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恶女,我要你助我修行》 第980章 大妖怪与小妖怪 小溪旁。 火焰燃烧树枝,发出噼啪的声响。 九难将那头数百斤重的大肥猪放在树下后,便立刻去了旁边的溪流。 跪坐在岸边,不断用手捧起冰凉清澈的溪水往自己脸上拍打。 雪白清丽的俏脸,此刻已经涨成了通红的色泽,一双妙目透着难以言喻的慌乱。 “我要烤肉了,你吃不吃?” 陈钰转过头对她道。 九难没理睬他,只是不断将溪水泼洒在自己身上。 白色的僧袍已然湿透,烟雾不断从她那饱满丰腴的身子升腾起来。 流转不散。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九难绝美的脸上满是慌乱,丹田内燃烧的火焰已经蔓延全身,无论她如何利用溪水降温,身子也是越来越热。 “师父?” 陈钰试探着叫了一声。 九难这才阴沉着脸回头,喝道:“你自己吃,我不吃!” 担心这小子再打扰她,起身往树林更里侧去了。 “不吃算了。” 陈钰没好气道,不由暗笑,你出家人不能吃肉,却能吃小毒妇的春药。 抬头打量着不远处的大猪,走上前去,阴恻恻的说道:“这猪真漂亮,要整个一起烤才好呢,我再去架几个火堆,晚点吃香喷喷的烤猪肉,桀桀桀。” 说罢拍拍屁股站起身来,随着他迈步前行,八荒六合身法逐渐恢复成平时的模样。 抬起右手,数道气线激射而出,瞬间便切开了好几棵树。 陈钰用控鹤功将那些削成细细的木柴码到一起,声音故意弄的很大。 与此同时,猪腹内,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正在乱眨,乃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清秀可爱的脸上透着恐惧。 她其实早就醒了,不过是被那天地会的人点了穴道,无法动弹,更无法说话。 听见外面的声音说要将这一整头猪直接烤了,顿时吓的眼泪汪汪。 自己还在猪肚子里呀,那不是连自己一起烤了。 我还不想死啊... 谁来救救我,哥哥,方怡师姐,师父~ 陈钰已经听见了猪肚子里逐渐剧烈的心跳声,嘴角微微翘起,故意大声道:“哎呀,这猪好肥呀,待会儿烤起来肯定是滋滋冒油,香得很呐,再添点柴!” 那少女惴惴不安,晶莹的眼泪簌簌滚落,扁了扁嘴,心中默念道:“不要烤我,我还没洗澡,一点都不好吃的...” “欸?” 外面的声音传来,似是有些讶异:“这猪肚子怎么这么大,莫非是怀了小猪?” 少女猛的睁开眼,有些生气,也有些委屈。 心想自己是沐王府的郡主,当今黔国公的妹妹,才不是什么小猪。 但听那声音阴恻恻:“正好,我就爱吃烤乳猪,且将小猪抓出来先烤了。” 少女娇躯轻颤,害怕不已。 忽然愣了愣,想起来了,这是好事啊。 心想他只要看到我不是小猪,就不会烤我了,嘿嘿。 正想着,那被缝合的猪肚皮已经被人从外面扯开。 少女瞧见了不远处燃起的篝火,紧接着一双大手便伸了进来,要将她从猪腹中拽出。 !!! 不知此人是善是恶,她慌忙合上眼,假装昏迷还没醒。 陈钰似笑非笑的打量着面前的少女,只见她脸颊雪白,几乎没有半点血色,弯眉秀气,小鼻梁挺翘。 薄薄的嘴唇是抿着的,战战兢兢的慌乱模样,很是可爱。 【当前目标:沐剑屏】 就知道是你。 陈钰微微一笑,当时听着那屠户自报姓名是钱老本,还要将什么茯苓花雕猪,送给韦小宝。 就已经有了猜测。 书中有类似剧情,好像是沐王府与天地会因正统之争闹了不愉快,沐王府那边抓走了天地会青木堂的徐天川,同为青木堂成员的钱老本他们便抓走了这位沐剑声的亲妹妹,沐剑屏作为人质。 因为男女之防,将她送进宫去,交由他们青木堂的堂主——“太监”韦小宝照看。 哪想到韦小宝不仅不是太监,还是个色小鬼,最终这位沐王府的小郡主自是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韦小宝的七位妻子之一。 今日若非他横插一脚,这沐剑屏大抵还是要被送到韦小宝手中去的。 陈钰扫了眼她紧贴着身子的单薄衣裳,虽然身子不如她师姐方怡那般窈窕,却也称得上是亭亭玉立。 毕竟岁数小了点,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 沐剑屏死死的闭着眼,长长的睫毛颤动。 她能感受到高处俯瞰下来的视线,似乎是在打量着自己,心中愈发慌乱。 他是贼人吗?是不是要杀了我? 没有恶念? 陈钰见她慌乱的模样,仔细盯着恶念格看了一阵,始终不见显现。 上次遇见这种情况,好像还是仪琳。 说明对方乃是极为天真无邪的性格,内心澄澈。 倒是和他印象中的差不多。 这沐剑屏与其兄长一样,乃是末代黔国公沐天波的孩子,或许是因为兄长还有柳大洪、方怡她们保护的特别好,故而特别天真善良。 他...应该发现我不是小猪了吧。 沐剑屏见陈钰不出声,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 她是真害怕连人带猪一起被活烤了,就算是死,也不想是那样的死法。 陈钰嘴角翘起,打趣道:“咦?这小母猪的模样倒是奇怪,不过不打紧,照烤不误。” “!!!” 沐剑屏身子一颤,吓得几乎就要睁开眼来,但又立刻闭的紧紧地。 他...是妖怪,吃人嘛! 我不好吃的! “桀桀桀,先扒了你的衣服,再扒了你的皮,洗干净再烤了,撒点盐巴和胡椒,味道一定会很好。” 陈钰恐吓着,已经开始扒拉她的衣服。 沐剑屏吓的要命,眼眶一红,豆大的眼泪便顺着她雪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感受着他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摸索,不过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将她衣服扒了。 反倒是对方忽然收回手掌,脚步声逐渐远了去。 沐剑屏惊魂未定,壮着胆子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只见不远处正站着个红衣青年,此刻正背对着她拾掇柴火,身材极为高大。 自己得跑。 她咬了咬牙,却是陷入了绝望,因为被点了穴道。 只能任人鱼肉,一想到待会儿自己要被架在火堆上烧屁股,然后往伤口上抹盐巴和香料,便不由得汗毛倒竖。 那得多疼啊! 见陈钰似有转身的迹象,又赶紧闭上眼睛,可眼泪却是连绵不绝般,根本止不住,哭成了小泪人。 “差不多得了。” 陈钰走上前来,在她的膻中穴点了点,微笑道:“你若再装睡不睁眼,我可真要将你烤了。” 沐剑屏听着他温润的嗓音,几指下来后,顿感浑身一松,穴道已然解开。 却依旧不敢睁眼。 没办法,陈钰冷哼一声,将她拦腰抱起,便朝着火堆而去。 感受到逐渐逼近的热浪,沐剑屏扁扁嘴,害怕的小声抽泣,发出柔软的呜咽声。 “哭?哭也算时间哦,我数三个数,你再不睁眼,今晚就吃烧烤小母猪,三...二...” 一还没数出来,沐剑屏便猛的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张明眸皓齿,俊逸绝伦的面庞,眼前的男子剑眉星目,嘴角挂着浅笑。 眼神深邃中,还带着几分揶揄调笑。 她慌忙合上眼,捏紧了小拳头,脸蛋红红的,感觉心跳的有些快。 “你搁这卡bug呢?” 陈钰没好气道:“睁开又立刻闭上,算了,还是把你烤了的好。” 沐剑屏这才缓缓的再睁开眼,水汪汪的眸子有些畏惧的看着他,小声道:“我...我不是小猪,你别吃我。” “你不睁眼,又不说话,还在猪肚子里面,自然就是小母猪。”陈钰笑眯眯道。 沐剑屏:(??ˇ?ˇ??) 哽咽道:“你.....你才才才才才是小母猪,你是小公猪。” “我是男人。”陈钰微微皱眉:“怎会会会会会是小公主。” “我说的是公猪,不是公主,你,你...哇~~~” “不许哭。” 陈钰虎着脸道:“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哭了,再哭烤了你。” 沐剑屏瞬间止住哭声,畏惧道:“你是妖怪,你吃人。” “被你发现了。”陈钰阴恻恻道:“为了秘密不泄露,看来留你不得。” 沐剑屏俏脸煞白,连连摇头道:“我,我不说出去,你别吃我。” 陈钰冷笑一声:“叫什么名啊。” 沐剑屏扭过头去,不说话。 “不说话就烤了你。”陈钰凶霸霸道。 “沐...沐剑屏。” 她连忙答道,又是落下泪来,啜泣道:“你离火堆远些,别烧我屁股。” “哦,原来是小沐猪。” 陈钰眨了眨眼。 沐剑屏似是很不喜欢这个称呼,气呼呼的不说话。 见状,陈钰倒是没有再欺负她,抱着她来到火堆前坐下,右手轻抬,那边的大肥猪便缓缓悬空,飞到了他的身边。 这玄妙的景象令怀中的少女睁大双眼,俏脸惨白。 心道此人真是妖怪! 完了,哥哥,剑屏要被人吃啦。 你哥大抵是想让我吃你来着,不过不是用嘴。 陈钰腹诽道。 抬起右手食指,精纯的九阳真气化为一道道金色气剑,将那悬空的飞猪切割成一条条梅花肉。 选了几个上好的部位,陈钰用乾坤大挪移将那细长的肉条放在火焰上炙烤,不一会儿,诱人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咕噜噜~” 沐剑屏的腹部不由得发出响动,慌忙捂住肚皮,畏缩着垂下了头。 她已经饿了一天了。 陈钰戏谑的低头瞅了她一眼,玩味道:“还是个小馋鬼,自己都要死了,还惦记着我的猪肉。” 沐剑屏秀气的小脸蛋微微红了红,怯生生道:“人家真不说出去,你发发善心,放了我吧。” “那不行。” 陈钰板着脸道:“你口说无凭的,我凭什么相信你,真放你走了,回头让你哥沐剑声找一大群道士来对付我,那可是头疼的很。” 沐剑屏正要赌咒说自己不会的,忽然一愣,抬起头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哥哥是...” “桀桀。” 陈钰冷笑不答。 沐剑屏娇躯轻颤,心想,他是妖怪,自然什么都知道了,也不奇怪。 【恶念一:若是此刻忽然有个道士路过的话...】高级奖励 陈钰:(^^) 只听沐剑屏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怕道士吗?不然怎么会头疼。” “怕。” 陈钰很诚实的点了点头,见她水汪汪的眸子凝视着自己,继而狞笑道:“怕一次来的太多,我吃不下,人肉又不好存放,可不得头疼吗?” 沐剑屏吓的面无人色,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你别吃我...别吃我!” “小声点!” 陈钰捂住她的小嘴儿,看了眼九难离去的方向,担心动静太大,惊到对方。 见她满眼恐惧,冷哼了一声:“罢了,今晚有这茯苓花雕猪吃,倒也不急着吃你这小沐猪,若想暂时活着,做本座的备用粮食,倒也不是不行,我现在要施个法术。” 沐剑屏睁大眼睛看着他,身子在颤抖,也不知他要施什么法术。 但见陈钰起身,将她放在地上,旋即合上双眼,张开双臂。 下一秒,沐剑屏只觉自己的四肢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惊惧道:“你...你要做什么?” “既然是备用粮食,我肯定要将你变成小沐猪形态了!” 陈钰瞪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等我咒语念完,你就会变成一只小香猪,以后说话只能哼哼哼,然后跟别的猪抢猪槽里面的泔水...听我念,哈基米哦南北绿豆...” “不要!” 沐剑屏吓的俏脸煞白,一想到自己会变成小猪,脏兮兮的跟别的猪抢泔水吃,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哽咽道:“你,你不要把我变成猪,真那样,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见她这般天真可爱,陈钰差点没笑出声来,食指点着下巴,似是思忖道:“我想想,若是将你变成猪,后面赶路就不方便了,这样吧,我用另一个咒语。” 忽然张开双臂,学阿紫的跳大神,眼神坚毅道:“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去!”(超绝大佐音) 随着去字出口,沐剑屏慌忙低头看自己的身子,万幸的是没变成小猪。 但听陈钰笑眯眯道:“我给你下了咒,若是你不听我的话,跟旁人告密,或者偷偷逃走,离开我超过一定距离就会原地变猪,不能再变回来的那种。” 沐剑屏扁扁嘴,自是深信不疑,心道这妖怪担心自己叫道士来捉他,故意对自己用这恶毒的法术。 一想到今后再也没法离开他了,而且迟早被他当备用粮食吃掉,顿时泪流满面。 “不是,你眼睛里有大海啊。” 陈钰没好气道:“不许哭。” 沐剑屏委屈巴巴的扭过头去,忽然意识到自己如果继续哭,是不是也算不听他的话。 慌乱的擦掉眼泪。 陈钰见肉烤的差不多了,便取来一块,塞进嘴里。 微微点头,心道这茯苓花雕猪的味道确实不错。 转头见对方正眼巴巴的盯着烤肉看,不禁莞尔,用乾坤大挪移抛了块给她。 “吃。” 沐剑屏摇了摇头。 “嗯?”陈钰眯起眼睛。 对方身子一颤,有些害怕的摘下那悬空的烤猪肉,犹豫了片刻,撕下一小片,塞进嘴里。 到底是贵族,吃相很斯文。 陈钰坐回到她身旁,笑吟吟的看着她吃肉,这姑娘明显是饿了,虽然是小口咀嚼,但很快便将一条梅花肉吃的干干净净。 嘴角油光锃亮的,怯生生的看着他:“我吃了,你别把我变小猪。” “还要不要?” 陈钰嘴角翘起道。 沐剑屏几乎是下意识的摇头,但很快,又轻轻的点了点头。 真挺好吃的,肚子还有些饿。 于是陈钰又取了块给她,自己也取了块,边吃边道:“待会儿有个美人尼姑回来,她是我师父,是比我还凶,还可怕的大妖,最喜欢吃你这种傻丫头的肉,也算你运气好,先发现你的是我,不然你备用粮食都没得做。” 沐剑屏吓的噎住了,小脸蛋顿时涨的通红。 陈钰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凑过去,轻轻拍她的背。 “咳咳,咳咳咳~” 沐剑屏咳嗽了几声,惊慌道:“那怎么办?她还没吃呢,若是肚子饿了要吃我。” “别怕。” 陈钰砸了咂嘴道:“她虽然吃人,但只吃会说话的人,后面她会装成一副无害的出家人模样,甚至会主动跟你说话,你记住,千万要装哑巴,无论她跟你说什么,你都得记住这一点,只要说话,她就会现出原形,将你活生生的一口口的吃掉。” “我不说话!” 沐剑屏疯狂摇头:“我就是哑巴。” “很好!” 陈钰眼神肃穆道:“我看你虽然有点傻,但也算不上什么坏姑娘,放心,你是我的小沐猪,只要你听我的话,我是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沐剑屏连连点头,左顾右盼的,小声道:“我是小沐猪,我听话。” 陈钰:??? 这姑娘真挺有意思。 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怎么方怡心眼子那么多,这沐剑屏就好像白纸一样。 没多会儿,大妖怪朱媺娖浑身湿漉漉的走了回来。 绝美的脸蛋还是红通通的。 她试着将整个身子都埋在冰凉的溪水里,可是并无效果。 此刻心乱如麻,一时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铺垫好妖怪的人设后,陈钰施展八荒六合身法,再度变成了小陈钰。 见他乖巧的坐在火堆前,九难深吸了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走来。 “师父~” 陈钰扭过头,微笑着打招呼道。 “嗯...” 九难应了一声,注意到旁边多出来的少女,秀眉微蹙道:“这是何人?” “不清楚,是个哑巴,见我在烤肉,就跑来了,我分了些猪肉给她。” 陈钰话音刚落,见“大妖”前来,脸色煞白的沐剑屏便用力点头。 九难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心道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这般清秀的少女,冷着脸不咸不淡道:“你是谁,真不会说话吗?” 沐剑屏惊恐的看了看陈钰,心道,他说的是真的,这漂亮尼姑真跟自己搭话了!!!! 连忙点头,眼泪汪汪的十分可怜。 “......” 九难沉思了片刻,还想再问,却听陈钰脆声道:“师父姐姐,我看你受了伤,需要人照顾,她虽然不会说话,但好像还能做点事,不如将她暂且留在身边吧。” “我...” 九难目光微动,本欲拒绝,视线却不经意间盯上了陈钰那油汪汪的嘴唇。 一时失神,只觉丹田之火烧的剧烈。 白日里替他系腰带的扬景十分露骨的在她眼前浮现。 霎时间面红耳赤。 “师父?” 陈钰歪着头瞧她。 “我...没事!” 九难慌忙坐到火堆的另一侧,陈钰示意沐剑屏退后些。 取了块烤的油光锃亮的猪肉,来到她面前:“师父,你吃,这是我烤的。” “我是出家人,怎能吃猪肉。” 九难难受的夹紧了大腿,见他清澈的眸子盯着自己,绝美的脸上不由自主的竟浮现出几分妩媚。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心头挥之不去。 对面的沐剑屏:(*???) 她真的自称出家人,真的不吃猪肉!!! “我那包袱里...有干粮,钰儿嗯...你去替我取来...” 九难紧咬牙关,艰难的说道。 几乎是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要发作了。 陈钰看她的症状就知道,阿紫这次调配的药似乎起效比较慢,或者说,对方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大毅力在硬撑。 但小毒妇的毒,绝非是人力能够战胜的。 转身将包袱取了来。 九难颤抖着伸出右臂,解开包袱,从中取出一小块干饼,塞进嘴里,只觉平日里吃惯了的干粮寡淡无味,近乎难以下咽。 她无比渴求着,能吃更好吃的东西。 沐剑屏打了个哆嗦,眼前这美艳尼姑的表现全被她看在眼里。 她果然不喜欢吃干粮! 也是,那是人吃的东西,妖怪怎么能吃得下!! 想必是要降低我的警惕心,只要我一开口说话,马上就吃了我!!! 想到这里,她害怕的躲到了陈钰身后,水汪汪的眸子悄悄去看对方。 几乎是同时,九难也抬起头来,却并未看向沐剑屏。 而是眼神炙热的盯上了正在烤肉的陈钰。 我爱一条柴。 此乃阿紫在林夫人当初用过的毒药上的究极进化版。 顾名思义,爱什么,就得吃什么。 阿紫研究此类毒药,别的都肆无忌惮,唯独有一点,那就是吃药的人绝不能失去意识。 毕竟若是浑浑噩噩过去,便没有乐趣了。 故而即便家中大多数女子对她的研究避之唯恐不及,却得到李秋水、康敏等人的一致好评。 说到底,这不过是与情郎交流的增味剂罢了。 但对九难而言,这无疑是一种折磨。 她不断的想要移开视线,却怎么都移不开。 并且直勾勾的眼神已经从陈钰的嘴唇一路下滑。 直到...那儿。 完了! 沐剑屏目瞪口呆,秀气的小脸蛋浮现出浓浓的惊恐。 自己不说话,对方就不现原形。 但是对方依旧很饿。 所以... 沐剑屏悄悄看了眼陈钰,害怕的咽了口唾沫。 怎么感觉,这大妖怪要吃小妖怪了。 “钰...儿...” 九难捏紧拳头,巍峨起伏。 双眸好似有蒙蒙春雨,柔媚不可方物。 柔声呼唤:“一会儿要睡觉...嗯...了,师父...带你去小解...好不好?” 第981章 吃肉 看着朱媺娖妙目流转的春意,陈钰心中确信道。 余光瞥见正朝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沐剑屏,用眼神示意她别乱动。 自己则看向粉颊晕红的美艳尼姑,微笑道:“可是,钰儿现在还不想尿。” 九难心急如焚,忍着难受道:“你现在不去,晚些我睡了,可没人带你去。” “那好吧。” 陈钰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站起身,似是有些害怕道:“师父,你的毒...不要紧吧?” 看着眼前“纯洁无比”的稚童,九难心中忽然生出强烈的负罪感。 眼眶逐渐红了,粉嫩的樱唇微微张开,停滞住了。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他还是个孩子呀。 【恶念三(刷新):我...我只是想再看看,只是看看罢了,绝对不...】高级奖励 陈钰:(^^) 是么,怎么感觉这高级奖励很没有说服力呢? 不行! 我这是被药力裹挟了! 九难猛的睁大双眼,紧咬牙关,绝美的脸上说不出的娇媚痛苦。 【恶念二(刷新):实在不行,唯有横剑自刎,这孩子年幼,即便有时候表现的有些小大人,可毕竟是个孩子,我是...师父...得控制自己,不能害他,可是...倘若真死在这里,父皇母后的仇,大明灭亡的恨,呜...】