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
当顾枭走进去的时候,发现黄秀芬正坐在里面等着他。
顾枭有些诧异。
“顾警官。”
黄秀芬看见顾枭进来,慢慢站了起来。
“你来是……”
顾枭有些不解。
“我是来自首的。”
黄秀芬慢慢说着。
“自首?”
顾枭一愣。
“我想,我丈夫和父亲的事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吧?”
黄秀芬看着顾枭。
“嗯。”
顾枭点了点头。
当他们把张志明带来的时候,就已经说明很多事情了。
“你也都知道?”
“你怎么会?”
顾枭有些奇怪。
他现在彻底搞不懂黄秀芬在这个家庭里面所扮演的角色了。
“其实,一个是我的父亲,一个是我的丈夫,他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
“能瞒得住什么秘密呢?”
“特别是我那个喝点酒就喜欢说梦话的丈夫,他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个毛病。”
黄秀芬叹了口气。
顾枭摇了摇头。
确实。
很多时候,心里面装着事的时候,都会通过梦话说出来。
对于枕边人来说,想瞒住点什么太难了。
“那你父亲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时你刚结婚?”
顾枭问着。
“我父亲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什么冷血的杀手,在做了那件事情以后,整个人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其实,顾警官,请你原谅,当时你问我话的时候,有些事情我并没有说实话。”
“在那件事情之前,我父亲的脾气确实不怎么好,在工厂里面也是一样的,如果不是他那个臭脾气,恐怕早就当上车间主任了,不然也不会只混了一个小小的班长。”
“但是从那件事情之后,他的脾气就完全变了,原本在外面,别人对他有一点点的刺激就会炸毛,但从那以后,就变得沉闷了起来。”
“而且也还大病一场,那个时候虽然我没有什么生活阅历,但我也已经不是小孩了。”
“我曾经跟踪过我的父亲,发现他每年清明的时候,在清早的时候都会偷偷去给一个叫张小燕的人扫墓。”
“当时我父亲厂里面出的那件事情我也知道,但我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
“当我找人打听了一下这个张小燕之后,我就知道,那件事情恐怕是跟我父亲有关系的。”
“再加上之后从我丈夫那里听到的事情,我已经基本知道了。”
黄秀芬对顾枭说着。
听完了黄秀芬的话,顾枭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一个女人。
知道自己父亲是杀人凶手。
知道自己丈夫要杀了自己父亲。
却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跟他们一起生活了二十年?
这也太可怕了!
难怪都说,女人真要是狠起来,男人是比不上的。
“等等!”
“你刚才说,你是来自首的?”
“这是怎么回事?”
顾枭对黄秀芬问着。
“其实,我知道我丈夫打算做什么。”
“但也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想这么做了,肯定也没有做。”
黄秀芬对顾枭说着。
“不是第一次?”
顾枭有些吃惊。
“对,他第一次动手,是在刚结婚那年,在他们两个喝醉酒的时候,他跟我爹一起去厕所。”
“那个时候不是现在的这种厕所,而是那种公厕,是那种集体的大的。”
“我猜,他可能是想把我父亲推下去吧,当时我就感觉有些奇怪,但我没有多想,我只是担心他们两个喝多了会不会掉下去,就在外面催着,过后我才反应过来。”
“再之后,他还有好几次,但我能看出来,他越来越不忍心下手了。”
“而且怎么说呢,他实在是个好人。”
“虽然他不做什么工作,但有时候在外面会给乞丐钱,会帮助小孩子,在家里虽然会故意装着很懒的样子,但在我最需要他做什么的时候,他都是会出现。”
“有时候我就在想,就这么一直看着他装样子也挺有趣的。”
黄秀芬说着,竟然慢慢的笑了起来。
“咳咳!”
“你来自首,难道电瓶车的自燃是你做的手脚?”
顾枭对黄秀芬问着。
“也不算是做手脚吧。”
“我父亲那个电动车,其实早就应该换了,早就过了使用的期限,但是他一直舍不得换。”
“我其实是知道的,他在家里充电,早晚会出事。”
黄秀芬点了点头。
“好吧。”
顾枭感觉已经理解不了了。
“顾警官,你是不是感觉,我非常残忍?”
“作为一个女儿,就算自己的父亲出了事,也不应该置之不理吧?”
黄秀芬看着顾枭。
“有点吧。”
“亲生女儿看着父亲有被烧死的隐患而什么都不做,总感觉有些难以理解。”
顾枭没有否认。
“其实,从我知道我父亲坐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我就一直在想着,是不是要举报我的父亲。”
“这种想法这些年一直没有消退。”
“甚至我母亲去世以后,我曾经认真的思考过,甚至都走到了警局门口,但最后我还是迟疑了。”
“谁会愿意去打破这种生活呢?”
“直到你们来我家,之后还带走了我丈夫。”
“我就知道,这一切或许不是我想隐瞒就能隐瞒了的。”
黄秀芬对顾枭说着。
“好吧,这件事情其实已经不是我能判断的。”
“我会把相关材料提交上去的。”
顾枭对旁边警员使了个眼色,示意警员先把黄秀芬带下去。
“顾队,这案子结的比想象当中要顺利啊。”
“不过以后还是少说话吧。”
“现在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总感觉这个世界上压根没什么意外。”
“你不会一直生活在这样的认知里面吧?那你多累啊?”
