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矮头陀,丑陋老者...
陈钰思索了片刻,很快便想起那晚在皇宫,见到的假太后,苏荃。
当时对方的恶念显示,她丈夫,神龙教教主洪安通此刻应该也在京城之中。
倘若打伤陈家洛的就是洪安通,倒是不怎么奇怪了,这老东西绝不是东方白给的对手,但对付红花会,应该是手拿把掐。
“陈大侠?”
霍青桐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由得有些羞涩,轻轻垂下头去。
陈钰收回思绪,柔声道:“霍姑娘可受了伤?”
“我...还好...”
霍青桐轻声道,余光瞥见李沅芷正笑嘻嘻的瞅着自己,心中既羞且乱。
咬了咬牙,小声道:“不过,我...”
话音未落,便被对面的夏青青出言打断,这位灵秀的金蛇王夫人脆声道:“陈近南似是无意会盟,陈盟主,你有什么想法,我等自行举事吗?”
如今京畿一带驻扎着清廷几十万重兵,受困于人多眼杂,如今大多数金蛇营好手分散隐匿于京城之外。
若是再耽搁久些,难免会生变故。
陈钰抬头看向夏青青,袁承志的这位夫人基本等同于金蛇营二号人物。
听何铁手说,她这位师娘性子较为小性,即便已经三十多岁了,却依旧不改年轻时的活泼。
对丈夫袁承志用情极深,凡事皆为他考虑。
此刻一双灵秀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很是严肃的看着他。
“青青。”
袁承志打断妻子,转头对陈钰道:“依我看,那天地会的陈总舵主绝非无意会盟,只是受困于湾岛钳制。”
“不错。”柳大洪接过话茬,叹了口气道:“平生不识陈近南,纵称英雄也枉然,这位陈总舵主算得上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即便沐王府与天地会素来不睦,老夫也可拍着胸口保证,这陈近南绝非争权夺利之人,只是...”
“只是那延平王郑经的父亲对他有大恩。”
陈钰举起酒杯,凑到嘴边,悠悠道:“陈近南此人,我早有耳闻,正如柳老英雄说的那样,他是好汉不假,可如今天地会家大业大,湾岛的那些掌权者对他是又怕又妒,怕他有异心,怕他自立,故而多有掣肘。”
实际上在他抵达京城之前,陈家洛便已经见过陈近南了。
对于会盟共击清廷之事,陈近南很是赞同。
然而随着湾岛使者到来,陈近南不得不去接待那位延平王的二公子郑克塽,即便心里再着急,联盟之事也只能搁置。
“所以...师父...”李沅芷眨了眨眼,小声道:“咱们该怎么办?”
总不能陈近南一日不回来,大伙儿就一日在京城里耗着。
昨日西北有消息传来,回疆那边,状况不甚乐观,清廷似乎有对回疆用兵的迹象。
“就不等陈近南了。”
陈钰放下酒杯,淡淡道:“此人忠心于湾岛,死不旋踵,便是与咱们一并推翻了鞑子,推翻之后,谁坐江山,估计也得掰扯掰扯,其实于我而言,天地会是否加入进来,倒也没那么重要,从我踏上这片土地的那刻起,便已经做好了单打独斗的准备。”
他环顾众人,笑容和煦:“而且,我一定会赢。”
一时间,与桌的袁承志、夏青青、沐剑声、柳大洪等人无不侧目。
心中震颤。
这便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英雄么?
那股自信,果真令人难以想象!!
霍青桐一双秀丽的眸子凝视着斜对面的青年,不由得想起这一路过来,对方始终游刃有余的表现。
无论旁人如何,此刻的她对这位雄心壮志,意气风发的南境之主,毫无疑虑!
“师父~”
李沅芷不高兴的撅了撅嘴,嗔道:“都是自己人,说什么两家话,青桐姐姐还有红花会的大家肯定都是支持你的,对吧余大哥。”
边上的余鱼同轻轻点头,只是眼神有些复杂。
实际上,抵达京城后,他便想着傅康安已经重伤昏迷,四嫂倒也不必再待在会同馆中。
只是这种扬合倒是不好开口。
霍青桐则是干脆表态道:“回部霍青桐,定会支持陈大侠。”
即便不掺杂任何私情,哪怕是为她的那些回部同胞计,对方也是最好的选择。
“沐王府也愿支持陈盟主!”
沐剑声与柳大洪对视一眼,毫不犹豫道。
现扬便只有金蛇营未曾表态。
袁承志愣了愣,并未理会正用力朝她眨眼的妻子夏青青,思索再三,凝视着陈钰道:“陈兄弟,我有件事想问你,他日你若真做了这天下之主,是否会善待百姓?”
