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何雨柱站定,语气沉稳:“电压忽高忽低,线皮脆得一碰就裂,保险丝三天两头熔断;好多地方压根没算过负荷,扯根电线就接活儿,跟拉晾衣绳似的!”
王志华叹气点头:“可不是!问题就卡在这儿,咋办?”
“我回去列张物料单,再画张施工图。”何雨柱说,“有了这两样,你能照着干吗?”
王志华挺起胸:“能!我这五级电工证,可是实打实考出来的!”
何雨柱点头:“走,去你们电工办公室,纸笔给我备好。”
进了屋,何雨柱提笔就写:漏保装几处、保险丝隔多远、开关设在哪、串联还是并联、怎样让每条线吃得饱又不撑破肚皮……一项项写得密密实实。
接着铺开图纸,徒手勾勒:电线全走地下,套镀锌钢管深埋;用什么规格线、多久巡检一回、怎么查绝缘、怎么测接地——条条说得清清楚楚。
王志华越看越服气:这哪是画图?分明是把整座厂的筋脉都刻进脑子里了!
眼看快到饭点,何雨柱搁下笔:“差不多了。眼下旧线还能凑合用,但得格外当心——等所有新线布好,只停半小时电,就能全换完。两条线路互不干扰,我设计的全是独立地线,绝不串电!”
王志华脱口而出:
“这事我拍不了板,得等厂里领导集体议定,才能敲定!”
何雨柱语气干脆,没半点含糊:
“厂里的规矩、流程,轮不到我插手;活儿,我已经干完了。
后面怎么推、谁来牵头、啥时候动工——那是厂领导该操心的事。
行了,走吧,咱这就回去交差!”
王志华一听,立马引着何雨柱直奔厂长办公室。
王厂长见两人进门,抬眼一瞧,立刻迎上来问:
“何工,进展如何?心里有谱没有?”
何雨柱朝王志华略一点头,嘴角一扬:
“妥了!”
王志华立刻将一叠图纸、一份注意事项清单、一张物料明细表双手递上:
“厂长,全是何工一手整出来的。照着这张图改,整条线的电路全都能顺顺当当地翻新!”
王厂长低头扫了几眼图纸,虽没看懂原理,却一眼盯住安全标识和防护设计,点点头:
“别的我不敢打包票,但这条线的安全性,真被他兜住了!”
王志华马上接话:
“厂长,我反复验算过,负载完全在国标红线以内,稳得很!”
王厂长一拍桌子:
“成!明儿开中层会,我就把这方案端上桌——拖不得,早一天落地,早一天安心!
天色不早了,走,食堂搓一顿去!”
何雨柱笑着应下,俩人一道去了食堂。吃完饭,他道声谢,转身就回了四合院。
何雨柱前脚刚走,轧钢厂后头一间锁着门的小屋里,两个黑影缩在窗边,压着嗓子嘀咕:
“真是他?”
“八成不是。刚毕业的毛头小子,再神也神不到能捣鼓出那种级别的机床!”
“也是……听说他现在正跟着搞‘武器’研发?”
“嗤——你信?真那么容易,早满大街吹牛皮了!”
“可不是嘛!眼下前线还靠小米加步枪撑着,大炮都是捡来的,自家产的?影儿都没有!”
“那这小子……还动不动?”
话音未落,右手已横在喉间,轻轻一划。
“拉倒吧!真下手,咱们暴露的风险太大——行动队早被打残了,剩不下几根骨头。
为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搭上身家性命?上头纯属闲得发慌!”
“那……上报?”
“报!但得写清楚:目前毫无实据。不过——”他顿了顿,眼神阴冷,“没成果是现在,不代表以后不会冒头。盯紧他,真有硬货出来,活捉比灭口划算!”
“高!让他们替咱们养人,咱们坐享其成,还不用掏一分资源!”
“嘿嘿嘿嘿……”
一阵低哑怪笑在墙缝里打转。若何雨柱此刻在扬,凭他那双耳朵、那股警觉劲儿,早把这俩耗子揪出来了。可人已走远,再厉害,也听不见暗处的阴风。
何雨柱踏进四合院门槛,一眼就瞅见何雨晴蹲在青砖地上玩弹珠,宋子语倚着门框,笑吟吟地守着。
见他推着自行车进来,小丫头“噌”地跳起来,迈开小短腿就往他怀里扑。
何雨柱麻利支好车,一把抄起她,原地旋了两圈——晴晴笑得前仰后合,小脸红扑扑的。
他刮刮她鼻尖,逗她:
“晴晴今天啃没啃香喷喷的大肉肉?”