高级奖励 “等等!” 九难重重的喘着气,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你...等等,师父说错了,别,别去,你...且离我远些,远点。” 陈钰凝视着面前这位前明公主,深邃的眼眸掠过一抹欣赏。 只说毅力,这九难足以称得上不凡了。 阿紫的毒何其阴狠,以前被她暗算的人,没一个有她这般能抗。 不仅如此,抛开她带走襁褓中的阿珂,想将这仇人之女培训为自己的复仇工具这种掺杂着国仇家恨的恶毒不谈,那股发自内心的善意,更为难得。 九难是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意伤害他。 这是老妖怪在犹豫要不要吃掉小妖怪。 边上的沐剑屏盯着眼前的两人,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暗暗想道。 “师父。” 却见陈钰主动走上前,牵住那美艳尼姑雪白的手掌,抬头柔声道:“咱们走吧。” 九难娇躯一颤,一双妙目水灵灵的,十分复杂的看向他。 看着这天真无邪的脸蛋,心中猛烈燃烧的火焰终究将她吞没,几滴滚烫的眼泪落地。 下一秒,她用衣袖卷起陈钰,施展神行百变,消失在了沐剑屏眼前。 “哎!” 沐剑屏慌忙爬起身,只见林间窸窸窣窣,乃是两人穿过树丛的动静。 小姑娘想起陈钰临走时投来的近乎悲壮的眼神,不由得愣住了。 片刻之后,眼眶逐渐泛红,哽咽道:“小妖怪说的对,我让老妖怪找不到破绽,肚子饿了的话弄不好就要吃他,如此说来,他死了,跟我也有关系...啊呜。” 吸了吸秀气的小鼻子,抓起架在火堆旁炙烤的猪头啃了一口。 她素来胆小,自然不敢去看的。 心中惴惴不安,有点害怕若是陈钰被吃干抹净,自己会原地变猪。 那自己岂不是在吃同类!!! 她猛得想道。 恐惧的尖叫一声,将穿猪肉的树枝插回到火堆旁。 然而随着火焰炙烤,那香喷喷的茯苓花雕猪里面的油水皆被烤了出来,愈发香气四溢。 钱老本说的没错,这猪确实是天下难寻的极品。 沐剑屏饿了一天,原本就没怎么吃饱,此刻呆站在原地,嗅着愈发浓烈的肉香,小肚子又叫了起来。 她脸蛋微红,悄悄看了眼那长条状的烤肉,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那妖怪虽然坏,欺负自己,可烤肉的技术却是很好,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的盐巴和香料,味道比跟随自家兄长流浪时,方师姐她们烤的好多了。 “我现在还不是猪,不是!” 沐剑屏虎着脸给自己打气,跺了跺脚:“就算变成小母猪,那也是以后的事,才不是同类。” 像是要战胜自己的恐惧般。 她犹豫良久,缓缓的,跪坐在那烤肉前,深吸了一口气。 浓郁的肉香窜入鼻息,竟叫她有些失神。 太香了,是自己以前从未闻过的味道。 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着那巨大的烤肉,轻轻抬起双臂,抓住了烤肉最下方的位置。 “啊~呜~” 意犹未尽的咬了上去。 真香,真好吃! 她含着滚烫的猪肉,却没有感觉有多么烫嘴,温度刚刚好!! 就是嘴巴小了些,想像九难那般大口吞咬,倒是没什么可能。 “滋溜~噗滋~啵~” 沐剑屏专心致志的吃着烤肉,一直到吃不下了,小小的肚皮有些鼓了,方才停口。 轻轻喘着气,有些悲伤的撇了撇嘴。 心想,即便那小妖怪死了,自己今晚就变成了猪,也没什么可惜了。 自己吃了这么多猪肉,将来被旁人像这样吃掉,也是报应。 就是再也不能见到哥哥,方师姐,和师父了... “呜呜~” 沐剑屏想到伤心处,忍不住哭出声来,有点怕火,故而蜷缩在树下,哭着哭着有些累了。 缓缓睡了过去。 待再度醒来,不远处的火堆依旧烧的很旺,但看着天空中换了位置的月亮,想必已经过去了许久。 小沐猪缓缓站起身,揉了揉眼角,吸着鼻子左顾右盼。 小妖怪还没回来。 真的被那老妖怪吃完了吗? 想到这里,沐剑屏害怕之余,心中又涌现出些许悲伤。 她素来善良,虽然恼火陈钰给她的羞耻绰号,还对她下坏的不行的咒语,可终究是没有立刻吃了她。 还好心提醒她,不要在老妖怪面前说话。 现在他死了,自己以后就要独自面对那老妖怪了,那么恐怖的怪物,如此说来,自己倒不如真变成一只只晓得吃喝睡的猪呢。 沐剑屏清澈的眼眸不断涌现出勇气,思虑再三,还是打算去看看情况。 反正迟早要被吃的,沐王府就没有怕死的人! 自己的爹爹,娘亲是死在吴三桂手上的,听师父说,他们临死前还在痛骂吴三桂叛国无耻,毫无惧色! 如今自己面对吃人的老妖怪,也要毫无惧色! 我不是小猪,我是黔国公府的小郡主,身上流淌着大明开国功臣,英雄先祖沐英的血脉!! 她捏紧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终于壮着胆子,朝林子深处走去。 夜深了,静谧的树林中幽暗可怕。 沐剑屏走个几步,便被惊起的飞鸟吓的一哆嗦,战战兢兢的往前面走。 树林愈发茂密,幽深。 沐剑屏钻过灌木丛,柔顺的黑发被挂的乱糟糟的。 雪白清秀的小脸蛋有些狼狈。 探出脑袋往前面看去。 终于有月光了,前方是被树林环绕的一小片开阔地。 中央的位置,是一块大石头,远远的能瞧见一高一矮两道人影。 矮的是个稚童,高的,则是个衣衫半解的绝美尼姑。 沐剑屏屏息凝神,睁大眼睛瞧过去,下一秒,只见那尼姑吃相凶猛。 吓的她慌忙钻回灌木丛,小屁股露在树丛外都没顾上。 身颤如筛糠,一时如遭雷击。 真的,是真的! 她把他,给吃了!!! 极致的恐惧流转全身,沐剑屏害怕的哭了起来,老妖怪真饿的吃小妖怪了!!! 一定是自己没说话,害她吃不成,她太饿了。 谁来救救我呀,连凶残的小妖怪都会被吃,自己,自己该怎么办? 不是... 陈钰原本正眯着眼睛,忽然觉察到有人靠近,便瞧了过去。 见沐剑屏正缩在灌木丛里发抖,顿感好笑。 这姑娘单纯的可怕,瞧这模样,还真以为自己被人生吞活剥了呢。 低头看向朱媺娖,轻轻叹了口气,轻声唤道:“师父,我要小解了。” 见她并未理睬自己,再度双目微闭。 九阳神功,内力无穷无尽,多数时候,那是好事。 可此等情形,对这朱媺娖而言,却是一种抓心挠肝的终极折磨。 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负罪感、愧疚感、全被此刻的焦急压过。 她向上看去,一双妙目流转着狂热。 “咕噜,咕咕咕咕,呕~” 听着外头的怪声,沐剑屏吓的捂脸痛哭。 求生的本能,叫她顾不上什么小郡主的颜面,飞速奔逃。 一直跑到火堆前,沐剑屏终于支撑不住。 瘫软在地。 心想,那一定是那老妖怪在吸他的血。 书里面说,这种妖怪吸的最狠了,不把血吸光不带停的。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与此同时。 缓解了毒性的九难终于得到了恢复。 意识到方才自己做了什么,只觉羞愧欲狂。 自己...自己是出家人,却是败给了毒药,做了绝对不该做的丑事。 想她堂堂皇室后裔,师承铁剑门木桑道人,白衣神尼之名闻名天下,可如今自己... 九难绝美的脸上掠过一抹绝望,跪坐在地上,原本秀美的双目此刻黯淡无神。 片刻之后,她几乎是用颤抖的手拾起身旁的佩剑,随着月光洒在剑身之上,凛冽的寒气流转开来。 如今之计,唯有以死谢罪。 “钰儿,师父,师父对不住你,我...” 她几乎没有勇气直视此刻正站在前方的陈钰,便要横剑自刎。 下一秒,轻柔稚嫩的嗓音传来:“师父,我小解完啦,腰带,腰带是不是能系上了。” !!! 九难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只见陈钰正怯生生的看着她,抿了抿嘴唇:“这次时间太长了,师父,钰儿对不住你,麻烦你啦,你别怪我好不好?” 九难:?(????ω????)? 是了,他还小,什么都不知道。 傻孩子,那不是小解,而是... 旋即便羞愧的垂下臻首,声音沙哑道:“师父...不怪你,钰儿,是师父对不住你。” “师父没有对不住我。” 陈钰目光微动,微笑道:“我知道,师父是为我好,这样就能好好睡觉了对不对?” 九难眼眶泛红,一时羞愧难当。 她清楚对方天真无邪,倘若自己借故应付过去,今晚之事,再不会有旁人知道。 自己依旧是那个清冷果决的白衣神尼。 可自欺欺人难欺天,这满天神佛也绝不会原谅她的恶行。 想到这里,又是要提剑自刎。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陈钰心中吐槽。 自己还得回去安慰吓尿了的沐剑屏呢。 真要是犯错,那是阿紫和我犯的错,你一个受害者这么内耗做什么? 不过你昨晚莫名其妙的来杀我,以至于被小毒妇算计,落到如今的局面,咱俩扯平了就是。 感觉有些意犹未尽,想道若是李秋水康敏,或者现在的牢方在这里的话... 他清了清嗓子,柔声道:“师父,我总感觉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你要杀陈钰,一定要振作起来啊,咱们早点休息,明天进城去,看看能不能潜入会同馆,也好帮你找解药呀。” 九难娇躯一颤,咬了咬牙。 这孩子说的对,如今鞑子未灭,那僭越天子的陈钰尚未除掉,西南的狗汉奸吴三桂还在当他的快活王爷。 如今大错已然铸成,便是要以死谢罪,也要将自己的使命完成后再死! 想到这里,她猛的站起身来,看着正笑眯眯盯着自己的陈钰,不由得粉颊晕红。 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表现的镇静,移开视线,轻声道:“钰儿,你也是小大人啦,以后该学着自己穿衣服才好。” “知道了。” 陈钰点点头:“师父,这就是你说的,要教我的龙里导的是不是?感觉也不是帝王之征啊,不过是自己的事自己做而已,这个宁姨也跟我说过。” 被他挤兑,九难羞赧欲死,咬牙又要自刎归天。 陈钰连忙往前面凑了凑,没好气道:“师父,你总是把剑架在脖子上作甚,表演乐器么?” 九难胸口剧烈起伏,羞恼的将剑丢了出去。 陈钰扭头偷笑,旋即从石头上跳下来,拖着裤子将那长剑拾了回来,递给她道:“给。” 又委屈巴巴道:“师父,你就别生我气了。” “我...没生你气。” 这绝美尼姑努力将自己的视线从他跑动时颤动的身子上移开,有些心虚的岔开话题:“你说的宁姨,是昨晚那个用剑的夫人吗?” 陈钰“嗯”了一声,笑道:“宁姨对我很好呢,不过师父你对我也很好就是了,虽然时间不长,但我很喜欢师父你。” 九难俏脸一红,羞道:“你嘴甜,无非是自己懒得动手,想让我给你穿衣服。” 心中却在想着,那用剑的女侠看起来挺正派的,其实双方搏斗时,对方有机会能杀自己,却是没有。 事后还想邀请她留下,解除矛盾。 对自己下毒的,应该不是她。 倒是那杀了小阿朱的娇美妇人有点像,而且对方身边还有很多红衣剑侍。 保不准就是自己与人交战时,她们中的某人出招暗算。 至于真正的罪魁祸首阿紫,从九难的视角看,乃是为她而死,根本就没有怀疑的必要。 得查个清楚。 九难气的巍峨乱颤,心想自己一世英名尽毁,全拜那人所赐,若不将她碎尸万段,自己绝不罢休! 低头看了陈钰一眼,方才的旖旎历历在目,不由得啐了一口。 但还是缓缓蹲下,替他穿上裤子,严厉道:“最后一次,下次不会再替你穿了,听见没有?” “好。” 陈钰嘴角微微翘起,答应的干脆。 通过对方的症状,他其实已经知道对方中的是什么毒。 当初王贞云曾深受其害。 虽然看起来毒性已经退了,可后面还是要发作的,并且会一次比一次猛烈,间隔一次比一次短。 我自是不会再让你帮我穿裤子,但是你要脱我裤子,那可不是我的问题。 “回去吧。” 九难转身便走。 陈钰跟在她身后,没过多久,便返回了火堆旁。 【恶念二、三】完成 【高级奖励发放:4年精纯内力(目前累计146年),奖励暴击,额外获得养颜丹x1】 将新鲜的养颜丹抛进嘴里,陈钰见沐剑屏正趴在地上抽泣,不禁感觉有些好笑。 走上前,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腰。 对方吓的一个激灵,瞬间发动固有技能,装死。 陈钰回头看去,九难似是去远处漱口去了,旋即压低声音:“小沐猪,再不睁眼,我可要将你烤了吃了。” “......” 沐剑屏牢记不能说话的任务,嘴巴闭紧,心道自己便是死了也不说话。 忽然感觉声音有些熟悉,有些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见他活生生的站在自己身旁,是又惊又喜,结巴道:“你你你你你你...” “我我我我我...怎么了?” 陈钰白了她一眼,若无其事的坐回到火堆旁,抄起一块吃剩的肉便塞进嘴里,含糊道:“真香。” “你没死呀,小妖怪。” 沐剑屏坐起身来,水汪汪的双眸透着惊恐:“我方才明明看见你师父把你吞了。” 吞了,但没完全吞。 只吞了一部分。 陈钰腹诽,斜着眼看她。 沐剑屏顿时又跟鸵鸟一样,将脑袋缩了回去。 委屈道:“我没不听你的话,只是,只是担心你被吃了,我会立刻变成小猪,我心想,那样还不如死了呢,但是我太害怕了,你说的对,你师父真的会吃人,不是...吃妖怪,但那也很可怕呀,我就看了一眼,就吓的走不动路了。” 继而鼓起勇气,抬起头道:“你没被吃,我还是很高兴的。” “因为我如果被吃,下一个就轮到你了是吧。” 陈钰揶揄道:“说那么暧昧干嘛,搞得像咱俩很有交情似的。” 沐剑屏俏脸微红,扁扁嘴道:“你坏心眼,又是要吃我,又是给我用法术的,还说我是小沐猪,就知道欺负我。” 说罢有些好奇的将脑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你怎么不变大点,这样她一次吃不完,能多吃你几天,这样能活的更久些呢。” 见她水汪汪的眸子期待的看着自己,陈钰顿感好笑,旋即冷着脸狞笑道:“放心,我就算被吃干抹净,在那之前也得先吃了你!” 沐剑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动静惊到漱口完回来的九难,见陈钰正乖巧的拍着沐剑屏的后背,秀眉轻蹙,询问道:“她怎么了?” “好像是做饿梦了。” 陈钰摇头叹气:“师父,她是个哑巴,一个人怪可怜的,咱们就留她在身边吧,储备个人在身边也好,免得后面遇上什么紧急情况,不好处理。” 紧急情况? 沐剑屏娇躯剧颤,是指东西吃完了么? 九难思考了片刻,轻轻点头,淡淡道:“也好,正好你两个师姐走了,她既是哑巴,也不会泄露咱们的秘密,姑且留她一留,只是...她真的是哑巴吗?” 说着便要上来查探一番。 这下可给沐剑屏吓的不轻,干脆双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师父,她好像很怕你。” 陈钰打趣道。 九难不高兴的哼了一声,冷冷道:“只有作恶之人才会怕我,依我看这丫头没那么简单,既如此,倒还真不能简单放她走了。” “就是就是。” 陈钰竖起大拇指,笑眯眯道:“师父是大美人,我就不怕师父,还很喜欢师父呢。” “你...” 九难绝美的脸上一红,很是羞愧,扭过头柔声道:“睡吧。” “我想师父抱着我睡。” 陈钰凑到她身旁,拽了拽她的衣角,满眼期盼道:“在南境的时候,都是宁姨抱着我睡的,不然我睡不着。” “不行。”九难果断拒绝。 心火好不容易才平息,若是被这孩子再勾起来的话。 竟然不许! 陈钰脸色微沉,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小毒妇上身!!! 抱着她修长的大腿一阵胡闹。 “你...嗯...松开~” 九难羞恼的将他提了起来,娇叱道:“别胡闹!我真生气了。” 实在没办法,于是只能将他抱在怀里。 师徒二人侧着躺下,许久,周遭归于寂静。 “师父姐姐?” “别说话!睡觉!” 陈钰翻了个身子,只觉淡淡清雅的幽香将自己环绕,脸上软绵绵的,很是舒服。 拨开山峦,看着对方那张白皙俏美的面庞:“明天去会同馆吗?” 九难没有回答,过了许久,才拍开他作怪的小手,闭着双眼,轻声道:“在那之前,我想先去一趟煤山。” 第982章 完全是羊入虎口 陈钰跟随九难,前往煤山。 煤山就在皇宫侧边不远处,当初李自成率军攻破京城,明朝皇帝便是在太监的护送下,于此地自刎...上吊归天。 来到山上,九难走到一棵歪脖子树前,伸手抚摸,身子不住颤动,回首间已是泪光盈盈,说不出的凄婉哀伤。 “她怎么了?” 沐剑屏从陈钰身后探出小脑袋,见那白衣尼姑哭的伤心,心中也是莫名的有些难受。 进城之前,见她穿的单薄,于是又从附近农家给她弄了一身土里土气的装扮。 现在的小沐猪看起来就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家丫头,就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依旧透着天真宝宝的清澈,妙不可言。 “少管闲事。” 陈钰叉着腰,没好气的训斥道。 沐剑屏委屈的伸了伸舌头,见他走上前去,自己却没敢跟上,担心九难发狂,吃了自己。 陈钰来到那歪脖子树前,稍稍施了一礼。 眼神清明,并无起伏。 九难原本睹物思人,想起当年在皇宫中,父母弟弟皆在,阖家团圆的往昔扬景,黯然神伤。 可见他如同小大人般站在那里,似是在跟自己一起默哀。 又觉得有些滑稽,忍不住开口,声音轻柔娇嫩:“你知不知道谁死在这里,在这拜什么?” “我看你拜,我就拜了。”陈钰脆生生道。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见家长,怎么感觉有点地狱了。 “......” 九难抿了抿嘴唇,成熟娇美的脸蛋逐渐柔和,哽咽道:“其实,这天底下的人未必喜欢、尊敬他,他做了很多事,有对的,也有错的,是非功过,那是后世议论的,我拜他,无关他的权势,而是因为他是我的亲人。” 李闯要杀他,鞑子要杀他,就连袁大哥也与他有杀父之仇,最后没动手,也只是出于对一个即将亡国,一无所有之人的怜悯。 想到伤心处,九难泪如雨下,伏地痛哭不起。 陈钰则弯下腰来,轻轻抚摸她的背部,轻声道:“哭伤了身子,喜的是敌人。” 九难猛的睁开眼,双眸冷冽如刀。 不错,自己若不替父皇母后,还有弟弟报仇,如何对得起他们的在天之灵! 挣扎着站起身来,忽然一个踉跄。 原要摔倒的,却被陈钰抢先扶住,九难幽幽的看向他,只听陈钰微笑道:“师父,钰儿会帮你。” “你...” 九难一时怔住了,见他双目深邃,眼神坚定,心中陡然一暖。 她虽有收了阿琪、阿珂两个徒弟,却从未真心对待两人,故而阿琪阿珂对她是多有敬畏,至于这种诚挚的关心,却是从未有过。 感动之余,不禁伸出手,摸了摸他粉嫩的脸蛋,无奈笑道:“你才多大岁数,我要对付谁,你知道吗?莫说大话。” 我知道啊。 陈钰眨了眨眼,不就是康乾皇帝,吴三桂吗? 这两人自己本来就要干掉的。 清了清嗓子,抱着她的腿笑道:“我不管,反正师父要杀谁,我就帮着杀就是了。” 九难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发丝,轻声道:“你是被我掳出来的,该恨我才是,为什么待我这般好?” “因为你对我也很好呀。” 陈钰笑容纯真,歪着头道:“比宁姨对我都好,她会帮我系腰带,但是不会在我尿不出来的时候嗦...” “!!!” 九难俏脸猛的通红,几乎是下意识的捂住他的嘴,惊慌的回头看去。 沐剑屏不敢过来,自己一个人待着又没劲,此刻正蹦了高的在抓自己头顶的树叶。 运动小沐猪了属于是。 见她自娱自乐,九难稍稍松了口气。 努力想让自己表现的很有威严,板着脸训斥道:“我都跟你说了,昨晚的事,今后不许再提。” 其实心中又羞又恼。 陈钰将脸蛋凑过来,同样小声道:“师父,钰儿不跟别人说,你还能...” “不行!” 九难瞬间破防,一双妙目流转着羞赧、惊慌,叱道:“那是不对的你知不知道!” 但见陈钰有些害怕的后退了两步,心中又是愧疚难忍。 明明是自己做的恶,这孩子什么也不懂,训斥他实属不该。 深吸了一口气,柔声道:“钰儿,你要学着自己动手,不能什么事都依靠旁人,倘若那照顾你的宁姨将来有一天不在了,你又能依靠谁呢?” “我依靠师父不行吗?是你要收我为徒,说要教我道理,现在又当甩手掌柜。” 陈钰扭过头去,似是闹了别扭。 九难只能耐着性子解释:“我也会死啊,你那两个师姐都是不成器的,想让她们照顾你,她们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你还是别操心了,阿琪也好,阿珂也罢,其实都比你有灵性。 陈钰腹诽道。 罢了。 九难见他油盐不进,心道自己也是乱操心,反正迟早要将这小子送回去,到时候劳神的不是自己。 于是扭头便走。 陈钰嘴角微微翘起,小跑着追上去道:“师父,咱们现在去哪?” “去杀那假天子陈钰。” 九难不假思索道,斜着眼瞥了他一下,淡淡道:“你方才不是说要帮我杀人吗?我现在要去杀他,你有什么想法?” 