见他满脸忧惧,陈钰笑道:“首先,咱们今天不是在这里选皇帝,大伙儿也不必这般紧张。”
“其次,口说无凭,袁兄可去过南境?若是没去过,将来可去瞧瞧,看看那里的百姓过的如何。”
陈钰收敛起笑容,语气平静:“我所虑者,从来就不止于战争,将来天下平定,如何长治久安,需得大家一起努力才好,倘若陈钰只是为了夺取此间社稷,今时今日,便不会与各位坐在这里了。”
语罢,袁承志起身,摇摇头,旋即朗声道:“金蛇营袁承志,愿奉陈兄为反清盟主。”
李沅芷嘟囔道:“师父,你原本就是盟主,如今再做盟主,也算是理所应当,嗯...应该是再合适不过。”
众人相视而笑,只觉有此人为领袖,大事可成。
酒罢,赵半山等红花会众人先行离去。
陈钰送霍青桐到门口,李沅芷见两人似乎有话要说,便要余鱼同与她先走。
余鱼同却是不愿,停在几步之外,很是担忧的看着霍青桐。
“陈大侠,我...要走了。”
霍青桐柔声道:“西北有消息来,清军主帅欲对回部用兵,红花会的徐当家指挥不动我的族人,需得我亲自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微笑道:“但是你放心,回部会是你忠诚的战友,等解除了回疆的危险,我便率军来与你汇合,希望...希望咱们都能活到那个时候。”
从她的语气中,陈钰能够感受到此次回疆面临的威胁非比寻常。
思索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水晶挂坠,温声道:“这个,送给霍姑娘。”
霍青桐眨了眨眼,茫然间,陈钰已然抓起她的柔夷,将那挂坠放在了她的手心。
待回过神,已然是俏脸晕红,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我...不能要...”
不远处,余鱼同瞪大双眼,心道,这陈钰送霍姑娘项链作甚!
莫非是定情信物!
此番入京,他能明显感觉到,总舵主与霍姑娘的关系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愈发疏离了。
咬咬牙,便要上去打断两人,却被李沅芷气鼓鼓的拦下。
此刻眼神甚是幽怨,好似在说,你自家的事都管不好,旁人的事用不着你多嘴。
“也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陈钰微笑道,见霍青桐粉颊晕红,有些不知所措,旋即低声道:“霍姑娘,可还记得咱们之前说的话。”
两人之间话说的多了,霍青桐有些迷茫,便听陈钰继续道:“我说,你这人坚强、勇敢,是天下难寻的女英雄,但也不必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或许有一天,咱们能并肩作战。”
霍青桐愈发羞赧,聪慧如她,此刻竟难得说不出话来。
只听陈钰温声道:“陈钰最是敬重英雄,故而在此立誓,将来无论霍姑娘遇到何种危险,我必来到你身边。”
许久,霍青桐方才抬起头来,此刻雪白的脸上尽是娇羞,水汪汪的眸子看着他,小声道:“谢谢你。”
说罢飞速跑开了。
“青桐姐姐!”
李沅芷跟在后面喊,回头元气满满的朝陈钰挥了挥手,自己也跟着跑开了。
待几人走后,袁承志、夏青青、何铁手三人也在沐剑声、柳大洪的陪同下出了屋子。
袁承志酒喝的有点多,上前笑道:“陈兄弟,今晚若是无事,再去我那喝点如何?”
“大哥!”
夏青青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扁扁嘴道:“都喝多少了,还喝,这又不是在山东。鞑子的地界,还是小心点的好。”
“我待会儿还有事。”
陈钰摇摇头:“袁夫人,还请先带袁兄回去休息吧。”
九难出去遛弯,估摸着也该回来了。
便是今晚自己偷溜出去,也不会去找你袁承志喝酒啊。
要喝就跟...
他看向斜对面站着的红衣美人儿,何铁手正笑眯眯的盯着他,美眸柔媚,尽在不言中。
三人出了门。
夏青青想起方才席上,袁承志干脆承认陈钰盟主身份的事就来气。
见自家丈夫喝的醉醺醺的,更是不满。
在他腰间掐了下,气道:“喝喝喝,就知道喝!那陈钰是一方之主,手下有几十万虎狼之兵,真要想当皇帝,为什么不自己派兵来打,倒叫你们这些人出生入死。”
袁承志皮糙肉厚,被妻子掐了也没啥反应。
只是无奈笑道:“那我有什么办法,红花会、回部的翠羽黄衫,沐王府都有意奉他为盟主,我看他虽然岁数小些,却志存高远,倒是比那天地会的陈近南总舵主更合适。”
叹了口气,轻声道:“而且青青你说的不对,若说出生入死,这陈盟主可是自愿担下了击杀康乾皇帝的任务,如今京城防备严密,与龙潭虎穴无二,依我看,他才是出力最大的...只盼他能成功了。”
夏青青见他并未完全喝断片,面色稍柔,哼道:“就怕他只是嘴上说说,你们一个两个给他夸上天了,他本事那么大,为何不干脆现在就杀了鞑子皇帝?”
