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写得简短,就说要报考大学,需要户籍证明和学历证明,让他们寄到省城这个地址。
写完后,她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母亲的遗物,希望尽快寄来。
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写上地址,贴了邮票。
中午吃完饭,她让越靳临载她去邮局寄信。
邮局人不算多,她排队把信寄出去,心里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回信了。”她走出邮局,对越靳临说。
越靳临点点头,“他们会寄的。”
苏念橙看着他,笑了笑,“希望吧。”
两人上了摩托车,往回开。
另一边,工地空地上。
越靳临刚回到工地,就看见老张蹲在门口抽烟。
“老张!”
闻言老张站起来,笑嘻嘻地凑过来,“怎么了,越工。”
越靳临看着他,“我想要一辆凤凰牌自行车,你有门路不?”
老张想了想,“行,我帮你问问。要男款还是女款?”
“女款。”越靳临眉眼微漾,“要是有现车最好。”
老张点点头,“我下午去趟供销社,有消息告诉你。”
“好”
他刚要转身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凑过来,“对了越工,你不是才有了辆新摩托?怎么又要买自行车?”
越靳临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递给他,“这是地址,你提了车帮我开过来。”
老张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越靳临,“越工,你这是给嫂子买的吧?”
越靳临没否认,“给你人工费,别那么多废话。”
老张笑了,“行行行,我这就去。不过越工,你们结婚也有一个多月了吧?有动静没?”
越靳临愣了一下,“什么动静?”
老张挤挤眼,“孩子啊。”
越靳临眉头皱了皱,“她还小,将来是要当大学生的,怀那么早干嘛?”
老张嘿嘿笑着,“那你想生男孩还是女孩?”
越靳临想了想,嘴角微微弯了弯,“女孩。”
老张愣了,“为啥?”
越靳临没回答,只是想起苏念橙那张总是红扑扑的脸。
女孩应该会跟她一样吧。
老张看着他那个笑,心里明白了,“行行行,不问了。不过越工,等嫂子读完书,你都三十好几了吧?”
越靳临看他一眼,“那怎么了?”
老张摸摸鼻子,“没啥没啥,就是觉得你有精力等。”
越靳临没理他,转身往办公室走。
老张在后头喊,“越工,我这就去啊!晚上给你信儿!”
忽然越靳临想起什么,他往苏念橙办公室走去。
他敲门进去,苏念橙还在看书。
“下午有事吗?”他问。
苏念橙想了想,“没什么事,就是复习。”
越靳临点点头,“那要不要去趟教育局?再问问报考的事。”
苏念橙眼睛亮了,“好啊。”
两人又上了摩托车,往教育局开。
教育局还是那栋小楼,门口人来人往。
苏念橙进去咨询,越靳临在外头等着。
接待她的还是上次那个女同志,戴着眼镜,很和善。
“同志,又来了?”她笑着问。
苏念橙点点头,“我想再问问报考的事。”
女同志递给她几张表格,“你先看看这些。高考报名需要户籍证明、学历证明,还有一张一寸照片。你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苏念橙摇摇头,“还没有。户籍证明在老家,我已经写信回去要了。”
女同志点点头,“那就等材料到了再来。报名时间还有两个月,不急。”
苏念橙心里有了底,“谢谢同志。”
出了教育局,她把这个消息告诉越靳临。
“材料到了就能报名。”她说,眼睛亮亮的。
越靳临点点头,“那就好。”
他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嘴角弯了弯,“走吧,回去等信。”
两人上了摩托车,往回开。
接下来几天,苏念橙在家等回信。
她每天都去胡同口的信箱看一眼,可信箱总是空的。
何佩佩来找她复习,问她报考的事,她说在等材料。
何佩佩叹了口气,“我那材料都是我哥帮我办的,不然我也头疼。”
苏念橙笑了笑,“没事,等等就有了。”
可她心里其实没底。
苏国强会给她寄吗?
上次闹成那样,他恨不得没她这个女儿。
还有那些遗物,他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又提出什么条件?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第五天,她终于收到回信了。
信封皱巴巴的,上面是苏国强的字迹。
她站在信箱前,拆开信封。
里头只有一张纸。
她展开一看,愣住了。
纸上就一行字:
想要材料?拿钱来换。五百块。寄到家里,东西就给你寄过去。你妈的遗物也一样。
苏念橙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眼眶忽然酸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憋回去。
她其实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想过他会直接不回信,想过他跟她提钱,但万万没想到是张口就是五百块。
她一个月工钱十八块,攒到猴年马月去。
她手头上有越靳临给的三百块钱的,但她不想要把他的钱混进来。
随后,苏念橙着信回到家,坐在桌边发呆。
门被推开,越靳临走进来。
看见她那副样子,他眉头皱了皱。
“怎么了?”
苏念橙抬起头,把那封信递给他。
越靳临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五百块?”他把信放下,看着她,“你爸要的?”
苏念橙点点头。
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哑,“我早该想到的。他那种人,怎么可能白给我寄材料。”
越靳临没说话,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他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点心疼。
“别怕。”他说,“我有钱。”
苏念橙愣住了,“你……”
越靳临看着她,“五百块,我有。我给你寄过去。”
苏念橙摇摇头,“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
“为什么不能?”他打断她,“我们不是夫妻吗?”
苏念橙张了张嘴,“可那是协议——”
“协议也可以改。”他说,声音低沉,“我说过,我们可以慢慢来。你给我时间,我也给你时间。但这钱,你必须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