就生得瘦弱,尝试多次无果,手转辘轳半天都不见将井水提上,那大爷也不理会,任由孩子在井水口如何努力,那女童也不敢开口,一双无助的眼四下张望,家里此时出来一名男童,体型高大,身子两侧赘肉几乎要撑开衣服,直爆出来。
那男童走到大爷身边,撒娇似的往自己父亲怀里钻:“爹,招娣又在偷懒了。”
那大爷面色一横,竟有这事!起身走到那招娣面前给了女孩一巴掌,掌心用了十足力气,女孩被打到在地,脸上清晰留下男人的手掌印,她捂着耳朵竟也不敢发出半点哭声。
小六早已听闻这大坝村不喜女童,但竟不知这女子在此过得如此艰难,再也忍不住,小跑到女孩身边将她扶起,那大爷这会才终于开口:“你这人谁啊,老子管教自己的女儿关你屁事!”
“你没看见她力气小抬不动吗?是她不想抬水吗?说偷懒,我看你那儿子才是!好吃懒做,以后必定一事无成!”
那大爷听到小六说他儿子,顿时火气直上发梢:“你奶奶,老子儿子以后光宗耀祖,去你的狗东西,敢给我瞎说!”
愣是把小六骂了半天,那女童悄悄伸出手拉着小六的衣角,眼里噙满泪,轻轻摇头。
那大爷瞧见招娣的动作,一把抓住招娣稀疏枯槁的头发,从地上薅起来,这会更是拳脚交加:“你这赔钱货!他揍你弟弟呢你还向着外人!”
小六第一次这般无力,即使面对再难缠的顾客,他都能有法子搞定,不过是少收点铜钱的事儿,但面对一心向子的村口大爷,作为独生子的小六从小到大从未经历过的事情,他只感到无力。
这一刻他清楚的知道,在这里只要生为女子,那边是不幸的开端。
且不说招娣,童萝是否也是如此?大坝村有千千万万个招娣,她们在这样的日子里年复一年,从出生开始被父母压榨,直到出嫁也被家里以一笔钱财卖出,相夫教子,恶性循环,自此这就是招娣的一生。
不到中午,小六便出了大坝村。他无法再继续走下去,这条村吃人。
“哥哥……”招娣捂着右脸,小心翼翼跟在小六身后。
小六转身蹲在招娣面前,将她右手从脸上挪开:“招娣,真的愿意跟哥哥走吗?”
招娣没有多想,重重的点头,生怕小六反悔一般。
小六叹了口气,他知道把招娣继续留在这里,她父亲还会继续打骂,他摸了摸招娣的头,孩子还这么小,算了他原本就没有弟弟妹妹,一个人打拼多年,有个家人也不错。
“嗯,走吧。我们回城西。”
小六拉着招娣的手,但她实在太矮,跟不上自己的步子,小六直接将招娣抱起,朝着城西方向走去。
“哥哥,童萝姐姐人很好……”招娣声音很小,但小六却听清楚了。
“你知道童萝?”
“嗯,童萝姐姐对村子的姑娘都很好,她是村里最大的姐姐,但是被爹娘卖了,童家都是坏人。不要去找他们……”
童萝这会儿正忙,今日冰粉一推出,铺子里外无一空席,皆是来瞧稀奇的。
“丫头,你这冰哪里来的?”一记浑厚男声在人群问道。
这冰可只有富贵人家才能冬日储冰,这普通穷户怎么能修冰窖呢?
“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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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来路正当,叔叔婶子们放心买!自己做的小本买卖,不干那些偷盗勾当!只是每日产出有限,每份10纹!大家先到先得哦!”童萝知道他们的顾虑,但她也不会把硝石制冰的法子现在说出来,做生意免不了别人同质化,她得先拉开差距打出口碑。
众人听说限量,纷纷朝着童萝这边挤过来,“先给我来一份!给我来一份!”
冰在此地可是稀罕物,这样的暑热季节吃再惬意不过。
谈话间,童萝备好的三十碗冰粉被抢得一空,“卖完咯!卖完咯!没买到客人明日再来哈!店内还有其他小吃可供选择,铜锣烧和炸炸今日已经备好了~”
冰粉带着小吃卖,今日的卖出的铜锣烧和炸炸比前些日子卖出的都要多上一倍。
人群散尽,童萝擦了擦鬓角的细汗,方才铺子这人多得空气都不流通,这会儿终于能呼吸新鲜空气,手里数着铜钱,心里油然的满足。
不错不错,今日小小赚了一个目标!但这冰粉虽然畅销,但不可大规模生产,童萝要饥饿营销,这样才能有再涨价的可能,用最少的成本赚更多的钱。
“嫂子!给我来一份铜锣烧!”小六还未进门,那声音倒是先来了。
童萝心道这大响午的不在盐坊看店,怎地跑这边来了。
童萝还是去厨房又给小六准备好铜锣烧,正好还有些土豆蔬菜,给他又拌了份炸炸。
一出门,小六身边还坐了位女娃,黄色蜡黄,皮包骨头。
童萝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这一时半会儿竟想不起来。
“童萝姐姐……”那女娃声音带着哭腔,看见童萝眼泪巴巴,童萝这会儿有了点印象:“招娣?”
原主的记忆涌现,招娣是大坝村村口张爱民的大女,今年10岁,从小和童萝一样被家里责骂,日日作活,这本该是快长成大姑娘的年纪,看着却还跟孩童一样,相反她那八岁的弟弟却生的人高马大,丝毫没有孩子的痕迹。
但是招娣怎么会来城西?
童萝把铜锣烧和炸炸放到桌上,小六示意道:“吃吧招娣,你童萝姐姐现在在城里开店呢,一切都好着。”
招娣看看小六,又看看童萝,小心翼翼用手抓着饼,小口小口吃着。
童萝瞟了眼小六,村口张爱民……村口秀才……不会是席谦辰叫小六去大坝村的?
“嫂子,我今日路过大坝村送盐,这瞧见招娣被她那不是人的爹打骂,忍不住出手,到不曾想这孩子竟和你认识。”
送盐?这倒也说得过去,不过就真真这么巧合?
童萝不敢放松警惕:“那家盐?”
小六赔笑道:“那冀城里贾家要办喜事,这几日走不开,我才去送的,正巧要经过大坝村。”
他来之前先去给席谦辰说过此事了,借口还是席谦辰编的,他可编不到得心应手。
童萝这才半信半疑,倒是符合逻辑。
“张爱民肯把招娣交给你?”
小六听到童萝提起张爱民,这才把关于招娣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
14. 各怀心事
“一两银子就卖了?!”童萝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女孩就这般被一两碎银子卖出去了?在她的认知里,人本就不该被用来买卖,但从古至今,时代并不能改变这点,尤其对女性而言。
从招娣的一两银子到现代人贩子用十万拐卖妇女进入大山,时代的进步也无法阻止封建主义的思想,她心痛却又无奈。
“幸好今日出门身上还带了些钱,那张什么民生怕我反悔,原先说二两,又看我穿着不行,最后自己压价把招娣一两卖予我了。”小六话里带着庆幸,童萝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小六出发点是不错的,但也因此事情的性质发生了改变。
“日后招娣怎么办?”童萝食指轻轻敲着桌角,问这话时她没有看着小六,而是盯着招娣。
女孩的心敏感,知道童萝是在问她,她眨巴着眼,以一个小孩的视角,一位是从小对她照顾有加的大姐姐,另一位是将她从水深火热的吃人地救出来的,以后?她真没想那么多。
招娣无措盯着小六,又看看童萝,在吃完最后一口铜锣烧后,招娣用稚嫩的声音回答道:“我会很听话的,小六哥哥童萝姐姐我会做饭,会洗衣服,只要给我口饭吃,我什么都能干……”
小六带她走的时候就已经将招娣当作妹妹来看待,“我小六既然将她带走了,招娣就是我亲生妹妹,日后我会好好照顾招娣,嫂子你不用担心。”
童萝知道小六热心,但村里人可不会这么想……
“这样吧,招娣日后就跟着我在店里,且先跟着我,你平日盐坊也忙,我也好照看着她,我既是你嫂子,招娣也是我妹妹,以后做完活就来铺子吃饭,到时再接招娣回去。”
小六自然求之不得,平日下了活,他回家一人还要做饭,又得忙个半夜,招娣虽然还小,但毕竟也是个女娃,还是得多跟着女人待在一起。
“那感情好啊嫂子,正好你铺子忙,赶明儿啊招娣还能帮你打打下手!”
招娣急忙点头,她亦是高兴的,哪怕再忙再累,但至少她知道哥哥姐姐不会打骂她。
“不行。”童萝的拒绝让两人猝不及防。
“怎么了嫂子?”小六问道。
招娣也一脸迷糊,那她在这里做什么呢?
“姐姐,你是不是嫌弃我不会做事啊?招娣很聪明的,只要姐姐教我,我一定能学会的!”招娣努力争取想要留在童萝身边帮忙。
童萝摸摸招娣的脑袋:“姐姐不是嫌弃招娣,招娣难道想一辈子打杂吗?”
招娣想了想,她除了打杂还能干别的吗?
童萝道:“我们招娣这么聪明,就该读书识字,日后懂得道理,有什么喜欢的就去做,好不好啊?”
“我真的可以读书识字吗?”招娣鼓着腮,“爹爹说只有男孩子才能读书的,女子无才便是德。”
去尼玛的无才便是德,要真这样那群男人为何执着于读书考取功名,无非是畏惧女性抢他们的位置。
“读书?嫂子!我们城里都还未开放女学呢!”这读书也是一笔不菲的开支,这城里都是有钱人家才能上学找夫子。
“席谦辰会,让他教。”
童萝拍板定案,招娣白日跟着童萝在店里,下午席谦辰来教她识字读书,晚上小六一起吃了饭,再带着招娣回去。
但怎么跟席谦辰说招娣的事呢?童萝头被弄大了。
晚上吃饭,席谦辰见童萝一言不发,放开之前突如其来的冷战不说,以往时候,童萝总会给他说当日铺子里发什么了,再者又让他猜猜今日收入,童萝沉默他到有些不惯,又猜想小六今日去大坝村的事怕是让她起了疑。
“怎么光吃饭?”席谦辰夹了一筷子鱼在童萝碗里,童萝很喜欢给他做鱼,但她几乎不吃,今日小六给他讲了招娣,生为商人家的儿子,这是他从未听闻过的。
倒真是应了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童萝这才开口:“今天小六带招娣来铺子。”童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仔细观察席谦辰的表情,但席谦辰面色如常,并未有一丝波澜,反而问道:“招娣是谁?”
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在席府时,席谦辰被柳青眉和席谦宝再如何欺负,也是未见他表露一二,但为何大婚之日他抗拒跪拜柳青眉……太奇怪了,童萝当日未曾细想,但事到如今她才隐隐察觉,第六感告诉她席谦辰可不是什么小白花。
“怎么?”席谦辰倒像是真什么也不知道。
童萝这才把今日小六说予她的告诉席谦辰,席谦辰静静听着,时不时拧紧眉头,唇闭成了一条线。
“你怎么想的?”童萝说完,毕竟她都说了让席谦辰教招娣,当事人没同意也是白搭。
“可以。”
童萝有些诧异,这么轻松就答应了?但从她和席谦辰这些日子相处中,席谦辰的确是个有求必应之人,对她好像也不错?
