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暮叹了口气,颇有种自家孩子长大了,已经猜不透她的心思之感。
见欢道:“我看你还是太闲了,才有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云暮简直要吐血,他每日研究草药、搜罗医书,只是很少给别人诊病罢了,哪里就是闲了?
见他无言,见欢趁机终止话题:“好了,我要去看医书了,拜拜。”
回到卧房,她将医书铺在桌案上,眼睛盯着书页,神思却已经飘远。
爱情于她而言是太不牢固的感情,不是对那些风花雪月没有过想象,只是见多了现实,总会觉得爱情是太苍白太寡淡的东西。
她笃定自己将一切看得很透,笃定自己要做一个清醒理智的人。
就这样在百花谷舒舒坦坦待了几天,见欢皮也展平了,像是日光下伸懒腰的猫儿,要多闲适又多闲适。
南玄衍从狼族回来,给她带了佩巧做的鲜花饼,见欢很是大方地分给了云暮两块,两人坐在藤椅上,边吃边看月亮。
见欢突然道:“要是百花谷也能下雪就好了。”
云暮正嚼着饼,含糊不清道:“别做梦了,百花谷四季如春,从不会下雪。”
见欢道:“我知道啊,还不许人幻想一下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没把这日的闲聊放在心里。
翌日清晨,见欢洗漱完,打着哈欠走到门口,突然停了脚步。
一片片洁白的雪花飘落,轻柔地盖在满园绿意之上,连那角深褐色的亭上也落了雪,百花谷很少能见到这样大片的白色,见欢揉揉眼,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她伸出手,雪花落在掌心,带来一丝凉意,转瞬便化成了水。
见欢自然不会觉得自己言出法随,说什么什么就会成真。
她跑到外面,先前想在雪地里奔跑撒欢的愿望在最不可能实现的地方成了真,雪落到她的眼睫,她奔跑着,淡紫色的衣角擦过沿路的花草,又带起一片小规模的降雪。
见欢一刻未停,穿过飘洒的雪,跑向亭中伫立着的身影。
她几乎是冲到南玄衍怀里的,在看到南玄衍的一瞬间,她就已经知道这场雪从何而来。
南玄衍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带得微微后仰,见欢欣然道:“衍,是你下的雪,是吗?”
这样的形容方式好似他是掌管雨雪的天神,南玄衍道:“只是用了些灵力。”
见欢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发闷:“谢谢。”
她将衍抱得很紧,心中酸软无比。
自己的随口一言被别人挂在了心上,怎么能不触动?
见欢道:“是不是要用很多灵力,我只是随口一说。”
南玄衍轻轻环住她:“我想要你开心。”
面对她,他常常不知道该说什么,言辞笨拙,连他自己都觉嫌弃。
他恨不得将一颗赤红的心剖给她看,又怕那样的热烈直白会让她惊扰。
他站在距离她的一步之遥,却不敢再向前半步。
分不清是谁的心在跳,他们几乎在同一瞬间松开了对方。
奇异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见欢怔然抬首,面前人如冰如雪,是她少时全心依赖的兄长,是她如今最重要的人之一。
可她面对他时,同面对云暮的感觉不一样。
有什么呼之欲出,让她心似擂鼓。
见欢终究不敢细想,此时此刻,她变得胆怯起来。
她垂下眼:“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两人在亭中围炉煮茶,水沸,南玄衍倒茶,见欢愣着神,伸手去拿茶杯,衍未来得及提醒,见欢被烫的手一抖,茶水洒了一些到手背上,霎时就红了一片。
南玄衍忙上前去查看她的情况,见欢被热水一烫,人倒是清醒不少,只道要回房去擦些药膏。
经此一遭,谁都再没有饮茶的雅兴,茶盏被搁置在亭中,蒙蒙的水汽蒸腾而上,却是无人在意的热闹了。
云暮晨起之后便去了卷云室研药,待他出来时,雪已在阳光照耀下散尽,是以他根本不知衍用灵力造雪的事迹。
见欢擦了药,从衣领里拿出那颗瓷白的珠子摩挲起来。她从很早之前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忧心焦虑时必要摸摸这颗陪了她许多年的珠子。她知道这颗珠子是谁留给她的,在他救了她又再度离去的那几年,是这颗珠子在陪着她。
见欢闭上眼,被她封好的往事跃入脑海,她忽然想到,与衍重逢至今,也不过两年。
心又无序地跳动起来,在她终于明白它为何失序的时候,随之而来的不是欢欣,而是苦涩。
如果这便是喜欢的话,为何她首先尝到的不是甜蜜呢?