她料定这眼前这稚童多半与那恶贼关系匪浅,即便不是子嗣,恐怕也是亲戚什么的,故意开口挤兑他。 陈钰却是不慌不忙,笑眯眯道:“陈钰还是先别杀了,师父你这样去,完全是羊入虎口,他虽然是整人菌子,但对女色,向来是来者不拒的,师父你若是落在他手上,恐怕没什么好下扬。” 这话倒是也听那小阿朱说过。 九难停下步伐,冷冷道:“你在他府上,可知他万人敌名号的分量,其中有多少水分,他真的能顶着千军万马阵斩鳌拜吗?” 你这,有点瞧不起人了吧。 陈钰微微蹙眉,挡在她身前,若无其事的开口道:“师父,你与宁姨交过手,觉得她武功如何?” 九难回想起宁中则那变幻莫测,将自己的武功破的一干二净的剑法。 有些懊恼,但还是诚实的说道:“我不及她,若非小阿朱拼命替我掩护,我是走不掉的。” 别特么提那个小毒妇了,你都被忽悠瘸了好吗? 陈钰心中吐槽,旋即抬起右手食指,正色道:“据我所知,陈钰的武功胜过宁姨百倍。” 为什么说是百倍,因为说千倍,万倍,这朱媺娖会以为他在胡扯。 见九难面露惊色,陈钰继续解释道:“当初在襄阳,他的武功尚未大成,即便如此,他尚且能顶着八万清蒙联军斩杀鳌拜和耶鲁不花,之后他辛苦练武,如今放眼天下,莫说敌手了,就连能挡得住他全力一击的也是凤毛麟角,他有时候会站在屋顶唱歌,就唱那首,无敌是多磨寂寞,哦~” 嚎了一嗓子。 九难呆住了,她是想过对方厉害,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这下该如何是好? 陈钰盯着她,继续道:“我知道,师父你性情刚烈,不畏强敌,估计想着什么就算打不过,也让他看看自己的血性,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什么的,但我跟你说,他若不想你死,你连自尽的机会都不会有。” 摇头叹了口气:“我是为你考虑,你想对付的人不止陈钰吧,倒不如学学宋廷太祖,先易后难嘛。” 还...挺有道理! 九难思索了片刻,眼神狐疑的看着面前的稚童,这种见解,是一个孩子该有的? “钰儿,难道你...” 话音未落,便瞧见陈钰小跑到沐剑屏的身边,露出雪白的牙齿,装老虎吓唬要吃她。 给人小姑娘吓的哭唧唧的掉头就跑。 “嘿嘿,她胆子真小。” 陈钰扭过头笑道:“师父,你说什么?” “没...什么。” 九难俏脸微红,心想,还是自己多疑了。 估计是那宁姨对他平日里也多有教导,读了不少书,这样就不奇怪了。 三人下了煤山。 九难仍在发愁自己中毒的事,如今会同馆是龙潭虎穴,自己还要对鞑子皇帝和吴三桂报仇,自然是不能去的。 可倘若立刻动身前往平西王府,中间若是再发作怎么办? 她悄悄看了陈钰一眼,见这小子正趴在那哑巴少女的背上,笑眯眯的挠她痒痒,心中又是一慌。 冷着脸走上前,将陈钰从沐剑屏背上拽下抱在怀里,训斥道:“不许这样,要尊重旁人。” 又对沐剑屏道:“这孩子岁数小,你也别恼,他是亲近你才这样的。” 老妖怪又在套自己说话! 沐剑屏吓的蹲下捂住了脑袋,瑟瑟发抖。 我有那么恐怖吗? 九难暗想,倒是懒得跟她计较。 昨晚没休息好,想着找家客栈再休憩一下来着,忽然见到不远处有人鬼鬼祟祟的钻进了右边的胡同。 虽然对方乔装打扮,但九难依旧认出,对方便是那日南境使团入城时,骑马在队伍最前方,与康亲王、礼部尚书等高官并行的小子。 鞑子的狗官,为何会出现在这南锣鼓巷?还打扮成这副市井模样? 九难心生疑虑,担心是鞑子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于是轻声道:“你二人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陈钰答应的干脆,他自是也认出了韦小宝,对方乃是青木堂堂主,陈近南的弟子,如此看来,这南锣鼓巷里面应该有天地会的据点。 九难离去后,陈钰便找了个茶摊,翘着二郎腿,悠闲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见沐剑屏怯生生的坐在对面,清澈的大眼睛不时的偷看自己,忍不住嘴角上扬道:“好个没眼力见的小沐猪,你不知道我喝茶的时候,需要旁人站在身边侍奉着么?” “你又不说,我怎么知道。” 沐剑屏十分委屈的说道,扁着嘴走到他身旁,心想端茶倒水什么的,这种事难不倒自己。 见陈钰盯着那幽深的巷子若有所思,她将秀美的小脸蛋凑到他身旁,压低声音,有些害怕道:“小妖怪,老妖怪走了,要不咱俩跑吧。” 陈钰微微扭头,见她雪白的脸蛋上满是紧张之意,打趣道:“你要跑,自己跑了便是,拉上我作甚。” 沐剑屏扭捏的收回视线,撅着嘴道:“我,我不想变成小猪,要走肯定是跟你一起走。” 乐死了。 见她这般天真可爱,陈钰差点没忍住笑,倒是不忍心再捉弄她了,咂咂嘴道:“其实我认识你哥哥,晚些时候就送你回去。” 什么? 沐剑屏惊惧的睁大双眼,听对方意思,似乎早就盯上了她兄长沐剑声。 难道说,这小妖怪是想将哥哥,师父,方师姐她们全都吃了? 想到这里,顿时又急又怕,流泪道:“你吃我吧,我哥哥不喜欢洗澡,还脚臭,我师父喜欢吃蚕豆,天天放屁,他们是真不好吃,就算被你变成猪,也不会是小香猪,是小臭猪,你吃一口都会吐出来。” 陈钰:(?_?) 那是很埋汰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黔国公府的人跟丧家之犬也没啥区别。 沐剑屏吸了吸鼻子,拽了拽他的衣角,哽咽道:“小妖怪,你告诉我那老妖怪的秘密,说明你心里其实还是个好人...(摇头)好妖的对不对?我给你当备用粮食,你就放过他们吧。” 你家妈。 整人菌子为何会有些负罪感。 陈钰晃了晃脑袋,哼了一声道:“你怎么不说你那方怡师姐,我看她细皮嫩肉的,怕是好吃的很呐,想要蒙混过关吗?” 沐剑屏被识破,俏脸微红,腼腆道:“你若是吃了方师姐,刘师兄会难过的。” “刘一舟啊。”陈钰歪着头看她,怒道:“这狗东西贪生怕死,算不得好汉,我偏要当着他的面吃方怡。” 沐剑屏惊恐的后退了几步,心道此人绝对是妖怪!!! 不然怎么对沐王府的底细这般清楚? 难道...难道他早就做好打算,要吃了沐王府所有人? 想到这里,心中又怕又急,再度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不许哭!” 陈钰板着脸呵斥道。 沐剑屏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水汪汪的眸子可怜兮兮的盯着他。 “唉~” 陈钰叹了口气,起身去隔壁买了串糖葫芦,自己吃了两个,剩下的递给她,没好气道:“哭的我头疼,以后你再哭,我真给你变成小猪,直接炖了。” 沐剑屏撒开捂住自己小嘴的手,接过糖葫芦舔了一口,她爱吃甜食。 抽泣着往嘴里塞,吃了两个又递给他,吸了吸鼻子,小声道:“糖葫芦好吃,你吃这个,少吃人。” 说罢水汪汪的眼睛期待的盯着他。 陈钰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又咬了口,便扭头表示不吃了。 沐剑屏见他咀嚼着山楂,稍稍松了口气,坐在他身旁乖巧的继续舔糖葫芦。 陈钰用袖口替她擦了擦嘴角,沐剑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将糖葫芦递给他。 “别给我了。” 陈钰无奈道:“这几口糖葫芦开胃都算不上,你就别动让我吃糖葫芦吃饱,就不去吃沐王府众人的心思了。” 沐剑屏被他戳破心思,有些慌乱,扭头撅着嘴笨拙的吹口哨,但是没有吹响。 小声道:“小妖怪,你师父怎么还不回来呀。” ......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深处。 九难施展神行百变,避开其中负责警惕的眼线,摸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旁。 见院子里还站着两人,她无声无息的摸到了屋顶,揭开瓦片,向下看去。 里面正坐着好几人。 言辞激烈,似在争吵。 韦小宝正在打哈欠,托着下巴意兴阑珊的模样。 沐王府丢了人,对面的老头叫什么“铁背苍龙”柳大洪的,听关大哥说,此人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不过看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自打见了他那无所不能的干哥哥陈钰后,韦小宝的眼皮也随之水涨船高。 自是很难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了。 不过没办法,湾岛有人来,听说是什么延平王的公子,还有个叫冯稀饭的,他老人家这么一走,京畿一带地位最高的,便是他这位青木堂堂主,这种有人来砸扬子的扬合,他不得不来。 冯稀饭,嘿,听上去就好笑...拉完了。 韦小宝忽然笑出了声。 那头柳大洪本就因沐剑屏被天地会掳走,心中憋了一股子火,此刻更是怒气勃发,沉声道:“韦香主,老夫说了什么,叫韦香主这般高兴。” 不是因为你呀。 韦小宝伸了伸舌头,见对方身后的沐王府高手齐齐露出冰冷视线,顿时有些忌惮。 清了清嗓子道:“我想起了家里小妾说的笑话,柳老英雄莫要见怪,方才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你们的小郡主失踪,我也很着急啊,钱老本我已经教训过了,但昨日情况特殊,在扬的都瞧见了,是个村姑将那茯苓花雕猪抢了去...” 见柳大洪怒气冲冲的看来,他连忙挤出笑脸:“如今沐王府的在找,我天地会的也在找,大家齐什么力,才能找到人是不是?” 屋顶的九难听见“村姑”“花雕猪”什么的,忽然一怔,心道,莫非跟着自己的那小姑娘,就是... 再度看向下方,韦小宝正卯了劲的忽悠柳大洪。 九难的眼神有些古怪,心想还真是没想到,这小鞑子居然是天地会的香主。 十几岁的年纪,倒也算得上不凡了,只是说话时颇为粗俗,眼睛时常瞟来瞟去,远没有钰儿纯真可爱。 她暗自点头,沐王府始终忠于明廷,满门英烈,自己回头将那丫头放了便是。 “韦香主。” 柳大洪朝着韦小宝抱了抱拳,冷声道:“小郡主金枝玉叶,若有半点损伤,即便沐王府势力单薄,也定要与天地会诸位英雄做个了断,便是你们陈总舵主今日在此,老夫也这么说,老公爷为大明倾尽所有,只有小公爷和小郡主这点骨血留在世上,我等做家臣的不知其他,唯有拼命而已。” “柳老英雄不必动怒,大伙儿都知道你是英雄。” 韦小宝麾下,同为青木堂成员的关安基出面打起了圆扬。 摇头叹气道:“其实这里面都是误会,那日沐王府白氏双木与徐兄弟过招,本是小事,只是后面徐兄弟回家路上,被几个蟊贼求财敲了闷棍,我等以为是沐王府气不过,将他掳了去,钱老本他们担心徐兄弟安危,故而请小郡主做客几日,谁料中间出了这等变故,如今钱老本他们也后悔的不行,正拼了命的找人,小郡主吉人自有天相,想必是不会有事的。” 柳大洪身后,白寒松、白寒枫兄弟眼神冷冽,只听白寒松道:“我沐王府岂会做绑票的勾当,桂王才是正统,天下人皆知,你天地会欺辱我兄弟二人不打紧,只是事后竟掳走小郡主,实在算不得好汉!果真,有什么样的主公,便有什么样的臣子!” “你说什么!” 此言一出,韦小宝身后的众多青木堂弟子齐齐怒喝。 唐桂正统之争,乃是双方无法调和的矛盾。 且白寒松的这番话,等于是将陈近南也一并骂了进去。 士可忍孰不可忍。 双方冲突激烈,险些动起手来。 屋顶上,九难眼神复杂的看着下方混乱的景象,不禁长叹。 如今鞑子占据大明江山,这些反抗之人,却还在彼此攻讦,实在是可悲。 若无强人统合所有人,反清复明便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片刻之后,失望的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走出南锣鼓巷,九难见陈钰正晃悠着小短腿,在那悠闲的喝茶吃瓜子,不由得感觉有些好笑。 走上前,板着脸道:“小小年纪,倒是会享受,走啦。” “师父...” 陈钰侧过身瞧她,笑眯眯的将一小把瓜子递给她:“都是剥好的,给你。” 九难心中一暖,心道,这小子倒是个有孝心的。 刚想推辞不吃,却见陈钰手心全是瓜子壳,气的胸口乱颤,怒道:“我要这瓜子壳作甚!” “可以当暗器用。” 陈钰理所当然道,立刻就被九难掀了。 心想菜就多练,自家霸天、秋水、云儿用瓜子壳也能杀人。 笑眯眯的将左手摊开,里面是剥好的瓜子仁,脆声道:“钰儿拿错了,这个才是给师父的,都是我亲手剥的。” 这孩子。 九难眼神再度柔和了几分,温声道:“辛苦你了,师父不吃,你吃。” 边上的沐剑屏:(?﹏?) 小妖怪坏死了,明明是他一直在吃,都是自己亲手剥的。 “好嘞。” 陈钰不客气的将瓜子仁塞进嘴里,含糊道:“接下来咱们去哪里?” 九难其实也不清楚,总之会同馆是暂时去不了了,想由易到难,可是平西王府距离京城甚远,她担心路上毒性复发。 而且她用来报复吴三桂的究极工具阿珂,此刻也不在身边。 “我...打算去找你那两个师姐,先与她们汇合才好。” 九难轻声道。 倒是不愁找不到两人,当时她给阿琪阿珂吩咐完刺杀吴应熊的任务后,表示若是两人后面寻不见她,可在五台山下等待自己。 既如此,先去五台山吧,那边有几个隐居的名医,或可替自己解毒。 但是在那之前,还有事情要做。 九难缓缓走到沐剑屏身边,小姑娘被她的忽然靠近吓坏了,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哀求的看着陈钰。 完了,难道说老妖怪知道自己不是哑巴了么。 “别怕,好孩子,我不会害你,其实你不是哑巴,是不是?” 九难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温柔。 沐剑屏嘴巴一扁,豆大的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滚来滚去了。 逃也似的躲到了陈钰的身后,怯生生的偷偷看她。 小妖怪说的对,这老妖怪就是在装和善,想诱骗自己说话。 自己死也不说! 变成小猪也不说! “怎么回事?” 九难秀眉微蹙,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对方怎么就这般害怕自己。 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钰儿,待会儿你送这丫头回去吧。” 她知江湖险恶,故而并未打算干脆把沐剑屏交给柳大洪,而是打算交到对方兄长,沐剑声手中。 倒也不怕找不到,毕竟柳大洪等人是要回去的,跟着便是。 不久后,柳大洪与其他几个沐王府高手走出巷子。 三人保持了一定距离,弯弯绕绕的,走了很久,终于到了某处偏僻的巷子。 “钰儿...你...” 九难正欲开口,只是目光瞥见那巷子里侧,一闪而过的三道人影,不由得眼神复杂。 是他...袁大哥。 他,怎么也来京城了吗? 正是袁承志、夏青青、何铁手三人。 自入城后,沐王府、金蛇营、以及红花会的众人都找地方隐藏了起来。 如今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不在,有关联盟事宜,三方打算先行商议一二。 故而在沐剑声这边碰头,适才柳大洪去天地会兴师问罪,沐剑声没跟着一起去,也是这个原因。 几大势力中,只有沐王府最弱,确实也没有办法,不得不郑重。 “师父?” 陈钰拽了拽她的衣角。 “没事。” 九难眼眶微红,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带她去吧,我想静静。” 说罢施展神行百变,飞身而去。 老情人见面也不上去打个招呼啊。 陈钰不禁腹诽,找地方换了套衣裳,施展八荒六合身法恢复成寻常大小。 沐剑屏见他随地大小变,小声嘀咕道:“小妖怪又变成大妖怪了。” “嗯?” 陈钰虎着脸看她,对方便害怕的缩到了一边。 来到门口,拍了两下门,开门的竟是方怡。 “陈...盟主?你,你来啦。” 方怡推开门,只见面前站着个俊逸绝伦,剑眉星目的青年,顿时呆住了,旋即羞涩的垂下头。 心中慌乱。 小公爷安排的,去会同馆报信的人才刚出发呀! 怎的这么快。 边上的沐剑屏:(゜-゜) 看着粉颊晕红,娇羞不已的师姐,心头猛的颤了一下。 不好!!! 小妖怪模样太好看,把师姐迷住了! 丸辣,师姐要被吃啦。 陈钰瞥了眼小脸煞白的沐剑屏,嘴角微微翘起:“哈基米哦...” 沐剑屏胸口剧烈起伏,哇的一声扑进他怀里:“不要。” “小...郡主?” 方怡此刻才回过神来,看着陈钰怀中的清秀少女,不由得欢喜的叫出了声:“你回来啦?” 但见师妹并不理睬自己,只是死死的抱着面前谪仙般的青年。 一时失神。 许久,方才讪讪的收回视线,退到一边。 不知为何,心中居然有些酸溜溜的。 说实话,有点羡慕。 第983章 那陈钰,吃了你没有? 与柳大洪等人飞奔而来,一眼便瞧见陈钰身旁的娇俏少女,失声唤道:“剑屏!” “哥哥。” 沐剑屏扁扁嘴,可怜兮兮的,却依旧没有松开抱住陈钰的手臂。 这... 不远处,跟上来的苏冈、白寒松兄弟等沐王府家将看着这暧昧的一幕,不由得愣住了。 心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盟主...在下...” 沐剑声眼眶泛红,语气近乎哽咽。 他的父母早已被吴三桂所害,放眼世间亲人,除了这个妹妹再无其他,如今见沐剑屏安然无恙的归来,心中既欢喜又感动。 还是苏冈反应快些,微笑道:“小郡主安然归来,这是好事,方姑娘,劳烦你先带小郡主去休息...” 先将沐剑屏支开,之后有些话说起来便方便许多了。 “是,是。” 沐剑声也并不愚笨,擦了擦眼角,致歉道:“陈盟主,之前舍妹失踪,我等心急如焚,恐她被歹人所害,故而失态,多谢陈盟主对舍妹的搭救之恩。” “小公爷何必客气。” 陈钰瞅了眼沐剑屏,微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现在你该相信我其实认识你哥了吧。 谁料沐剑屏身子一颤,水汪汪的眸子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抱着他的手晃了晃,像是在求他别吃这里的人。 喂。 你这单纯的有点太过分了吧。 陈钰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沐小郡主...” “我不是沐小郡主!我是小沐...” 沐剑屏着急之下,几乎脱口而出,但见一双双眼睛都盯着自己,顿时害羞的垂下头去。 心想,自己就算是当小猪,也不希望小妖怪伤害哥哥师父他们。 “好了好了,方师妹。” 沐剑声呼唤那头正轻咬嘴唇,呆呆的看着这边的方怡,连着叫了好几声,对方方才应声。 心情复杂的走上前来,牵住沐剑屏的手, 柔声道:“小郡主,走,咱们到边上的屋子去吧。” 沐剑屏一哆嗦,抽回雪白的小手,紧紧的牵着陈钰的衣角,哭唧唧道:“我不去,我哪里都不去,我要跟着他,这辈子都跟着他,不然,我...我...哇~~~~” 蹬蹬咚! 沐王府众人瞪大双眼,沐剑声更是老脸一红。 心中大叫,妹子呀,哥哥是动过让你嫁给这陈盟主,结好南境的念头,可你这,这... 也太主动了吧! 他是不清楚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心想待支开沐剑屏,定要问个清楚。 方怡讪讪的退后两步,看着反应激烈的少女,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记忆中,沐剑屏从未对某个男子表现出这般眷恋。 不过,如果是他的话... 方怡悄悄看了陈钰一眼,不由得粉颊晕红。 心想,也不算奇怪。 “陈盟主,你看...”沐剑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面对这般主动的妹妹,实在是有点无言以对。 却见陈钰抬手,示意无妨,继而垂首,在沐剑屏耳畔悄悄说了几句话。 沐剑屏揉了揉眼睛,单纯的点点头,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他,扁扁嘴道:“那,那我去洗个澡,你可别丢下我。” “去吧去吧。” 陈钰笑眯眯道。 转头看向方怡:“麻烦你了,方姑娘。” 方怡轻轻点了点头,再度牵住沐剑屏的手,往右边走去。 见小郡主不时“依依不舍”的回头张望,心中愈发复杂。 “师妹!” 与刚从外面打探沐剑屏消息回来的刘一舟迎面碰上。 刘一舟见心爱的方怡师妹俏脸晕红,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 却见方怡有些慌乱道:“师兄,你...你别乱跑啦,小郡主已经被陈盟主送回来了,这次又多亏他了,我先带小郡主去休息,你也去院子里吧。” 刘一舟睁大眼睛,目送着方怡二人离去。 