两人各怀心事,却没人真正挑破。
半月过去,童萝的小吃铺因为一记冰粉生意火到了城东。中间陆陆续续又推出了钵仔糕系列,又推出冰淇淋铜锣烧,连带着炸炸业务也进一步升级,万物皆可炸,薄片土豆……
招娣的到来帮她减轻了不少压力。
“姐姐,三号客人要一碗冰粉,一大份热炸,还要铜锣烧饼!哦对!要打包的!”
童萝应答一声,开始备餐。
“叔叔,您先坐一会儿,我姐姐一会就给你打包好啦!”
招娣帮助三号桌客人点完餐后,又去后厨拿了擦桌布收拾起一号客人吃完的餐桌,碗筷熟练垒好,转眼间八盘空碟被她抱起,明明个头跟餐桌差不多高,垫着脚才能勉强够到餐桌,但收拾桌子却毫不马虎。
“招娣你放后院,一会姐姐洗!”童萝从铁箱里取出做好的冰粉,又把菜放进滚烫的油锅里炸,这个时间铜锣烧已经做好,她又加了些红豆冰沙,不到一会儿菜品就备好。
“不用啦姐姐,你先休息一会!”从早上开始,她就没见童萝停下手里的动作,连着几日童萝都是如此,她是不会做童萝说的那些小吃,但她会打扫和洗碗,童萝忙的时候能帮忙招呼客人,童萝对她很好,招娣也希望能帮到她。
“我来就好。”招娣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碟子已经被拿走,她转过身,只能瞧见墨绿色的布料,摇头一看是位年轻漂亮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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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招娣眨眨眼,她没见过此人,但感觉却不是坏人,小跑穿过隔廊进了厨房,抱着童萝的大腿,“姐姐外面来了个绿衣服的漂亮哥哥,他说他去洗碗。”
“是吗?有多漂亮啊?”童萝摸了摸招娣的肩膀,给她递过去一块钵仔糕,是招娣最喜欢的杨梅口味。
童萝知道是席谦辰,昨夜席谦辰跟她讲过这几日学堂已经补完进度,明日就能来店里,但不想今日下午就来了。
招娣笑着接过,开始描述起席谦辰:“就是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而且他好香!”席谦辰身上的薄荷味儿浓郁,仔细闻还有橘子的甜,招娣闻过很多味道,但这却是独一的。
童萝想那应该是蜜膏的味儿,再过几日席谦辰也不用熏烟了,到时候也就没有味道了。
“去玩吧招娣。”童萝将打包好的小吃递给三号桌的客人,“叔,一共十八纹,拿好慢走。”
送完客人后,童萝去后院瞧席谦辰时,招娣正趴在墙边偷偷看席谦辰,童萝猫着身子,小心靠近招娣,听着气音问道:“在看什么呢?”
“在看漂亮哥哥。”招娣脱口而出,末了转身才发现童萝已经蹲在她身边了。吓得她一个踉跄朝着院内跑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童萝朝前一抓才将她稳住。
席谦辰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声响,招娣脸红红的,跑到童萝的身后,小心翼翼探头看着席谦辰。
“忙完了?”席谦辰将手里的碗碟清洗干净,以往在席府他从未干过这活,但分家后童萝做饭,他就洗碗,如今已经十分熟练。
“嗯。”童萝点头,又蹲下身子揽住招娣,解释道:“这是席谦辰,也就是你小六哥的哥哥,嗯我的夫君。”
招娣经常听小六说席谦辰人很好,知道身份后也不再拘谨,倒是和她想的不一样。原来少爷也是要干杂役的。
“今日冰粉还有最后三碗,一会小六来啦,你们在一起吃。”童萝走进厨房给席谦辰拿了块擦手巾。
“你呢?”席谦辰接过,将手上的水擦拭干净。
“给你们留的,我吃过了。”童萝昨日第一次来了葵水,吃不得冰的。
席谦辰没在问,只是默默又去厨房,将锅碗瓢盆收拾了一遍。
今日小六下活的也早,申时三刻匆匆赶来,童萝还没准备好晚饭,这人便都齐了。
招娣对读书认字十分感兴趣,席谦辰先是到她从认自己名字开始,童萝越听越别扭,招娣招娣,咋不取名招魂……
“招娣喜欢这个名字吗?”童萝将手里的豆角从中间掰开,去掉两端的筋丝,随后掐成段,这会儿已经坼了半盆了,这是今早刘蛋来送的新鲜豆角,刚出来说是先让她尝个鲜。
招娣手里拿着毛笔,在席谦辰的指导下已经能写得七七八八,不过字却是龙飞凤舞,颠三倒四,但对于初学者已经是不错了。
“我出生就叫这个名字,没有人问我喜欢不喜欢……”招娣用毛笔头敲敲脑袋,笔尖墨汁滴在宣纸上,染成了一朵花。
“这名字的确取得不好。”席谦辰说完,拿起桌上的笔墨写了几个字:“有喜欢的吗?”
15. 好大一个瓜
招娣不知道席谦辰写的是什么,但还是看了一眼,问道:“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招娣知道自己的名字是父亲和母亲为了盼弟弟来的,但她没有资格说不喜欢,这会儿她终于拥有选择的权利。
“第一个叫:玉言,出自金口玉言。”席谦辰指着第一行说完,又指向第二行:“这叫小满,自有人生小满胜万全之意。”
招娣笑着道:“就小满吧!现在就是我的小满时刻了。”
这日晚饭,招娣把席谦辰的原话说予两人,自此招娣也正式改名叫小满,如此到真像和小六的兄妹名字,童萝也道寓意不错,小满这字好,对于普通人家而言,小满已是最好的结果。
夜里两人踏着夜色,关了铺子准备回家。
饭桌上小六道他盐坊来了位的大客人,正是隔壁冀城季府大少,正逢季府老爷子八十寿诞,这几日外出购置物品,要了一大批食盐。
那日童萝让他仔细点大商客,小六顺势提及童萝做的冰品和小吃生意,那季大少晓得小六的为人,虽听早已听闻城西饮食一般,但还是给了小六面子,说是明日来试试味道,又或者那冰才是真正吸引他的。
童萝这会儿才信小六那日带回招娣的说辞。
“你知道季大少?”饭桌上小六说到那季大少时,席谦辰正准备夹菜的手愣了半天,想来两人一定认识。
“为何觉得我认识?”童萝走得慢,席谦辰人高腿长,他刻意收了步子,两人齐平而走。
又开始试探了,童萝索性回答:“我会读心术。”
“读心术?是能知晓别人心里所想的术法?”席谦辰还是在话本上见过,要真有此法,怕是世间再无冤案了。但如果是童萝,他说不定真会相信。
童萝想了想:“可以这么讲。”
席谦辰问道:“那我心里在想什么?”
月色落在席谦辰的身上,童萝看不清席谦辰的眼,但他的轮廓却有淡淡的光晕,格外轻柔,连月亮似乎都偏爱着他。
好不公平。
“不讲不讲。”童萝侧过脸,总感觉席谦辰在引诱她。
席谦辰怕童萝又沉默,开口道:“季府大少跟我是同窗,我娘差一点就进季府了,他爹跟我爹是情敌。”
好大一只瓜!所以那少爷干嘛还去小六管理的盐坊买盐?是知道席谦辰和他关系好套点话?诶不对,这邻里八乡的盐坊也就这一家,这么看人家来这也没错。
“怎么不走了?”席谦辰停住,童萝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明日你别来了。”可别跟季大少碰见才好,想想要是自己落魄遇到了昔日同学,童萝简直尴尬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我怎么不来?”席谦辰笑出了声,没想到童萝竟害怕他俩遇见。
“席谦辰你笑什么啊?”童萝好心为他考虑,这人不领情还笑,笑得童萝直生气。
“我倒也没你想得那么脆弱。”席谦辰补充:“只是许久未见了,病重后不去学堂,我们也没有什么联系,想来他明年也要去参加春闱。”
童萝点头,席谦辰这点豁达她还是蛮欣赏的,是颗强大的心脏。
“话说那季大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童萝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走,席谦辰待她走到自己身边,顺势牵住她,童萝呆呆地盯着席谦辰,席谦辰不去看她,但童萝总觉得他在笑。
他到底在笑什么?
席谦辰的手很凉,大概与体质有关,他也很少出汗。童萝被他牵着,后面席谦辰说了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了,只能听见心脏砰砰跳。
当天夜里,童萝肚子疼得厉害。还以为她没吃冰的就不会痛,想来是这几日一直碰着冷水,只得将自己像只猫似得蜷成一团,尽量缓解生理期的疼痛。
原先二人一直有道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各自睡各自一边。席谦辰本就睡眠浅,被子来回晃动,他睁开眼瞧见童萝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往日童萝再睡得不安分,也不过是将她腿搭在他的身上。
“怎么了?”席谦辰起身,掀开被子,童萝蜷缩在一团,额间直冒冷汗,脸色欻白。
听到席谦辰的声音,童萝缓慢睁眼,说道:“没事就是肚子疼,你睡吧。”
童萝大学时贪凉从不忌口,工作后每逢生理期都疼得不行,但不想来着生理期疼痛还跟了过来。
“去看看大夫。”席谦辰说完翻身从床上爬起,将外套穿上,伸出双手轻松将童萝从被子里抱起。
“不用,就是来葵水,过一阵就不痛了。”童萝被席谦辰抱着,因为疼痛没有力气,只能靠着他。
“难怪今日不喝冰的。”席谦辰这才明白,将童萝轻轻放在床上,他知道这几日女子身体最为虚弱,他给童萝将被角压好,又将窗户关上,这原是童萝要通风给他开的,他现在已大好,但这习惯还是保持了下来。
门“吱吖”一声,席谦辰出门去了。
童萝也无心席谦辰到底出去干嘛,脑子一片空白,她现在只想快点入睡,睡着了就感觉不到痛了。
营养不良又加上长时间干活,这具身子属实亏空。童萝想她真正应该的要给原身补补,不然生理期真有得受。
席谦辰回来时,手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汤水,他走到床边时童萝闻到了生姜和红糖的味道。
“熬了红糖姜水,我娘之前葵水疼时奶妈就给她做这个。”席谦辰怕童萝不知,特意解释一番。
童萝睁开眼,席谦辰将红糖水递给她,见她喝完,又端进来一大盆热水,将里面的帕子拧干,擦拭童萝的四肢。
“用热气熏一下,想来是寒气太重了。”席谦辰一边,一边捞起童萝。
“烫死!”帕子放上童萝手臂的瞬间,童萝感觉自己像是被放进开水煮了一般,不是这席谦辰还能直接将手放进那水里?