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原来只有亲身尝到情之一字,方知它的本相。
怯随情生。
上次离开百花谷前,见欢在桃树下埋了一坛梅子酒,她将其挖出,又摘了两颗桃子,席地而坐,拍落泥封,懒洋洋靠在树上,就这样饮酒。
她知道自己易醉,本着放纵的意味,捧着酒坛一口接一口饮着。
这几日晚饭用得晚,云暮做好了饭去见欢房间叫她,见她不在,便让南玄衍出去找。
圆月高悬,银光泄了千里,又是一年中秋。
衍在那棵粗壮的桃树后找到了见欢。
她身上萦着甘甜的梅子香,脸颊红红的,还在往嘴里倒酒喝。
“见欢。”
见欢放下酒坛,朝南玄衍笑道:“你是从月亮来的吗?”
南玄衍蹲下身,借着月光看了眼近乎被她喝光的酒坛,皱眉:“怎么喝这么多?”
见欢抱紧了酒坛:“这是我酿的,你不许抢。”
南玄衍温声哄道:“先随我回屋,好不好?”
见欢道:“不好。”
见他眉蹙得更深,见欢小心翼翼地将酒坛递给他:“我分给你一点,但是你喝了之后,要再给我酿一坛!”
她醉成这样,还想着不能叫别人占去便宜,南玄衍哑然失笑。
他盘腿坐下,接过酒坛却没有饮,而是放在了一旁。
“今日为何饮酒?”
见欢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南玄衍哄道:“明日给你酿酒。”
见欢觉得这个交易稳赚不亏:“自然是为了浇愁。”
南玄衍关切道:“可是有什么烦恼?”
“秘密。”
“两坛梅子酒。”
见欢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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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欢颇有骨气道:“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就算十坛也不行!”
南玄衍道:“好,你要是不想说的话就不说了,先去吃晚饭,好不好?”
他站起,朝着见欢俯下身,想要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晚风一吹,见欢看着这个令她烦恼的“罪魁祸首”,喃喃道:“都是因为你。”
南玄衍一怔,静似寒潭的眼眸闪过一丝慌乱,几乎是木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见欢的目光顺着他的面容一寸寸地描摹,最后落到他的唇上。
她近乎是鬼迷心窍了,环住衍的脖颈,将他拉的离自己更近了些,不管不顾地撞向他的唇。
现实与梦境倏然重合。
只是这次主动的是她。
见欢撞得嘴唇发麻,她睁大眼睛,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松开手,欲要解释:“衍,我……”
后脑被扣住,未说完的话堵在了唇中。
双人成两影,圆月照华光。
见欢眼睛睁得极大,靠在树上,向来清冷自持的人吻着她,双目紧闭,见欢通过极近的距离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微微颤着,两人心跳的节奏交织在一起,又逐渐重合。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多久,南玄衍松开见欢,看着她泛着水光的唇,珍而重之地拉过她的手,终于将埋在心中许久的话说出:“我心悦于你,见欢。”
不论她是由于醉酒还是别的原因吻了他,他今日都要将这句话说出。
见欢好似被这句话击中,仍是不知今夕何夕地同他对望,她看到那双总是浸着薄霜的金眸带着毫不作伪的真挚,满是温柔。
方才饮的酒没有滋生她的勇气,反倒让她情怯了起来。
从认识到自己的心意,到自己喜欢的人说喜欢她,不过一天时间。
可是之前的相处方式,让她不能一瞬间适应这样的转换。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轻轻道了一句:“我想,我也是同样的。”
南玄衍也要以为今日发生的一切是梦了,他再次拥住见欢,因他向来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又顾念着她饮了酒,温声道:“先去用晚饭。”
见欢随他起身,在这样的不真实感中吃了饭,其间云暮说了什么她一句都不记得,等到吃完了饭回了卧房,她仍然有些迷蒙。
辗转反侧一夜,见欢清晨起来,思来想去也不愿做个胆小鬼。
反正窗户纸已经捅破,什么家人兄长的,又不是亲的,云见欢,你要勇敢一些!
她一股作气地推开衍的房门,衍穿着寝衣站在窗前,墨发披散,闻声回首,倒是没有想到见欢会来。
他亦是一夜难眠,将将挨到天亮。
见欢道:“我昨夜没有说醉话。”
她走到南玄衍面前:“我思索了很久,若是我的感觉没错的话,那我是喜欢你的。”
南玄衍将手放在她的头顶,轻柔地摸着她的头。
见欢避开:“我是认真的!”
也只有她会用这样气恼的神情说这样的话。
南玄衍道:“我知,我昨日所言亦是认真的。”
“我悦你已久,在你身边这么长时间,心思并不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