扭头看向院内那身着红衣,俊逸不似凡人的高大青年,一时间脸色铁青,捏紧了拳头。 与此同时,院子里。 沐剑声红着脸,再度表示对陈钰的感谢。 问起他是如何找到沐剑屏的。 陈钰只说碰巧,既如此,沐剑声也不好细问。 只咬牙切齿道:“天地会欺我沐王府太甚,这次会盟,那陈近南甚至都不愿出席,陈盟主,要我看,推翻鞑子,也无需非加他们不可,您看...” “咳咳。” 柳大洪咳嗽了两声,冷静道:“其实陈近南是条好汉,只不过他天地会尊奉湾岛延平王号令,此人武功、人品都是极佳,但要他接到延平王军令前就参与进来,恐怕不大容易。” “是这样。” 陈钰微微颔首。 毕竟书中那位威震天下的天地会总舵主,最终便是死于忠心之下。 苏冈眼见着众人聊着聊着聊偏了,慌忙插嘴道:“金蛇营的各位英雄已经在后面的屋中等着的,待会儿大家一起商议商议也不迟,小公爷,这小郡主的事...” 沐剑声见他疯狂朝自己眨眼,俊朗的脸上又是一红。 屏退其他人,小声道:“陈盟主,你觉得舍妹如何?” 陈钰打量着很是紧张的沐剑声,不禁感觉有些好笑,温声道:“小郡主金枝玉叶,天真善良,自然是极好的。” 沐剑声听他夸赞自家妹妹,心中亦是一喜,笑道:“不错,剑屏素来单纯,就是有时候单纯的过了分,若是她有哪里冒犯了陈盟主,在下现在这里给陈盟主赔个不是。” “那倒没有。”陈钰摇摇头,我倒是狠狠冒犯了她。 沐剑声跟着叹了口气,眼神黯淡道:“父亲死的早,当年黔国公府有倾覆之祸,若无我师父拼死营救,于鞑子刀锋之下,护我兄妹二人周全,我等也活不到今日,这十几年来,便是我兄妹二人相依为命,陈盟主,你...能理解吗?” 陈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小公爷,沐王府要推翻清廷,将吴三桂那个狗汉奸千刀万剐,以报那些枉死的英雄烈士的大仇,这又岂是你一人之责?我知你这些年之不易,亦敬佩沐王府上下不畏强敌,为民而战的英雄气概,既如此,陈钰今日也给沐小公爷你一个承诺,无论天地会是否加入此次会盟,我都愿助沐小公爷你完成这两项心愿,你看如何?” “陈盟主!!” 沐剑声又惊又喜,抬起头,只见面前青年笑容和煦,一时竟觉得有些脸热。 心中一凛,暗暗吐槽。 真怪不得剑屏,面对此等英雄盖世的人物,倘若自己是女子,怕是也顶不住哇。 咬咬牙,当即开口道:“大恩不言谢,陈盟主,今日我便代沐王府上下做个主,你有南境为根基,又有肩负起天下汉人夺回河山之大志,他日若真杀了康乾皇帝,剑声愿听从陈盟主号令,死不旋踵。” 不远处,柳大洪、吴立身等人皆缄默不言。 知道是小公爷在表态,暗示愿意承认对方汉天子的身份。 实际上,在经历了黔国公府覆灭的腥风血雨后,沐王府早已元气大伤。 与天地会的桂唐之争,争的是正统不假,同时也是颜面。 若假以时日,这陈钰杀康乾吴三桂,做了皇帝,迎娶自家小郡主,对他们这些人而言,其实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比湾岛郑经当皇帝好上太多。 “剑屏...日后便有赖陈盟主照顾了...” 沐剑声脸皮还是薄了些,红着脸抬起右手道:“金蛇营的英雄们已经到了,陈盟主,请。” 几人朝里面的屋子走去。 袁承志见陈钰到了,当即起身,与夫人一起上前见礼。 抱拳笑道:“陈盟主来的好快。” 边上的夏青青也跟着打了声招呼,很是客气。 倒是何铁手在瞧见陈钰的刹那,便娇笑了起来。 舔了舔嘴唇,妩媚的眸子好似一汪春水,笑吟吟的打趣道:“哟,一身红呢,这是谁家的新郎官呀。” “惕守...” 袁承志转头轻轻呵斥。 他哪里知道,当日在运河旁,自家徒儿已然和陈钰颠鸾倒凤了大半夜,只当她口无遮拦惯了,连忙代她致歉。 “金蛇王不必多礼,何姑娘的性子我是知道的。” 陈钰嘴角微微翘起,见那娇媚不可方物的美人儿正朝自己抛媚眼,不由得心中一乐。 心道自己非得找个时间,再狠狠地办这妖女几次。 何铁手似乎也感受到了他那炙热的视线,眼如媚丝般的,稍稍挺起了饱满的酥胸,向他调皮的眨了眨眼:“还是陈盟主会体贴人,嘻嘻~” “......” 边上的夏青青秀眉微蹙,一会儿看看何铁手,一会儿又看看陈钰。 她倒不似丈夫那般愚钝,敏锐的觉察到两人之间好像真有些暧昧。 心道,既然郎有情妾有意,回头便跟袁承志说,干脆让何铁手嫁给对方好了。 自己也少个担忧的对象。 “现在就等红花会的诸位英雄过来了。” 沐剑声叫苏冈等人将八仙桌搬上来,快到中午,酒菜已经提前备好。 又命刘一舟去接口迎接。 刘一舟悄悄瞪了眼正在与袁承志夫妇攀谈的陈钰,沉着脸道了声:“是”。 ...... 与此同时,胡同里侧的屋舍内。 方怡正在照料沐剑屏洗浴,见小姑娘心事重重的,不时向外张望,又不时摸摸自己雪白的身子。 咬了咬牙,轻声道:“师妹,你...是怎么认识那陈钰...盟主的?” “我...” 沐剑屏正担忧着自己会变小猪,心道那小妖怪说咒语的范围是在整个京城内,也不知是不是在骗自己。 故而有些魂不守舍。 方怡见状,心中更是怀疑,轻咬嘴唇,柔声道:“你知不知道,苏大哥他们建议将你嫁给那陈钰,那人武功极高,沐王府将来多有倚仗他的地方...师妹,我其实觉得,倒也不必非将你嫁给他不可,你是千金之躯,是老公爷的掌上明珠,况且若是此事真传了出去,旁人可能还会议论,说我沐王府已经沦落到要用小郡主换取旁人支持的窘境了。” 她意有所指的话,沐剑屏完全没听进去。 性格单纯如她,自是也听不出师姐酸溜溜的语气。 只道:“小妖...嗯...他,现在在跟哥哥还有师父他们吃饭是不是?” 方怡一怔,见沐剑屏水汪汪的双眸尽是担忧之色,不由得心情复杂,轻轻“嗯”了一声。 “吃饭,吃饭好呀。” 沐剑屏腼腆的笑了笑。 心想,只要小妖怪吃饱了,应该就不会吃哥哥他们了,嘿嘿。 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板着秀气的小脸蛋,看向方怡道:“师姐,你可得离那人远点。” “我...为什么?” 方怡是看着沐剑屏长大的,因为年幼,沐王府的大伙儿对这位小郡主从小到大都是悉心呵护将她保护的很好。 后面她师父柳大洪收沐剑屏为徒,教导时,也是宠溺有加,从不说重话。 对比强烈的,就是她和师兄刘一舟,两人若是练功练的不好,柳大洪是真会发火的。 此刻听沐剑屏说要自己离陈钰远点,不由得心生酸楚。 暗道,这丫头也是长大了,想你自幼便被大伙儿照顾,无论想要什么,大家都会尽力满足,现在喜欢上旁人了,自己又不会跟你抢,竟是靠近些都不让我靠近。 我方怡又岂是那种见异思迁,水性杨花,勾引自己师妹喜欢之人的贱人! 沐剑屏心思单纯,哪里看得出方怡心中的弯弯绕绕。 此刻小脸蛋涨的通红,又不敢跟她说陈钰其实是吃人的妖怪,自己是担心她被人吃了。 毕竟陈钰可是亲口对她说过,要当着刘师兄的面,狂吃方师姐来着。 见方怡眼眶微红,她伸出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神神秘秘道:“师姐,你要不回头先跟刘师兄离开京城。” 方怡见她一而再的让自己走,心中又气又苦,淡淡道:“那你去跟小公爷说,他让我走我就走。” 沐剑屏眨了眨眼,有些苦恼的垂下头,叹气道:“你和刘师兄都是哥哥的左膀右臂,他是不舍得叫你们走的。” 方怡见状,眼神柔和了下来,轻声道:“这不就对了,师妹,你放心,我...我是不会与你抢的,我毕竟,有刘师兄...” 说起刘一舟,她那秀美的眸子不禁浮现出些许哀伤。 方怡最是敬重英雄,小时候的梦想便是将来能嫁给一位响当当的大英雄为妻,相夫教子。 之前刘一舟待她极好,与鞑子交手,也算得上英勇。 只是北上这一路以来,刘一舟几番失态,虽然事后极力为自己找补,但之前畏缩怕死的模样,还是令吴立身他们所不耻。 进入京城之后,有时候甚至连话都不愿意与他说。 方怡夹在中间,只觉好生为难,与刘一舟的关系也变得有些奇怪,师兄妹二人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尴尬之中。 “抢,抢什么东西呀。”沐剑屏好奇的问道,旋即扁扁嘴:“师姐,咱俩从小便在一起,你若是看中了我的宝贝,只管跟我说就好了,我肯定愿意给你。” “说的轻巧。” 方怡嗔道,粉颊晕红,心想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模样,我若是真张口要你将那陈盟主...哼,你还不得闹翻天? “唉...” 沐剑屏叹了口气,捧着自己的小脸蛋,很是苦恼的说道:“真没想到,我出去一趟,就变成了备用粮食,就是旁人想吃,什么时候都能吃的那种,现在只能期盼他不饿了,我还小,不好吃的,长大点才好吃。” “师妹!” 方怡听她说的暧昧,不由得胸口起伏,羞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紧张的抓住她的手腕,红着脸问道:“你...你老实说,那陈钰,吃了你没有?” 我就知道! 看你这丫头的状态就不对劲! 沐剑屏哪里知道方怡说的是另一种意思,又不敢说之前的事,只是不停摇头。 方怡又气又急,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娇声喝道:“你...你是咱们沐王府的小郡主,关乎沐王府的颜面,若是未婚先孕的话,老公爷夫人在天之灵也不会...” “师姐师姐...” 沐剑屏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好奇道:“什么是未婚先孕呀。” “就是有宝宝。” 方怡红着脸怒道。 沐剑屏“哦”了一声,歪着头继续询问道:“那怎么样会有宝宝?” 方怡羞涩的扭过头去,哼道:“你若被他吃了,保不准就会有的,师妹,小公爷...想要报仇,但报仇也不是非得依靠那人不可,你...千万注意。” 沐剑屏惊恐的尖叫了一声。 心想自己若是变成小猪,被他吃了也就算了,还会有宝宝,到时候就是猪宝宝,那人说最爱吃烤乳猪,到时候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猪宝宝被吃,又会有猪宝宝,然后再吃,再有...嗯? 她忽然冷静了下来,如果能这样的话,小妖怪就能一直吃的饱饱的,后面会不会就不用吃哥哥和方师姐他们了。 想到这里,沐剑屏忽然露出坚毅的眼神,郑重道:“师姐,为了你们,我愿意。” “你...你...” 方怡又羞又气,将毛巾丢给她,自己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沐剑屏呆呆的坐了一会儿,秀气的小脸蛋还是很严肃,因为正在思考自己让小妖怪吃的说辞。 “小妖怪,你吃剑屏吧...不对,你吃小沐猪吧,方师姐不好吃的,我让你吃...” “不过,你要是也不吃我,那就更好了,嘿嘿...” 少女将脑袋埋进水里,咕噜咕噜的吹起了泡泡。 ...... 这边屋子里,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陈钰正在同袁承志、柳大洪等人说话。 只道尚未见到康乾皇帝,那晚的宴会对方并未出席。 刺杀皇帝毕竟是大事,众人皆表示理解,请他谨慎行事。 没过多久,红花会的赵半山、李沅芷夫妇与霍青桐一并抵达,不仅如此,霍青桐身后还跟着个高挑俊俏的紫衫女郎。 一见面就恶狠狠的瞪着陈钰。 正是袁紫衣。 听闻沐王府的小郡主失踪,红花会并未作壁上观,双方未来是盟友,尽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师父~” 李沅芷见陈钰也在这里,于是笑眯眯的上前打招呼。 只是秀丽的脸蛋上莫名有些红晕。 毕竟那晚她与霍青桐折返回去,看到了很不得了的东西。 “陈大侠。” 霍青桐也上来见礼,也有些羞涩,因为余光瞥见对面坐着的何铁手正笑吟吟的朝她招手。 扭过头去,轻声道:“这袁姑娘的手下不知当时小郡主就在猪腹内,多有冒犯,特来与沐小公爷致歉。” 袁紫衣的师父百晓,素来与红花会交好,且当初在回疆,红花会众当家对她也有授艺之恩,故而在入京后,便与陈家洛取得了联系。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当初沐浴时受辱,她依旧记在心里。 但眼下正事要紧,袁紫衣忍着羞愤,面无表情的走上前,对着沐剑声等人深深一揖,只道自己管束韦驮门的人不严,赔了声不是。 “袁姑娘...是吧。” 沐剑声还是很好说话的,毕竟妹妹已经回来了,微笑道:“此事都是天地会所为,与姑娘关系不大,还请落座。” “几个手下都管不住,还九派掌门呢。”陈钰却是揶揄了一声。 “你...” 袁紫衣俏脸涨红,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咬他一口,扭过头擦了擦眼睛,气道:“我不吃了,还有事,先走一步!” 头发一甩,当真是柔顺自然。 “哎,别急着走啊。” 陈钰尔康抬手,上次就想问了,对方这假发从哪里弄的,真是逼真。 心道若是给九难弄上一顶,配上她那绝美的脸蛋,那可真是倾国倾城了。 袁紫衣却是理都不理,回头恨恨的看了他一眼,气的磕巴道:“你,你们的事我不掺和,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实际上,她此番入京,唯一的目的就是除掉当初奸污她母亲袁银姑的汤沛。 对方道貌岸然,无耻至极,袁紫衣原想着在天下掌门人大会上公开揭露对方的罪行,让其名声臭了,再为母报仇。 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那傅康安被韦小宝气晕过去了,如今还能不能活都不好说。 天下掌门人大会恐怕也是难开的成。 既如此,她在这里过家家也全无意义,不杀汤沛,她便不能心无旁骛的回到师父身边修佛,如今之计,只能另寻他法了。 眼眶红红的盯着陈钰,哽咽道:“我恨你,恨死你了!” 说罢跺了跺脚,头也不回的跑了。 陈钰悻悻的收回视线,见大伙儿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倒是脸不红气不喘,淡定道:“当初在佛州城,她袒护那恶霸凤天南,被我揍过。” 众人的眼神这才正常些。 但听李沅芷小声哼道:“这姑娘小性的很,师父,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是啊。” 赵半山笑眯眯的凑过来道:“其实这丫头就是好胜心强,算不得什么坏人。” 陈钰确实也没当回事。 转头询问道:“你们陈总舵主怎么没来?” “此事正要说给陈大侠听。” 赵半山宽大的脸庞逐渐严肃,认真道:“其实,陈总舵主受了伤,昨晚他出去寻找沐王府的小郡主,结果遇上了个了不得的角色。” 嗯? 陈钰微微蹙眉,陈家洛的武功,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对方身怀“百花错拳”“庖丁解牛拳”两项上乘拳法,内力也算尚可,清国这边,能击伤他的也没几个。 难道是慕容龙城? 不,若是那老狗,陈家洛断无活着的道理。 “是个身着锦袍的老人。” 霍青桐柔声道:“我与沅儿当时也在,那人白鬓垂胸,脸上全是疤痕,十分丑陋,可武功、内力却是极高,陈总舵主敌不过。不仅如此,他手下还有几个高矮头陀,武功都很厉害,若非无尘道长与川西双侠支援及时,加上动静引来官兵,我等怕是要死在那里...” 第984章 我这也没有吃的! 高矮头陀,丑陋老者... 陈钰思索了片刻,很快便想起那晚在皇宫,见到的假太后,苏荃。 当时对方的恶念显示,她丈夫,神龙教教主洪安通此刻应该也在京城之中。 倘若打伤陈家洛的就是洪安通,倒是不怎么奇怪了,这老东西绝不是东方白给的对手,但对付红花会,应该是手拿把掐。 “陈大侠?” 霍青桐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由得有些羞涩,轻轻垂下头去。 陈钰收回思绪,柔声道:“霍姑娘可受了伤?” “我...还好...” 霍青桐轻声道,余光瞥见李沅芷正笑嘻嘻的瞅着自己,心中既羞且乱。 咬了咬牙,小声道:“不过,我...” 话音未落,便被对面的夏青青出言打断,这位灵秀的金蛇王夫人脆声道:“陈近南似是无意会盟,陈盟主,你有什么想法,我等自行举事吗?” 如今京畿一带驻扎着清廷几十万重兵,受困于人多眼杂,如今大多数金蛇营好手分散隐匿于京城之外。 若是再耽搁久些,难免会生变故。 陈钰抬头看向夏青青,袁承志的这位夫人基本等同于金蛇营二号人物。 听何铁手说,她这位师娘性子较为小性,即便已经三十多岁了,却依旧不改年轻时的活泼。 对丈夫袁承志用情极深,凡事皆为他考虑。 此刻一双灵秀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很是严肃的看着他。 “青青。” 袁承志打断妻子,转头对陈钰道:“依我看,那天地会的陈总舵主绝非无意会盟,只是受困于湾岛钳制。” “不错。”柳大洪接过话茬,叹了口气道:“平生不识陈近南,纵称英雄也枉然,这位陈总舵主算得上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即便沐王府与天地会素来不睦,老夫也可拍着胸口保证,这陈近南绝非争权夺利之人,只是...” “只是那延平王郑经的父亲对他有大恩。” 陈钰举起酒杯,凑到嘴边,悠悠道:“陈近南此人,我早有耳闻,正如柳老英雄说的那样,他是好汉不假,可如今天地会家大业大,湾岛的那些掌权者对他是又怕又妒,怕他有异心,怕他自立,故而多有掣肘。” 实际上在他抵达京城之前,陈家洛便已经见过陈近南了。 对于会盟共击清廷之事,陈近南很是赞同。 然而随着湾岛使者到来,陈近南不得不去接待那位延平王的二公子郑克塽,即便心里再着急,联盟之事也只能搁置。 “所以...师父...”李沅芷眨了眨眼,小声道:“咱们该怎么办?” 总不能陈近南一日不回来,大伙儿就一日在京城里耗着。 昨日西北有消息传来,回疆那边,状况不甚乐观,清廷似乎有对回疆用兵的迹象。 “就不等陈近南了。” 陈钰放下酒杯,淡淡道:“此人忠心于湾岛,死不旋踵,便是与咱们一并推翻了鞑子,推翻之后,谁坐江山,估计也得掰扯掰扯,其实于我而言,天地会是否加入进来,倒也没那么重要,从我踏上这片土地的那刻起,便已经做好了单打独斗的准备。” 他环顾众人,笑容和煦:“而且,我一定会赢。” 一时间,与桌的袁承志、夏青青、沐剑声、柳大洪等人无不侧目。 心中震颤。 这便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英雄么? 那股自信,果真令人难以想象!! 霍青桐一双秀丽的眸子凝视着斜对面的青年,不由得想起这一路过来,对方始终游刃有余的表现。 无论旁人如何,此刻的她对这位雄心壮志,意气风发的南境之主,毫无疑虑! “师父~” 李沅芷不高兴的撅了撅嘴,嗔道:“都是自己人,说什么两家话,青桐姐姐还有红花会的大家肯定都是支持你的,对吧余大哥。” 边上的余鱼同轻轻点头,只是眼神有些复杂。 实际上,抵达京城后,他便想着傅康安已经重伤昏迷,四嫂倒也不必再待在会同馆中。 只是这种扬合倒是不好开口。 霍青桐则是干脆表态道:“回部霍青桐,定会支持陈大侠。” 即便不掺杂任何私情,哪怕是为她的那些回部同胞计,对方也是最好的选择。 “沐王府也愿支持陈盟主!” 沐剑声与柳大洪对视一眼,毫不犹豫道。 现扬便只有金蛇营未曾表态。 袁承志愣了愣,并未理会正用力朝她眨眼的妻子夏青青,思索再三,凝视着陈钰道:“陈兄弟,我有件事想问你,他日你若真做了这天下之主,是否会善待百姓?” 见他满脸忧惧,陈钰笑道:“首先,咱们今天不是在这里选皇帝,大伙儿也不必这般紧张。” “其次,口说无凭,袁兄可去过南境?若是没去过,将来可去瞧瞧,看看那里的百姓过的如何。” 陈钰收敛起笑容,语气平静:“我所虑者,从来就不止于战争,将来天下平定,如何长治久安,需得大家一起努力才好,倘若陈钰只是为了夺取此间社稷,今时今日,便不会与各位坐在这里了。” 语罢,袁承志起身,摇摇头,旋即朗声道:“金蛇营袁承志,愿奉陈兄为反清盟主。” 李沅芷嘟囔道:“师父,你原本就是盟主,如今再做盟主,也算是理所应当,嗯...应该是再合适不过。” 众人相视而笑,只觉有此人为领袖,大事可成。 酒罢,赵半山等红花会众人先行离去。 陈钰送霍青桐到门口,李沅芷见两人似乎有话要说,便要余鱼同与她先走。 余鱼同却是不愿,停在几步之外,很是担忧的看着霍青桐。 “陈大侠,我...要走了。” 霍青桐柔声道:“西北有消息来,清军主帅欲对回部用兵,红花会的徐当家指挥不动我的族人,需得我亲自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微笑道:“但是你放心,回部会是你忠诚的战友,等解除了回疆的危险,我便率军来与你汇合,希望...希望咱们都能活到那个时候。” 