“听话,别动。”席谦辰逮住童萝不安分的手,他只要一将帕子放到童萝身上,童萝就动,他索性将人抱住,童萝没招了,她原本就没力气,最后席谦辰将她四肢擦完,擦完后的皮肤通红。
但的确现在没先前那般难受。
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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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辰盯着童萝凌乱的衣服,最后端着木盆出去了。
回来时童萝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接睡到了床中央。
席谦辰将人挪了进去,睡到半夜时童萝直往他身上贴。
两只手抱住他的腰,双腿将他钳制住,脸也紧紧贴着他胸口。
席谦辰掀了掀被子,童萝只要一热就会贴他,但又想她受不得寒,又将被子给她盖上,他轻轻用食指敲了敲童萝的脑门,声音小的几乎难以听清:“是你先占我便宜的,你要负责……”
童萝朦朦胧胧地像是听见了,摸了摸方才席谦辰碰过的地方,嘴里嘟囔:“真的好香啊……”
席谦辰在自己身上嗅了嗅,根本闻不出味道。
却在怀里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果子香,那是童萝身上的味道,是被阳光晒透后,清晨露珠滴落果子散发的清香。
童萝自然是不知道的,她睡着后的一切她都不记得。只是今早睡醒,席谦辰破天荒的还在床上,而且两人隔着衣抱着对方,甚至她能感觉到席谦辰腰间散发的热气,她从未与男人如此亲密接触,最多也是牵牵小手,童萝满脸通红,她安慰自己这没什么,而且两人都成婚了,没什么好害羞的。
但最后童萝还是不敢再看席谦辰,爬起来连早饭都没吃,麻溜地去了铺子。
今日葵水的第二天,和在现代一样,只痛第一天,第二天又跟没事人一样,不知道是不是童萝的心理作用,总觉得是昨夜席谦辰熬的红糖姜水的功劳。
“姐姐,你今天脸红红的。”小满正坼着刘蛋今日送来的菜。
今早刘蛋一来也这样说,她只得胡乱找补说天气热得。
“我可不信热,早上天气这般凉爽,姐姐平日早晨都不这样哦!”小满人小鬼大,机灵着。
童萝自诩自己不是介介之人,但对于昨夜的事总是忘不掉。
“姐姐可能生病了,病得还不轻。”席谦辰生再漂亮,她也不该见色起意,而且一开始这关系就不对啊!
“那赶紧去看大夫!”小满紧张起来,走到童萝身边就要拽她出去。
“这病应该是药石无医了……”
今日席谦辰来得格外早,正是客人最多的时候,他走到厨房,来帮童萝备菜。
童萝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心,一见到席谦辰又砰砰直跳,脸比昨夜席谦辰用帕子烫过的地方还要红。
“你怎么来了。”童萝问道。
“忙完了就来了。”席谦辰哪里是忙完了,一大早收拾完家,喂完鸡,又去了趟盐坊,左右不过一个时辰,他就想快点到铺子里来。
童萝每日最忙的时间就是上午,他想着赶紧来帮忙,实则是听小六讲,不少人想给童萝再说门媒,他病好了这事竟没人知道。
“不用,我这里都备好了,你去外面招呼客人,把账单也记上。”童萝总觉得席谦辰盯着她,简直影响她出餐的速度,去外面招呼客人最好,平日给他讲过铺子的事,记账这事对于他而言也不是难事。
“好。”席谦辰求之不得。
16. 季家大少
席谦辰别的不说,做事倒十分麻利。
正是人流高峰期,他和小满两人一个在外招呼客人,一个记着账单,配合得天衣无缝,井井有条。
“哥哥,这边还有空位,您来这边坐吧!”小满带着男人去了最里侧的位置,前一桌客人刚走正好有个空位。
小满将座椅摆好,待客人坐下,拿出童萝备好的菜单,这是席谦辰昨日教过她的字,她今日便已经零零星星认得了。
“今日还有限量红糖冰粉,这是铺子里卖得最火爆的啦!哥哥要来一份吗?”小满这几日涨了些肉,本就可爱,加上说话软软糯糯更加讨喜,几乎只要她推荐的,没有客人会拒绝。
那客人笑脸盈盈,指了指菜单:“那就给哥哥来一份吧!”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二十纹钱:“再来一个童萝烧!”
“哥哥,还多了五纹”小满从男人递过来的铜钱里又拿出五纹:“哥哥,您给多啦!这冰粉是十纹,童萝烧五纹!”
那男子摸了摸小满的头,道:“还有五纹是哥哥请你吃的。”
小满眨了眨眼,这男子看起来气质不凡,文质彬彬,穿着的衣料不是麻布制的夏衣,而是蚕丝,上面的印纹像是罗大婶提及的如意纹,腰间还挂着一枚丹青玉佩,定睛一看他脖子上还挂着条金链子,被掩盖在了衣服里。
“对啦哥哥,六月铺子还要推新品哦!清热解暑的夏饮,到时候哥哥来我给哥哥留着!”一看就知道是个富贵人家,小满赶紧宣传一波。
那男子答应道,环顾四周并未讲话,只是当小满去找席谦辰时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谦辰哥哥!里桌客人多给了五纹。”小满将收到的钱尽数交到柜台,席谦辰顺着她来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熟人。
席谦辰道:“他给你的,你就拿着。”
“嗯?”小满总觉得席谦辰这话怪怪的,又回头看去,方才那桌客人也已经要走到了柜台前。
“席谦辰?”那人说道,
席谦辰接着将手里的账记完,那人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不认识我啦?你小子,我是冀州的季仕言啊,我们以前是同窗,你不记得了?当年你生病,我爹还让我去你们席府看你,你那个父亲还不让我进去!这么多年你倒是变化不少,我差点没认出你。”
又开始了。
季仕言是个话痨,从小话就多,当时同窗他非跟席谦辰说话,结果两人在课上一起被夫子罚抄书。
“怎么?听说你被赶出席府了?你那个继母和弟弟这段时间可忙着在冀州那边做生意呢!欸但我看着铺子生意好着呢,怎么她不来城西?”
“欸,你现在是来当管账先生了吗?小六给我说这里是个小女娘管事的啊?”
......
“还吃不吃了?”席谦辰听他一串话就冒出无数问题,停下手里的笔,童萝已经端着他那份吃食从厨房出来,瞧着桌上没有人影,正当在找人。
“当然吃啊。”季仕言又走回里桌,童萝从看见他穿着开始便已经猜到他可能就是季家大少。
“这是今日的冰粉,另外还给您送了本店特色小吃炸炸,这个钵仔糕反响也不错,软糯细腻不甜,适合大众口味。”童萝说完才将因为铜锣烧端上桌子:“这是现烤的饼,里面是刚冰好的红豆沙,冰火两重天的口感,客人可以尝一尝。”
光是听着童萝的描述,季仕言就来了兴趣:“当真有这样的口感?”他倒是要看看有多细腻,他吃过最细腻的糕点便是城中最有名酥祥记的芸豆糕,那真真是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童萝没有回答,只是一个示意他吃的动作。
单从她一名农户女子能搞到冰这类稀罕物,季仕言就晓得这童萝不简单,这些小吃他更是闻所未闻。
如童萝所说,那刚煎好的铜锣烧配上冰红豆沙,一冷一热口感是季仕言从未尝试过的,那钵仔糕冰冰凉凉,口感略带嚼劲,他从未吃过此物,当真奇特。
但让他最惊艳的还是这叫“冰粉”之物,怎么会想到把这口感软糯晶莹透亮之物用以冰碴辅之,当真稀奇,入口没有冰棍的呲口,但却恰到好处的冰凉。
季仕言眼里闪过一丝惊奇,嘴角不自觉上扬,谁道洛城无饮食,倒是被这名声埋没了。
他即刻说明自己的来意,但又怕童萝没有那个精力,老爷子大寿几乎整个冀州人都要来。这与老爷子都结善性格有关,他母亲也是如此。
小时候他明明席谦辰跟他无缘无故,就只有同窗之谊,下了雨父亲派下人来送伞时也会给席谦辰一把,生病也会让他去问候,择日母亲又煮了药膳让他带给席谦辰。后来知道老爷子与席谦辰母亲往事,自己都不觉生气,母亲竟不以为然,反而安慰他:“只是缘分不合,她也是个苦命人,席家她已是举步维艰,女人本就不易,何况感情这事她又没错。”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开始明白,席谦辰在席家的处境也许没有他想的那般好,所以上课的时候总是不爱跟他讲话。
“想必姑娘便是这店的主人,童萝?”季仕言掏出一方素色巾帕,上面绣着几朵淡绿青梅,和他今日的衣服色很是般配。
他擦拭嘴角方才吃食留下的残渣,模样端正不似方才那般话唠。
席谦辰这会儿已经走到童萝身边,不知为何,童萝总觉得他在往自己身上靠,她看了眼席谦辰,席谦辰跟没事人一般。
“诶,你靠人家姑娘这般近干嘛?”季仕言拧着眉,没想到席谦辰是这样的人。
“我们成婚了。”席谦辰宣示主权。
季仕言几乎惊掉下巴,不是说他娶了个农户女吗?但这童萝看起来怎么也不想是乡野出来的丫头。季仕言晃了晃脑袋,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童萝这才道:“嗯,四月成的婚。”
季仕言指着两人:“你你你……等等,我捋一捋,所以你们是一家人,这铺子也是席家的?”
感情他大老远来洛城还是找那个席家给老爷子祝寿?那席家另外两人还在冀州眼巴巴求着季家这单生意呢!
童萝并不知道季仕言的意思,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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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可以这么讲,不过这铺子现在是席谦辰的。”
席谦辰早已知道席谦宝想跑到冀州做生意,也自然想要季府这块香饽饽他要掺合,不然他也不会让小六跟季仕言提童萝。
“我们早就分家了。”
季仕言道:“何时?”
正有空闲,三人坐在桌前,将这几月的事尽数放在台面上摆谈。
“原来是这样!”季仕言拍手叫好:“我早就说你那继母没安好心,你们家生意日到中落,她反而不思缘由,竟没想你们才刚大婚,第二日就与你们分家。你们也是太蠢,怎么才要这点?席谦辰,你们城东那座酒楼,四间商铺和城东那几十亩上等农田你是真不知?我一个外人都比你了解你家……”
季仕言炮语连珠,童萝终于明白席谦辰昨夜为何不回答她的问题了。
不过这席家在城东竟还有这么多产业,童萝不敢想席老爷子在时,那光景得有多好。
“话说,季公子今日来小店是有什么事?”童萝打断道。
终于话题开始步入正轨。
季仕言听到童萝的话,停下嘴上道抱怨,回答道:“家父下个月寿宴,交与我操办,我想这六十大寿如何也得安排得不一般些,这来的也是有城内众多大人物,听小六讲童萝姑娘店内吃食繁多,各有花样,这想前来预定姑娘下月的时间,不知童姑娘意下如何?这报酬你不用担心,做的好,是少不了的。”
“你说席谦宝也在冀州?”童萝没有直接回应季仕言。
季仕言道:“说是扩展商机,把洛城霍霍完,又来冀州,当真是蝗虫。”
童萝道:“行,其实呢这宴席吃食若季公子放心,也可全权交由我来。你虽只吃了店内小吃,但正菜我也不含糊,若公子信得过,明日我叫我兄弟备些菜,后日公子再来,我先给公子做一席看看?”
席谦辰知道童萝手艺好,但这宴席一般都有特定的厨子接手,每一份菜都有其寓意,需得讲出个七七八八,喜事就是图个吉利,她又是在哪里学的?
