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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挂碍

作者:未言词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宜城城郊,竹林。


    白衣男子躲避着连既明的剑招,衣袖残破,侧腰被刺了一剑,已然不似之前在重华殿中的风度翩翩,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随国国师。


    “我与阁下素不相识,何故偏要杀我?”


    剑擦过国师的右耳,发出铮然的一声响,连既明出剑速度未减:“现下只有我们二人,你不必再装,我只想问一句,为何要杀见欢?”


    国师短促地笑了一声:“阁下想必是误会了什么,给他们托梦说云大夫是妖魔的又不是我,何来我要杀她一说?”


    连既明朝着他右肋刺去,国师躲避不及,挨了一剑,连带着身后的竹子也被锋利的剑锋割倒。


    他躲剑的速度慢了一些,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作为国师,我只是承天意旨,并未做有失偏颇之事。”


    连既明轻嗤:“承天意旨?我现在没有心情听你说这样冠冕堂皇的话,要么说实话要么死,我的耐心有限。”


    国师道:“说实话就不用死了吗?”


    连既明道:“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国师叹了一口气:“还真是诚实又狂妄啊。”


    他向前跃了一步:“只是这样你追我赶的,我不好说话啊。”


    连既明站定:“一柱香的时间,不要妄图耍花招。”


    国师就地盘腿坐下,看起来闲适自如,全然不似方才的亡命之徒。


    “阁下咬定我要杀那位云大夫,不是因为知道我是神族吗?不过阁下灵力这么高深,想必也知道凭我的灵力,自然做不了什么托梦的事吧。”


    他仰视着面无表情的连既明:“唉,我也只是一个不得不执行任务的可怜虫啊。他们都说那位云大夫就是贺兰寻,要杀了才能永绝后患,又不肯亲自动手,只好让我来伪装个随国国师,好让计划顺利不出现差池。”


    连既明将剑横在他颈上:“我说过,我没有耐心听你说假话。”


    国师无所谓地笑笑:“可是这就是真话啊,反正都要死了,哪还有时间说假话。我虽然不认识什么贺兰寻,但是听说了她的事迹,也觉得她很是该死。”


    剑刃深入一寸,血顺着他的脖子淌下,他皱了下眉:“毕竟这样两面三刀,明明是神却要帮着魔来杀神的人就该人人得而诛之,不是么?”


    连既明手上青筋暴起,再也忍耐不住,一剑抹了他的脖子。


    血飞溅在地。


    国师倒下,瞳孔闪了两下诡异的红光,机械似地开口,说了最后一句话:“神界,必诛,贺兰寻。”


    尸体化作红色雪花飘散在空中,又转瞬消融。


    连既明静立。


    是傀儡术。


    作为神族禁术之一,此术法要求操纵者灵力高深,且意志力强大,由于此法妖邪,又不磊落,被元成列为禁术,严禁神族修习。


    不过连既明倒是不奇怪有人用,毕竟神族么,最是道貌岸然,视禁令为无物也实属正常。


    他目光凝肃,愤怒的火焰从胸腔一路烧至喉咙,掀起一片势要燎原的大火。


    他们凭什么站在高处,决定见欢的生死?


    连既明面容阴翳,嘴角却挂着一抹笑。


    该死的是那些神。


    全部杀掉好了。


    啪嗒。


    有什么东西落到地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连既明回过神,蹲下身,拾起了那枚一直悬挂在腰间的药囊。


    淡蓝色的,没有什么纹饰,下端缀了几颗圆润的玉珠。


    他拂净上面的沾的土,珍而重之地将其悬回了腰间,再抬首,已恢复了往昔的温柔。


    见欢还等着他买鱼回来。


    —


    连既明出去后,云暮又唠叨了半天,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晃得她头有些晕。


    南玄衍坐在竹椅上,面容沉重,半晌也未说话,显然还在思索在重华殿发生的事情。


    见欢遭不住云暮的唠叨,给他倒了杯茶:“你说这么多不口渴吗,喝些水再说?”


    云暮接过茶就往嘴里灌,猝不及防被烫了一下:“云见欢,你是要烫死我吗?”


    见欢缩了缩脖子:“我被你唠叨得心烦意乱,没注意到是烫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唠叨,我就不该让你去皇宫,我宁可背上铁石心肠的骂名!”


    “云暮,”南玄衍道:“你先进屋休息,明日便要启程,养精蓄锐。”


    云暮将茶杯往桌上一搁:“我又不是老年人,不需要养精蓄锐。”


    经受危险的是见欢,亲历的是连既明和南玄衍,最后担惊受怕大发脾气的却是云暮。


    许是早就过了意气的年纪,见欢瞧他为了自己这样,不免心疼:“你休息休息吧,我真的没事,晚饭我来做好不好?”