从她的语气中,陈钰能够感受到此次回疆面临的威胁非比寻常。 思索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水晶挂坠,温声道:“这个,送给霍姑娘。” 霍青桐眨了眨眼,茫然间,陈钰已然抓起她的柔夷,将那挂坠放在了她的手心。 待回过神,已然是俏脸晕红,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我...不能要...” 不远处,余鱼同瞪大双眼,心道,这陈钰送霍姑娘项链作甚! 莫非是定情信物! 此番入京,他能明显感觉到,总舵主与霍姑娘的关系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愈发疏离了。 咬咬牙,便要上去打断两人,却被李沅芷气鼓鼓的拦下。 此刻眼神甚是幽怨,好似在说,你自家的事都管不好,旁人的事用不着你多嘴。 “也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陈钰微笑道,见霍青桐粉颊晕红,有些不知所措,旋即低声道:“霍姑娘,可还记得咱们之前说的话。” 两人之间话说的多了,霍青桐有些迷茫,便听陈钰继续道:“我说,你这人坚强、勇敢,是天下难寻的女英雄,但也不必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或许有一天,咱们能并肩作战。” 霍青桐愈发羞赧,聪慧如她,此刻竟难得说不出话来。 只听陈钰温声道:“陈钰最是敬重英雄,故而在此立誓,将来无论霍姑娘遇到何种危险,我必来到你身边。” 许久,霍青桐方才抬起头来,此刻雪白的脸上尽是娇羞,水汪汪的眸子看着他,小声道:“谢谢你。” 说罢飞速跑开了。 “青桐姐姐!” 李沅芷跟在后面喊,回头元气满满的朝陈钰挥了挥手,自己也跟着跑开了。 待几人走后,袁承志、夏青青、何铁手三人也在沐剑声、柳大洪的陪同下出了屋子。 袁承志酒喝的有点多,上前笑道:“陈兄弟,今晚若是无事,再去我那喝点如何?” “大哥!” 夏青青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扁扁嘴道:“都喝多少了,还喝,这又不是在山东。鞑子的地界,还是小心点的好。” “我待会儿还有事。” 陈钰摇摇头:“袁夫人,还请先带袁兄回去休息吧。” 九难出去遛弯,估摸着也该回来了。 便是今晚自己偷溜出去,也不会去找你袁承志喝酒啊。 要喝就跟... 他看向斜对面站着的红衣美人儿,何铁手正笑眯眯的盯着他,美眸柔媚,尽在不言中。 三人出了门。 夏青青想起方才席上,袁承志干脆承认陈钰盟主身份的事就来气。 见自家丈夫喝的醉醺醺的,更是不满。 在他腰间掐了下,气道:“喝喝喝,就知道喝!那陈钰是一方之主,手下有几十万虎狼之兵,真要想当皇帝,为什么不自己派兵来打,倒叫你们这些人出生入死。” 袁承志皮糙肉厚,被妻子掐了也没啥反应。 只是无奈笑道:“那我有什么办法,红花会、回部的翠羽黄衫,沐王府都有意奉他为盟主,我看他虽然岁数小些,却志存高远,倒是比那天地会的陈近南总舵主更合适。” 叹了口气,轻声道:“而且青青你说的不对,若说出生入死,这陈盟主可是自愿担下了击杀康乾皇帝的任务,如今京城防备严密,与龙潭虎穴无二,依我看,他才是出力最大的...只盼他能成功了。” 夏青青见他并未完全喝断片,面色稍柔,哼道:“就怕他只是嘴上说说,你们一个两个给他夸上天了,他本事那么大,为何不干脆现在就杀了鞑子皇帝?” “皇帝哪有那么好杀。” 袁承志压低声音道:“你没听陈兄弟说吗,那康乾对他避而不见,只派大臣去会同馆与南境使团接触,依我看,那康乾必定也是提防着他的,未必没有反制手段,只能徐徐图之...惕守,你说是不是。” 叫了两声,何铁手也没反应。 夏青青见她若有所思,气鼓鼓道:“你想什么呢,你师父找你说话你也不应。” “我在想呀,俊弟弟此来清国,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何铁手思忖着开口。 她是三人中,唯一见过陈钰施展全力的,心道靠着俊弟弟的本事,便是将皇宫毁个一干二净,都没什么大的问题。 藏?那狗皇帝怎么藏? “什么目的?”夏青青皱着眉头询问道。 “不清楚...”何铁手轻声娇笑,水汪汪的眸子扑闪扑闪,打趣道:“兴许是想多认识几个漂亮女子,你瞧,那霍姑娘临走的时候是不是依依不舍的。” 夏青青鄙夷的撇了撇嘴:“你怎么也不吃醋,我看你不是挺喜欢那陈钰的么?” “兴许是...我没嫁他,还不是那红花会的李姑娘的师娘吧,不过就算我成了那李姑娘的师娘,倒也不会吃她的醋,嘻嘻。” 何铁手笑吟吟道,旋即如同花蝴蝶一般,迅速飘走了。 夏青青反应了片刻,这才意识到这是何铁手在揶揄她,俏脸一红,气的跺了跺脚。 不高兴的对袁承志道:“你也不管管她,她是你徒弟,却嘲讽我。” 袁承志讪讪的挠了挠头,知道她爱吃醋,倒也不好说些什么。 夫妻二人走过街道。 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茶摊里侧,投来的幽幽眼神。 “师父~” 陈钰蹬蹬蹬跑到九难跟前,见她正看着袁承志二人的背影出神,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九难此时方才回过神来,收起落寞,斜着眼看他道:“你怎么送个人送这么久?嗅嗅,还有酒气,你小小岁数,谁让你喝酒的...呀~” 话音未落,陈钰已经扑进了她的怀里,化身桃之助。 “别~~闹~~” 九难轻咬嘴唇,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绯红,抓住陈钰作怪的手,羞赧呵斥:“再这般无礼,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师父,钰儿酒喝多了。” 陈钰粉嫩的小脸蛋微微泛红,笑眯眯的在她雪白的脸蛋上亲了口:“就是感觉师父很漂亮,感觉看到师父特别开心。” 九难听他说话时有些大舌头,既好气又好笑。 伸出右手,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下,故意板着脸道:“少花言巧语的,我这辈子最恨巧舌如簧的人,那沐小郡主还好吧。” “好,好的很。” 陈钰拍拍胸口:“我办事,你放心,她有点舍不得咱们呢,一直在哭,我一直在劝,约好回头有时间再来看她,她才好一点。” 因为怕他离开久了自己会原地变猪。 “那丫头倒是重情重义...” 九难嘴角微微翘起,秀美的脸上有些许慈悲之色,柔声道:“也是巧了,若非你吵嚷着要吃猪肉,也不会碰巧救下她,沐王府的都是忠臣,日后你遇见了,不可无礼。” “也不都是忠臣。” 陈钰趴在她高耸的巍峨上,奶声奶气道:“有个叫刘一舟的,我感觉此人迟早背叛沐王府,不如师父你去干掉他。” “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 九难不高兴道,瞥了眼沐王府众人下榻的方向,并无掺和进去的想法。 “师父...” 陈钰将脸蛋贴在她的酥胸之上,咬着灰色布袍,含糊道:“你刚才为什么盯着那个黑脸人看呀,还很难过的样子,你认识他吗?” 九难浑身一凛,轻声道:“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他。” 陈钰微笑道:“他黑黢黢的,又不好看,钰儿是不是更好看些。” “你...” 九难没好气的将他的脸蛋推开,发现自己的僧袍湿漉漉的,愣了片刻,气的娇躯剧颤,叱道:“你嗦什么?” “我饿了。”陈钰理直气壮的说道:“沐王府的菜不好吃。” “我这也没有吃的!” 九难气道,旋即羞恼的将他放下,扭头便走。 “师父,师父?” 陈钰跟在她身后,见她似是真的生了气,倒也不慌,笑眯眯道:“人也送了,咱们接下来去哪里呀。” 九难阴沉着脸,过了许久方才淡淡道:“皇宫。” 皇宫,皇宫好啊。 陈钰微微一笑,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昨晚没去找建宁,那贱人估计抓耳挠腮的,急的不行。 正好去收拾收拾。 片刻之后,又叫道:“师父,我走不动了。” 九难无奈回头,见他委屈巴巴的盯着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将他再度抱在怀里。 只是这次免不了警告,自己怀里没吃的,别乱咬。 话音刚落,只觉丹田火起,若有若无。 这美艳绝伦的俏美神尼秀眉微蹙,轻轻“嗯”了一声。 见陈钰好奇的看着自己,她俏脸一红,装作若无其事。 第985章 水下有人 陈钰跟随着九难,自皇城东北角翻墙而入。 此地乃是宫中苏拉杂役休憩居住的地点,平时没什么侍卫巡查。 九难轻功卓著,便是怀抱着他,脚步依旧轻快迅捷。 连着穿过玄穹宝殿、景阳宫、钟粹宫,遇见巡夜的更夫与侍卫,九难便捂住他的嘴,躲藏于屋舍拐角或林木之后。 没过多久,两人便抵达御花园中。 “师父。” 陈钰抓着她肩头的衣裳,笑眯眯的说道:“你似乎对这皇宫内的情形很熟悉嘛,是以前来过吗?” 听他询问,九难灵秀的妙目不禁浮现出些许悲伤。 心道,自然熟悉,因为这地方,曾经是她的家。 她曾与弟弟在这偌大的御花园中奔跑,彼时母后就站在那边的屋檐下,温婉的看着她们姐弟二人。 至于父皇...记忆中,对方一直很忙,好似有处理不完的政务。 偶尔在太监的随侍下穿过走廊,也只是匆匆一瞥,并不停留。 “师父?”陈钰摇了摇她的肩头。 “无事。” 九难轻声道,收起哀思,柔声道:“咱们再去前面看看。” 从御花园向西,出坤宁门,便是坤宁宫。 此乃皇后之居所,只是康乾皇帝前任皇后死后,只选了位贵妃晋皇贵妃,处理后宫事宜,再未立后,故而坤宁宫便空置了。 两人不费吹灰之力的进入坤宁宫,此地许久无人居住,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霉味。 九难环顾四周,缓缓坐在了那张皇后的床榻上。 淡淡的月光穿过窗户,洒在她白皙绝美的脸蛋上,只见几滴晶莹的泪水,悄然滚落下来。 九难擦去眼泪,抬头看向房顶,轻声叹道:“大明的周皇后,便是在...这里自尽的。” 得。 白天见你爹,晚上见你娘。 陈钰照旧对着高处抱了抱拳。 九难见他神情肃穆,娇美的脸蛋不禁柔和了几分,微笑道:“她性子温婉慈祥,最是喜欢你这样粉雕玉琢的娃娃,若是当年瞧见你,也不知会多欢喜。” 原来如此。 陈钰看了她一眼,心道这朱媺娖即便背负国仇家恨,可不时流露出的温柔,倒像是遗传她母亲周皇后多一些。 小声道:“师父,咱们此番潜入皇城,是要刺杀那康乾皇帝吗?” 九难怔了怔,实际上,她只是单纯的想来皇宫里瞧瞧。 白天远远的瞧见袁承志后,想起当年两人的情谊,九难心乱如麻。 想那袁大哥与那青姐姐夫妻和睦,恩爱有加,自己这十几年来却是孤孤单单,不由心中酸楚。 她早已削发出家,如今更无插足的想法,只想去当年与袁承志见过面的地方坐坐,回忆往昔,再无其他。 不过陈钰的话倒是点明了她,来都来了,若是有机会将那鞑子皇帝杀死,那是再好不过。 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淡淡道:“钰儿,这坤宁宫似是不会有人来,你且在此处等我,我去乾清宫看看...怎么了?” 见陈钰幽怨的看着自己,九难开口询问。 然而话音刚落,陈钰便跳着扑进了她的怀里,白皙的脸蛋紧贴着她的胸口,撒娇道:“我跟你一起去,一个人在这里害怕。” 九难胸口中招,不由得娇躯一颤,努力压制着丹田邪火,嗔道:“有什么好怕的,都跟你说了,那周皇后是好人。” “我是怕你死了,乾清宫守卫众多,你一个人应付不来的。” 陈钰柔声道:“师父,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九难听他说的天真,既好气又好笑,板着脸道:“真遇上什么危险,我自有轻功能够脱身,你跟着去,我反倒是要护着你,那样才容易死呢。” “错错错。” 陈钰晃了晃右手食指,笑眯眯道:“有钰儿在,旁人若是要伤害师父,那得先问问钰儿同意不同意,不用你护着,若是遇上什么危险,我还可以替你挡个刀,受个掌的,你看好不好?” 九难白了他一眼,原想呵斥,却见陈钰眼神清澈,无比真诚,不由得心生暖意。 暗道,真遇上危险,阿琪、阿珂那两个丫头可不会替我挡刀,这孩子倒是一片诚心。 只不过... 她俏脸微红,脑海中回忆陈钰小解时的景象,那是不受控制的。 自己是要去做正事,这期间,最好还是离这小子远一点,免得关键时刻毒发攻心,再做那不知羞耻的事。 揉了揉陈钰的脑袋,温声道:“乖,你就在这等我回来,师父心里有数,不会出问题的。” 她虽想着干掉鞑子皇帝,却也并不愚笨,心道倘若乾清宫真密不透风,没有破绽,自己便放弃此次刺杀。 反正机会多得是,先去向吴三桂那个狗汉奸复仇也行。 “好吧。” 陈钰唉声叹气,悄悄看她道:“那师父你亲我一下。” 九难绝美的脸蛋腾的一下便红了,气道:“我亲你做什么?” 适才的感动一扫而空,不由得心中慌乱,难道这小子并非完全不懂,若真如此,自己之前... 陈钰深邃的双眸掠过一抹笑意,旋即正色道:“之前宁姨她们出门前,都要亲我一口,说我是有福气的,亲我一口会有好运气,也能平安回来,我感觉是有效果的,毕竟宁姨每次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 九难秀眉微蹙,忍不住打量着面前粉雕玉琢的小陈钰,心想,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一个四岁大的孩子能知道什么? 让自己亲他,也是单纯的好意,希望自己能平安回来罢了。 想到这里,也不忍拂了他的期许,微微垂首,殷红的嘴唇在他额头轻轻点了点,柔声道:“你倒是个有心的好孩子。” 话音刚落,陈钰便迅速在她的嘴唇上亲了口。 九难浑身一凛,慌忙将他推开,只见陈钰笑眯眯道:“好啦,师父亲我一口,我亲师父一口,这样师父肯定会平平安安的。” “你...”九难又羞又恼,却又不好指责。 俏脸一冷,当即施展神行百变,飞速从窗口掠了出去。 待她走后,陈钰原本笑吟吟的脸蛋瞬间恢复清明。 周身内力涌动,但见身后白气袅袅,童姥的身影逐渐显现,紧随九难而去。 自己则施展八荒六合身法,换上衣服,径直去了慈宁宫。 隔着老远,便能听见建宁宫中打砸的声音。 一群太监、宫女战战兢兢的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陈钰落在假山后,放眼看去,只见几步之外站着个娇小的宫女,此刻秀气的小脸蛋苦巴巴的,满眼担忧之色。 正是蕊初。 现扬的这些太监宫女里,估计也只有她清楚主子发火的原因。 毕竟昨晚公主寝宫的烛火亮了一夜,可那位俊逸的相公却始终没有来。 唉... 小姑娘幽幽的叹了口气,暗暗想着,主子千万不要殃及池鱼,毕竟以往建宁发火,她们这些下人都免不了一顿毒打。 正想着,忽然感觉身后有人拿小石子丢自己。 她茫然的回过头,只见假山后,有人正对着自己笑。 是他! 看清楚来人,蕊初心中一喜,继而左顾右盼,心道,自己该替公主将这些人支开才好。 于是小跑到那管事太监门口,脆生生道:“汪公公,主子今晚怕是没心情要你们伺候了,留奴婢一个人在这里就好。” “蕊初~” 那老太监闻之大喜,心想既有不怕死的愿意留在这儿,那是再好不过。 别到时候建宁余怒未消,又要拿他们这伙人出气。 尖声勉励了她几句,众人作鸟兽散,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蕊初跑到宫门口左右张望,确定他们已经走远,这才蹬蹬蹬的跑了回来。 看着慢悠悠从假山后走出来的陈钰,蕊初很是欢喜,当即欠身行礼,小声道:“奴婢见过陈贝勒。” 羞嗒嗒的看着陈钰,有些紧张。 “嗯。” 陈钰笑眯眯的朝她点了点头,倒是懒得纠正这小姑娘对自己的称呼,反正肯定是建宁那个贱人私底下这么叫的。 “来人,来人啊!!!都是聋子吗?” 不远处,殿中传来建宁气鼓鼓的喝声:“你们这群狗奴才都死去哪里了!我要去跟皇帝哥哥告状,把你们的狗头全都砍了!” 蕊初小小的身子一颤,战战兢兢的看了眼寝宫的方向。 自那晚以后,建宁倒是再没有欺负过她,只是对于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子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怯生生道:“陈贝勒,要不,你去看看...” 忽然一惊,感觉自己身为奴婢,这样说话不大好。 陈钰倒是不甚介意,笑道:“好,你便在这里放哨。” 小宫女欢喜的抬起头,水汪汪的眼中满是感激。 盯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由得粉颊晕红,心想,这人真好,与其他主子都不一样。 又厉害,又温柔,还会给她点心吃。 这边寝宫内,郁气难以抒发的建宁将茶具、桌椅通通打砸了一通,却依旧觉得不解气。 眼眶泛红,白皙的脸上满是恨意,咬牙切齿道:“狗奴才,臭奴才,说话不算话...蕊初,蕊初!!!” “啪”的一声,寝宫的大门忽然被推开。 建宁气呼呼的回头看去,本欲呵斥那没眼力见的小宫女一番,却见门口此刻正立着那个令她魂牵梦绕的身影。 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眨了眨,下一秒,原本刻毒的俏脸骤然柔和下来。 怔怔的站起身,轻咬嘴唇道:“你...你来啦。” “方才又听见有人在骂什么狗奴才...” 陈钰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建宁公主是在骂谁啊,不会是我吧。” 建宁有些慌张,委屈巴巴的走上前,牵住他的手臂一阵摇晃,撅嘴道:“我骂我自己呢,你好狠心,昨晚为什么不来看我,我想你想的都睡不着觉。” byd还玩起深情来了。 陈钰腹诽,冷不防一记耳光打过去,冷冷道:“我几时承诺你一定会来,明明是你自己一厢情愿,末了还要欺负那些宫女。” 建宁一个踉跄,雪白的脸蛋顿时浮现出红色的掌印。 却是丝毫不恼,秀美的面颊更显娇艳,舔了舔嘴角的血丝,颤声道:“陈贝勒打的好,还得是你,真得是你...” 将脸蛋凑到他的手掌上,媚眼如丝的盯着他,娇声道:“好贝勒,奴奴好主子,你打嘛,只要能给你解气,就是打死奴婢,奴婢都心甘情愿。” 面对此等贱货,陈钰是不会客气的。 关上房门后,直接劲夫上身,给我砸!!! 外头的蕊初正在乖巧的放哨,耳畔不时传来建宁娇腻的呼喊声和哭笑声。 过了一会儿,建宁叫道:“蕊初,你叫人送洗澡水来。” 回头看了眼陈钰,竟是有些羞怯,小声道:“好贝勒,打奴奴有些累了吧,奴奴伺候你洗澡好不好?” 陈钰正用气影的视角看九难跟那些侍卫躲猫猫,听她呼喊,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建宁见他应允了,自是大喜,像条小母狗似的,屁颠屁颠跑到他近前。 跪坐在床榻边,笑吟吟的替他脱鞋。 粉颊晕红,用脸蛋去蹭他的小腿,娇声道:“你真了不起,我刚才被你打的死去活来,还能不留伤,这辈子都没这么舒坦过...但是你要是让我打几下就更好了。” 轻轻的在陈钰小腿上咬了一口,撒娇道:“好贝勒,你就让我打一下嘛,我保证轻轻打。” “嗯?” 陈钰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建宁立马怯生生的扁扁嘴,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好奇道:“陈贝勒,你上次跟奴奴说的,更刺激的玩法是什么?” 她可是期待的不行。 陈钰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淡淡道:“四十二章经呢,你那皇帝哥哥手中的几本,弄到了没有。” 建宁心虚的撅了撅嘴,轻手轻脚的替他捶腿,叹气道:“我偷偷去上书房找了,没找到,好贝勒,你行行好,我肯定会帮你找到那什么经书的,你就先让我尝尝嘛。” “少来这一套。” 陈钰皱起眉头,又翘起嘴角,似是无意道:“那地方对你来说,可是乐园呐,啧啧,你若用心替我办事,将来自然是要带你去瞧瞧。” 没错,就是地牢。 庄园地底深处的地牢,对于寻常女子而言,绝对是难以想象的恐惧之地。 可对这贱胚子建宁公主来说嘛... “主子~~” 建宁被他撩拨的心痒痒,态度愈发谄媚,又是央求了一阵。 蕊初让人准备的洗澡水已经送到了门口。 被旁人打扰,建宁不悦的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推开房门,对那几个战战兢兢的太监道:“放在门口,你们就可以滚了。” 对方巴不得早点跑,得建宁首肯,很快便跑的没影了。 