季仕言虽看着大大咧咧,做事却是不马虎的,童萝敢这样说,他是怀疑的,毕竟没有打过交道。但让他试菜,他也不亏,不过是花点时间,明日再来自然知道一二。
再者,他也的确想看看童萝能再带给他什么惊喜。
“如此,便劳烦童姑娘了。”季仕言起身朝着童萝鞠了一躬,又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这是一席的酬金。”
童萝摆手,笑道:“这倒不用,若季公子满意了,自然少不了我,若是味道不行,公子可是亏了。您能来试品,就已经是付了酬金,我哪能再收。”
生意从不讲究前期赚多少,而是最后长尾能带来多少利益,也就是所谓放长线,钓大鱼。童萝知道若拿下这单,她可不止这洛城有知名度,便是那冀州,日后也有她三分传说,名气这东西倒是最重要的。
季仕言没见过这般能说会道的姑娘,就是那冀州大酒楼的掌柜也未必有她会说话,心里暗暗上了心,他愈发期待童萝的表现了。
17. 四个壮汉
第二日,刘蛋又来铺子,童萝让他隔日来再多备些菜。
往日倒从不觉得刘蛋疲惫,今日童萝付他钱时,只见少年眼下青黑一片,魂不守舍的。从开店到现在,刘蛋每日卯时便来,童萝好些时候都让他多休息会儿,他家住城东,来这城西可得花不少时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眠可不能落下。
“这几日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童萝问道,又从柜台多拿了几串铜钱,“要是遇到什么事跟姐说说?”童萝将钱塞到刘蛋手里,刘蛋和以前一样说什么也不肯多收。
“不用了姐姐,我就是家里出了点事情……”刘蛋说的吱吱呜呜,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童萝也不好强迫人家,毕竟是别人家事。
童萝知道刘蛋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又给他拿了早点。起初刚给他,他总不要,最后实在拗不过童萝,每次来都会暗搓搓压低菜的价格,童萝也不是小气的人,自然是按照市场价收购。
又想起小六之前提及刘蛋的出身,说道:“小刘,有什么困难,要是姐帮得上你的,你尽管开口!”
刘蛋看了眼童萝,又迅速低下头喃喃道:“我没事,姐姐,只是……这几日店里要多留意着。”
留意什么?好端端的怎么说这话了?
刚想再问,刘蛋已匆匆忙忙地推着车走了。
只留童萝待在原地,半晌放心钱这孩子还没拿走,又对着刘蛋的背影喊道:“你这小子,钱没拿呢!”
一个早上,童萝都魂不守舍的。若不是席谦辰和小满今日盯着,她差点就把锅煎坏了。
“姐姐,你今日怎么了?”在童萝第N次把铜锣烧面饼煎糊后,小满终于忍不住问道。
席谦辰接过童萝手里的铲子,锅内油已经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那铲子上的油渍也已经凝固,若是用手去敲击,恐怕能听见清脆的声响。
“这几日都没怎么休息好,今日先歇会儿吧。”席谦辰让小满带着童萝去外面坐着,他在厨房收拾东西。
童萝从分家后,一直在忙铺子的事,这段时间已经逐渐积累了客源。事态发展得很好,和童萝预期想的一样,要是能稳稳拿下季家的宴席,她下个月还想搞承包酒宴的生意呢,那可算是暴利了。
正想着,席谦辰已经收拾完,从厨房出来,穿过隔廊走到童萝身边。
“肚子还是不舒服?”席谦辰想到那夜童萝难受的模样,害怕她腹部又疼,只是不好开口。
童萝叹口气,将今日刘蛋说的话全部告诉了席谦辰。
“所以一上午在担心这个?”席谦辰轻轻敲了敲童萝的脑袋,笑道:“还未发生的事情,就让萝儿这样担心了?”
“不准敲!”童萝抱着自己的头,幽怨地盯着席谦辰,虽然席谦辰说的在理,但她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小满在一旁也咯吱咯吱笑道:“就是就是,对啦谦辰哥哥我知道!这叫杞人忧天!”
这小家伙才跟着席谦辰学几天啊,就学会调侃她了。
童萝勾拉勾小满的鼻尖,“才几天呢就跟着哥哥调侃姐姐啦?!”
小满一把缩进她怀里,小家伙这段时间也学会见风使舵了,一边是待她温柔友好,照顾有加的姐姐,一边又是教她识字读书的哥哥,怎么都很难抉择。
但她知道最后话语权还是童萝的,就比如某天夜里她迷迷糊糊听见席谦辰在门外跟小六谈话,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最后她快醒的时候听到了席谦辰对小六讲:一切听童萝安排。
“我错了,姐姐,别生气嘛。”小满靠着童萝,声音细细软软,童萝抱着她,“姐姐没生气呢,就是觉得奇怪。”
席谦辰这会儿幽幽问道:“小满,昨日布置的功课完成了?”
小满嘟囔着向童萝告状:“姐姐,哥哥明明说这是一周的功课!现在就问我要了!”
童萝拍拍她肩膀,笑道:“是吗?老师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一想到从古至今,学生都被老师布置的功课折磨,她就想笑,不知道这里的孩子要从小练习三五,不知道得有多好玩,他们学的还是太简单了。
小满瘪着嘴,小跑去了院子,掏出昨日席谦辰布置的练字帖,开始练习起来。
正是中午,店内无人,小满一走,四下更是静悄悄。
席谦辰道:“可是担心那刘蛋?”
童萝问:“为何这般说?他明明让我担心铺子?”
席谦辰摇头,童萝要是真担心铺子,一早就关门了,只是放心不下刘蛋。
只听她叹了口气,说道:“明日刘蛋来,一定要问个清楚。”
中午童萝简单炒了两盘青菜一碟肉丝,三人就这样凑合吃了。
饭后席谦辰收拾好,说是去找小六做事,下午就离开了铺子。
太阳一日比一日毒辣,阴凉些时,店里来了四个壮汉。瞧着都是生面孔,童萝正巧在柜台记账,算起来这一个月也赚了差不多三十两银子,谁能想到在这样的县城一个月光靠卖些吃食就能赚到这个数目,再除去杂七杂八的原材料和损耗,一个月竟还能有二十两盈余。
来这里一个月,童萝起初对银子还没直观感受,后面了解那店小二一年才能赚三两,也怪不得那是黄二丫得了100纹高兴得落泪。
童萝心里计划着下月如何安排,只听见一记闷响,四个男人已经落座。
“老板!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给我们兄弟四人来一份!”期间为首的是位络腮胡子大汉,粗眉吊稍眼。依次往下,其余三人穿着劲装,腰间绑着宽带,袒露胸膛,仔细看能瞧见皮肤上的疤痕印。
小满从不怕人,往日一来客人便上去招呼点单了,这会儿见了这四人,却不敢出声。
童萝收起账薄,怕这四人来者不善。方才那为首之人放下手里的包袱发出的声响,虽然沉闷,细细听却能听见刀片撞击的清脆音,那桌上之物,怕是用棉布包裹的刀刃。
童萝不紧不慢,走到四人面前:“实在不好意思,四位大哥,今日店内吃食已经售卖一空,要是大哥们想吃,明日再来吧。”童萝想起刘蛋的话,心里已经敲响起了警钟。
“屁,大哥,我分明瞧见里面还有面糊和菜!”坐在靠近大门一侧的男人怒骂道:“这娘们就是不给我们做!”
“四位大哥,店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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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只剩蔬菜炸炸和童萝烧饼了,招牌冰品怕是吃不着,这大热天,要是诸位想尝冰粉和钵仔糕,可明日再来。”童萝没想到这人一进来就先看了厨房,看来真真是找她麻烦的。
那络腮胡大汉轻笑一声:“那便把有的都上上来。”
面对四个大汉,自己尚且没有武力值,又加上小满这么个小孩,从不能将这四人赶出去,童萝只得见招财招。
她给小满一个眼神,小满心领神会,在童萝进厨房后,悄悄跟了进来。
“姐姐……”
“嘘。”童萝食指抵着嘴,又朝着那四人看道,眼球在眼眶打了个转的时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低声说道:“小满你一会儿从后院的小门出去,去盐坊找你小六哥哥和谦辰哥哥,我这边要是出事了,也好第一时间有人来,我一个女人毕竟打不过这四个大汉。”
小满瞪大眼睛,手里还拽着童萝的裙角。
她不想走,那四个男人个个高八尺,面凶极恶的,要是她走了这边出事了,这就只有童萝一人。
“听姐姐的话,你不去叫,万一出事了,我们都没得救。”童萝耐心解释着,“再去把罗婶子也叫来。”
小满点点头,放轻脚步趁着那几人不注意从后院溜了出去。
“大哥,这真能搞……”方才说厨房还有菜的男人话还未说完,就被那大哥一记咳嗽制止了。
“二贵,话多了。”男人语气带着警告。
“明白明白。”其余两侧二人附笑道,又给那大哥杯子里倒满了茶。
童萝又竖起耳朵听了半天,那几人说话刻意压低了声音,隔断后怎么也听不清。
“老板,怎么还不上菜啊!”那大哥拿起筷子在桌上用力敲着,另外三人也开始不耐喊道:“快点快点,我们兄弟几人等半天了!”
童萝这才从厨房出来,端上四碗已经做好的炸炸:“四位大哥,不好意思,家夫出门不小心把那菜弄混了,我去挑了半天呢,可不敢耽误大哥们吃饭时间。一会儿他回来我非得骂骂他!”
童萝故意说这铺子里还有男人,一会儿就回来,希望这样这四人别搞什么乱子。
那四个大汉对视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道笑话。
期间右侧靠近柜台的汉子,更是毫不避讳,“听闻你那男人体弱多病,身子跟棵细柳一般,想来不能满足你吧?小娘子?”说完他伸出手想揽住童萝的腰,但童萝早有准备,往后一闪,那汉子扑了个空。
“三震!”那大哥警告一声,给那调侃童萝的男子使了一记冷眼,那三震才悠悠收手,语气却满不是滋味:“知道了,大哥。”
童萝心道这四人究竟是何来头,称兄道弟,但长得形态各异,个个歪瓜裂枣,看着就让人反胃。尤其刚刚那叫三震的,手指缝里藏污纳垢,对她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店内空气都被他口气染黄,童萝强忍心中不适,但毕竟敌众我寡,她没有胜算,不敢有所表露。
“大哥你这就说笑了,那细柳也不见得柔弱。”童萝转过身,人们常以细柳形容女子,却不知那柳枝的坚韧和倔强生机,只需静待时机,便能生生不息。
18. 死人了
“什么狗屁不通的,老子才不管你什么坚什么韧的,出来卖的装什么?”三震越听越气,字里行间的不就是在反驳他?这臭娘们,得了便宜还卖乖。
“大哥?”最左侧的男人终于开口,朝着为首的男子使了一记眼神。
那大哥点头示意,再这样下去,计划就要被三震搞砸了。
就在这大哥点头后不到一秒,方才说话的男人顺着长椅滑落,倒在了地上,落地一瞬,蜷缩身子,双手捂肚,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哀嚎道:“大哥!我的肚子好难受!我靠,这娘们在菜里面下药了!”
搞碰瓷呢?童萝回头。
“四楞子,你咋回事?!”那大哥火速蹲在四楞子旁边,一只手搀扶着他,另外一直手对向其余两人,对着门口看了两眼。
那叫二贵的男人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即刻跑到铺子门口大喊道:“来人啊,这家黑心店老板光天化日之下要谋财害命啊!”
那二贵这一嗓子,把周围街坊邻居都喊出来了,顷刻之间,童萝铺子外就围满了人。
那三震见势,手在脸上抠了抠,立马跪在地上,没有方才的嚣张气势,像是家里死了人一般,靠着那四楞子就是痛哭:“四弟啊!你放心我们兄弟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呜呜呜呜……”
他这一哭,不明真相的街坊邻居纷纷在外议论,乌泱泱的全是一片责骂声。
“我就说吧,早晚得出事,便宜没好货!”
人群中一位中年男人的声音格外突出,他正是城西醉香楼家管事。这段时间童萝生意爆火,酒楼的生意本就不易,童萝开店后更是举步维艰,但小吃和酒楼生意并不冲突。
“是啊是啊,可比其他店的都便宜!”
