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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作者:风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公交稳稳在东杭大学东门站停下,时怀瑾垂眸小声提醒:“到了。”


    像是梦中惊醒,陶优抬眸,猛然松开手臂,赶在公车关门前的瞬间,拉着时怀瑾匆匆下车。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只是地面还湿着,积着一滩又一滩的雨水。


    “好险...差一点坐过站了...”陶优心有余悸。


    时怀瑾不禁:“你经常坐过站?”


    陶优羞赧:“只有偶尔...”她才不会在时怀瑾面前承认,怪没面子的。


    时怀瑾唇角微弯,也不与她争辩,从女孩的神情变化中,她自会得到想知道的一切。


    “头还晕吗?”时怀瑾看她时不时还揉着脑袋。


    陶优:“有一点...”


    “跟我过来。”时怀瑾牵上陶优的手腕。


    “嗯?”陶优任由她带着自己,只要是她,随便去哪里都没有关系。


    时怀瑾将她带到药店门口,叮嘱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买东西。”


    陶优轻轻应道:“嗯。”


    不多时,时怀瑾提着一袋药出来,递给陶优:“头还晕的话,晚上睡前吃这些,明天早上起来还晕的话,就吃这些,药盒上都贴有标签,不要吃反了。”


    事无巨细,温柔细腻。


    陶优拿着药,眼神灼灼,不禁:“学姐,你对我真好...”


    时怀瑾哑然失笑。


    陶优本就是她的学妹,再加上陶优和她的特殊关系,也就难免多上点心。


    毕竟某种程度上来说,陶优也算她的人,


    不过,这些于她而言,再寻常顺手不过的小事,在陶优这里倒成了莫大的恩情了。


    时怀瑾抬手,摸摸她的长发,道:“早点回去休息吧,我送你回东门。”


    “嗯!”


    *


    帆布鞋轻踩浅浅的水坑,惊起夜晚的翩鸿。


    方才下过雨,冲淡了夏季夜晚的闷热,湿润的空气中虽然还带有些许闷热,落在肌肤上有些粘腻,但微风轻拂,热意消散,舒心畅快,由内而外。


    陶优静静地走在时怀瑾的身边,跟随着她的节奏。


    身旁或孩童嬉戏玩闹,或车流喧嚣,陶优都置若罔闻,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她们两人,一步一个脚印,踏实而安心。


    陶优时不时地看向身旁的女人,可又怕目光太过冒犯,看一会儿便克制着收回。


    收回不过片刻,她便又悄悄将目光落在时怀瑾的身上,作为对自己方才克制的奖励。


    一来一回,心情也跟着起伏。


    左胸口的心脏怦然,在夜晚奏响独属于自己的乐章。


    不多时,两人抵达学校东门。


    时怀瑾:“到了,进去吧。”


    陶优神情显而易见得落寞,每每回校都觉得公交站离校门口好远,怎么今天反倒这么短?


    更重要的,她后知后觉,和时怀瑾相识两年,两人再亲密的接触和动作都尝试过了,可这最简单,最寻常不过的散步却是生平第一次。


    一股莫名的落寞沮丧和遗憾从心底油然而生,陶优神色郁郁。


    时怀瑾察觉到异常:“怎么了?”


    “没事...”陶优眼睫颤颤,堪堪压住眼眶翻涌的湿润。


    她不过是见不得光的情人,今晚时怀瑾的温柔贴心,已是意外之喜,她不该要求太多。


    理智叫人清醒,可心没受过教化,不懂得克制。


    陶优渴望得到更多。


    渴望得到更多和时怀瑾的第一次...


    哪怕仅仅是以情人的身份。


    “学姐。”陶优抬眸,像是思考了许久,出声道。


    “嗯?”


    陶优:“你还记得你上次答应过我的,说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时怀瑾颔首:“记得。你有什么要求?”


    陶优思索良久,斟酌着启唇:“我想请学姐吃饭,就我们两个,可以吗?”


    时怀瑾惊诧,看她这般小心翼翼说出,还以为是什么难办的要求,没想到只是简单的吃饭。


    “你确定只是吃饭?而且还是你请我?”时怀瑾确认。


    陶优认真点头。


    时怀瑾失笑:“可以,我答应你,不过,时间还不能确定,我最近有点忙。”


    “没事!等学姐方便的时候就可以!”陶优眼睛亮亮的,像被今晚的雨水冲刷过一般。


    时怀瑾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第一次看见花钱请人吃饭这么高兴的。


    “快进去吧。”时怀瑾催促。


    陶优撇撇嘴,即便有意延长相处的时间,也终有分开的时候。


    她磨蹭许久,嗫嚅道:“那我走了?”


    “嗯。”


    陶优转身慢慢离开,一步三回头。


    但每一次回头,她都能捕捉到时怀瑾的身影。


    笑意在嘴角漾开,喜悦在内心滋长。


    陶优怀抱着药袋,快步朝寝室跑去。


    *


    离开东门一段距离,时怀瑾收到沈亦舒的电话。


    时怀瑾接起:“怎么了?”


    沈亦舒:“你不是说有东西落下,去菜馆取东西吗?怎么样,拿到了吗?”


    时怀瑾转身看一眼学校方向,莞尔:“拿到了。”


    沈亦舒:“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能让你时大小姐心心念念,丢下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说什么都要亲自去取!”