建宁虽然习武,可力气毕竟不大,憋着劲要将洗澡水抬进来讨好陈钰,可用力到小脸通红,也抬不进来。 “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来帮忙!” 建宁呵斥道。 蕊初忙不迭的跑上来,两人正嘿咻嘿咻的抬洗澡水,却忽然感觉那沉甸甸的浴桶骤然轻了许多。 建宁诧异的“咦”了一声,回过头,只见陈钰右手食指、中指勾起。 雄浑的内力托举着那浴桶,就这么轻飘飘的飞进了寝宫之中。 “陈贝勒,其实你是神仙,对不对?” 建宁目瞪口呆道。 边上的蕊初也是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震惊的咽了口唾沫。 陈钰若无其事的坐起身,给了建宁一个眼神。 这位康乾皇帝的皇妹,千金之躯的公主便喜滋滋的跑上前来,搀扶他起身。 手忙脚乱的替他宽衣。 不一会儿,陈钰便脱了个干干净净,面色如常的迈入浴桶之中。 蕊初看着他结实的身子,不由得羞红了脸,在建宁近乎要杀人的视线下,飞快的捂住了眼睛。 一转头,建宁则是有些痴了。 莲步来到陈钰身后,伸出手,要去触摸他那玉石一般,毫无瑕疵的肌肤。 只是还没碰到,便被陈钰轻轻打开。 “你让我摸摸嘛。” 建宁撒娇道,将俊俏的小脸蛋凑到他的脖颈处,贪婪的吮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不知不觉间,已是粉颊晕红,一双秀美的眸子,尽是春意。 娇声道:“主子爷,奴奴想要伺候你,你就让奴奴伺候嘛,求求你了。” 【恶念一:艹你妈的,吴三桂家的那条小狗也入京了,今早哥哥跟我说,要我嫁给他,用来笼络平西王府,那吴小狗我又不是没见过,长得还没狗奴才一根脚指头好看,真要嫁给他,还不如死了算了,欸?反正狗奴才武功盖世,倒不如借他的手,将那吴小狗杀了,嘻嘻,这样最好】高级奖励 你这也是公主啊。 陈钰鄙夷的瞥了她一眼。 自己那便宜师父朱媺娖有多么贵气,这建宁就有多么下贱。 也就是不敢当着他的面爆粗口,真要完全不遮掩,跟那最低等妓院里的妓女有什么区别? 见陈钰没有理会她。 建宁壮着胆子,将雪白的藕臂轻轻绕过他的脖颈,向下触摸他的胸膛。 肌肤相接的那一刻,只觉娇躯一颤,竟是情不自禁,垂下臻首,在他俊逸的脸上亲了一口。 语气娇媚道:“好贝勒,我想进来侍奉你,你说好吗?” 见陈钰不答,心中又是一喜,忙不迭的褪去鞋袜,抬起雪白的小脚儿,便要进浴桶里来。 陈钰瞪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你就穿着衣服往里面来?” 建宁一怔,笑道:“倒也是,那脱了不就行了。” 根本就没有犹豫,快速将自己的襦裙、内衬、肚兜尽数脱了去,丢给一旁的蕊初。 雪白的身子跳进浴桶,紧贴着陈钰的胸膛。 水汪汪的眼睛笑吟吟的向上看去,当真是媚眼如丝,撒娇道:“好贝勒,奴奴伺候你沐浴呀。” 陈钰眯起眼睛,身子向后仰去。 建宁便谄媚的取来宫廷御用的皂角,替他擦洗手臂,娇美的脸蛋沾了些水珠,更显娇俏妩媚。 有一说一。 这建宁不发疯的时候,却是算得上人模狗样的。 长得很漂亮,身子虽然不似九难、何铁手她们那般高挑,却也算得上窈窕婀娜。 加上平时还有习武的习惯,一双雪白的大腿圆润、有劲。 蕊初听着自家公主娇媚的笑声,此刻双腿有些发颤,不知该如何是好。 主子不让她出去,她自是不敢出去的。 好在陈钰看出来这小宫女的窘迫,扭头轻声道:“蕊初,你将衣服放在桌上,先去外面吧。” 建宁将整个身子埋进水里,咯咯娇笑着,用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自是懒得理会旁人。 待蕊初红着脸跑出寝宫。 方才重新伏在陈钰小腹上,伸出粉嫩的香舌,在他肚子上舔了舔,娇声道:“主子爷,你赶那奴才出去,是要做什么呀~” “别装糊涂,你想做的事,是我老婆才能做的。” 陈钰揶揄的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建宁羞嗒嗒的盯着他,娇蛮叫道:“我就要做你老婆!” 说罢扑向了他。 ...... 寝宫外,蕊初羞嗒嗒的坐在屋檐下,偶尔回头瞅上一眼,又飞速的捂住眼睛。 建宁娇媚的笑声不时传来。 她自幼入宫,多在慈宁宫打杂,哪里见过这个阵仗。 只是莫名觉得身子有些发热,尤其是想起陈钰那张温润的俊逸面庞时。 心道还是那陈贝勒厉害,那么凶霸霸的主子在他面前都跟个小绵羊似的。 失神间,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脚步声渐近。 苏荃今日依旧是假太后的装扮,听闻建宁又在自己宫中发疯,将太监宫女尽数赶了去。 故而来训斥一番。 见偌大的寝宫空荡荡,唯有一个小宫女捂着眼睛坐在屋檐下,心中甚是不悦。 板着脸走上前,耳畔传来建宁娇媚到有些怪异的声音。 她微微驻足,捏紧了拳头。 这臭丫头,闹的越来越过分了! 蕊初正害羞着呢,忽然感觉眼前多了个人影,慌忙抬起头来,见是太后,当即吓的浑身紧绷,声音颤抖道:“太,太...” “你闭嘴。” 苏荃压低声音呵斥道。 旋即不再理会对方,冷着脸大步上前,忽然用力推开殿门。 “呀~” 建宁被吓了一跳。 只见水花飞溅,她坐的笔直,此刻俊俏的脸蛋透着不自然的殷红,羞道:“额娘~” “你在做什么?” 苏荃沉着脸喝问道。 “没,没什么啊...” 建宁有些心虚道,捧了些带着花瓣的水泼洒在自己雪白的身子上:“女儿...在洗澡呢。” 洗澡? 苏荃心中冷笑,洗澡能闹出那样的动静。 扫了眼建宁窈窕的身子,心道这臭丫头岁数渐渐大了,有些事也正常。 只是她疯疯癫癫的,留在身边终究是个祸害。 正好康乾有意将她嫁给那吴三桂之子吴应熊,自己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面无表情的走上前,淡淡道:“你皇帝哥哥要你嫁给吴三桂的儿子,我听说你不是很乐意,额娘告诉你,身为公主,断不可这般任性,你既享受了十几年的荣华富贵,便该履行皇室女子的职责。” “女儿...嗯~知道,知道啦~” 建宁依旧坐的笔直,像是在恭恭敬敬的接受她的训话一般。 天才! 水下的陈钰此刻正平躺在浴桶底部,到底是皇家的浴桶,其大小足以容纳五六个人了。 睁眼向上看去,建宁看似乖巧,水下其实不然。 不过毕竟太后在这里,她是有些紧张。 苏荃见她在自己来后,都一直乖巧的坐着,一双美眸不由得浮现出几分无奈之色。 本欲开口,却听建宁小声呢喃:“坏了...坏了...” “你说什么?” 苏荃皱眉询问。 建宁粉嫩的脸蛋红扑扑的,慌忙捂住嘴,瓮声瓮气道:“女儿是说,知道了,额娘,女儿在洗澡呢,你说的女儿都记记住啦,嘿嘿。” “你...” 苏荃狐疑的盯着她,就在此时,外头忽然传来她贴身侍女,同为神龙岛弟子的柳燕的呼喊:“太后在这儿吗?奴婢柳燕,有要事禀报太后,老家有位神通广大的老神仙来了,急着见太后呢。” 不好! 苏荃浑身一凉,眼中掠过一抹慌乱。 她之前让柳燕的师兄邓炳春代为转告洪安通,自己决心找到八部四十二章经再回到他身边。 什么老家有人,大概率是那老贼不满她滞留,亲自入宫抓自己来了! 皇城的守卫虽然森严,可对那老贼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怎么办? 苏荃的身子微微发颤。 她是宁死都不愿意再回到洪安通身边。 “额娘~你怎么啦~” 建宁小声询问道。 却见苏荃忽得起身,眼神阴冷的可怕。 感受到外头脚步声逐渐靠近,她心急如焚,洪安通亲至,自己无论如何是逃不掉的。 该怎么办? 正不知所措时,冷不防瞥见了那飘着花瓣的浴桶。 说时迟那时快,苏荃以极快的速度褪去衣衫,跃入浴桶之中。 压低声音对建宁道:“额娘不想见那柳燕,你替我应付应付,就说我不在这。” “额娘!” 建宁惊慌失措,想要阻拦,已经是来不及了。 但见苏荃以极快的速度潜入浴桶之中。 憋了口气,刚到底部,却见身旁有双深邃的眼眸正凝视着自己。 苏荃一惊,险些破水而出。 水下有人!!! 第986章 互相轻薄 【恶念一:此人是谁!为何会在建宁的浴桶之中,她,她们是在...好个水性杨花的小贱人,偷汉子偷到宫中来了!早知如此,我就该...】高级奖励 【恶念二:冷静,那老贼入宫来了,若是被柳燕这贱人寻到,今日非回到他身边去不可,再要脱离魔爪,怕是再无机会,这小子若是保持安静还好,若是不安分,便杀...】特级奖励 水下,陈钰打量着面前的美妇。 这苏荃为躲避神龙岛的人,跳进建宁的浴桶躲藏,匆忙之下,此刻只穿了件绛紫色的肚兜。 此刻被水浸泡,肚兜与亵裤都紧贴着她那婀娜的身子。 这神龙教的教主夫人,身材不错嘛。 陈钰嘴角微微翘起,与郭夫人差不多,稍稍比宁姨矮上一些,但也足以称得上高挑了,至少比建宁高上不少。 “......” 苏荃感受到他揶揄的视线,胸口微微起伏,以极快的速度将随身携带的匕首架在了陈钰的脖子上。 一双美眸满是威胁之色,示意他不想死的话就老实点。 “咕噜咕噜。” 陈钰嘴角冒了两个泡泡,用手指向下指了指。 苏荃忍着眼部不适,向下看过去,只见建宁正襟危坐,不禁俏脸一红,暗暗啐了口。 明白他的意思是,自己不会动,但建宁那小贱人会怎么办,就不好说了。 此刻那肥胖的宫女柳燕已然来到了寝宫门口。 蕊初方才被突然出现的太后吓的不知所措,此刻正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 见状,柳燕肥硕的脸上却是笑眯眯的,温声道:“小丫头,你告诉嬷嬷,方才太后来了,是么?” 蕊初久在慈宁宫当差,自然见过这位肥硕的嬷嬷,知道她是太后身边的心腹。 自是有些畏惧。 然而一想到陈钰此刻也在寝宫内,方才太后进去后里面便没什么动静了,此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想了想,还是怯生生道:“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柳燕原本和善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抬起头,锐利的视线紧盯着建宁寝宫的大门。 倒是懒得跟这小丫头计较,冷哼了一声,走上前,压低声音道:“公主在吗?奴婢柳燕,听闻刺客入宫,特来保护公主。” “滚!” 回应她的,是建宁娇蛮的喝声。 不过不同于平时的刻薄凶狠,而是掺杂着些许娇媚。 “我在洗澡,狗奴才,给我滚远一点!” 建宁有些没底气的叫道。 悄悄用余光看向水下,心中惴惴,暗道额娘此刻估计已经见到陈贝勒了,也不知她老人家会不会去皇帝哥哥那里告状。 不过细细想来,若是额娘真去哥哥那里告状,皇帝哥哥大概率也不会真杀了她。 甚至可能会因为顾忌皇室颜面,不让自己再嫁给那吴应熊,而是嫁给破了自己身子的...狗奴才! 建宁舔了舔嘴唇,水汪汪的大眼睛浮现出侥幸、狡黠之色。 只要自己的计策得逞,挨几顿板子真算不了什么。 想到兴起,自是喜不自胜。 这臭丫头!!!都什么时候了!!! 苏荃气的差点没背过去。 柳燕何人,她是再清楚不过。 这贱人生的肥胖,看起来敦厚,实则心眼子贼多,怎会被你三言两语就支走? 若非如此,洪安通那个老贼也不会安排对方与自己一起入宫。 名为照顾,实际上就是监视。 神龙教的平时称她为洪夫人,表面对她又敬又怕,实则所有人都清楚,她不过是洪安通抢上岛的奴隶。 真要是被这些人知晓,自己有背叛那老贼的意思,都不用洪安通动手,其他人便能上来将她大卸八块。 果如苏荃所预料的一样,那柳燕在被建宁呵斥后,并未立即离去。 而是将耳朵贴在了门上,细细倾听里面动静。 发现只有越来越急促的水花声,眼神愈发冷冽。 片刻之后,她冷笑道:“奴婢还是担心主子安危,那刺客凶得很,若是潜入主子的寝宫,伤了主子半根毫毛,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可不得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毫不犹豫的推开殿门。 见她闯入,建宁尖叫了一声。 开始用皂角丢她,自是破口大骂。 柳燕轻松躲避,目光审视着此刻不着寸缕,浸泡在浴桶中的建宁公主。 只见对方粉颊晕红,说不出的娇媚动人。 不由得蹙起眉头,感觉对方很是奇怪。 “你这狗奴才!我要让皇帝哥哥杀了你全家!”建宁捂住胸口,咬牙切齿的咒骂道。 柳燕则笑眯眯道:“主子要杀奴才,那是主子的自由,不过奴才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说罢不再理会建宁,走上前,仔细查探房中的每个角落。 肥硕的大脸逐渐阴沉,没找到人。 可是...没理由啊,自己与师兄接头完回来,明明听宫中的嬷嬷说,夫人来这建宁公主的寝宫了。 真要让对方跑了,自己在教主那儿如何交差? 想起洪安通用来折磨人的手段,柳燕不禁浑身战栗,心中愈发焦急。 建宁见她赖着不走,骂也不顶用,气鼓鼓的也懒得理她了。 水灵的大眼睛忍不住瞥了眼水下,既羞且喜,心道,这狗奴才真棒。 真是老天爷赐给自己的礼物。 她素来心大,娇蛮惯了,只顾自己舒爽,那是理所应当。 殊不知此刻的苏荃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陈钰有龟息功傍身,在水下待几个时辰都没什么大碍。 可苏荃又不是。 她原本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被洪安通掳到神龙岛后,倒是教过她不少武功。 但那些功夫不足以让她在水下支撑这么久。 柳燕迟迟不走,且时常在浴桶边流转,叫她不敢到水面换气。 随着时间一长,憋得难受的她已经开始有些恍惚了。 就连握住匕首的手掌也开始无力起来。 “咕噜,咕噜?” 陈钰用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心道,这易容的皮套针不戳,泡这么久都没起褶皱。 苏荃见这小子动手动脚,一双美眸掠过寒意。 只是随着憋气太久,实在是没有制止他的能力了。 自己要死在这里了吗? 既如此,倒不如跟那柳燕拼了。 苏荃咬了咬牙,那柳燕的功夫并不如她,只要在那老贼找到自己前,将她杀了,自己再闹出动静,趁乱逃出宫去,未尝不是一条活路。 然而就在她要破水而出的时候,寝宫外忽然传来一阵沙哑苍老的呼唤:“夫人,我来接你啦。” 声音深沉,极富爱意。 苏荃娇躯一颤,如遭雷击。 不好!!! 外头的蕊初瞪大眼睛,只见四处屋檐、假山后飞速掠出五道人影,慌乱躲在柱子后头。 悄悄看过去。 只见左侧两人都是头陀打扮,一个高瘦,如同竹竿,一个矮胖,好似陀螺。 右侧花园旁站着个魁梧壮硕的道士,满脸横肉,眼神凶悍。 在他身旁,还立着个身着黑袍的老头,形容枯槁,像僵尸一般。 而在几人中央,一位身着紫色锦袍,满脸疤痕,白鬓垂胸的丑陋老者正缓步上前。 正是神龙教主,洪安通。 神龙教地处辽东蛇岛,洪安通早年是江湖豪杰,清军攻入京城后,他整合明廷在辽东的残余势力,连同一些闯荡江湖的老伙计创办神龙教。 他野心极大,不满足只当教主,有占据天下,长生不老的野心。 一面搜寻能找到满清宝藏的四十二章经,一面积极与罗刹国、平西王府合作,所图甚大。 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东方白团伙。 自信武功天下无敌的洪安通吃了个大瘪,只得假意臣服。 东方白让他传五龙令,命青龙使许雪亭等人寻找剑冢,这让洪安通了解到,清国地界,似乎分散着几处不得了的传承。 不仅关乎无上武功,还与长生有关。 这让洪安通欣喜若狂,故而趁着东方白手下松懈,与几个老弟兄逃离神龙岛。 其实赤龙使无根道人、以及黑龙使张淡月建议他直接去找剑冢的,只是洪安通爱夫人入骨,占有欲极强,自是想让苏荃跟自己一起走。 此来京城,正是来寻她。 苏荃不知外头变故,想要以寻找四十二章经为借口,留在宫中,殊不知对此刻的洪安通而言,那清廷宝藏已经没有长生的秘密重要。 所以今晚是无论如何,都要带她离去。 “外头的是什么人?哪个侍卫狗胆包天,在慈宁宫中要自己的夫人!” 建宁见这些人一批批的到,搅扰了自己的雅兴,娇俏的脸上满是怒意。 柳燕听见声音,心知是教主与赤龙使、黑龙使他们已到。 胖脸煞白。 心想,若是自己弄丢教主夫人的事被教主发现,那可全都完了。 眼见着这建宁的寝宫已经被她翻了个底朝天,心中更是慌乱,冷不防盯住建宁,咬牙切齿道:“公主,你若再不说太后去了哪里,我可要翻脸了。” 建宁见她说话凶狠,是有点被吓到了。 手掌探入水下,轻轻摇了摇陈钰的肚皮。 是在问他怎么办。 陈钰看着已经憋得近乎昏迷的苏荃,倒是没有理会建宁。 握住苏荃的手腕,侧身贴了过去。 苏荃迷迷糊糊间,只觉有人吻上了自己的嘴唇,本欲反抗,却因为缺氧,没什么力气。 随着气被渡了过来,这才感觉好些。 艰难睁开眼,只见那建宁的奸夫此刻正含着她的唇瓣,一缕缕空气持续输送过来。 “唔~~” 苏荃又羞又恼,一双美眸流转着杀意。 只是求生的本能叫她无法拒绝这渡来的气息。 心想,若是洪安通知道自己的妻子被别人,尤其是被这么个俊逸绝伦的年轻人搂着亲吻,估计会直接疯魔。 想到这里,她心中惨笑。 那是对自己悲苦命运的自嘲。 自己这只笼中鸟,洪安通用来制衡教中元老的工具人,临死之前,还能与这样一位俊俏男子亲昵,也算是老天对自己的补偿了。 不过这小子也是真饿了,要了建宁那小贱人还不算,连她额娘的这张脸都下得去嘴。 苏荃心中冷笑。 伸手推动陈钰的胸膛,两人于水下四目相对。 片刻之后,苏荃在自己下巴的位置搓了搓,轻轻一揭,便将那人皮面具扯了下来。 陈钰目光所及,眼前是一张娇美异常的面庞。 实际上建宁老妈那张脸也算得俏美了,只是与这位洪夫人本来的相貌比,还是差了许多。 雪白娇嫩的脸蛋,俏丽绝伦的五官,配合上她盈盈的眼波,凄婉一笑,当真是媚态横生,艳丽无匹。 此刻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这登徒子。 好似在问,我美么? 【恶念三:今日躲不过去了,即便不死,也要重新回到那老贼的魔爪之中,洪安通,你不是爱我么,我杀不了你,可我却能给你带一顶天大的绿帽子...你的夫人,现在正要抱着别的男人亲呢】中级奖励 陈钰扫过她的恶念,下一秒,苏荃便紧紧的贴了上来。 侧身将他轻轻搂住,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 “夫人,我想你想的好苦,你真不愿意回我身边来么?那我可要进来了。” 外头的洪安通浑然不觉,他视若珍宝的爱妻此刻正与别的男子卿卿我我。 说是要进来,走出几步,却又停下了,温声道:“好夫人,乖,出来见见为夫吧,我,我实在想你。” 配合上他那苍老丑陋的面容,声音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寝宫内,柳燕愈发焦急,凶相毕露,压低声音喝道:“待我将你这小贱人四肢打断,看你还跟不跟我装傻充愣。” 说罢高高抬起右手,向着建宁肩头抓来。 “陈贝勒!” 建宁吓的躲到了水下。 下一秒,身下的浴桶水花四溅,一道淡青色的气剑破水而出,瞬间斩断了柳燕的脖颈。 陈钰猛的站起身来,径直点了建宁的穴道。 建宁身子一软,摇头晃脑的,瘫倒在他怀中。 陈钰将她抱起,丢到床上,又用被子将她裹住。 转头对浴桶中的苏荃道:“出来吧。” 苏荃跟着从水面钻出,惊愕的扫了眼地上犹在滚落的人头,心中惊骇万分,压低声音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钰嘴角翘起,打趣道:“太后娘娘习惯亲完别人再问他姓名吗?” 苏荃羞涩的扭过头去,旋即又转了回来,笑容妩媚,柔声道:“可是你这登徒子先轻薄的我,我倒是没想到,这臭丫头宫里还藏着个这么俊秀的男人。” “那不一样。” 陈钰走到她身旁,微笑道:“我轻薄你,是因为你快憋死了,再不给你输气,你会淹死,若是传出去,堂堂神龙教教主夫人苏荃生生溺死在了浴桶中,恐怕不大好听,至于你轻薄我嘛,那我就不清楚了,兴许是夫人你不甘寂寞?” 这人知道我是谁! 苏荃心中一惊,眼神瞬间冷冽下来,一时紧紧握住手中的匕首。 外头洪安通“深情”的呼唤仍在持续,一声声的呼喊,叫她心乱如麻。 咬了咬牙,娇笑道:“你既知我身份,怎敢对我动手动脚,我丈夫此刻就在外面,若是瞧见你我赤身落体共处一室,非得将你碎尸万段不可。” “夫人是在恐吓我么?” 陈钰稍稍弯下腰,笑眯眯的打量着她美艳的面庞,悠悠道:“却不知洪安通瞧见他深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赤身落体举止亲昵,又会如何处置夫人你呢?” 苏荃娇躯轻颤,外头洪安通的呼喊声愈发近了,焦急道:“别说这些了,我看你武功不一般,咱俩做个交易如何?” 见陈钰戏谑的盯着她婀娜有致的身子看,苏荃俏脸晕红,心中暗骂。 