“每天备货这么多!我今早上啊看见那送菜的又拖了一大车来!”
“怕是放的隔夜货吧?”
“你这样说也是哈,她一个女人家家的,男人病弱的怕是隔天夜里准备的货吧?这大热天的早就坏了!就给我们吃!”
听到人群的观点都往自己这边倒,那醉香楼管事倒又添了把火:“抵制便宜货!抵制烂货!”
“抵制!”
……
这是哪里来的水军?童萝并不慌张,这带头醉香楼管事无非是嫉妒,自己菜品不行又想捞大的,他生意不好童萝可没干半点坏事。
“你们都别闲着,马上去报官,对了再去叫个大夫过来。”童萝走到门口,这些人这么喜欢看热闹就让他们看大的。
“诶你这女人,报官不久给你把事情闹大了?!”蹲在地上的大哥心道不妙,他们今日来是来搞砸童萝生意的,本就是装的,要是被发现兄弟四人还要被抓进去蹲几天。
地上哀嚎的四楞子同样心慌,急得恨不得感觉爬起来,两只手使劲地抓着身旁的两人,压低声音:“哥,大夫一会儿来了怎么办……”
童萝从不卖隔夜货,刘蛋每日来都是送的新鲜货,她备菜也细致,堂堂二十一世纪的营养师,她做菜有毒?童萝当真白白读了二十几年的书,她门清儿,这四个人就是来砸场子的,但四人那醉香楼管事的关系她尚且还不能确定。
“好啊!我看你是不见黄河不落泪,你等着!我非不叫那县令大人查清楚!”那管事听了童萝的话脸上更是藏不住的笑意,这丫头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当真是天助我也。
说罢,他吭哧吭哧地朝着县令大衙方向跑去,生怕一会儿县令来晚了,让这童萝赔点钱就了事了。
那四个男人见那醉香楼管事的要去找官员来,个个都慌了,上面人没讲还有这步啊!要是要闹到衙门,他们说什么也不会接这笔买卖。
正当那四楞子要起来说是误会时,童萝这会站在门口:“诸位邻里乡亲,今日正好给我当个见证,我童萝自打开着店以来,一直未曾做黑心之事,今日这事我看是有人非要讹我不成!”
童萝心里也是有了底,总不济他们四个人当着这么多人把她杀了?当然她真不怕死,只是她钱还没花完!好日子都还没过!不行绝对不行!
屋外的人没有了主心骨,见童萝这样说这会儿也不知道谁真谁假,顿时安静下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兄弟四人来你这店吃饭就是讹你了?你这女人好生伶牙俐齿!我兄弟就是在你这吃出问题的!趁着事情没闹大,你给点钱我们私了!”那大哥站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包袱,走到童萝身边,语气带着威胁。
这分明就是有鬼!不然为何害怕衙门的人来,现在想私了?晚了!
童萝抱着双手倚靠着木门:“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不是就想闹事吗?等着呗,一会大夫和衙门的人来了,他们说赔,我童萝绝不赖帐!”
那二贵听了童萝的话一个劲的给大哥使眼色,这屋外看热闹的人已经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那三震咬着牙走到童萝身边:“你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赶紧把钱交出来,了事对双方都好!”
四个人愣是凑不出一个脑子来,童萝不敢想这四人脑子得有多光滑,都说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诸位都听见了吧?我可是一心想当着大家的面解决,这四个人非要私了,莫不是心里有鬼?”
童萝又添了一把火,都烧起来吧。舆论这种东西从古到今都好用得不行。
“是啊!我看这童丫头都开店一月有余了,从未出过什么事,人家价格公道,怕不是谁嫉妒人家故意搞出来的吧?”
“诶,你这么说到真像是哈!这四个人我在城西可从未见过的……”
“是啊,我就在这铜锣烧旁边的胡同,每日来购买过的几乎都是熟客!人家熟客一个月都未出事,怎么这四人刚来就遭了?”
“而且就这一个人倒下?不合理吧!这吃的都是一样的,难道专门害一人?”
……
转眼间,这些人又倒了风向,终于有人理智回笼,也省的童萝再去跟他们掰扯,人是不笨的,不过在于怎么引导。
那四楞子见风向不对,又哭喊道:“哎呦喂!我这肚子里翻江倒海,今日一天未进食,就吃了这家店的东西才这样,这店家还想抵赖!”他一个劲在地上打滚儿,童萝真怕他把屋内东西砸了。
童萝才不怕他,见他说不过又开始撒泼打滚:“停停停,我可没抵赖,一会儿衙门来人了,我们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那二贵想跑出去,却被人群拦住:“别走啊,你们先等着,一会要是真这童丫头的错,我们都为你们兄弟作证!要不是,你们也别想跑,这城西做生意的都不容易,可也别冤枉了人家。”
说话的人正是胡同最里侧绣坊的主人,童萝从未见过她,只是先前去绣房购置布料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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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那扯料子的人提及过她,这人名叫芸娘,原先是京城人,后边说是家中出了变故,恰有一手好绣艺,在这洛城开了间女工坊,生意也做得如日中天。
童萝朝她看去,柳眉细目,琼鼻小嘴,肤若凝脂,面含桃花,她穿着浅绿色锦玉葛夏衫,下裙是同色系的,但却不像是锦玉葛布,童萝不大认识布料,还是那日听纺织的人提起才知道这锦玉葛。
那裙角绣满茉莉,青白配色茉莉花活灵活现,芸娘对着童萝笑了笑,只是一眼童萝脸就红了,好标致的美人。
那二贵见出去不成,走到他们大哥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下一秒那男人瞪着童萝。
熟练打开包袱,从里取出一把短刃,变故来得突然,下一秒童萝的脖颈便被一处冰冷抵住。
“我好心劝你,你不听,那就别怪我们了。”那人手急眼快,一把将童萝扯到怀里,对着外面看热闹的人道:“不想死的都赶紧让开!”
不是?怎么上演一场绑架戏码了?童萝刚想开口,男人用力一抵,那刀刃已然在她脖颈处的皮肤开了一朵花。
“别说话!”
地上原先躺着打滚的四楞子顺势爬起,“大哥,得赶紧走,这被逮住了我们这次真跑不来了。”
四人商量着,为首的大哥刀架在童萝脖子,二贵和三震护着两侧,四楞子又跑到柜台前将童萝整理好的账册翻得一团糟,终于看到了银子,尽收囊中,这才跟着前面三人,一路出了人群。
“童萝!”出了人群,童萝便瞧见了席谦辰等人,席谦辰眉头紧锁,紧抿下唇,小满躲在他的身后,小心探出脑袋。
童萝不赞同地摇摇头,让他们别来,这四个人不会杀她,若是真要杀,进门地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
她要跟着这四个人,看看到底是谁要害她。
小六对着四人道:“衙门的人马上就到了,要是想走,放了我嫂子,我们就让你们离开!”
“你嫂子现在在我们手里,你废什么话啊!快点让开不然我们刀了她!一具尸体你们要吗?”几人僵持不下间,刘蛋从席谦辰后面出来,他身后还带着那日童萝在菜市场见过的癞头男人。
那癞头男人哭喊道:“松哥,你快放了那女人,救救我啊!”
那癞头男人被五花大绑,眼圈青紫一片,俨然不久前才被揍过。
“虎子?”原来他们大哥叫松哥,他一把松开童萝,三震见状立马接手,又控制住童萝,不让她跑。
癞头男人直点头:“松哥,我去刘蛋家被这席谦辰逮了,这没法我这也打不过他们啊!衙门人马上来了,赶紧把人放了,救救弟弟我啊!”
松哥低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怎么在这一步出乱子。”
说是快,阵阵马蹄声朝着铺子方向赶来,只见一辆马车停在路口,不一会儿身后跟着十来匹马,上面男子个个劲装,衣服上绣着“衙”字。
衙门的人来了。
“本官在此!我看谁敢放肆!”马车里一位身着青色官服,头戴纱帽的中年男人掀开轿帘,马上的衙役立刻下马,搀扶着那县令下了轿。
三震这会儿在童萝身后晃晃悠悠,童萝“啧”了一声,只听见“扑通”一声,三震仰面倒下。
还来?童萝心道这些人碰瓷专业的。
只听见人群有人大叫道:“死人了!死人了!”
19. 你就是凶手
话音刚落,那下马的县令一声令下,一干衙役将童萝连着那四人围了起来。
那三人急忙去查看倒下的三震,童萝顺势看去,那三震面色铁青,脸上和身上竞相出现红疹,他试图抬起手,想要开口,但怎么也说不出话。
“三震!你怎么了三震?!”松哥怒目圆睁,伸出食指狠狠指着童萝:“是你!都是你!你这个毒妇!我三弟都还没碰你,你就要给他下毒害死他!”
二贵顺势拿起地上的短刃,猛地起身一把朝着童萝刺去:“你个贱女人,我要你给我兄弟陪葬!”
刀光剑影间,只听见一记清脆“哐当”响,那短刃被格挡住。
原来是离童萝最近的衙役眼疾手快拦住了二贵的攻势。
那衙役顺势讲二贵钳制住:“老实点,官爷来了还不熟练,真出人命看你们还能不能出来!”
童萝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这才是真正的光天化日之下谋财害命吧?她向后退了两步,正巧瞟到三震发白的脸。
这个症状,怎么这么眼熟?
童萝脑海闪过一个念头,不会吧?
下一秒,童萝也顾不得另外两人围着三震,一个箭步上前,将两人拉开:“让开!一会真死了!”
童萝跪坐在地上,将手指放到三震到鼻下,还有呼吸。下一秒她用力将三震扶起,但这人实在太大块头,于是开口对另外两人道:“快把他扶起来,不能躺着,把他身体前倾!”
另外两人也不知童萝葫芦卖什么药,但事关他们兄弟性命,还是照做。
周围人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童萝的动作。
童萝一把扯开三震的衣服,腰带,周围女人唏嘘一声,连忙转头。童萝顾不得其他,三震这症状极有可能是土豆过敏,“郎中呢?怎么还没叫到!”
人群里有人道:“那醉香楼管事去请了,在那城东来了可得肥些时间。”
县令离得近,来得自然快,但郎中可就不一样了。
童萝这下真急了,她知道有对土豆过敏的人,但这古代又没有检查仪器,谁知道自己是不能吃土豆的呢?
席谦辰这会儿来到童萝身边,童萝已经满头大汗,又一个劲地压着三震的肚子,丝毫不敢停止,得赶紧让三震吐出来,童萝心道,她的铺子她的钱。
“怎么了?”席谦辰的声音出现在耳边,童萝没有看他,只说道:“快去打盆凉水来。”
席谦辰进了铺子,不一会儿就端出一盆水来。
这会儿三震终于将胃里的食物吐了出来,一股酸味弥漫开来。
童萝接过,用冷水沾湿帕子盖在三震脖子处,才起身,身后已经被汗水打湿。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醉香楼管事吆喝了几声,人群给他让出一条道来,那大夫走到童萝面前,从兜里掏出拍照掩着口鼻,“怎么了这是?”
童萝心道:你再来晚点病人都自愈了。
那醉仙楼管事的道:“张大夫,你快看看是不是这铺子里的食物有问题,这都毒死人了!”
童萝叉腰,没好气道:“张口就胡来,人还没死呢!”
“诶,这人证物证具在,你可别想抵赖哈!我们大家伙都看着的是不是啊!?”那管事的朝着身后的人群喊道,这会儿大家皆默不作声。
怎么他才走了一会儿,风向就变了?
