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越靳临付了钱,两人出了店门。
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把街道照得昏黄。
摩托车就停在门口,越靳临刚要跨上去,忽然停住了。
苏念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街角蹲着个老奶奶,头发花白,穿着件旧棉袄,面前摆着个竹篮子。
篮子里装着一把一把的花,有黄的白的紫的,用草绳扎着,在路灯下看着挺好看。
老奶奶缩着脖子,搓着手,不时往路过的行人看一眼。
越靳临这时确实走过去,蹲下来,“奶奶,这花怎么卖?”
老奶奶抬起头,眼睛亮了,“两毛钱一把,同志。都是自家院子里种的,新鲜着呢。”
越靳临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钱,递过去,“都要了。”
老奶奶愣住了,“都要了?”
“嗯。”越靳临把钱塞到她手里,“天快冷了,早点回去歇着。”
老奶奶捧着钱,眼眶红了,“谢谢同志,谢谢同志……”
她站起来,把篮子递给越靳临,又鞠了个躬,拎着空篮子慢慢走了。
越靳临抱着那篮子花,转身看向苏念橙。
她就站在路灯下,穿着那件红裙子,风吹起她的裙角。
眼睛亮亮的,正看着他。
他走过去,低头看着她。
“喜欢什么花?”他问,声音低沉,“自己挑。”
苏念橙低下头,看着篮子里那些花。
有黄色的雏菊,白色的野菊,还有几朵紫色的不知名小花,挤挤挨挨地插在一块儿。
她伸手,拿起一把黄色的雏菊。
“这个。”她抬起头,看着他,“我喜欢这个。”
越靳临点点头,把那把花递给她。
苏念橙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淡淡的香,带着点泥土的气息。
她抬起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他正看着她。
那眼神,黑沉沉的,亮亮的,像能把她吸进去。
她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她问。
越靳临摇摇头,“没什么。”
他把剩下的花放进摩托车后座的箱子里,跨上车,回头看她。
“上来吧。”
苏念橙点点头,坐到他身后,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握着那把花。
摩托车发动,往槐花胡同开。
风呼呼地吹,她把脸埋在他背上,闻着那股熟悉的肥皂味,还有手里那淡淡的菊花香。
心里忽地暖暖的,软软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摩托车停在楼下。
苏念橙下了车,抱着那把花,站在路灯下。
越靳临停好车,走过来。
“上去吧。”他说,“早点睡。”
苏念橙点点头,却没动。
她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眸照得格外明亮。
“越靳临。”她开口。
“嗯?”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今天……谢谢你。”
越靳临低头看着她,“谢什么?”
“谢你带我去收租,谢你带我去吃好吃的,谢你……”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谢你送我这个。”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喜欢就好。”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上去吧。”他说。
苏念橙点点头,转身上楼。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晚安。”她说。
越靳临笑了笑,“晚安。”
苏念橙这才转身上楼,脚步轻快。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她拉亮灯,把那把花插进桌上的搪瓷缸子里,又往里头倒了点水。
黄色的雏菊在灯光下看着格外鲜活。
她站在桌边,看了好一会儿,才去洗漱。
洗完出来,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
他问她的生日,说想记住。
他说她送的都喜欢。
他买下所有花,让她自己挑。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耳朵烫得厉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苏念橙起床下楼。
厨房里照常飘来香味,越靳临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听见动静回过头。
“醒了?洗脸吃饭。”
苏念橙点点头,去洗漱。
坐到桌边,桌上摆着粥,咸菜,还有两个荷包蛋。
两人安静地吃着。
吃了一会儿,苏念橙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她抬起头,“昨晚那些花,你放哪儿了?”
越靳临筷子顿了顿,“在后座箱子里。怎么了?”
苏念橙眨了眨眼,“就那么放着?会不会蔫了?”
“不会。”他说,“今早看过了,还新鲜着。”
苏念橙点点头,“那就好。”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心里却在想,那些花可以分一些给文静姐,再分一些给佩佩。
越靳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两人照常去上班。
摩托车在晨风里开,苏念橙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
到了工地,苏念橙从摩托车后座箱子里把花抱出来。
昨晚那一篮子花还新鲜着,黄的白的紫的,挤挤挨挨抱了满怀。
“我想送点给文静姐。”她抬起头看越靳临。
越靳临点点头,“当然可以。”伸手从她怀里分了一半过来,“走吧,我帮你拿。”
苏念橙笑笑,“好。”
两人抱着花往办公室走。
晨光从背后照过来,两人的影子莫名般配。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迎面就碰见陈芳婷。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的毛衣裙,头发披着,手里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几个铝饭盒。
看见两人,她眼睛亮了亮。
“靳临哥,念橙,早上好啊。”她笑着走过来,目光落在那堆花上,“哟,这么多花?哪儿来的?”
她自然的像那天的事情从未发生。
苏念橙大大方方地笑了笑,“芳婷姐早。昨晚一个老奶奶在路边卖的,我们就都买了。”
陈芳婷点点头,眼里带着点好奇,“真好看。能给我一点吗?我宿舍正好缺瓶花。”
“当然可以。”苏念橙从怀里抽出一把白色的野菊,递过去,“给。”
陈芳婷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谢谢念橙。真香。”
她抬起头,晃了晃手里的网兜,“我路过这边,给文静买了点早餐。她最近老说食堂的早饭不好吃。”顿了顿,“那我先去给文静送,送完还得赶去学校上课。回头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