王海生对顾枭说着。
“其实,怀疑一切是我们刑警所需要有的意识。”
“至于是不是每件案子都要,或许就只有靠更多的见识案子才能堆积起来下意识了。”
顾枭笑了笑。
如果真像王海生说的这么刻意的去做,估计早就累死了。
而顾枭现在只需要去靠直觉就行了。
“好了,这个案子结束了,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一会叫着张队他们,我们去芭比Q一下去。”
顾枭对王海生说着。
“恐怕不太行啊顾队。”
“就在你刚才在审讯室里面的时候,又出了案子。”
“张队他们已经去了。”
王海生对顾枭说着。
“又出案子了?”
“什么情况?”
顾枭问着。
“具体情况不知道,说是接到报警,说有人杀人,然后张队就急匆匆去了。”
王海生说着。
“叮铃铃!”
正说着,顾枭的手机响了起来。
顾枭拿出来一看,正是张大海打来的。
“看来是案子有什么进展了。”
“不会又有什么意外吧?”
顾枭有些诧异,正常情况下,张大海已经足够应付那些案子,有案子正常走流程就行了。
除非像上次那样,遇到诡异的案子他们解决不了才会给顾枭打电话。
“张队,什么情况?”
顾枭接通电话问着。
“你们是警察?”
电话那边却是一个女孩的名字。
“嗯?”
“你是什么人?”
顾枭瞬间警惕起来。
对于警察来说,手机可是非常重要的通讯工具,一般是不会轻易交给别人的。
“我不知道啊。”
“我是在这个胡同外面发现了他,他手上昏迷了,然后我看着手机打开,上面是打电话的页面,但是这个手机号没有拨通。”
“我就想着打过来问问。”
那女孩对顾枭说着。
“你说什么?!”
“受伤昏迷了?”
顾枭大吃一惊。
张大海可是警察,还是刑警队长,还是格斗高手。
竟然受伤还昏迷了?
而且还是出警的过程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王海生也吃了一惊。
“你听我说,我是天海市刑侦大队顾枭,麻烦你立刻打120,告诉我们你目前的地址。”
顾枭连忙说着。
拿到地址以后,王海生早就去外面开车等着了。
两人急匆匆朝那个老城区开去。
当顾枭他们来到那个胡同的时候,救护车也刚刚开走。
“玛德!”
“王队,你立刻跟上去!”
“我在这周围看看!”
顾枭对王海生说着,从车上跳了下去。
这里是老城区,周围是一些错综复杂的小胡同。
张大海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一个胡同口,在这个胡同口的里面,有着一道血迹。
看起来,是张大海受伤以后,从里面爬出来的。
顾枭睚眦欲裂!
很难想象当时张大海经历了什么。
顾枭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这个时候不是愤怒的时候,他要找到凶手才行!
看着眼前的血迹,顾枭有些奇怪。
从这个距离看,张大海在受伤之后还坚持了很久才晕倒的。
那为什么不早给自己打电话,非要等到胡同口的时候再打呢?
顾枭把手机拿出来看着,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电话。
他们做刑警的,对于电话都不会静音,应该没有错过才是。
难道。
当时张大海是在追踪凶手?
刚开始的时候,感觉自己能坚持的住,所以没有给自己打电话,而到了这个胡同口的时候,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所以准备给自己打电话,但还是晚了。
顾枭看着这附近的胡同,没有什么监控,无法提供什么有效的线索。
到底是什么人敢对警察下手?
这个报警是故意的还是凶手正好被张队碰到了?
顾枭沿着血迹往里面走着。
发现血迹在一个拐角处消失了。
也就是说,似乎张队是在这里受的伤。
看着这个拐角,顾枭的第一反应是这里是一个偷袭的好地方。
从对面过来,根本看不见这里有人埋伏着,完全是视线死角,蹲在这里拿着棍子的话,张队路过正好可以打在后脑勺。
顾枭在这里比划着。
但棍子似乎施展不开。
顾枭没有看到张大海受伤的位置,无法判断出凶器是什么,但应该是一些比较短的武器。
顾枭看着周围的环境,周围是一些平房,也有一些自己加盖的二楼,显得凌乱不堪。
这是一片老城区。
原本在城区规划的时候,已经划到了改造拆迁的部分。
但是在动工之前,这里突然发现了什么古墓,但因为古墓的位置和结构导致无法挖掘,也因此这一片成为了保护区域,不再拆迁。
随着城市建设的进程加快,已经逐步偏离了这片区域。
而年轻人自然不会在这些地方继续留着,能走的早就走了,这里留下的大部分都是老人,还有一些外来务工人员。
毕竟这里的房租便宜,也就导致这里的人员鱼龙混杂。
挑在这样一个地方动手。
看来是故意的了。
顾枭在周围转了转,并没有发现什么有效线索,看来这个凶手也十分警惕。
故意打电话,让警察到这里出警,然后袭击警察。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应该是单纯冲着张大海来的。
因为出警的人员并不能确定。
难道是针对警方的蓄意报复?
什么人这么大胆?
顾枭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凶手是什么人,既然敢这么做,那就一定要抓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