那县令这会儿才慢慢走过来,对着那张大夫道:“张回春,你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走到一半,便被那股酸味熏着,再不往前多走半步。
张回春朝着县令鞠了一躬,道:“是大人。”
他一手捂着口鼻,另外一只手跟童萝先前一样,试探着三震的鼻息。见还有气,才放下心来,又摆开三震的眼,看了看他瞳孔,三震没有知觉,仍由他摆布。
他又将手放在三震的脉搏上,大约一分钟的时间,站起身来:“这人脉象紊乱,气在体内来回翻滚,确有中毒之兆。”
“看吧大人,小的说的都是实话!这家黑心店给客人下毒!这童萝就是凶手!一定要关店严惩!”醉仙楼管事立马跪在县令跟前,仿佛被下毒害的人是他一般。
童萝懒得听他讲话,开口道:“大人,我们都是做普通生意营生,我速来与人友善,又与这些大哥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毒?更何况为何就单单这位大哥出事?其他三人皆生龙活虎,既然是同样吃食,怎么他们没事偏偏这一人倒下中毒!再则这毒药都比我这碗炸炸贵吧?我一个普通百姓怎么还会制毒?”
童萝的话不无道理,这样听起来确实不合理。
“你们去收这屋子里可有什么毒物?”县令指着身后的衙役,示意他们去铺子搜索一番。
那兄弟三人暗中传递了个眼色,正好被童萝瞧见,童萝也不阻拦,只说道:“大人尽可查,我这铺子干干净净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这兄弟就是因为你店里吃食差点断气的!你这娘们还想抵赖!”松哥暗暗松了口气,虽然这过程不对,但结果对了也是好的,东家那边可出了二十两白银!有了这笔钱,他们兄弟几人又可以快活好长一段时间。
“是啊是啊!我方才还肚子痛!”四楞子附道。
“大人,方才那肚子疼的男人分明是装的!民女可以作证,他们还抢劫了童姑娘小吃铺子的钱财,以童姑娘性命相挟,就是怕大人们来了他们走不掉!”芸娘款步走到那县令面前,行了一礼,对于这一切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童萝和芸娘相视一笑,打了个招呼。她心里对着芸娘更是好感,竟没想到这个时候芸娘能为她说话。
“你这女人!”二贵又想冲上去打芸娘,但又被制止住:“老实点!”那衙役朝着二贵膝盖一踢,二贵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你是?”那县令打量了芸娘一番,眼神上下扫荡一番,不自觉的又被芸娘的脸吸引,下意识搓了搓手,舌头轻添嘴角,再次开口,那语气已经换了一副,带着挑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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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长得不错,往日在洛城倒是未曾见过?”
童萝将芸娘护在身后,这县令还是个色鬼?她怕因为自己的事,把芸娘给牵扯进去了。
芸娘拍了拍她的手臂,轻笑道:“大人见笑了,您是忙人,芸娘自然您没听说过,但我可是经常听父亲大人提及洛城县令呢!”
“哦?小娘子父亲贵姓啊?”县令大人摸了摸胡须,一脸骄傲,原来他在上任这十几年,民间已经对他如此爱戴了。
芸娘道:“京城陆家。”
那县令听后一震,看着芸娘的脸上多了丝震惊,他赶忙行礼陪笑:“真是失礼,还请姑娘别怪,改日下官一定登门拜访,赔礼道歉!”
陆家?还不知道人家父亲的名字,单是个姓氏,就让这狗县令害怕,想来是不简单。童萝愈发对芸娘好奇。
“无妨,不过是路过见四个男人欺负一个姑娘,还望大人莫要判错了才是。”芸娘说完,对着童萝行了一礼,笑着道:“今日本想来妹妹铺子吃些冰食,倒是不凑巧,改日姐姐再来。”
说罢,芸娘正欲离开,临走前,又看了眼童萝身侧的席谦辰。
芸娘刚走,那搜店的衙役就出来了。
“回禀大人,店中并无有毒之物!”
“不可能!不可能!你们去搜厨房没有啊?!”那二贵又激动起来,对着搜店的衙役喊道:“你们到底怎么搜查的!”
童萝弯着腰,笑眯眯盯着那跪在地上的二贵:“怎么?你是大人还是县令是大人?在质疑我们官爷不会办案啊?”
三震身旁的四楞子和松哥都已经闭上了眼,不想再去争辩,且不说能不能从店里搜出什么,但从那县令对芸娘的态度,他们就知道今日这是无论如何都办不成了,再则厨房里压根没有搜到毒药。
“事已至此,真相已经很明显了,你们四人故意扰乱人家铺子生意,还偷拿钱财,来人啊,把这四人押回衙门,本官瞧着这四位都是常客,倒是平日管的太过宽松了。”那县令懒得再多言,他方才正在午休,听见有人击鼓,扰了他清梦本就一肚子气,这会儿这般小的事,他也懒得再查。
哪怕不作为上面业绩考核,他只要不犯大错,得罪什么贵人,照样当着他的官,拿着他的钱。
“不行啊!大人,这一定是有什么搞错了……”那醉仙楼管事拉着县令的裤腿,怎么事情变成了这样!要是这次不把童萝的铺子搞砸,他今日的言论一定会给醉仙楼带去不好的名声,他这管事的位置怕也是保不住的!
洛城县令看都不看他,一脚甩开,头也不回,又被人搀扶上了马车,他打了个哈欠,“走吧,把人都押着。”
“大人,还有一事。”席谦辰这会开口,那县令不耐烦地回头看了眼他:“这不是席家大公子吗?”
席谦辰道:“正是。”
“所谓何事啊?”
席谦辰将刘蛋家发生的事说予了那县令听,童萝这才捋清这场变故的来龙去脉。
20. 蹊跷
城西菜行跟那癞头男人争执之后,刘蛋隔了几日又去城西卖菜。
刚开始几日还好,刘蛋并未在菜行再见癞头男人和他同行的男人,后面的某一天那癞头男人找到了刘蛋的住宿。
那日刘蛋一回家,那癞头男人便正坐在堂屋中央,嘴里还叼着根草,家里的陈设几乎全部被翻动了一遍。
蹲在角落的是刘蛋的奶奶,见孙子回来,老人走到刘蛋面前,提下刘蛋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问道:“今日回来怎么这么晚,这里面这位?”老人指着坐在饭桌前的男人,“人家来好半天了,说找你有事,你这孩子,平日在外可闯什么祸了?!奶奶跟你说了出门在外不要招惹是非……”
刘蛋听着,那癞头男人已经不耐烦,“你这老太婆,废什么话!这里没你的事!快滚!”
奶奶叹了口气,对着那癞头男人道:“我这孙子,孝顺,自己起早贪黑的就是为了给我赚钱治病,我这眼睛不好,又干不得活,这家里也多亏他,他平日不容易,要是得罪了大人您,可莫要怪,他……”
那男人又一拍桌子,声势巨大,老人微颤,但仍旧将刘蛋护在身后。
“奶奶,你先出去。”刘蛋打开门,小心地扶着老人出了门。
刚回来,那癞头男人一脚踢断了桌椅,忒了口唾沫:“你小子,老子找你好半天了,看起来你跟你奶奶感情很好,这样也好办。”
刘蛋看着癞头男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你想干什么?”
“你小子和那个叫童萝的女人毁了我生意!还害我差点……”说到这里那男人咬牙切齿,似乎想到了什么悲痛的事,下一秒又威胁着刘蛋:“如果你不想你奶奶出事,你最好老实点,按照我说的做。”
刘蛋握紧拳头,没有回答。
原来这癞头男从那日童萝踹他时就盯上了他们,便一直想办法要搞童萝。后面发现童萝开了一家铺子,又只购入刘蛋的食材,他无从下手,又想着以刘蛋这里作为突破口。
“要么你按我说的做,要么你就等着给你奶奶收尸。”癞头男人站起身,走到刘蛋面前,用食指戳了戳刘蛋的胸口:“你奶奶可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你是要你奶奶还是要救那个女人?”
“我也不妨告诉你,除了城西是我的地盘,连城东都是有我的人,要是想你奶奶安度晚年最好听我的话。”
刘蛋冷笑:“你就不怕我去报官?”
癞头男人大笑:“你真以为那县令是个什么好东西?给点钱就能摆平的事,还用得着担心?”
说完他又嘲讽着刘蛋:“对了,你这么穷酸,到时候连县令的脸你都见不着。”
席谦辰说到这里,顿了顿:“我想这人可能因为县令大人做了什么仁德的事而误会大人,毕竟大人您可是洛城的父母官,自然为我们百姓着想的。”
那县令额间冒起冷汗,他自然知道这癞头说的是什么事。他收了胡松二十两银子才把他们四人放出来的,这胡松四人前不久因为强占民女被送到了衙门,按照当朝律法是要收监的,但毕竟未遂,那四人又给他塞了银两,他过了几日又将他们放出来了,怪不得方才看得眼熟。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表现更威严些:“那是自然,本官清清白白,这癞头敢污蔑本官!来人,一起给我抓回去,本官倒是要看看谁想诋毁我!”
说完他赶紧让那车夫驱马,其他衙役又回头将地上趴着的癞头一并又抓了去。
在场的人纷纷散去,一时之间只剩下童萝几人。
刘蛋欻地一下跪在童萝的面前,眼里噙着泪,声音已经带着哽咽:“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童萝被他这一跪吓了一跳,其实说到底这刘蛋也没做错什么,人家也仁义早上还给她提醒了。
但她的确有些生气,要是真有难处说给她,她自然会想办法解决,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童萝道:“你起来,进屋再说。”虽然没有多少人围观,但总有路过的人。
这会儿罗婶子和小满也回来了,几人就这样进了屋子。
桌子上还有方才四人吃剩的炸炸,席谦辰一进屋就将它们收拾了,小六抢着要洗,今时不同往日,小六又不给席谦辰做事,童萝跟小六说道:“你且坐,让席谦辰去。”
小六瞄了眼席谦辰,席谦辰笑了笑,径直端着碗去了后院。
小六这才坐着。
童萝坐上方,小六和小满在左侧,罗婶子在他们对面,刘蛋则坐落下方,几人围着桌子将将坐满。
一上桌,童萝就没再说话,那刘蛋一直低着头又时不时瞟童萝一眼。罗婶子是个人精,这都不说话怎么解决问题。
她嘴巴一动,话就说了出来:“哎呀童丫头,我来的路上听说店里出事了,啥情况啊?”
罗大巧哪里会不知道,童萝晓得她就是怕这气氛凝固,童萝这么做只是想让刘蛋长记性,只要不是刘蛋谋财害命,她怎么不能处理?
童萝道:“先前在城西遇到刘蛋被癞头男欺负,打抱不平,被他们记恨上了。”
刘蛋又一次抬头,这次被童萝逮了个正着。
“是,是我对不起姐姐。”刘蛋起身给童萝倒了杯茶,又依次给桌上其他人倒上,“他们要我给菜里下药……”
小六一听,这那能啊!刘蛋话都未说完,他就拍着桌子道:“你真下了?!”
小满被小六这一声吓到了,跳下椅子跑到童萝怀里,童萝拍拍她后背以示安抚,给了小六一个眼神,小六方才发觉自己失态,又才坐下。
刘蛋急忙摆手:“不是不是!”