“皇帝哪有那么好杀。”
袁承志压低声音道:“你没听陈兄弟说吗,那康乾对他避而不见,只派大臣去会同馆与南境使团接触,依我看,那康乾必定也是提防着他的,未必没有反制手段,只能徐徐图之...惕守,你说是不是。”
叫了两声,何铁手也没反应。
夏青青见她若有所思,气鼓鼓道:“你想什么呢,你师父找你说话你也不应。”
“我在想呀,俊弟弟此来清国,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何铁手思忖着开口。
她是三人中,唯一见过陈钰施展全力的,心道靠着俊弟弟的本事,便是将皇宫毁个一干二净,都没什么大的问题。
藏?那狗皇帝怎么藏?
“什么目的?”夏青青皱着眉头询问道。
“不清楚...”何铁手轻声娇笑,水汪汪的眸子扑闪扑闪,打趣道:“兴许是想多认识几个漂亮女子,你瞧,那霍姑娘临走的时候是不是依依不舍的。”
夏青青鄙夷的撇了撇嘴:“你怎么也不吃醋,我看你不是挺喜欢那陈钰的么?”
“兴许是...我没嫁他,还不是那红花会的李姑娘的师娘吧,不过就算我成了那李姑娘的师娘,倒也不会吃她的醋,嘻嘻。”
何铁手笑吟吟道,旋即如同花蝴蝶一般,迅速飘走了。
夏青青反应了片刻,这才意识到这是何铁手在揶揄她,俏脸一红,气的跺了跺脚。
不高兴的对袁承志道:“你也不管管她,她是你徒弟,却嘲讽我。”
袁承志讪讪的挠了挠头,知道她爱吃醋,倒也不好说些什么。
夫妻二人走过街道。
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茶摊里侧,投来的幽幽眼神。
“师父~”
陈钰蹬蹬蹬跑到九难跟前,见她正看着袁承志二人的背影出神,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九难此时方才回过神来,收起落寞,斜着眼看他道:“你怎么送个人送这么久?嗅嗅,还有酒气,你小小岁数,谁让你喝酒的...呀~”
话音未落,陈钰已经扑进了她的怀里,化身桃之助。
“别~~闹~~”
九难轻咬嘴唇,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绯红,抓住陈钰作怪的手,羞赧呵斥:“再这般无礼,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师父,钰儿酒喝多了。”
陈钰粉嫩的小脸蛋微微泛红,笑眯眯的在她雪白的脸蛋上亲了口:“就是感觉师父很漂亮,感觉看到师父特别开心。”
九难听他说话时有些大舌头,既好气又好笑。
伸出右手,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下,故意板着脸道:“少花言巧语的,我这辈子最恨巧舌如簧的人,那沐小郡主还好吧。”
“好,好的很。”
陈钰拍拍胸口:“我办事,你放心,她有点舍不得咱们呢,一直在哭,我一直在劝,约好回头有时间再来看她,她才好一点。”
因为怕他离开久了自己会原地变猪。
“那丫头倒是重情重义...”
九难嘴角微微翘起,秀美的脸上有些许慈悲之色,柔声道:“也是巧了,若非你吵嚷着要吃猪肉,也不会碰巧救下她,沐王府的都是忠臣,日后你遇见了,不可无礼。”
“也不都是忠臣。”
陈钰趴在她高耸的巍峨上,奶声奶气道:“有个叫刘一舟的,我感觉此人迟早背叛沐王府,不如师父你去干掉他。”
“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
九难不高兴道,瞥了眼沐王府众人下榻的方向,并无掺和进去的想法。
“师父...”
陈钰将脸蛋贴在她的酥胸之上,咬着灰色布袍,含糊道:“你刚才为什么盯着那个黑脸人看呀,还很难过的样子,你认识他吗?”
九难浑身一凛,轻声道:“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他。”
陈钰微笑道:“他黑黢黢的,又不好看,钰儿是不是更好看些。”
“你...”
九难没好气的将他的脸蛋推开,发现自己的僧袍湿漉漉的,愣了片刻,气的娇躯剧颤,叱道:“你嗦什么?”
“我饿了。”陈钰理直气壮的说道:“沐王府的菜不好吃。”
“我这也没有吃的!”
九难气道,旋即羞恼的将他放下,扭头便走。
“师父,师父?”
陈钰跟在她身后,见她似是真的生了气,倒也不慌,笑眯眯道:“人也送了,咱们接下来去哪里呀。”
九难阴沉着脸,过了许久方才淡淡道:“皇宫。”
皇宫,皇宫好啊。
陈钰微微一笑,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昨晚没去找建宁,那贱人估计抓耳挠腮的,急的不行。
正好去收拾收拾。
片刻之后,又叫道:“师父,我走不动了。”
九难无奈回头,见他委屈巴巴的盯着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将他再度抱在怀里。
只是这次免不了警告,自己怀里没吃的,别乱咬。
话音刚落,只觉丹田火起,若有若无。
这美艳绝伦的俏美神尼秀眉微蹙,轻轻“嗯”了一声。
见陈钰好奇的看着自己,她俏脸一红,装作若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