晴晴咯咯直乐,奶声奶气喊:
“滋啦!滋啦!可——香——啦!”
那卷舌的腔调,惹得何雨柱心都化了。虽不是同母所生,可这小丫头就是让他打心眼里疼。大概,人心里头那点热乎劲儿,天生就捂不凉吧?
他抱着晴晴又颠了两下,转头问宋子语:
“宋姨,今儿咋还不歇?”
宋子语抿嘴一笑:
“小祖宗精神头足着呢!中午要是睡了,半夜准蹬被子、满炕爬,哄都哄不住!”
何雨柱想想也是——这年头,晚上黑灯瞎火,连收音机都是稀罕物,大伙儿早早躺下,自然攒了一身使不完的劲儿。
他点点头:“还真是。”
又低头哄晴晴:
“晴晴在家乖不乖?”
晴晴挺起小胸脯,脆生生答:
“乖!晴晴最乖啦!不信你问妈妈!”
宋子语也凑趣地揉揉她头发:
“对喽,咱家晴晴,是院里头一号懂事娃!”
正说着,秦淮茹抱着小当从东厢房拐出来,远远就冲何雨柱招手。
何雨柱没吭声。她走近了,才软声开口:
“柱子,能跟你商量点事儿不?”
何雨柱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是装的?还是真委屈?他懒得分辩。
反正,跟他没关系。
“不行。”
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像刀劈竹子。
秦淮茹当扬愣住,嘴张着,话卡在喉咙里,半句接不上。
人家话都撂这儿了,她鼻子一酸,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何雨柱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平静道:
“贾家嫂子,有事您找贾哥。我也是有家室的人,帮不上,也不方便帮。
要真有难处,让贾东旭亲自来找我谈。您一个妇道人家,跟我私下拉扯,不合适。
不是瞧不起谁,是顾着彼此清名。
您是贾哥的媳妇,我也有媳妇,男女之间,总得有个分寸,懂么?
您要是信得过宋姨,就跟她说;非要找我,那就请贾哥来。
您跟我,既没交情,也没往来——自打您嫁进贾家,咱俩碰面都不超过五次。
所以,甭管什么事,都跟我扯不上边。
这话,您听明白了?要是还没明白——”他顿了顿,语气没半分波澜,“就回去,原原本本告诉贾哥。他听得懂。”
“还有别的事吗?”
秦淮茹听见何雨柱那话,心里猛地一沉,嘴张了张又合上——人家话都撂到这份儿上了,自己再缠着不放,真就成厚脸皮了。
她眼睁睁瞅着何雨柱欲言又止,喉结动了动却没出声,只把目光一转,径直落向宋子语,语气干脆利落:
“宋姨,我得赶紧走,我爸今儿不在家。您平时多留点神,门记得落锁;要是嫌闷,带着晴晴来我家也成——雪茹正住那儿呢,雨水也放假了,整天窝在四合院里,人都快发霉了!”
宋子语听罢,爽快点头:“行,回头我跟你爸当面说一声!”
何雨柱应了一声,起身就推车往外走。屋里的贾张氏早扒在门缝后头盯了半晌,眼见他压根没朝自己这边看一眼,气得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她咬着牙骂:“废物点心!”
可人愣是没敢跨出门槛——上回被何雨柱揪着衣领摔在墙根下那顿教训还烫着呢。她怕自己冲出去撒泼,反被拎起来再摔一回,这才硬把秦淮茹往前一搡,当枪使。
何雨柱哪会不知道她躲在门后偷瞄?眼皮都没抬一下,车轮一蹬,扬尘而去。
等他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贾张氏才叉着腰踱出来,瞥见秦淮茹眼圈泛红、泪珠子直打转,翻起一双灰白浑浊的老眼,嗤笑一声:
“废物点心!”
秦淮茹胸口堵得发慌——婆婆把她推出去当软柿子捏,人家连个正眼都不给,回头倒劈头盖脸骂自己没用?她可是正经八百的儿媳妇,不是提线木偶,更不是讨好外人的垫脚石!
这话她只在肚子里滚了三滚,终究没吐出来。
何雨柱骑车直奔供销社,兜里票据还鼓鼓囊囊塞着呢。
他压根没打算捂着攒着,全得换成实打实的东西——眼下看着太平,可三年后粮票作废、米面断供、肉蛋凭条都抢不到,这些才是活命的本钱。
他没地没田,养不活一大家子,但绝不能让亲爹亲妹、雪茹晴晴饿着肚子等天亮。
三天工夫,奖状换来的烟酒糖茶、罐头糕点、肉食细粮,全进了他的口袋。一万块整,哗啦啦花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