这刘蛋说话一截一截的,不一口气说个清楚,罗婶子也听急了,催促他说道:“你这孩子,赶紧说清楚啥情况!愣整得人心七上八下的。”
“他们原是让我下药,我知道姐姐开店不容易,今日他们把那批菜全部撒了泻药,我又称他们不注意换了一批。”
难怪今日刘蛋一副疲惫的样子,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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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心道,还算有点良心。
刘蛋喝了口水,又接着说:“但这样一来指定要暴露,奶奶还在屋里,那癞头收着她,我也不敢多说什么,姐姐说有什么事要告诉她,我就想着下午把奶奶安置好再来跟姐姐说。”
童萝道:“你怎么安置?”
“我晓得自己打不过那癞头,那菜我还留着,回头做好了给他吃了,再趁他不注意带着奶奶离开……”
说他蠢他是他又知道回来找她,说他笨呢这刘蛋又知道用那下了药的菜给癞头吃,童萝被刘蛋的话弄得哭笑不得。
童萝接着问道:“那怎么又跟着小六和席谦辰来的?”
小六这会儿忍不住,先开了口:“嫂子嫂子,这个我知道!”他迫不及待开始说他知道的事:“今天席哥找我,说了今早店里的事,他晓得你担心刘蛋,就找我一起,我们中午点就出发去城东,恰好一进去就看见那癞头男人坐在刘蛋家院内,他倒是认得席哥,一见席哥撒腿就要跑,我一个疾跑他哪里是我的对手,立马被我抓到了,刘蛋那小子听到动静出来正好就撞上我们了。”
小六说得正起劲,席谦辰顺势坐到了童萝身边,他见席谦辰回来,又说道:“当然还是席哥的功劳,说那家伙脖子上有刺青,应该是犯过事的,席哥厉害!”小六又竖起大拇指,对着席谦辰殷勤笑着。
席谦辰没看小六,只是开口道:“那人我之前好像见过,但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我再看他时他发现我,起身就跑。”
看到席谦辰就跑?童萝心里疑惑,这会刘蛋道:“是啊,多亏了席哥和小六哥哥。”
罗大巧把事情捋清,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这就是他们报复!哎好在大家都没事,那几人被抓了也算是一个交代,日后啊,可得注意些了。”
“所以姐姐,别生气了,是我不对。”刘蛋又开始道歉,童萝松了口气,她不怕麻烦,她只看麻烦她的对象,对于刘蛋,她也不是怪罪,只是这孩子什么事情瞒在心上。
“我没生气,小刘,你是个好孩子,姐姐把你当亲弟弟,有什么事情跟我讲,我们一起想办法就是。”也幸亏没酿成什么大事,童萝又问道:“奶奶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盐坊呢嫂子!”小六接过话,又补充着:“是我哥说这边太乱,让奶奶去盐坊休息会儿。”
童萝看了看身旁的席谦辰,怀里的小满这会儿也开口:“是啊姐姐,谦辰哥哥可会照顾人了!”
“是吗?怎么会照顾人啦?”小满的话让童萝想到那夜席谦辰照顾她,她一开始还没回想起来,这会儿被小满这么一说,这该死的记忆……
这脸怎么这么烫……
“就是……”小满正要回答,席谦辰开口道:“好了小满,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你姐姐还有一摊子的事呢。”
席谦辰摸了摸小满脑袋,抬头就和童萝的视线撞了个正着,童萝急忙收回视线。
童萝心道,不会看见她脸红了吧?
21. 他怪怪的
忙碌一天,又加上出了中毒的事件,铺子下午到没什么人来了。
童萝也不急,让小满和小六早早回去休息,刘蛋自然跟着他们把奶奶又接了回去。席谦辰说出去办事,几人就一同离开。
罗大巧没事,又跟童萝是邻居,就在铺子和童萝又唠了半天。
从醉仙楼管事的是吃媳妇软饭混上来的,到那芸娘是五年洛城中出了怪事来的,将这两人她所知道的底细都一一说给童萝听。
一个姑娘家家的只身一人就来,还能撑起洛城有名的芸绣坊,又夸了芸娘好一会儿。
芸娘给童萝的第一印象是个温柔姐姐,加上芸娘又帮她说话,心里更是好感和感激,听罗大巧这么一提,便问道:“怪事?”
罗大巧嘴巴张得溜圆,急忙用手捂住嘴,拍了拍大腿,下一秒压低了声音,“这事儿啊可听不得。”
她越这样说童萝反到越来兴趣,也放低声音:“婶子放心,我这嘴严着呢,婶子说予我便是。”
罗大巧向后挪了挪位置,思量片刻,还是摇头:“这事啊,当年牵扯大,知道实情的人都被。”罗大巧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可别好奇了丫头,婶子我当年也是菩萨保佑,才逃离那一难。”
这杀头的事定不是什么大事,今日芸娘说她是京城陆家的,那狗县令还没听完人家全名就吓得不行,想来是与朝廷有关的。
童萝心里猜测得七七八八,也不难为罗大巧,又换了个话题:“好婶子,晓得你是为我好,今日的事情也多谢你。”
店里柜台的银子被那四人都拿了去,童萝心里暗骂了一番,又从自己衣袖掏出一贯钱,这还是今天早上未入账薄的,她将那钱塞到罗大巧手里:“婶子,你晓得我做生意也不容易,这四个贼人这般一闹,你也见了这下午人都不来一二,婶子你是个知情的人,可一定得帮帮这个童丫头啊。”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童萝自然得忌讳着,但宣传得有专门的人做,最好不过的人选便是罗大巧了,这也是她让小满叫罗大巧来的原因。
“哎哟喂,丫头,你把婶子当什么人了?你这事就是不说婶子都给你办好。”罗大巧又把那钱塞回童萝手里,童萝只要有什么好东西都第一时间惦念着她,时常又让席谦辰给她送菜送饭的,她也喜欢这丫头,要是遇到个有良心的父母,只怕现在也不会让她一个小姑娘撑起新家。
搬家后童萝再见罗大巧就晓得她是个心底善良的人,她很喜欢罗大巧。和这种人相处是最舒服的,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弯弯绕绕,即使爱贪些小便宜,但也会为她人考虑。
童萝从没觉得自己除外婆外,还会有人这样为自己考虑,起初她只想利用罗大巧帮她宣传,但一次次相处下,她看到了这个嘴碎的女人心里最柔软的部分。
会悲悯童萝的出身,会厌恶欺负童萝的人,会想办法让更多的人知道童萝的铺子,有时候童萝回去晚些,她还会做好饭菜让席谦辰给她留着……
童萝凑近罗大巧,学着小满的模样,倚在她的肩膀上,“婶子,你对我真好。”
童萝已经25岁了,但撒起娇来可不比小满差。
童萝脑袋轻蹭着罗大巧,像一只猫似的,刚嫁席家那会儿,瘦得跟皮包骨似的,这段时间虽然忙着铺子,当却长了脸颊肉,罗大巧微微侧脸,正巧看着童萝的小脸鼓鼓,她本生得不差,一双眼大大圆圆,鼻子小巧玲珑,不仅耳垂有一颗红痣,再沿着那耳垂下,靠近锁骨的地方用样一颗。
“席谦辰,你知不知道那芸娘啊?”白日罗婶子的话还是让童萝好奇,既然她不讲,那就问问席谦辰,说不定席谦辰知道什么。
席谦辰正端着盆热水进来,童萝这几日特殊,家里沾水的活他理所应当接过。
“芸娘是绣坊的主人。”席谦辰将盆里的帕子拧干,递给童萝,童萝已经褪了外衫,鞋袜也一并脱了,双腿悬着床沿,一搭一搭的前后摆动。
童萝当然知道芸娘是绣娘,瞪了眼席谦辰,这人说话怎么竟讲些废话。她没接那帕子,一头倒在了枕头上。
席谦辰也不等她,直接凑到童萝面前,将那湿帕子放到童萝脸上,轻轻地擦拭童萝的脸,童萝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他的动作,她只是睁着眼一直看着席谦辰的睫毛。
下一秒席谦辰捏了一把她的脸颊肉。
“席谦辰你干嘛!”童萝瞪了他一眼,席谦辰又捏了捏,才开口道:“萝儿不说话还以为睡着了呢。”
他说这话时最后语气轻佻,分明就是在打趣自己,童萝心里暗骂一声,下一秒一脚就踢向席谦辰。
席谦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童萝的脚,下一秒又将帕子放回那热水盆里。
童萝被席谦辰抓住左脚,用力想要挣脱,席谦辰索性抓住她脚踝,让她不能动弹,她转眼又伸出右脚,再想去踢他,这会儿席谦辰直接将她两只脚踝一并抓住。
童萝气直上心头,这人啥意思?故意气她的吧!
不是她那个病弱少爷呢?!她的病弱小白花去哪里了!?
童萝咬着嘴唇,气鼓鼓道:“放开!”
席谦辰这才松开手,童萝直接转身,不去理他。
席谦辰俯身,一手揽着童萝的腰,一手托着童萝的膝弯,将童萝横抱起来。一瞬间,一股薄荷橘子味将童萝席卷,鼻息处全是席谦辰的味道,童萝还没反应,脸就滚烫得不行。
“你……”童萝将脸埋在席谦辰的肩膀,她必须得缓一缓。
童萝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大学是谈过几段恋爱,但都是牵牵手,拥抱之类的,这是公主抱?
席谦辰任由童萝靠着他,声音里已经噙着笑:“烧了热水,这几日你多泡泡脚,就不会那么难受了。”不知道席谦辰是不是故意的,他说着说着嘴就靠上了童萝的耳朵。
“席谦辰,你是不是故意的!”童萝伸手捏住席谦辰的脸,席谦辰这会儿却是一脸委屈,燕尾睫轻眨,“是我不好,惹萝儿生气了。”
下一秒席谦辰眼里已经湿漉漉一片,倒像是他被童萝欺负了。
童萝根本没有用力,真的很痛吗?她开始怀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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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自己捏席谦辰的时候用了太大力气了。不对啊,不是席谦辰先开始的吗?怎么现在变成自己安慰席谦辰了!
“喂!明明是你先开始的!席谦辰我发现你这人儿真绿茶。”童萝懒得理他,任他抱着自己。
“绿茶?萝儿喜欢喝吗?”席谦辰把童萝放在凳子上,一旁是已经打好的水,又将童萝的脚放在水盆里,才起身褪了衣服。
“绿茶不是喝的,是形容词。”
“那萝儿喜欢绿茶吗?”席谦辰不懂童萝的话,但如果童萝喜欢,绿茶就是个好词。
想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离谱,什么时候词语的好坏要由童萝来定了?
童萝被那热水烫得双脚不安分,一直晃悠,席谦辰掀起袖子,用手压着童萝的脚。
童萝看着席谦辰蹲在面前,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脚上,那热水没过席谦辰的手,他原本白皙的手不一会儿也开始发红,原不觉得席谦辰手很大,只觉得他手修长好看,这会儿发现他手掌和自己脚一样大。
童萝开口道:“席谦辰?”
席谦辰抬起眸子:“嗯,我在。”
“你在帮我洗脚吗?”
席谦辰笑着问道:“不是吗?”
“哦。”童萝嘟囔着,席谦辰从架子上取下一条干帕子,将童萝脚上水擦拭干,又将她抱回床上。
夜里童萝怎么也睡不着,借着夜色,她看见席谦辰的侧脸轮廓,他长得还是人模人样的,怎么是这样的人?还会帮她洗漱?莫非是恋足癖?不应该啊,他看起来还是蛮正常的……
辗转反侧间,席谦辰抱住了她:“睡不着?”