    时怀瑾轻笑一声:“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沈亦舒“切”一声,问道:“那这边的聚会你还来吗?”


    “不去了,回家休息。”时怀瑾声音沉下来,“明天得回那边一趟。”


    沈亦舒心头一惊,她自是明白时怀瑾的话外之意:“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明天回去,可别委屈自己!”


    时怀瑾低笑出声。


    *


    第二天,时怀瑾早早起床梳妆,整理行装,回时家老宅。


    时家现任当家人时秉正,也就是时怀瑾的父亲立下规定,每逢月中,子女们不管忙什么,手头的事都要放下,回家团聚。


    金黑色轿跑疾驰,穿过一段弯折的马路,终于抵达目的地。


    这一片住宅区位于东杭市核心地带,周围群山环绕,绿化环境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住宅区的中心便是时家老宅的所在地。


    远远瞧见时怀瑾,一位年长的男子恭敬弯腰:“大小姐,您回来了。”


    “嗯,潘叔。”时怀瑾摘下墨镜,点头示意。


    潘叔是时秉正的私人助理,早年跟随时秉正征战商海,现在年龄大了,主要负责时秉正的日常起居。


    进入老宅内,偌大客厅空无一人,唯有厨房那边传来切菜的声响。


    “大小姐,董事长在楼上书房等你。”潘叔上前,适时提醒。


    回家先到书房见父亲,这是每次回来的必定流程了。


    时怀瑾没有应答,反问道:“时天扬呢?”


    潘叔隐隐皱眉,提醒道:“大小姐,这里是时家老宅!”


    时秉正有规定,在家里,晚辈必得叫长辈对应的称呼,不得直呼其名,美其名曰家风美德。


    “行。”时怀瑾深呼吸一口气,忍着不适说道,“我哥呢?”


    潘叔应道:“早些时候来了,见了董事长,现在在后面花园修剪花草。”


    “他倒省得清闲自在...”时怀瑾冷哼一声,收拾好心情,上楼前往书房。


    书房内,紫檀书桌立在中央,时秉正端坐其后。


    “回来了。”时秉正放下手中的报表,摘下眼镜,鬓间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印刻着岁月的痕迹,但一双黑瞳目光如炬,锐利犀利,即便岁月如梭,也不减其威严。


    时怀瑾小步走到时秉正正对面,恭恭敬敬弯腰,道:“父亲。”


    “嗯。”时秉正颔首,如之前每一次一样,就公司的事务询问时怀瑾,说是关心,也可说是考察。


    所幸时怀瑾每次都对答如流,即便是秉正有心刁难,也找不到偏颇和漏洞。


    她这个女儿,自两年前大学毕业进入公司开始,就展示了商业上过人的才华。


    卓越出众,无可挑剔。


    可太优秀,也是个问题。


    时怀瑾越是能力出众,就越是衬得他的儿子时天扬纨绔无能。


    念及此,时秉正不禁轻叹口气。


    “怎么了父亲,公司方面有问题吗?”


    “啊,没有问题。小瑾,公司的业务交给你,我放心。”时秉正语重心长,“只是啊,我想起天扬,他进公司比你还早三年,结果连个最普通的项目都做不好...”


    “小瑾,你工作能力高,我自然高兴,可是这女孩子,终归还是要嫁人的。上次介绍给你的那林家的男孩,海归硕士,人怎么样?”


    时怀瑾垂眸:“还没见过...”


    “那就抽个时间去见见!”时秉正振振有词,“人家公司和我们也有合作,多来往来往!”


    时怀瑾默不作声。


    时秉正感慨:“我们这时家的企业,到底得交到你哥手上。以后你有时间,在公司多帮着照应照应你哥,也不叫我们家业败落。”


    图穷匕见,同样的话,两年来时怀瑾已听过无数遍。


    从最初的不满不甘,到后来的愤懑不屑,最后到现在的隐忍。


    时怀瑾眸底闪过一丝晦涩,很快便隐藏眼底,笑脸应对,说道:“我自然愿意帮哥,只是我怕哥不愿意学。”


    “他敢!”时秉正振振有词,“他要是不听你的,你来找爸,爸给你做主!”


    时怀瑾笑不达眼底。


    这种看似公正,实则偏到骨子里的行为,这十六年来,她已领教得彻底。


    时怀瑾到底没有答应。不多时,潘叔来到书房,时怀瑾先一步离开。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时怀瑾静静落座饭桌,时天扬也从后花园回来,将身上的沾了泥土的外套一脱,随意丢弃一旁,大大咧咧的,抄起筷子夹着菜就往嘴巴里塞。


    潘嫂制止道:“哎呀,大少爷,这董事长还没下来,你怎么就先动筷了呢?”


    “没关系,我爸不会在意这些的!”时天扬喝了一碗汤,擦擦嘴,像是刚看到时怀瑾般,阴阳怪气道,“哟,我们家的大忙人回来了。”


    时怀瑾轻扯嘴角,口吻淡漠:“哪里,不比你,连公司最基本的项目都做不好,可不清闲自在?”


    一出口,就直戳时天扬最脆弱的地方。


    “你!”时天扬食指指着时怀瑾,“时怀瑾,你少得意,你再怎么优秀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到头来,家族企业都是我一个人的!”


    时怀瑾陡然冷下脸色,目光如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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