却是主动挺直身子,媚眼如丝道:“我好看么?想不想不止是看看?” 陈钰自是知道她的心思,却是明知故问道:“夫人想让我做什么?” “杀了外面的洪安通。” 苏荃毫不犹豫道:“只要你杀了他,我让你看个够,即便是上手...” “洪安通...” 陈钰叹了口气:“此人号称天下无敌,可不是刚才那个胖子嬷嬷能比的,更何况你是他夫人,我若帮你杀他,那不是真成西门庆了,我可是正儿八经的整人菌子,这种事...” 苏荃心中一凉,只当他是不敢与洪安通正面抗衡。 俏美的脸蛋骤然冷了下来,惨笑道:“既如此,咱们就同归于...” 话音未落,便听陈钰微笑道:“得加钱。” 苏荃:゛(‘’)? 见她表情错愕,陈钰嘴角微微勾起,扬起头道:“得加筹码,光给看不行,给摸也不行,夫人美艳绝伦,却吝啬的很,我这是为你去搏命,口头上的好处都不愿意许诺吗?” “你...” 苏荃呆呆的看着他,片刻之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个胆大包天,要色不要命的小子。” 美眸流转,妩媚笑道:“好,我答应你,你若今晚解了我的危难,我便许你...你想要的好处。” “建宁没看到你本来的面貌,抓紧补个妆,姑且先留在宫中做你的假太后,回头我再来找你。” 陈钰淡淡道。 说罢迅速穿上衣服,本欲出门将那洪安通弄死。 却听外头传来一声怒吼:“谁!” 紧接着,洪安通与随行的神龙岛高手便回身冲了出去。 陈钰与苏荃来到窗前,推开窗户的一角,只见月色下,一位高挑的灰袍女子正在与洪安通搏斗,其人脚步轻灵,轻功绝伦,手中剑法也是玄妙无比。 正是九难。 原来是九难去乾清宫溜了一圈,发现那边守卫极多,要行刺几乎没有可能,便心想杀不得皇帝,先去杀了那狗皇帝的母后。 不想刚到此处,脚步声便被内力深厚的洪安通发现。 双方都以为对方是宫中侍卫,直接大打出手。 而躲在柱子后猫到现在的蕊初总算是逮到了机会,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叫道:“有刺客,有刺客!快来人啊!!!” 她的声音本不算大,只是此刻情急之下,超常发挥。 娇嫩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只在片刻,听见动静的慈宁宫侍卫便火速赶来。 “怎么办?” 苏荃一时紧张不已,忽然感觉柳腰痒痒的,不由得向下看去。 只见陈钰的手掌正在她的腰间游曳,顿时又好气又好笑,没好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占我便宜?等侍卫将这里包围,你想走都走不掉了。”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夫人只需等着履行约定便好。” 陈钰笑眯眯的在她脸上摸了把,继而顺势一拽,将她抛到建宁身旁。 自己则迅速翻窗而出。 看着正在与洪安通拼杀的九难,托着下巴,忽然灵机一动。 第987章 我要验真气 侍卫总管多隆手提单刀,只见一戴着头巾,身着农妇衣衫的女子正在跟个锦袍老者打的不可开交。 震怒之下,高声喝令众侍卫上前将这些刺客尽数抓起来。 同时又命众侍卫冲进慈宁宫中,保护太后与建宁公主。 九难右手持剑,左侧袖袍不断挥出气力,与洪安通对拼。 两人都是清国这边的顶级高手,仅仅数个回合下来,九难便识出对方用的乃是蛇岛神龙教的化骨绵掌。 且单论内力深厚,估计还在她之上。 不由得神色凝重。 心道自己的武功是轻灵敏捷的路数,与这丑陋老者暂时相持可以,只是再这般持续相拼下去,多半会落入下风。 对方还有帮手在,那些鞑子侍卫也已经围上来了。 属实不可恋战。 当即施展“岳王神箭”,疾驰而出,想要脱身。 但听洪安通长啸一声,袖袍翻飞,竟是紧跟而来,挥拳直击她左肋,狞笑道:“好俊的轻功,铁剑门的木桑道士是你什么人?” 九难侧身避开,同时挥剑斜刺,秀眉微蹙,暗道此人难缠至极。 就在此时,与洪安通一并入宫的黑龙使张淡月大声呼喊:“教主!宜速撤!” 眼见着侍卫越来越多,神龙教这边的高手也是力有不逮,他洪教主武功盖世,能轻松应对几十个侍卫,可其他人武功毕竟不如他远甚。 当下这局面,再要去找那风骚的洪夫人,怕是难如登天。 谁料洪安通自负无比,袖袍被他雄浑的内力鼓动的翻飞起来,一边与九难拼杀,一边顺手屠宰围攻自己的侍卫,脸色阴沉,厉声道:“不找到夫人,谁都不许走!!!” 又凶狠的盯着九难道:“铁剑门的,是不是你抢走了我的夫人!” 九难与他对了一掌,被震的向后踉跄了几步,眼见这老头近乎疯魔,心中又惊又怒。 运起剑法,要将对方逼退,却感小腹火苗升腾,体内真气随之乱走。 她俏脸一红,心中大呼不好! 方才与对方全力相拼时内力损耗的有些大了。 以至于压制不住毒性,竟于此刻发作。 直刺的动作稍有迟滞。 见状,洪安通不禁狂喜,他虽强过这妇人,可对方的轻功确实令他忌惮。 如今见她动作稍缓,便知大概是她内力不济。 当即长啸一声,高高跃起,挥动厚实的双掌,向着九难面门拍来。 九难心中一凛,自是叫苦不迭,她深知此人厉害,心道若是被这两掌击中,自己必死无疑。 恍惚间,少年袁承志的模样于她眼前浮现,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悲戚。 袁大哥,阿九要死啦,若有来生,我... “砰”的一声。 九难猛的回过神来,只见自己面前多了个粉雕玉琢的俊娃娃。 千钧一发之际,竟是对方生生替自己受了一掌。 感受到那娇小的身子受力,坠入自己怀抱,九难睁大双眼,有关袁承志的回忆骤然被打断。 眼眶泛红,叫道:“钰儿!!!” “快走,师父,快...走...” 陈钰咬破舌头,吐了点血丝出来,接着直接翻白眼,抓着她的巍峨,像是晕厥了过去。 “钰儿,钰儿!!我,我不是叫你躲起来吗?” 九难脸色惨白,待回过神来,当即施展神行百变,怀抱着他翻上宫墙。 焦急呼唤怀中稚童,同时惊怒的回头看去。 只见洪安通面如金纸,依旧保持着双掌齐出,原地站立的模样,像是在耀武扬威。 气的她巍峨起伏,怒道:“神龙教老贼,我誓要将你碎尸万段!!” 倒也不必。 陈钰舒坦的趴在这美艳尼姑怀中,寒冰真气流转全身,砸了咂嘴。 适才洪安通的全力一掌全数打在了他九阳神功的护体真气之上,此刻估计已经被反震的力道震碎了全身上下所有经脉,必死无疑。 所谓的耀武扬威,实际上是他已经完全无法动弹了。 果不其然,就在他与九难离开后不久,神龙教的张淡月、无根道人便飞奔杀到洪安通身旁。 张淡月很是惧怕这位教主,但见周遭侍卫越来越多,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神通广大,弹指间,敌人落荒而逃,但是咱们还是先撤吧...” 意思是差不多得了。 你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不累啊。 赤龙使无根道人则是皱紧眉头,大声叫道:“教主,听老兄弟我一句劝,那贱人躲着不见你,多半是起了异心,咱们先退出宫去,回头再回来将那贱人五马分尸!胖头陀瘦头陀!” 他知洪安通武功盖世,担心他忽然发狂,故而要另外两人搀扶洪安通。 那一高一矮两个头陀飞速近身,壮着胆子去碰洪安通。 只是刚刚碰到对方,洪安通便“噗通”一声,直直的栽倒在地。 片刻之后,身下缓缓溢出一大片鲜血。 神龙教众人:!!!∑(?Д?ノ)ノ “教主!” 无根道人对两人怒目而视:“你们俩给教主扶死了!” 胖头陀与瘦头陀脸色惨白,连连摇头。 却见黑龙使张淡月俯身去探洪安通鼻息,见他气息近乎于无,顿时又惊又喜。 是刚才与那妇人交手时受了暗伤? 这老东西真死了!!! 洪安通治下的神龙教完全不是人待的地方,对方性情残暴,对他们这些老兄弟也动辄杀戮,还以豹胎易经丸控制他们。 见对方真的没了气息,张淡月脸上全无悲伤,反倒是有种如释重负的喜悦。 当即开口道:“赤龙使,教主既殁,老夫愿推举你为新任教主,咱们快些走,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赤龙使无根道人神色复杂的看了洪安通一眼。 他虽也对洪安通宠幸苏荃,迫害他们这些老兄弟不满,但见他骤然暴毙,心中还是有些复杂。 眼见着侍卫已经合围上来了,他怒吼一声,魁梧的身子如同炮弹一般疾驰而出,拳掌交加,竟是生生打死了数人,替众人杀出了条血路。 张淡月与胖瘦两位头陀紧跟而上。 心中只喜悦,再未看那地上的洪安通一眼。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 得知慈宁宫有刺客闯入消息的康乾皇帝匆匆赶到。 先去问太后安。 此刻已经重新易容成假太后的苏荃出了房门,见那侍卫总管多隆身后两个侍卫架着洪安通的尸体,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那小子...真,真做到了!!! 继而娇躯轻颤,暗道,这老贼心狠手辣,卑鄙狠毒,莫非是故意装死,诓骗自己出来。 于是迟迟不敢上前。 只淡淡道:“皇帝宽心,哀家无碍,这人是谁?” 康乾皇帝恭敬道:“听多隆说,听见他与他的那些手下说什么教主,夫人的,估摸着是江湖上的反贼,侍卫无能,叫母后受惊了。” 听见“夫人”二字,苏荃不由得心生惧意。 尤其是想起之前那洪安通还在外面,含情脉脉的呼喊自己出去。 强行让自己表现的平静,轻声道:“罢了,此事全由皇帝定夺吧,今晚吵了一晚上,哀家有些累了,想要休息。” 康乾点了点头,吩咐多隆将洪安通的尸体带下去,着专人照看,待确定对方身份,便将对方的什么教尽数屠灭,相关人等一律诛杀。 不仅如此,还让多隆、瑞栋等人召集傅康安手下侍卫,全城搜捕刺客。 待冷着脸训斥了这群侍卫护卫不利,叫多隆等人戴罪立功后,康乾转而看向苏荃,温声道:“皇额娘,怎么不见建宁,她还好吗?” 苏荃瞥了眼不远处正害怕的探出脑袋来的建宁公主,淡淡道:“她没事,今晚睡的早。” 听她这么说,康乾倒是没什么怀疑。 假模假样的又关心了几句,便借口还有政务要处理,摆驾回乾清宫。 建宁此刻方才壮着胆子跑过来,感觉大腿麻麻的,没什么力气,想起之前的旖旎,不由得粉颊晕红。 见太后冷着脸,羞嗒嗒的走上前,抱着她的手臂撒娇道:“额娘~” 苏荃瞥了眼这不守妇道的小贱人,冷哼道:“你做的好事,与我进宫去。” 两人进入她休憩的寝宫,还没等苏荃张口,建宁便捏着自己的耳朵,乖乖的跪了下来。 苏荃将其他侍女尽数赶了出去。 一双美眸流转着复杂的神色,洪安通大抵是真死了,既如此,自己也算是脱离苦海。 只是那神秘青年到底有什么打算,叫自己继续待在宫中,又有什么企图。 想到这里,不由得心乱如麻。 感觉自己刚逃离虎穴,又像是进了什么龙潭一样。 “额娘...”建宁撅了撅嘴,试探着问道:“你方才有没有跟皇帝哥哥说...” “说什么?” 苏荃被她打断思绪,心中不悦,冷笑道:“要我告诉皇帝,他的好妹子长大了,知道要男人了,堂堂皇室公主,在自己的寝宫偷汉子,我去的时候,她的肚兜还在那狂徒沐浴的水面飘着是吗?你不要脸,哀家还要脸!” 建宁被她训斥的一颤,扁扁嘴,哭唧唧道:“我不管,我不要嫁给吴家的小狗,母后,女儿,女儿还是第一次,那陈贝勒武功又高,身份还尊贵,笼络他,不比笼络吴三桂强的多。” 听见“陈贝勒”三个字,苏荃微微眯起眼睛。 她知这建宁公主既刁蛮又无脑,倒是可以试探一番。 旋即冷冷道:“你老实说,那陈贝勒是什么人?敢说假话,我就将你交付宗人府议罪处置。” 建宁害怕她真将自己送去宗人府,于是战战兢兢的说了陈钰的身份。 包括那晚自己撺掇苏荃宫中的老嬷嬷去偏殿绑人的事。 苏荃瞪大双眼,心中惊骇。 竟然是他! 那小子,便是瑞栋说的,那位南境之主,自称汉天子的外藩狂徒! 此人在襄阳城顶着千军万马阵斩鳌拜,是当之无愧的万人敌。 如此说来,能承诺自己会解决掉洪安通,倒也算不上奇怪了。 那他还说什么洪安通天下无敌,装作那副为难的模样。 苏荃双颊一热,聪慧如她,自然明白是那小子趁机加码,好占自己的便宜。 真是色胆包天!要了小的还不够,还要我这个...罢了,反正我也不是她亲妈。 想到这里,不禁幽幽的叹了口气。 对方武功盖世,远胜洪安通,只怕没那么好应付。 不过细细一想,对方风华正茂,俊逸非凡,至少比洪安通好的多。 留在宫中便留在宫中吧,正好自己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搜罗四十二章经,只要能取了满清的宝藏,自己将来找个机会脱身便好。 建宁眨了眨眼,有些畏惧的看着她:“额娘,你答应啦?” “答应什么?” 苏荃没好气道。 “就是,求皇帝哥哥,将我嫁给那狗...陈贝勒啊。”建宁小声嘀咕道。 苏荃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就算我去跟你皇帝哥哥说了,他便会同意么?就算皇帝同意,那陈钰便会同意吗?你知不知道,你皇帝哥哥其实一直提防他的,否则为何会调集重兵到京畿一带?” 建宁吸了吸鼻子,恨恨道:“我不管,他要是敢不娶我,我就跟皇帝哥哥说,他强健我,让皇帝哥哥杀了他。” “住口。” 苏荃呵斥道,她毫不怀疑,按照建宁的性子,确实是能干出这种事来的。 自然要趁早打消她的念头,毕竟今晚之后,她与陈钰也算是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 对方知道她的身份,看过她本来的面容,真要鱼死网破,奸污公主...罢了,按照这小贱人的性格,是不是她主动的真的都很难说。 此事可大可小,自己冒充太后,一旦被康乾发觉,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压低声音威胁道:“今晚我什么都没看见,但你以后行事要更加谨慎,你皇帝哥哥性格果断,为了皇朝颜面,便是杀了你,他也不会犹豫。” 至于建宁自身的事,便由得那小子烦神去吧。 她自顾不暇,管不了,也不想管。 ...... 与此同时,宁寿宫。 九难怀抱着陈钰翻窗而入,听着外头侍卫密集的脚步声渐远,方才松了口气。 暗道那些鞑子恐怕也想不到,刺客没有第一时间逃出宫,反而在皇宫里躲藏了起来。 这宁寿宫原是她当年居住的寝宫,只因建宁跟随太后居住,故而空置了下来。 不过比起没人打理的坤宁宫,这宁寿宫中却是干净、整洁了许多,似是经常有人清理。 九难环顾四周,透过皎洁的月光,只见这宫中清冷静谧。 想起许多年前,她正是在此地,借着侍女点燃的烛火,在此画那人的画像。 如今家国倾覆,自己成了亡国公主,对方早已与那青姐姐喜结连理。 有深爱着他的妻子,有敬重、拥护他的徒弟、同伴,只有自己还是孤孤单单,孑然一身。 不,我也不是孑然一身! 九难慌忙从过去的哀愁中脱离出来,惊慌的摇了摇怀中的陈钰,小声唤道:“钰儿,钰儿。” 这孩子为了救自己,竟是生生受了那老贼一掌,若非有他相护,自己恐怕已经死了。 这是了不得的恩情,若是之前九难只将他当做敌人家不谙世事的稚童,经过这一遭,却是实实在在的将他看做是自己人了。 不同于阿珂与阿琪,自己甚至连些庞杂的粗浅功夫都没教给对方。 说是拜她为师,她也只想着对方似乎与那南境陈钰有关,利用的心思多些。 可即便如此,这孩子在自己身处危难的时候,竟不顾性命,挺身相救。 想到这里,这位绝美的前朝公主不由得湿了眼眶,垂泪继续呼唤:“钰儿,快醒醒,你...还好吧?” 陈钰睫毛轻颤,脸色惨白(强行)的他虚弱道:“师...父...” 见他回应,九难顿时大喜,垂泪哽咽道:“好孩子,是师父,师父在这里,你,你怎的那么傻,不要命了么。” 陈钰往她怀里蹭了蹭,断断续续道:“我...怕你死了,所以出来...找你,你别怪...我。” “你...” 九难既感动又愧疚,正欲开口宽慰,却明显的觉察到怀中陈钰的身子越来越冷。 顿时心中震恐,惊呼道:“钰儿,钰儿!!!” 不禁悲呼,佛祖啊,你带走了我的父皇,带走了我的母后和弟弟,就连这孩子也要带走吗? “师父...钰儿要...死啦...有些事...我骗了你...但是,你别怪我...” 陈钰气若游丝的说道。 “不怪你,不怪你。” 在这瞬间,九难好似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又恢复成二十年前,那温柔高雅的长平公主朱媺娖。 豆大的眼泪颗颗滚落,啜泣道:“好孩子,师父是不会让你死的,师父绝不会让你死。” 说罢便将陈钰抱到床上,即便是顶着被毒性搅扰翻腾不止的内力,也要替他化解内伤。 匆忙解开陈钰的衣衫,见他背部没什么掌印,就是身子越来越冷。 九难心急如焚,料定这孩子是中了那神龙教老贼了不得的阴损功夫,连忙盘腿坐在他身后,右掌贴上他的背部,紧接着便将自己的内力尽数输入他的体内。 毫无保留啊。 阿珂、阿琪:替我发声。 陈钰眯着眼睛,感受到这朱媺娖的内力不断涌入身体,心道自己给人治伤两年半,总算是有人给自己治伤了。 感觉有些好笑的同时,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自己这便宜师父不赖,虽然蠢了点,来刺杀自己,被阿紫耍的团团转,又被自己吃了豆腐。 但说到底,对方心底的良善却从未丧失。 他时常在想,在平定清廷这边后,如何平稳的治理此地,如今见识了朱媺娖真正的性格,便再无疑虑。 老情人袁承志算什么,这朱媺娖我要定了! 旋即身子颤了颤,小声道:“师父...钰儿...要死啦,你...你就别在我身上白费力气了,我骗你的事,还是跟你说清楚,免得以后,你...恨我。” “别说了。” 九难正全力维持内力输出,咬牙道:“钰儿,只要你能安然无恙,无论你骗了我什么,我都,原谅你...” 这可是你说的。 陈钰嘴角忍不住翘起,继续虚弱道:“师父...到时候反悔怎么办?我怕...师父,再也不理我了。” 九难听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当真心如刀绞,哽咽道:“傻孩子,师父若是反悔,便叫师父...” 她原想说个了不得的毒咒,又担心这孩子听不懂。 正犹豫时,却听陈钰断断续续道:“师父...你不是,要,要杀那个陈钰么,想必你也是恨毒了,他,将来,若是你不原谅钰儿,就,就嫁给那陈钰...做,做老婆。” “嗯...嗯?” 九难:[?_??] 猛的睁开眼,有些困惑,这算哪门子毒咒。 却听陈钰“啊哟”一声,身体急速降温,像是无比痛苦。 九难顿时急了,安慰道:“乖,别说话了,配合师父给你输送内力,你说的什么,师父都答应。” 陈钰:? 扁扁嘴道:“热,师父,你的真气有问题,我怎么感觉,越来越热了。” 九难娇躯剧颤,暗道不妙。 心想,莫非是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将流转在自己内力间的邪火也一并渡给了他! 正想着,陈钰不安分的扭动起来,艰难的转头瞧她。 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透着清澈、懵懂。 小声道:“师父,钰儿,难受的紧,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别乱动。” 九难嗔道。 视线下移,却是如遭雷击,霎时间面红耳赤。 坏了。 真气真有问题。 肉眼可见的。 远胜那日树林中,亮村有余! 第988章 置换之法 宁寿宫中,床榻之上的二人忽然陷入了极为尴尬的氛围之中。 九难粉颊晕红,既羞且慌。 担心自己此刻中断内力输送,这挺身而出,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好徒弟便会死于非命。 可余光瞥见那隐约的颤动,又是心头一颤,羞赧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恶念三(刷新):我在会同馆中不慎被奸贼暗算,身中剧毒,是靠着小阿朱拼死相救,方才脱身,这毒不但下流,而且阴狠,便是我修习佛法多年,也难以压制。钰儿岁数还小,天真无邪,倘若真因此毒变成什么淫贼恶徒,估计这孩子也是不愿意的,倒不如...】特级奖励 陈钰:ヾ(?ε?`*) 不是,别替我放弃治疗啊。 你不问怎么就知道我不愿意。 见九难犹豫不决,隐约有撤掌的迹象。 陈钰连忙剧烈咳嗽了几声,十分可怜道:“师父...你,你莫要再为钰儿损耗内力了。” 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开口:“你,你不是还要对那南境之主复仇吗?还有鞑子皇帝,还有...吴三桂,莫要,莫要将你宝贵的内力,浪费在我这将死之人身上...” 说着泪光盈盈,哽咽道:“只恨...钰儿不能再陪伴在师父身边,虽然我...我是被师父抓出来...的,但我知道...师父,其实是一个好人,只是背负了太多责任...钰儿只盼师父,以后,能有人...照顾,莫要再,孤孤单单的...” 九难一怔,顿时眼眶通红,啜泣了两声,豆大的眼泪跟着滚滚而落。 