童萝“嗯”了一声。
“明日二十两银子衙役会送回来的。”席谦辰以为她是担心白日丢掉的钱,但这对于他而言也并不是很多。
“你下午去衙役了?”童萝靠着席谦辰,席谦辰软软的,和她以前抱着的人形玩偶触感很像。
席谦辰看她当真来了兴致,开口道:“嗯,毕竟丢了我也不能丢了钱。”
童萝总觉得席谦辰阴阳怪气,但她没有证据,她也不是在乎那钱,但转念一想脱口而出;“那是我血汗钱,我当然不能丢。”
席谦辰被她话一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会童萝又开口:“明日季大少来了,要是能拿下这个宴会,我一定能赚更多!”
“真的这么喜欢钱?”夜里席谦辰睁开眸子,直直盯着童萝的眼,童萝背着光,看不见席谦辰道神色,但总觉得他的眼睛是亮的。
“当然喜欢啊,谁不爱钱嘛,有了钱就很有安全感啊。我算了那二十两银子我们就能购办一处宅院,然后我们再把店面扩大……”童萝说着自己的商业思路,说完再去看席谦辰,他的呼吸已经放缓,身体有规律上下起伏,童萝不满道:“睡着了?看了真没商业头脑。”
她转过身,但席谦辰把她紧紧抱着,她也就这样靠着席谦辰慢慢进入梦乡。
待她睡着,席谦辰倏地睁眼,他看着童萝,开口道:“我们萝儿会很有钱的。”
22. 试味
翌日,童萝一大早就去市场买了鸡鸭鱼肉。她虽然没有办宴的经验,但从以前从老人那边了解不少,这宴席上的每一道菜都是有讲究的。
寿宴必须得有十二道菜,长寿面、寿桃、全鱼、全鸡、丸子、肘子、时蔬、甜品等统共十二道菜肴,分别又代表着长寿、福寿、有余,吉祥、团圆、富贵、平安,甜蜜的意思。
这零零碎碎的准备下来,光是备菜处理就花了半个时辰。
席谦辰今日一早也来了,上午倒是没什么客人来,昨日的事情发生后,童萝也有了心理准备,再过几天人又回来。不过是时间问题,今日最重要的还是能否让季仕言把季老爷子寿宴的吃食交给她。
“准备这么多?”席谦辰把方才童萝要的碟子准备好,放在案板处,接着便开始生火,童萝这鸡和肘子要先过一遍卤味,本该昨夜就准备卤汁的,但昨天的事突然,童萝也无心做事,这事就搁置在了今日。
时间紧赶慢赶也是来得及。
这柴灶平日也就炒炒菜,闷闷饭,这要做卤味,童萝就用了一旁的耳锅。
她在锅中放入八角、桂皮香叶、又放入盐和酱油调味上色,待把鸡和肘子过了一道水,没有了血味,才又放入了耳锅一起炖煮。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又把锅里焯过荤味的水舀出,最后又烧了热水,把准备好的青菜,黄瓜,胡萝卜焯水后放到簸箕滤水。
这个时间有把泡发好的木耳加调料拌匀。
但又觉得少了什么,“席谦辰,这会儿有卖花生米的吗?”童萝开口问道,那席谦辰正一股脑儿往柴灶加柴,锅里的水被那大火烫得直冒白烟,水声滚滚“咕嘟咕嘟”直响。
“我一会让小六去买。”席谦辰盯着柴灶里的火焰,眼里被映射着晃动的红光,下一秒他又要给那灶加柴。
童萝走到他身边,用铁夹将柴火取了三分之一出来,那木柴已经被烧成了火炭,光是靠近就熏肉。
童萝道:“按照你这个烧法,锅都能被你烧穿。”
“不加熄灭了又要生一次火。”席谦辰被那生火的烟呛了好几次,这会他已经不管火大不大,千万别熄才是最好。
“那你这样木柴经得起烧?只要不灭就好,不用加那么多木柴。”童萝让席谦辰起来,给他做了个示范:“你看这是三分之一的火,这样就是小火,只要有一块木头燃起来就好,做卤味就是小火慢炖,你这大火直接给它收汁了!”
童萝说了后,席谦辰似懂非懂地点头,毕竟之前是少爷,童萝也不再说他,只让他去买花生米,再过个时辰估计那季仕言也要到了。
席谦辰走后,童萝又拿出一个木盆,她开始和面。
寿宴,最重要的也是寿桃和长寿面。但这都是常规操作,她既然要办那就得多些心意,说道心意,自然得从寿糕入手,生日蛋糕这没法做,但这海绵蛋糕还不简单?
鸡蛋打入碗中,童萝开始搅拌打发,没有打发机器,实在废人,她又去找了节细竹竿,将它们裁成筷子长度,又用小刀将竹子剥出若干丝条,再一弯折,简陋版的打发器就做好了。
小满被童萝的动静吸引进来,看她一直抱着鸡蛋碗搅拌,忍不住问道:“姐姐,又在做什么新奇玩意啊?”
“在做乳香蛋糕呢。”童萝胡乱编撰了个名字,说海绵这里人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不妨取一个沾边的名字。
“蛋糕?”小满眨眨眼,凑近了些,还从未听过蛋糕这个词。
“是因为用蛋糕做,所以叫蛋糕吗?”小满问道。
“对啊,我们小满真聪明!”
“好像我们吃的都是米糕噢。”小满更加新奇,眼里满是期待,铜锣烧就很松软,和她吃过的糕点都不同,而且童萝做的都好吃。
“姐姐我来帮你吧!”见童萝还在搅拌,这一定很费时间,小满在外面也没人来,还不如帮着童萝干点事。
“这个可是很累哦?小满确定要帮姐姐?”要是席谦辰在,童萝早让他做了。
“没事的姐姐,小满可以帮姐姐的。”
“那小满先帮姐姐打发,姐姐把寿桃和长寿面准备好,再来弄蛋糕。”
童萝把打发任务交给了小满,开始和面。
面粉加入水和好,又适当加入了少许盐,又把寿桃雏形捏好,放上蒸笼先蒸着。
小满这边还在打发,有了那竹制的打发器,这会儿倒是比刚刚快了很多,不一会儿,那蛋液逐渐发白变稠,童萝又在碗里加了饴糖,小满抱着那碗,手上搅拌动作不停:“姐姐,这也太神奇了吧!一开始还是黄色,搅拌搅拌着就变成白色的了!”
“要是有酵母和泡打粉,来得更快……”说到这里,童萝已经开始想念现代的高科技了,她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全是怀念。
“姐姐那是什么?”小满好奇问道。
“帮助我们更好作出美味食物的……一种菌。”
“菌?是蘑菇吗?”小满这个年纪正是求知欲最高的时候,童萝心道不好,这说下去,在古代都要变成邪术了。
“让姐姐看看好了没。”
小满将那盆再次递给童萝,那蛋液已经被打发凝固,能够提起拉丝三角了。
“好啦小满,你先出去吧,一会儿季大少爷来了以为铺子没人,我这边一会就好。”童萝支走小满,小满应答后也就出去了,她心里松了口气。
这会儿她又将粉轻轻筛进打发好的蛋液里,沿着盆壁轻轻从上往下搅拌,要是消了泡做的蛋糕就是瓷实的,搅拌好后又在圆瓷碗内刷了一圈油防止沾碗。这会才将蛋糊倒进去,盖上湿布,和那寿桃一起蒸着。
季仕言来时正好饭点,童萝已经备好了菜。
“不是,童萝姑娘你来真的啊?!”季仕言一进铺子门,便忍不住惊叹。
今日他身后还带着位姑娘,那姑娘脸上未施粉黛,目似秋水,灵动可爱。
童萝盯着那女子看了许久,那女子亦是如此,两人看着看着忍不住笑起来。
那女子笑得嫣然,对着季仕言道:“哥,你怎么不介绍介绍我啊?”
“哦对!这是我妹妹季如意。”季仕言敲了敲脑袋:“我说今日来给爹备宴,我这妹妹啊说是也要一起物色,这不倒是一起来了。”季仕言对着那季如意宠溺一笑,又给她介绍了童萝。
“姐姐,我哥可是很少夸人的。”季如意一见到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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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便觉得亲切,要不是季仕言那日回来说席谦辰是她的夫君,她指定要撮合童萝和她哥在一起。
“是吗?倒真是荣幸,希望今日这桌菜不会让两位失望呢!”童萝抽出凳子,放到两人面前:“坐吧坐吧。”
小满也学着童萝的动作,给童萝也放了只板凳。
“姐姐也坐。”
童萝笑了笑,这是给这两人准备的,他们现在是甲乙方,这孩子果然小,还不懂这些。
她凑到小满耳边,小声道:“姐姐和小满现在都不能坐,厨房给小满留着有呢,一会儿搞定了这单生意,我们再吃饭哦!”
小满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走到季仕言和季如意面前,开口道:“姐姐哥哥落座吧!童萝姐姐今日可是做了好久,香得不行呢!”
季仕言从怀里掏出一包蜜果:“小满真乖,给你准备的哦!”
小满笑着接过,又跑去了童萝身后。
季如意环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
童萝见状问道:“季小姐?可是又什么疑问?”
季仕言已经落座,开口道:“她找席谦辰呢。”
季如意见心事被戳破,跺了跺脚,瞪了眼季仕言,这才落座。
季如意那是为了他们爹爹寿宴来,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童萝轻轻挑眉,看来这席谦辰还有笔桃花债啊。
季仕言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酱肘子,筷子刚碰到那皮,那皮轻弹一下子裂开。
他忍不住尝了一口,下一秒惊羡道:“这肘子如何做的?就是那冀州最火的酒楼,那酱肘子都不入味,我方才还特意夹最里面的精瘦肉,那酱香味也十足啊!”
季如意这么一听,也拿起筷子加了那肘子,刚入口,眼就瞪大,对着童萝点头:“真的诶!怎么做到的?!”
童萝笑着道:“这味道可能受炖煮的时间影响,还有便是我先用那针在肘子皮上都扎了细眼,所以入味。”
季仕言点点头,筷子又夹了五香鸡,这会儿依旧是点头,又依次吃了红烧全鱼、丸子和扣肉,最后又盛了碗鸡汤。
“这鱼鲜嫩入味,没的挑剔。倒是好奇这鸡汤如何处理的?汤面无油,又炖的雪白?”季仕言用勺子舀了舀汤,尝了一口,里面还有药材的清香。
他扒开那鸡肚,却未见任何药渣。
“还有这药香?”季仕言又忍不住喝了一口。
童萝知道他想说什么,开口道:“这汤原是依旧熬煮一遍。我想着季老爷子寿宴,老人最喜养生修气,必定是健康美味缺一不可,这药用的是当归、黄芪、加以党参辅之,先熬出那清甜,又用红枣枸杞一起熬了半个时辰。这鸡原是已经过水去了油的,所以熬出来也就少油。”
这可是童萝现代拿手养生套餐,出道五年仍是顶流。
“不错不错!”季仕言忍不住拍手:“之前吃的药膳鸡,都是一股子药味,这倒是不错,鸡肉鲜甜却能保留。”
这会儿季如意也已经喝完一碗,自打一动筷子她的眉毛就没下来过:“这比冀州那酒楼味道还好!”
童萝知道这事稳了,刚要去厨房把甜品端上,席谦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