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裴师兄的的背影,凝存召出剑来练上几回合。
尽管整夜都要保持清醒有些许难熬,但是此刻凇隐台上宁静无比,只偶尔闻得到几声虫鸣,反而让她觉得很安心。
突然她听到淞隐台边缘有沙沙的响动。
血月之夜弟子们大多尽早休息了,除了凝存这种倒霉蛋谁会在深更半夜来到望月山的人最高处呢。
凝存想到这里不愿打扰,但是又实在忍不住好奇。
悄声凑近了几步,听清了那边的极力压低的对话。
“我要离开这里。”
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
另一个与她对话的男声已经有了几分愠怒。
“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那我问你,这里是你过去在学院里想象的样子吗?”
那女声突然十分激动,声音已变得有些急促。
“你只要做好你分内之事,我去联系其他峰的影卫了。”
那男声变得冰冷无比,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讨论。
凝存心惊了一惊,她竟早未发觉这有两人。
可能因为淞隐台地势并不平坦,她在另一边练剑被茂密的树枝挡住。
又因为坡度的高低差,很难注意到有人在。只不过她没听到开头,这几句话什么真真假假实在是搞不明白。
什么学院,什么影卫,在望月山上,不是望月宗的弟子还能是什么?
此时一道气流刃毫不留情的打到了凝存身后的树干上,若不是她反应够快,怕不是重伤也要吃点苦头。
凝存在明处,那人在暗处,她实在难以招架每一道气流刃,那人灵力诡谲多变,寸寸皆是杀招。
凝存很快身上的衣服就被划破了一道道口子,她听到那女子也低声召出剑来。
她暗道不妙,这俩人是真的准备下死手。
就连自己什么时候被逼到淞隐台的边缘都不知道,凝存努力稳住身形。
这淞隐台是宗中长老用浮空石搭建而成的,边缘部分完全悬空于望月山涧,平日有层叠的树木遮挡,机会没人会刻意接近这里。
而现在凝存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击落淞隐台。
凝存反击躲避的同时抬眼向林中望去。
只见月下树影斑驳,露出了安荣荣的脸。
凝存心一惊。
此时安荣荣也瞧见了是宋凝存,似乎有些迟疑。
“停手吧,她掉下去必死无疑的。”
凝存闻言心中大为感动。
即使手忙脚乱的抽不出空来和她搭话,也不禁想到,这女人虽然蠢,但是心眼不至于坏透了。
但是就这么一分神,没成想对面一直在暗处那人完全没把安荣荣的话当回事,一记螺旋刃破风而来直奔凝存心口。
凝存半句话都来不及说出口,仰身去躲。
脚底一滑,瞬间坠落深渊。
凝存心想,真的有这么倒霉吗?要做饿死鬼了。
这山涧看似树丛密布,实则都是软枝,半分缓冲皆无,她试图扔了几个术法皆无济于事,突然想到此地的山下应该是激流。
她会凫水,保命应该不是问题。
凝存这边正胡思乱想,突然她感觉身体缓缓停止下坠。
原本想象中的山涧河水的冰冷刺骨之感并没有侵袭身体,反而感觉自己被一团温暖的青色光晕包裹其中,在距离急流不到十米处悬空着。
凝存惊喜得心都快停跳了,她试图调整姿势,却发现此时河面逐渐升起点点星光。
那光芒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一般缠绕着升高,并且渐渐刺眼起来。
很快那些光芒像蛛网一样柔和的包裹着凝存,猛的将她拉下了水面。
凝存只觉得耳边隆隆如地脉颤动之音,又如同千军万马奔腾之势离她越来越近。
离奇的是她临时掐的闭气诀并没有派上用场,水下竟然有充足的空气,她来不及多加思考就重重的摔落在地面上。
五峰底部的封印正处于几座山峰对角相交之处的地下,山涧的河水汇集到中间有暗流涌动。
她怕不是坠落山崖后,被暗流鬼使神差的卷进了地下封印之地。
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魔神封印之地当年被司境神君用神魂布下了五重金刚咒,非仙君本人不可能靠近封印,更遑论如此简单偶然的就坠入封印。
她水淋淋的从地上爬起来,打量着四周。
这里不是地下石窟,而是一个无垠的地下空间,甚至连脚下都不是石面,仿若踩在坚硬的云上,蔓延的灰雾有如锦缎般闪着隐秘的光泽。
凝存往前试探的走了几步,突然一阵强大的灵力如同海浪般向她席卷而来,几乎同时她被这股力量的威压跪倒在地,生生的咳出一口鲜血来。
虚空中响起一个声音,那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又仿佛就在耳边。
凝存被刚刚的灵力击伤了肺腑,只能堪堪用手撑住地面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报上名来。”
那声音冰冷如深泉之石。
凝存埋下头,思考了不过两秒,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小辈并非故意打扰魔尊大人清梦,还望…”
“蝼蚁。”
那声音冷冷的打断她。
凝存满脸黑线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坠落魔尊封印之地,掉下来气还没喘匀,就被盖上了蝼蚁的章。
就在她暗自无语的时候,一道无形的力量拉住她的腰带把她往前拽了数十米。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虚空某处打量着,果不其然那个缥缈冰冷的声音又响起。
“仙界没人了吗,竟然派一个凡人来杀本座。”
凝存心想,这个魔尊不但喜欢给人下定论,还有被害妄想。
他明明可以通过探查灵力探出了凝存是筑基期剑修,还要以是凡人来嘲讽一番。
她忍着剧痛不禁想到,自己坠入万丈深渊都苟活,看来老天爷还没打算收了自己,今日无论如此都要保住一条小命。
于是她郑重其事的撑起上半身,然后恭敬说道。
