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
李屹已经将话转达给周崇山,家族聚会正式结束。
众人寒暄一番,陆陆续续离开。
周枭走在人群里,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脸上挂着惯常吊儿郎当的笑,可笑容底下,却藏着一丝忐忑。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甘慧被拖走了,可那药的来源,竟然没有人追究?
他可是知道——当年那药,是他父亲周均炜帮忙弄到手的。
还有之前,他在周错耳边说的那些话。关于当年的事,关于甘慧爬床的真相。
周错见了周商懿那么久,有没有说什么?
周商懿那个人……如果周错说了,他会信吗?
周枭的目光,悄悄往大厅深处的方向瞟了一眼。
那里,会议室的门紧紧闭着。
周枭收回目光,又嗤笑了声。
应该没说。
如果周错说了,以周商懿那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不会放他们就这么安安稳稳地离开。
而且——
周枭想起这些年来,周错面对他时的样子。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为什么?
因为周错怕。
三年前那个晚上。
他在周错的酒杯里加了点料。那药是他从境外弄来的,超级烈性。
周错那个狗东西,居然跑了出去。
后来,他看到一个没满18岁的女孩子在路边打车。
他让人打发走了司机,用司机的电话联系她:“路边,暗红色轿车。”
那个傻子,竟然真的坐进了那辆车。
他本来拍了照片的。周错强迫未成年女孩,足以判死刑的照片。
谁让周错这种私生子,生在周家呢!
当年,他的母亲就是为了一个私生子,丢下他离开,再也没有回过周家!
他恨。他恨所有私生子!
可是后来,那些照片全没了。监控也被黑了。连他的手机都被格式化。
这些年来,周错没有和他硬碰硬,应该是顾及什么。
但那又怎样?
周枭扯了扯嘴角,迈步走出大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才不信,周家会为了一个私生子,把他怎样。
他离开后,二房一行人也随后出来。
周清让推着周砚白的轮椅,周错走在沈青瓷身侧,护着她下台阶。
沈青瓷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眉眼间的忧愁散去了大半。她侧头看着周错,目光里满是温柔。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可就在这时——
他们突然看见、不远处的佣人区。
罗摇正被张姐扶着,坐在花坛边。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有几缕散落在脸侧。手背上,有一片明显的擦伤,正在渗出血丝。
周错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迈步就要走过去。可有人比他更快。
周清让。
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几乎是在看到罗摇的一瞬间,就动了。
他快步走过去,白色衣袂在夜风里轻轻扬起。
来到罗摇身边,周清让蹲下身,目光落在她手背的伤口上。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浮起从未有过的担忧和急切:
“发生了什么?”
早前。
甘慧被人拖出来时,看到罗摇,眼底骤然迸发出猩红的恨意,还爆发出疯狂惊人的力量,挣脱控制,扑过来就掐着罗摇的脖颈:
“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如果不是罗摇,周错鎏·兰台的计划不会失败!
周错已经在乱局中掌控周家,她也能因此成为贵夫人!
如果不是罗摇设局,伪装了23年的她,压根不会暴露自己!
罗摇的确设局了。
就连今晚周错拿出来的那颗珠子,也是她早前就想到,甘慧一定会死不承认。
她之前询问了周砚白那晚的衣服,就让吴妈快速去查找图片,找了相同的扣子来,做旧。
甘慧聪明,自然想明白这一切,她猛地将罗摇往地上扑去。
“你这个心思歹毒的狐狸精!小贱货!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杀了你!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这个贱人给我陪葬!”
两人重重摔在粗糙的石板路上。甘慧像块沉重的巨石压着她,双手死死掐着她的脖颈,不停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