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罗摇从主楼离开后。
恰巧。
一辆雪白的车驶回。
是刚露营赏星回来的沈青瓷一家。
周清让推周砚白的轮椅,一如既往温和。
周错跟在沈青瓷身后,依旧散漫,眉眼间却没什么戾气。
沈青瓷下车后,一眼就看到了罗摇的身影。
她忍不住说:“清让,其实你不用陪我们,让阿错陪着我们就好。
有些事你再不争取,到时候可别怪自己喜欢的人被抢走!”
周清让也看到了罗摇的背影,他眉心微微皱起。
二哥竟然让罗摇工作到这么晚?
又听到母亲的话,月色下,他耳廓微微泛红。
见四下无人了,才轻声道:
“母亲,实不相瞒……大伯母说二哥他,兴许取向有些问题。请罗摇帮忙去看看。”
沈青瓷的眉心顿时皱了起来。“有这种事?”
仔细想想……好像的确!周湛深那孩子,从小到大就特别讨厌女孩子接近!
之前有些年轻的女佣,刻意制造一些接触,每一个下场都很惨……
“既然是这样……那先暂且让罗摇去看看吧。”
不知不觉,在她心里,罗摇已经是万能的了。
周砚白也道:“这种事是得早些治疗,小摇能有办法最好不过。”
否则周家的百年清誉,根骨,都毁了。
一家三口,都神色凝重。
只有旁边的周错,看着他们三人的神情,单手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三个傻子。
大房这么明目张胆地抢人,看不出来吗?
脑子呢?喂僵尸了么?
“我说——”
他懒洋洋地开口,双手插在裤袋里,倚着廊柱:
“你们真信大伯母的话?有没有想过……”
只是话还没说完,沈青瓷就看向他,目光柔和:“阿错,这种事,没有人会拿来开玩笑的。”
周砚白也说:“你大伯母她是一家主母,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
周清让:“阿错,别胡思乱想。”
周错:“……”
看着三双认真无比的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明晚就要出发了。
这件事,还是由他来安排吧。
第二天清晨。
周错起了个大早。
他穿了件暗红色的长款睡衣,丝绒质地,在晨光里泛着幽暗的光。整个人慵懒又邪气,像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吸血鬼。
在楼道里,对吴妈交代:“五分钟后,让罗摇给周湛深送碗养神汤。”
吴妈一愣:“三少爷,您这是……”
周错没解释。他只是勾了勾唇,转身上楼。
三楼。
周湛深的房门紧闭。
周错走到门口,慵懒地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打开。
周湛深已经换好衣服,一身黑色西装,一丝不苟,正准备去公司。
看到门口的人,他的眉头瞬间皱起。
“你来做什么?”
那语气,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们是认可了你,但在我这里——”
一字一句,冰冷如刀:“你永远是个私生子。”
周错非但不恼,反而低低一笑。
“是么?”
他倚在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视线从上倒下,慢悠悠地打量了周湛深一眼。
那目光从脸到肩,从肩到腰,最后落在他那双冷峻的眼睛上。
“在我这里,二哥倒是永远这么丰神俊貌——”
他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
“人间尤物。”
周湛深的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
“滚。”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
周错却像是没听见。
“滚床单吗?”
他非但没滚,反而径直走进了房间,走向那张床。
全屋暗黑色的装修。黑色的床,黑色的柜子,黑色的窗帘。每一处都透着周湛深式的古板和无趣。
周错看得啧啧冷笑:“一如既往,古板,无趣。”
眼看着他就要往床上坐——
周湛深眉头一拧,大步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周错——”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
周错听到了脚步声。他的眸色微微一闪,唇角,缓缓勾起。
他抬眸,看着周湛深那张冷峻的脸,一字一句:
“二哥……放开我!”
虽然这么说着,他却是猛地一个反用力!
周湛深猝不及防,顿时被他带着一同朝那张大床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
两人一起跌进柔软的床铺里。
周湛深在上。
周错在下。
罗摇端着养神汤来时,走到房门口,就看到门没关。
看到周湛深……将周错直接压倒在了床上。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大脑顿时一片乱麻。
她看到了什么……!
周湛深?周错?
她吓得连忙转身离开,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稳。
她需要缓缓……缓缓……
房间里。
周湛深看着身下那张带着笑的脸,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一把就要掐上周错的脖颈——
可周错已经先一步掀开他,起身,慵懒地整理自己的红色睡衣。
“嫌脏?”
“巧了——我被你碰过的地方,也嫌得慌。”
他抬起头,看着周湛深直直盯着他的双眼。
“收起你的眼神。我直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伐慵懒。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对了,二哥——”
他的声音懒懒的:“你压我那一下,还挺疼的。”
说完,他消失在门口。走在长廊里,嘴角邪佞一勾。
想跟哥抢女人?先恶心恶心他。
周湛深站在原地。额间的青筋,寸寸直跳。
手,紧紧握成拳。
想捏死周错。
想把他从三楼扔下去。
极度的愤怒过后,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周错,无端来找他演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
他拿出手机,拨通陈经的电话。
“盯着周错。半小时内,我要看到他三天内的所有行程!”
挂断电话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床。
皱起眉,转身走出房间,冷冷吩咐佣人:
“把床上用品、全部换掉!”
另一边。
周错下楼后,没有回自己房间。
他走到一扇落地窗前,停下脚步。
窗外,是一片竹林。
晨光从竹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落斑驳的光影。
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竹林里快步走着。
是她。
罗摇。
她显然是被吓到了,正往没人的地方走,脚步有些慌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周错看着那道背影,薄唇不由得微微一勾。
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对周湛深生出任何男女之间的心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从周清让那里顺来的锦盒。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玉牌。
浅青色的,通透温润如水。
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山有木兮木有枝。
没有刻完的后一句是:心悦君兮君不知。
周错看着那行字,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把这个东西送给她,想必她会知道,哥哥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