“魔尊大人有所不知,您被封…您避世在此之后的五百年间,外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外面已经仙山林立,小辈我就是众山中一个普通的修仙者,但能意外坠入此地,想必是莫大的机缘巧合,能让我见到威名远扬的魔尊大人,小辈愿意为魔尊大人孝犬马之劳,还望魔尊大人给个机会。”
凝存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了这么长一段话,她想,只要能活命,说魔尊是她祖宗都行,自小在莫崦山就是如此能屈能伸才能苟活到现在。
见她几乎虔诚的匍匐在地,倒是真有几分信徒的样子。
魔尊大人,也就是封曜,讥讽的一笑,抬手驱散了灰雾。
从虚空中缓缓现身走到凝存面前
“你要如何珍惜这个机会。”
凝存闻言,赶紧把头埋得更低。
她听见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全然没有了一开始的泠然空灵之感,她知道魔尊就在她面前,于是她说。
“小辈虽然没有能力将魔尊带出封印,但既然我能安然无恙的掉下来,说明此封印对我无效,我会时常下来陪您聊天解闷,或者带各种吃食…”
“够了”
封曜不耐烦的打断他。
凝存赶紧噤声,她深知自己的确对魔尊来说完全没用。
“本座今日不会杀你。”
凝存喜出望外,屏息等着他继续说。
“你所说的仙山,本座不过一个响指就可把他们化为齑粉,因此无需对你一人动手。”
凝存简直被他装逼的惊呆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面前的是上古魔尊,即使落败了他也是拥有覆天之力的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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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五峰不过是镇压魔尊的神器所化。
等他破除封印的一刻,的确凝存和她身边的一切将不复存在。
凝存又暗暗庆幸现在的魔尊似乎没有破开封印的力量,自然也没有抹杀凝存这个小卒的心情。
她静静地等待魔尊接下来的话,等了半晌也没等到。
她极其缓慢的抬起了头。
她瞪大了双眼。魔尊封曜不知何时已经远远的坐在一个腾空的太师椅上。
那深红色的椅子用他的灵力凝聚而成,散发着似有若无的冷气。
封曜的脸与凝存想象中已经活了不知几万岁的老东西的脸不同,他看起来仅仅是一个青年的样子,玄衣墨发,几乎要与背景融为一体。
面容犹如天上的明星,狭长明亮的眸子甚至带了一些艳丽的意味。
他的嘴角尖尖的,此时正噙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盯着凝存。
凝存愣愣的看着他,她觉得这个魔尊简直长了一张神仙的面皮,尽管她从来没见过神仙。
但是封曜的笑容又是如此令人不寒而栗,多看几眼都要觉得小命不保。
“可以了,你滚吧。”
封曜似乎心情大好的下了最后通牒。
但是他后面说的话,让凝存一下子清醒过来。
“怎么来的你就怎么走。”
凝存不禁傻眼了,她怎么进来的?
她是从山上偶然掉下来的,这封印地看起来连个出入口都没有。
但是还是离这个心情短暂舒畅,综合看喜怒无常的魔尊远点为好。
她想到这,匐下身谢过了魔尊,又保持匍匐的姿势试图一点点挪出他的视线。
封曜十分不耐烦
“你还要磨蹭多久?”
因为凝存一点点的挪动,看起来就算她衣服磨烂了她也挪不出十米。
闻言凝存看似十分谦逊的站起身,又谦逊的背对着封曜捏了逆时诀,乘风诀,破石诀,甚至还偷摸召了一次她的剑来,但是看起来她就像在瞎比划。
凝存知道,就算她是个半吊子,捏诀还是会的。
只能说明这个地方根本就什么法术都使不出来!
封曜哧的一声笑出来,凝存吓了一跳,看到他笑得十分恶劣,尖尖的牙齿倒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魔尊了。
似乎有一阵挟着冷香的风袭来,眨眼间魔尊已经到了凝存的身后,她只觉得后背发寒。
这个魔尊周遭的空气都是极其冰冷的,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仿佛都是另一个世界的温度。
凝存一动不敢动,呼吸都停止了。
她听到封曜极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似乎又在她的耳畔,让她不得不听。
“你说说看,你是哪个山上的。”
凝存猛的一激灵,刚要开口,封曜又说。
“你应该知道骗我的下场。”
凝存再也不敢有所隐瞒。
“望月山。”
话音刚落,她感觉周遭的环境瞬间扭曲变形,甚至自己的手脚也扭曲起来。
刚才所处的虚空像卷轴一样迅速的收了起来,卷轴中飘出墨色绸缎般的灵力,悠悠的飘到她的腕间。
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带着,速度和周围横冲直撞的灵力让凝存只能低着头屏息,但还是被划的遍体鳞伤。
就在凝存几乎昏迷之际,熟悉的莹莹青光包裹着她。
此时刚刚的卷轴重新打开横亘在凝存的视线里,从中赫然出现如同树枝脉络一样的纹理,绵延不绝。
青色光芒便如同潺潺流水般沿着脉络不断流淌到远处。
卷轴“倏”的骤然闭合,在茫茫青光中那段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色灵力依然纠缠在凝存的手腕上,一闪一闪。
眼看到如此震撼的景象,她来不及有所反映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牵引着,直到她感觉冰冷的河水涌入鼻腔和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