    云暮被她转移了重点:“你做的饭能吃?别把灶台炸了。”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过于焦虑:“算了,我现在就去做饭,多做几道菜。”


    云暮离开后,见欢卸了劲,疲惫一股脑涌出,瘫坐在椅子上。


    “对不起。”


    见欢睁开眼,有些无奈地看着南玄衍:“怎么都爱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南玄衍道:“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见欢笑道:“你怎么没有保护好我?我一点伤都没受,连吓都没吓到,非要说也是那些人的错。”


    南玄衍垂眼。


    他怎会没有错?他就该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即使她会厌烦,会发脾气,也要一直在她身边才是。


    至于要伤害她的人,自然是该铲草除根,消除掉所有隐患。


    见欢不知道他在想这些,只以为他还在自责,走到他身边摇了摇他的衣袖:“不要怪自己,好吗?”


    “好。”


    南玄衍深吸一口气,才克制住将她拥进怀里的冲动。


    天涯海角,他都要随她而去,除非有朝一日,她同他言明,她已经有喜欢的人,再也不需要他。


    见欢觉得今日的自己像极了家中真正的长辈,关心完这个关心那个,又想着连既明出去多时还未回来,心中又添了挂碍。


    她对南玄衍道:“既明怎么还没回来……”


    说时本是无意,类似于不自觉的念叨,却让南玄衍本来已经雨转阴的心情再度下起雨。


    见欢走到门口,无意识地扒拉着门上的铃铛,一群鸽子飞了过来,围成一圈,头皆朝着见欢,让她困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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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会她才恍然大悟地进屋拿了些苞谷,均匀撒在地上,看着这群花色不同的鸽子专注地啄食。


    见欢蹲下身:“左右吃不完也带不走,今日你们就多吃点吧。”


    鸽子们应该没有见过这么大方的人,对它们来说见欢简直是菩萨转世。精心挑选、每一颗都金黄的苞谷撒在青石板路上,小家伙们吃得卖力,尖嘴戳在地上,发出颇具节奏感的声响。


    连既明提着鱼回来,看着见欢一面抹着汗一面往地上撒苞谷,鸽子们叽叽喳喳围在她身边,画面安宁又和谐。


    见欢蹲的腿麻,站起身,看到他惊喜道:“你回来啦!”


    连既明笑道:“怎么这么多鸽子?”


    见欢道:“想来是被铃铛声招来了,反正都飞来了,总不能让人家白来吧。”


    她一股脑将剩下的撒到地上:“走吧,我们进去。”


    满满一桌子菜摆在面前,中间放了最想喝的鱼汤,见欢大为惊讶地对云暮鼓了鼓掌。


    云暮擦着汗,做饭果然是舒缓心情的好方法,方才的焦躁顺着热气蒸发了不少,现下好歹能算个平和。


    见欢夸做饭的云暮,夸买了鱼的连既明,夸摆放碗筷的南玄衍。


    她今日的话格外多,各种趣事说个不停,其余三人皆知,见欢是想把今日发生的不愉快掩盖过去。


    清风入良夜。


    在宜城的最后一日,以见欢从未想到的方式度过。


    翌日,离开宜城前,见欢同容凝告别,把之前买的小玩意儿一股脑塞给了她,容凝调侃她把自己当成收破烂的。


    两人的分别没有悲伤,容凝期冀着好友奔赴广阔天地。


    连既明不是第一次造访百花谷,彼时见欢昏睡不醒,他踏入此处的心情,只有焦急和沉痛。


    再度来到这里,他终于有心情欣赏起这里的景色。


    百花争妍,紫藤缠在搭好的花架上,一串串花朵饱满,低垂着,像是一片花帘;蓝色的桔梗花缀在绿油油的草地,绚烂又安宁。


    木屋就坐落在这勃勃生机之间,檐下挂了几串材质样式皆不同的风铃,风一吹过,带起或清脆或莹润的响声,让人自然而然就惬意起来。


    见欢留他在这里住几日,连既明笑道魔界还有事情,左右离得近,在她去下一处前自己会常来。


    衍吃过晚饭便回了狼族,见欢一面感慨他们忙碌,一面吃云暮切好的瓜。


    云暮也拿了一块坐在她旁边吃,许是这样的气氛很适合话家常,他开口道:“见欢,你可有喜欢的人?”


    见欢迷蒙地抬起头,脸颊上还沾着一颗西瓜籽:“啊?”


    云暮道:“若是有喜欢的人要同我说,你好歹是我从小养到大的,我也算是长辈了……”


    见欢打断他:“停停停,你怎么这么奇怪,我哪有什么…喜欢的人?”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不是那么坚决了。见欢有些茫然,她当然知道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像喜欢一道菜,一个地方,喜欢做某件事,她的偏好如此分明,若是询问她对某件事物是否喜欢,她保准能很快说出来。


    可是,喜欢的人么……这几个字如同焰火般炸在脑海,让她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法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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