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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作者:风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照片上面,赫然是时怀瑾和陶优或拥抱或亲昵的姿态。而从照片的内容来看,明显是前一段时间拍的,并非今早时怀瑾主动在公众场合等待陶优。


    凌厉的目光如利箭射向对方,时怀瑾恍然意识到什么,嗓音冷峻:“你跟踪我?”


    “怎么能叫跟踪呢?”时天扬阴笑,“我这是关心妹妹啊!”


    时怀瑾后颈沁出一层冷汗,她没想到,自己先前和陶优来往那般提防小心,到头来,竟没有察觉有人一直在监视自己。


    她高估了自己,更低估了从来被她视为草包的时天扬。


    眼见时怀瑾脸色越来越难看,时天扬的心情是越发舒畅。


    自打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七岁回时家认祖归宗后,无论是学业,教养礼仪,还是公司的业绩,时天扬时时受牵制,处处被压一头。


    尽管父亲总是站在自己这边,可时天扬还觉不过瘾,他要让时怀瑾也尝尝吃瘪,受制于人的感受!


    “你放心,只要你答应我的交易,和公司那群人打个招呼,让我工作顺利推进下去,我自会把底片资料都给你。”时天扬坐正身子,收拾桌上的照片,放置时怀瑾面前。


    时怀瑾狐眸生出怀疑,说实话,她不相信时天扬,鬼知道这边达成交易后,他转头是否又会凭空变出拷贝份继续要挟自己?


    但仔细一想,时怀瑾判断,时天扬的话确有几分可信之处。


    现下自己离开公司,和时秉正冷战的局面,时天扬再乐意不过,他巴不得自己永远回不了公司,甚至不再见父亲。


    若真把照片摆到时秉正的面前,且不说是否会影响时秉正的身体,时秉正的生气愤怒是必然的,到时,无论是时秉正逼迫自己加紧商业联姻,还是锁在时家看管起来,现有的公司格局,家庭关系不可避免,又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而这种变化于时天扬而言,是利是弊,难以判断。


    时怀瑾明白,时天扬不想赌,她更知道,自己不想赌。


    退一步说,此刻的时天扬确实拿到了自己的要害,她不得不答应他的交易。


    时怀瑾长吁一口气,坐正身子,神色复杂地看向对面一脸得意的时天扬,说道:“公司那边的人我会提点,只要符合规章程序的,她们自会配合工作。”


    “那最好了。”


    交易达成,时天扬起身,走出座位,忽而想到什么,折回来到,拍拍时怀瑾的肩膀,意味深长:“照片的原始资料我会传给你,记得下次要做好保护工作哦,妹妹...”


    刺耳的笑声伴随着厌恶的身影离去,时怀瑾攥紧拳头,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心绪久久不定。


    家里,陶优已等候多时。


    甫一看到时怀瑾进门,陶优起身上前:“学姐,你回来了,怎么了吗?”


    “没什么。”时怀瑾嘴角扯开弧度,眼底的阴霾被掩藏,颊畔挂上温和的笑容,“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你饿了吗?”


    “有点...”陶优摸摸肚子,细声细气。


    “抱歉。”时怀瑾摸摸她的脑袋,温声,“公司那边有点事,我现在得处理,不方便出门了,我叫外卖给你吃吧。”


    陶优眼眸弯弯:“没关系的,以学姐你为重。”她沉眸思索片刻道:“外卖送过来还需要不少时间,冰箱里有食材吗?学姐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做给学姐吃。”


    时怀瑾眼底闪过讶异:“你会做饭?”


    “嗯。”陶优点点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下厨做饭是必备技能。


    “行吧,随你。冰箱里应该有前两天的食材,你看着做吧。”


    时怀瑾把陶优叫回家里,就算不出门不叫外卖,于情于理,也该是自己下厨,可经过和时天扬一番斡旋,她实在身心疲惫,心烦意乱,实在没有心思再顾及这些细枝末节。


    陶优见时怀瑾劳累,贴心道,“学姐,你回卧室休息会儿吧,做好了我叫你。”


    “麻烦了...”时怀瑾回卧室,径直关上门。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两碗青菜鸡蛋面呈上桌,陶优洗净手,轻敲卧室房门,不过两三下,时怀瑾便开门出现。


    女人换了家居服,亚麻色长发盈盈披在肩侧,依旧是一副优雅矜贵的模样,琥珀色瞳孔明媚,但仔细观察,依稀可见眸底淡淡的疲惫。


    学姐是没休息好吗?陶优心有猜测。


    时怀瑾在餐桌旁落座。方才她和公司的下属谈过,没什么大问题。比起这个,她更担心时天扬那边。


    尽管从理性分析上,时怀瑾推测时天扬不敢轻举妄动,但情感上,她却是无论如何不相信时天扬的为人。


    一碗面,清汤寡水,时怀瑾吃得心思凝重。


    陶优的注意力全放在对面的女人身上,见她愁绪满容,心也跟着慢慢沉入湖底。


    沉默在窄小的四方空间内弥漫,积蓄发酵,坠在彼此的心扉,晕开难以言说的静谧。


    筷子轻磕瓷碗,时怀瑾放下筷子,打破寂静,道:“我吃饱了。”


    “学姐,你才吃了一点...”陶优见她碗里几乎没有少,缓缓放下筷子,轻声问道,“是我做的不好吃吗?”