这孩子,明明要死了,却还在为我考虑。 就跟那小阿朱一样,不,连小阿朱也比不过他,小阿朱是为了对奸污她母亲、妹妹的带恶人陈钰复仇,舍命救自己还是有原因的。 可这孩子,却是真心实意的为我好。 与此同时,赶了一天路,傍晚时回到庄园的阿紫正趴在阮星竹大腿上,挠她痒痒。 忽然打了个喷嚏。 阮星竹笑的面颊通红,好不容易等她停下,求饶之余,连忙摸了摸自家闺女的脸蛋,关切道:“阿紫乖宝,你是不是受风寒了呀~” 旋即嘟了嘟嘴,嗔道:“钰儿怎么忍心叫你们三个女孩子去搬宝藏,早知如此,娘就该跟你们一起去,还能帮你们打打下手。” “你还是在家奶孩子吧,我可不想看你跟那秦大妈一样,闲个几个月就又挺个大肚子。” 阿紫切了一声,没理会羞赧娇嗔的阮星竹。 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托着下巴好奇道:“这次是谁在想本大王?” 阮星竹噗嗤一笑,拍拍她的屁股,让她起来,自己则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轻轻晃动婴儿的摇篮,柔声道:“想必是钰儿,他估计很后悔叫你出去办事了呢,一天见不到你,总是很寂寞,就跟娘一样,巴不得你天天在身边呢。” 这般说话,自然是为了讨好阿紫。 自打进入庄园后,阮星竹与阿朱的关系缓和了许多,与阿紫的关系不能说不好,只不过阿紫向来贪玩,只对好玩的东西感兴趣。 在她看来,阮星竹最好玩的就是四人在一起时,经常自己捂着嘴不愿意叫出声。 为此,坏心眼的小毒妇会跟更坏心眼的整人菌子一起想办法让她开口,并深以为乐。 阿紫扁扁嘴,上来戳了戳那粉雕玉琢的婴儿的脸蛋,不屑道:“必定不是陈钰哥哥,因为他每时每刻都在想我,要是他想我我就打喷嚏,那我应该一直打喷嚏才对,哇哈哈哈~” 说着双手叉腰,得意的笑了三声。 阮星竹掩嘴轻笑,又好奇道:“钰儿这几天都没怎么回家,他在忙什么。” “替我观察药效。” 阿紫砸了咂嘴,很是遗憾道:“唉,可惜,那个师太挺漂亮的,又清冷高贵,我本打算玩的差不多将她卖到妓院去的,谁让她口口声声说要杀了陈钰哥哥。” 阮星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自是清楚,阿紫自幼被星宿派抚养长大,顽皮狠毒,这种事是真做得出来。 犹豫了片刻,小声道:“乖宝,你行走在外,还是不要玩的太过了,钰儿将来是要做天下之主的人,想来会在意影响,如果对方不是特别坏,你还是手下留情些,好么?” 阿紫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懂什么,我正是因为手下留情,才没当扬杀了她呢...” 撅了撅嘴,不高兴道:“现在看来,我倒是送了那尼姑一桩机缘,按照好哥哥来者不拒的性格,兴许再过不久,你就能在家里看见她了。到时候我让她跟着你屁股后面念经,天天超度你。” 阮星竹悻悻的闭上了嘴,她可不愿意被个尼姑缠着。 与此同时,宁寿宫中。 伤感了一会儿的九难终于下定决心,咬咬牙道:“钰儿,我...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 正如这孩子方才所言,自己半生孤苦,自父皇、母后离世后,这世上肯诚心待她的人也没几个。 小阿朱为她殒命,无论如何,也不愿见眼前的稚童再度死在她眼前。 “师父?” 陈钰被她转了个身,此刻两人正面相对。 只见眼前的绝美神尼泪光盈盈,一双妙目流转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恶念三(刷新):阿九啊阿九,你既收他为徒,沾染了这份因果,便该有照顾他,教导他的责任,只要你尽心用力,区区毒药,岂能腐蚀这孩子的心智,况且他本就出身南境,若同样身中剧毒,想他的宁姨也不会坐视不管,且先将他救下,解毒之事,后面再想想办法...至于今晚这关...反正,跟上次一样就是了】高级奖励 陈钰:(_;) 别这样,我还是个孩子啊。 凝视着九难,有些不自然道:“师父,我...我实在难受的紧...” 九难同样粉颊晕红,眉眼低垂,继续为他输送内力,片刻之后,声音好似梦呓:“嗯,师父知道,师父...其实也难受,再忍忍...好不好?” 语气甚是娇柔婉转。 感受到陈钰的体温正在逐渐恢复。 九难心中一喜。 暗道那老贼的全力一掌看似凶猛,不过兴许是因为与自己对拼久了,内力也有损耗。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否则自己便是散尽全身内力,估计也救他不得。 紧咬牙关,将自己的内力不断输入陈钰体内。 随着时间流逝,两人皆满头大汗。 陈钰相对好些,毕竟一进门便被她脱了衣服查看状况。 九难则被香汗打湿了衣衫。 此刻湿漉漉的布衣紧贴着她婀娜丰腴的身子,很是惹眼。 见他状况稳定了些,九难神色柔和,又有些愧疚。 毕竟是自己连累了他,暗暗发誓,便是拼了命,也要将他教导成为一位真正的正人君子。 然而就在此时,丹田中的火苗没有内力压制,已经飞速蔓延至全身。 九难绝美的脸蛋已然红透了,缓缓撤掌,轻声道:“钰儿,你现在感觉如何?” 陈钰睁开眼,点头道:“感觉没那么疼了,但是身上越来越热,师父,我,我想小解。” 傻孩子,都说了,那不是小解。 九难羞赧的垂下头,有些慌张道:“待,待会儿,且让师父休息一下。” 却见陈钰慢悠悠凑上前来,轻轻扶住她的肩头,关切道:“师父辛苦了,其实,你干脆将我丢在这里就好,但师父愿意救我,说明师父是喜欢钰儿的,钰儿也喜欢师父。” 说罢微微直起身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九难羞涩的将他推开,强行板着脸,教训道:“我救你,乃是因为你救了我,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今后不许胡说。” 陈钰搂着她雪白的脖颈,有些不高兴道:“我就是喜欢师父。” “你...” 九难心头一颤,谆谆教诲道:“你还小,喜欢二字,不可随便对人说的,若是将来你遇见个女子就说喜欢,那不成淫贼了?” 陈钰却是笑道:“若是喜欢师父便是淫贼,那我就是吧。” 说着又用面颊紧贴着她那娇嫩的脸蛋,轻轻蹭了蹭。 “别...” 九难面红耳赤道,此刻的她禁不起这等刺激。 尤其是感觉自己的腹部也在被他蹭,视线稍稍往下转,连忙慌乱的扭过头去。 到极限了... 九难幽幽的叹了口气。 自己也是,这孩子也是。 今晚的事,必须做个了结。 轻轻将陈钰抱在怀里,温声道:“钰儿,你方才说,有事骗了我,到底是什么事?” 陈钰眨了眨眼,感觉眼下倒是个坦白的好时机。 酝酿了片刻,正欲开口,却见九难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部,询问道:“你是受那陈钰指派,来取我性命的吗?” “自然不是。” 陈钰果断摇头:“无论是谁指派,我都不会害师父性命,其实师父,那陈钰只是偶尔有点好色,本质上没你想的那么坏...” “那你是康乾皇帝的人,或者是平西王府的人吗?你为他们办事?” 九难并未接话,而是又问,此刻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将他抱的更紧了。 陈钰微微蹙眉,冷声道:“我对天发誓,绝不与鞑子或是汉奸同流合污,师父,钰儿有言在先,会助你杀了他们,岂是虚言?” 九难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一双妙目流转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好似春雨蒙蒙。 “那就不必说了,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也都会骗人,师父也有欺骗你的地方,咱们姑且扯平了。” 你说扯平,那就扯平吧。 陈钰心中吐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钰儿...师父要你发个誓,你若愿意,师父,师父就帮你...小解...” 九难此刻的声音无比娇媚,话能说的连贯,自然是她最后的理智。 陈钰嗯了一声。 只听她柔声道:“你对天立誓,绝不会将今晚发生的事告诉第二个人,包括那天晚上在树林中的,你说,有违此誓,天人共诛,不得超生。” “...有违此誓,天人共诛,不得好死,不得超生。” 陈钰对着屋顶比了个中指。 九难见状,心中又是一软,将他揽在怀中,笑容轻柔,绝美的脸上,妩媚不可方物。 轻声叹道:“乖,钰儿是乖孩子,将来,将来你若是因今晚之事而恨我,可...不,我活不到那个时候,等你长大,师父早已经变成冢中枯骨啦,自是由得你报复了,挫骨扬灰也罢,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咋这么愧疚... 好吧,我不是人。 陈钰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哽咽道:“师父,你放心,我绝对让你至少再活两百年。” 九难忍俊不禁的掐了掐他的脸蛋,嗔道:“我今年三十有五,再活两百年,那不成老妖怪了。钰儿,你且记住,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但总归是要死的,若是能死得其所,便算得上佛祖保佑,老天眷顾了...你是我的徒弟,要做个大英雄,莫要做那怕死,给鞑子引路的吴三桂与洪承畴。” 见陈钰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九难只当他是听不懂。 倒也不想再解释了。 拍了拍旁边的被褥,轻声道:“躺下。” 陈钰“哦”了一声,从她怀中爬到旁边,四仰八叉的躺着。 看向这美艳绝伦的女子道:“师父...咱们现在要做什么?” 九难轻咬嘴唇,忽然侧身,压在了他的身上。 美眸流转,绝美的脸上一片殷红。 片刻之后,她幽幽开口。 语气轻柔,似轻吟,似轻叹:“...救你,也救我...忍忍,钰儿乖,很快就不会再感觉难受了。” ...... 半个多时辰后,宁寿宫外。 夜黑风高,一位身着宫女服饰,四十出头的中年女子悄无声息的推开外宫门。 深秋时节,宁寿宫中多了许多落叶。 来人环顾四周,轻轻的叹了口气,拾起摆放在一旁的笤帚,开始清扫。 当今皇帝的妹妹,建宁公主并不在此地居住,故而那些太监、宫女也偷懒,懒得清理这边。 这里一直都是她清扫的。 那中年宫女抬起头,眼中颇有怀念之色。 曾几何时,这宁寿宫住着她真正的主子,那位天真可爱的小公主。 她擦了擦眼角,继续清扫院子中的落叶。 忽然瞧见右侧宫墙下有一大一小两只猫。 像是母子。 此刻那年长的母猫正爱怜的舔舐着小猫的毛发,仔仔细细的,很是温情。 中年宫女心中一软,暗道,这宫中有野猫倒是罕见。 也不知是哪个后妃养了随手丢的。 弯下腰瞅了一阵子,又去旁边的餐盒中取了一小条腊肉放在两只猫面前。 那母猫明显是饿了,一口咬了上去,却因腊肉太大,完全吞不下,却依旧不放弃,艰难的吞咬。 小猫岁数小,吃不得这大块的肉,只是在母猫吃肉的时候,去喝母猫的奶水。 “吃慢点,吃慢点。” 中年宫女温声道,微微一笑:“这宫里是吃人的地方,那些所谓的主子,可没有你们俩这般自在。” 看了一阵,她站起身,打算继续清理院子。 提着笤帚,经过宁寿宫主殿时,忽然听见里面有细微声响。 一段一段的,若有若无,好似女子轻吟。 她心中一惊,暗道,难道是宫中哪位小主胆大包天,在此跟侍卫偷情? 咬牙啐了一口,心想也是不怕死的,那鞑子皇帝最是刻薄,倘若被人发现,满门抄斩都算是轻的。 中年宫女是前朝旧人,在清宫蛰伏这些年,自是明白避嫌的道理,免得惹祸上身。 原打算离开的,却听里面声音渐小,心知是两人办完事了,好奇之心大起。 想了想,最终决定找个地方躲起来,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如此大胆。 与此同时,寝宫内。 九难正疲惫的躺在被褥上,巍峨起伏,连绵不断。 轻轻的拍了拍怀中人的背部,声音有些沙哑道:“钰儿,钰儿...快起来,外面好像有人。” 陈钰自是比她先发现适才偷听的宫人,却是没有立刻起身。 无它,这朱媺娖的怀中实在是太舒服。 实际上,若单论尺寸,朱媺娖尚且不如阿萝、牢方。 但其他,却是一流。 兴许是对方骨子里天生的温柔,陈钰的体验感居然出奇的好。 这半个多时辰,朱媺娖一直温和的簇拥着他,即便陈钰非礼,也是温声规劝。 一直在说:“钰儿乖,别急。” 只能说袁承志错过了太多。 陈钰不禁腹诽,在他看来,夏青青固然也是世间罕见的美人,可真论相貌,论性格,都比不上这位前朝公主。 “师父...” 陈钰缓缓爬到与她视线齐平的位置,忍不住低头亲了她一口,笑道:“不知为何,我就想亲亲师父。” 这次亲的是嘴唇。 九难还处于毒性刚缓解,慵懒无力的阶段,倒是没有阻止或喝骂。 只是微微侧过头去,以此躲避。 片刻之后,轻声道:“钰儿,明日咱们出宫,你与我去见一个人,她精通毒术,或可给咱们解毒。” 心想这样下去不行,便是不想麻烦那何教主,也不得不走一趟了。 让这孩子回会同馆倒也是个办法,但他家里人未必肯再放他出来。 “解毒?” 陈钰眨了眨眼:“我也中了毒吗?是什么毒?” 九难俏脸一红,慌忙将他推开,支支吾吾道:“先不说这个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师父很好。” 陈钰很诚实的微笑道:“师父对我又温柔又有耐心,比我娘还像我娘,毕竟我很小的时候她就不让我喝...” 九难羞赧的捂住他的嘴,见他露出无辜的眼神,故意板着脸道:“师父不是说这个,是说你的身体,现在还难受吗?” 陈钰晃了晃手臂,摇头道:“感觉挺好的,小解后就不难受了,也是奇怪的很。” 我也感觉很奇怪。 九难悄悄瞥了他一眼,这么小的岁数,为何那般...鬼大。 坐起身,迅速将肚兜扯了上来,穿上布衣,侧过臻首,淡淡道:“我且先去将外头那个蟊贼抓住,你在这等我回来,这次真不要乱跑了。” “好!” 陈钰乖巧的盘腿而坐,甜甜的冲着她笑。 九难绝美的脸蛋又是一红,低声呵斥道:“穿衣服!像什么样子,这次你自己穿!” 话音刚落,便轻巧的从窗户跃出,去抓那偷听者去了。 陈钰不紧不慢的站起身,低头瞅了眼被褥,微微咂舌。 穿上衣服,来到窗前,只见九难已经找到了那偷听的宫女。 但双方并未打斗,相反,竟是眼眶泛红的站在院子里,而那显出真容的中年宫女正伏在她脚边,痛哭流涕。 呜咽着呼喊“长公主”。 “钰儿...你过来。” 九难听见推门声,回头看去,对着陈钰招了招手。 于是陈钰快步走到她身边。 “这是陶红英,陶姑姑,她,她是我原本的侍女...不是坏人。” 九难语气有些哽咽,指着地上的宫女介绍道。 “陶姑姑好。” 陈钰微微颔首,依稀记得,这圆脸的中年宫女在书中乃是朱媺娖的婢女,大明亡了以后,此人隐藏于深宫之中,目的是搜集八部四十二章,找到清廷龙脉,也曾与韦小宝有过交集,对其多有庇佑。 但这个世界的韦小宝入宫不过几个月,见没见过这陶红英倒是难说。 “好孩子,你好。” 陶红英擦了擦眼泪,得见旧主,饱经风霜的脸上透着数不尽的欢喜。 九难将她搀扶起身,柔声道:“这是钰儿,是我的...弟子,我师徒二人今晚入宫行刺不成,与神龙教的起了冲突,我也受了些伤,不过多亏这孩子拼命相救,此刻已无大碍。”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来的路上看到那么多侍卫。” 陶红英惊呼,看向陈钰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感激。 心中难免羞涩。 原来之前听见的响动,乃是长公主殿下正在疗伤,自己还当是什么不知羞耻的男女在此偷情呢。 想了想,连忙道:“长公主,您此次回宫,是不是要恢复咱们大明社稷来的,奴婢知道,那鞑子皇太后手中有几部四十二章经,听说这里面藏着鞑子龙脉的秘密,只要破除掉龙脉,咱们大明复国有望。” “四十二章经?” 九难秀眉微蹙,同时爱怜的看了她一眼,温声道:“你藏在宫中这么多年,竟是为了这个,红英啊,你不忘旧主,忠贞不二...也是,难为你了。” 陶红英流泪道:“长公主,奴婢无时无刻不在想您,现在能见您安然无恙,奴婢,奴婢就算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陈钰眼见主仆二人这般动情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师父,咱们要趁着天黑出宫去,待明日天亮,人多眼杂的,便不好走了。” 九难点了点头,对那陶红英道:“你与我一起出宫去吧。” 陶红英面露喜色,能够侍奉旧主,自然比待在宫中,侍奉那些鞑子强的多。 但转念一想,又摇头道:“奴婢不能走,长公主为了大明仍在拼命,奴婢出了宫,也不过是照顾照顾公主,但留在宫里,还能替公主打探情报...” “四十二章经我会想办法弄到手的。” 九难摇摇头:“红英,我现在武功高强,远胜过咱们当初在宫中那会儿了,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陶红英拭去眼泪,微笑道:“多谢公主关心,奴婢久在宫廷,行事小心,自保不成问题...而且这些年在宫里,也搜集了不少消息。” 九难见她一再坚持,故而不再多言,询问道:“我今日本欲前往乾清宫,刺杀那康乾皇帝,但见守卫森严,远超寻常守备,却是何故?” 陶红英笑道:“此事奴婢知道原因,鞑子皇帝之所以这般紧张,完全是因为那南境之主陈钰到了。” “什么?” 九难目光一滞,惊讶道:“我怎么听说那姓陈的狗贼...钰儿,你为什么挤眉弄眼的。” 瞥了眼陈钰,好奇问道。 “我想起难过的事情。”陈钰悲伤拭泪:“陈钰不仅是狗贼,还是喜欢拉大车的淫贼,该死。” 九难满意的点了点头,倒是没问拉大车是什么意思。 继续道:“我听说那陈钰僭越自称天子,还要跟鞑子合作,欲共同剿灭天下抗清势力,既如此,双方应该是盟友才对,为何鞑子皇帝这般紧张。” 陶红英表情有些奇怪,摇摇头,柔声道:“公主的消息来源靠谱吗?奴婢久居宫中,偶尔能偷听到那些侍卫、太监说话,我听说,鞑子皇帝邀请南境使团来,是商议联合攻宋的事宜的,倒是没听过要用来镇压本国什么人,而且...” 她顿了顿:“而且,奴婢感觉,鞑子皇帝并不信任这陈钰,反而多有提防,毕竟此人有万人敌之称。不仅如此,此人抵京的那个晚上,宫中设宴,两边就谁是正朔,华夷之辩吵的不可开交,那南境之主麾下的郭夫人伶牙俐齿,气的一众文武大臣险些晕厥,现在宫中有传言,说那陈钰根本不是为了结盟来的,而是以汉天子为旗帜,推动鞑子内部变乱来的。” 九难听她叙述,不由得有些苦恼。 一转头,却见陈钰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顿时挎着个批脸,冷哼道:“你又笑什么。”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陈钰露出坚毅眼神道:“师父,俗话说的好,日久见人心,那陈钰是好是坏,将来便知。” 九难却是不买账,冷冷道:“他就算不是要跟鞑子合作,自称天子也是僭越,更何况他还有威逼良家妇女的恶行,我早已说过,小阿朱的仇,我必报无疑,非杀他不可。” “我感觉离坐死他的概率可能更大一些。”陈钰小声道。 “你说什么?”九难凤眉横挑,没太听清楚。 陈钰伸了伸舌头,跑到陶红英身旁,对方见他粉雕玉琢,可可爱爱,尤其是还有救自家主子的恩情,自然宝贝的不行。 弯腰揉了揉他的脑袋,抬起头道:“长公主,那陈钰的事姑且不说了,奴婢还发现了一件很可疑的事。” “什么事?” 九难询问道。 只听陶红英思忖着开口:“这鞑子皇帝,似是在偷偷在教那新晋的骁骑营韦都统功夫,并且每次教他武功前,还要屏退太监侍卫,奴婢趁着守卫不备,上去偷看一阵,当时那鞑子皇帝正在念什么口诀,那韦都统不识字,所以鞑子皇帝只能一边让他背,一边教他怎么练...奴婢总觉得怪怪的...毕竟那康乾皇帝自己武功也不怎么样。” 九难听的一头雾水。 陈钰却是忽然开口:“陶姑姑,那康乾皇帝念的口诀,你还记得吗?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倒是记得一点。” 陶红英清了清嗓子:“...引虚入玄,纳真还神。我即非我,身外有身。五行错位,三界无门。乾坤同归,日月共沉...星移斗转,魄换魂吞...血源溯流,骨相归根...” “听起来,好像有点玄乎。”九难蹙眉道:“这是何门何派的武功口诀?” 可不得邪乎嘛。 陈钰脸色微沉,心中冷笑。 此乃慕容老狗的置换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