    “不是,是我没什么胃口,抱歉。”时怀瑾嘴角微牵,笑不成笑。


    陶优心里坠坠的难受。


    先前在学校见面的时候,两人分明还是欣喜欢愉,可那个自称学姐哥哥的出现,愣是搅混了这一切。


    陶优放置在膝盖上的双手缓缓攥紧,斟酌许久,启唇道:“学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闻言,时怀瑾抬眸,从来明媚的狐狸眼此刻深邃凝重,晕着陶优读不懂的意味,静静注视,许久,薄唇出声道:“没什么事。”


    一句拒绝,将陶优推开千里之外。


    指尖渐渐陷入掌心,陶优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了。尽管上次在小丘陵时怀瑾回应了她的疑惑,也不代表自己有完全知情的权利。


    更何况现下时怀瑾已经拒绝了,她更没有追问的理由。


    可是,陶优不免心想,时怀瑾说过,她们不再是情人,她们要重新建立关系。


    那是不是代表自己可以多问一点呢?


    陶优暗自给自己加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道:“学姐,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说出来的,虽然...虽然我不能帮上什么忙,但是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一点的...”


    时怀瑾狐狸眼半眯,晦涩难瞑的视线落在陶优身上,忽而,胸口一颤,漏出一声轻笑。


    她也知自己帮不上忙,解决不了问题,说出来平添各自的愁绪,那又有何说出来的必要呢?


    时怀瑾没有回应她的问题,凝眸注视着陶优,嗓音平淡道:“和我说说你早上的答辩情况吧。”


    话题转得生硬,但拒绝回答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陶优说起早上答辩的情况。


    她的表现落落大方,自信端庄,整个过程再流畅顺利不过。


    但讲述的口吻却是没有半点喜悦的滋味,仿佛在叙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时怀瑾听完,也只点了点头,简单道一声“恭喜”。


    本该开心庆祝的心情,被突如其来的意外磨得毫无痕迹。


    午饭之后,陶优简单收拾。


    时怀瑾忽而启唇:“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陶优快速瞥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此刻刚过两点,实在算不上‘不早’,但学姐话里的驱赶意味,她听得分明。


    “嗯,等等学校还有事,我的确该走了。”陶优垂下眼帘,主动走下她递来的台阶。


    “我送你。”时怀瑾起身,正要去沙发边拿外套,陶优及时制止:“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学姐你好好休息吧。”


    话音落下,不给时怀瑾反应的时间,陶优仓促离开。


    房门轻掩,可几不可闻的关门声恍如从天而降的霹雳,将时怀瑾直直砸在原地。


    浑身僵硬,血色逆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孩离开,没有追出去。


    *


    学校寝室,陈诺看陶优提早回来,勾着她的肩膀,打趣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和你的学姐去外面逛逛?”


    陶优撇头,快速敛回眼底的湿润,回眸已是一副清甜的笑意:“只是简单吃个饭而已。”


    “不止吧...”陈诺头脑开始风暴,“上次健身社吃散伙饭的时候,我就看时学姐对你挺好的,帮你挡酒又挡人的,这次还专门到一食堂等你吃饭!”


    “哪有专门...”


    “怎么没有!”陈诺越说越兴奋,“那可是时怀瑾啊!时怀瑾!咱们东大的传奇人物,从没见她对谁这么关心过!”


    陈诺佯装严肃:“老实说来哈!你和她什么关系,不说就不是好姐妹!”


    “真没什么...”尾音渐弱,陶优自己都说得心虚。


    扪心自问,她和时怀瑾的关系必不可能告诉第三人,即便是最好朋友也不可以,那些缠绵的片段是只属于她,时怀瑾和深夜的记忆。


    更何况,时怀瑾已明确表示,她们不再是情人关系,一纸过期了的协议自是没有再反刍的必要。


    可不是情人关系,她们...又是什么关系?


    陶优不禁心想。


    时怀瑾说,生日那天她会告诉她。


    陶优自己不是没有过猜想。


    无论如何,新的关系该是比“情人”更光明正大,更亲密的身份。


    这份猜想更是在中午看见等候自己的时怀瑾得到验证。


    彼时的她心花怒放,可还来不及品味这份喜悦,意外横生,时怀瑾的态度也跟着急转直下。


    [我没什么胃口,抱歉。]


    [没什么事。]


    [我送你回去吧。]


    方才的话语浮现陶优脑海。


    分明是再温柔体贴不过的话语,可从时怀瑾的口中说出,客气又疏离,冷淡而有距离。


    冷下的不只是时怀瑾的口吻,更是陶优逐渐冰凉的心。


    眼眶隐约有再次湿润的趋势,陶优眨眨黑眸,对陈诺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一句“我有点累,想休息”后,爬上自己的床铺,关上挂帘,脑袋埋入双膝中,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她闭上眼睛,想酝酿睡意,好将下午的事赶出脑海。


    可越是努力,不愉快的回忆便像是生了根一样,频频浮现大脑。


    陶优摇了摇头,想回忆从前和时怀瑾不可多得的愉快片段,好让自己的心情放松一些。


    可越是回忆,往昔的记忆越是甜蜜,更衬得今日的时怀瑾冷淡无情,捉摸不透。


    为什么会有人时而温柔亲和得如触手可得的太阳,又时而冷漠疏离得如夜空高悬的明月?


    陶优找不到答案,时怀瑾也不给她探寻答案的机会。


    不知不觉,眼眶盛不住珍珠,陶优泪湿长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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