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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作者:麦和当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书房里布置简单,缝缝补补的矮榻占去一半空间,靠墙一方书柜,空荡荡一本书也没有,高几上放着一盏灯,光线说不上多亮。萨孤延背对门口,坐在桌子前不知写些什么。


    听见门响,他回身看,还没等起身,卫理理已经走近。


    手臂搭在他肩上,卫理理俯下身,指甲若即若离从他脸侧划过:“我还道节度使不会在府中停留呢。”


    指尖划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痒,萨孤延垂下眼,尽力不去看,不去想。


    桌上摊着一张简陋的地形图,画着几条虚线和标识。地形图上没有地名,从山川走势判断,应该是鹰娑川附近,虚线的指向处,是焉耆。


    行军图吗?卫理理略略扫两眼,把几个标识记在心中。


    男人若无其事折起图收好,开口问道:“县主手上的伤如何?”


    他原先确实打算取上官服就走,不然也不会带着曹骠他们一起过来。只是她临出门前说她手腕至今不见好,打听着也不曾请大夫,他这才决定多留一晚。


    不管她怎样任性妄为,伤必须要治疗。扭伤虽小,不好好将养也会留下病根。


    卫理理有些想笑,他该不会就为了看看她的伤才留到现在吧?


    手臂在他眼前晃晃,卫理理让他自己撩开袖子看。


    她站着也不比坐着的萨孤延高多少,一低头,正好能看见男人的后颈和耳朵。


    他的肤色偏深,与卫理理见过的一些常年征战在外、风吹日晒的人不同,他的肤色不是一层层烤出来的、泛着油光和枣红的深色,而是像岩石一般,扎实的、坚韧的、带着原始生命力的颜色。


    他的身体也不像那些自诩玉树临风的文人般纤巧,骨架敦实,肩宽背厚,卫理理的手搭在他身上,就像一支摇摇欲坠的病芙蓉,格外白皙可怜。


    粗粝的触感将不安分的手包裹,衣袖一点一点撸上去,一根手指按在卫理理手腕处。


    “这里疼吗?”他问。


    他指甲修剪得很短,或者说,磨损得很短,紧贴着指肉,边缘有些类似分层的参差。甲根处有青黑色的淤血,还有一处破口。手指尖端也有一道裂痕,干硬的皮肤向两边翻开,露出鲜红的血肉。


    上次他来抹药时,还没有淤血,这是砸到了指甲?


    卫理理瞥向搁在桌上的炭笔,方才他就是用这根手指握笔绘图,也不嫌疼。


    “这里,疼吗?”


    没有得到回答,萨孤延重新在腕骨处轻轻按压,再问一次。


    其实也不太疼,卫理理从来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她身边的梅子懂医术,每天都会检查各处伤的恢复情况,她的手腕已经好得差不多。


    “疼,特别疼。”可她才不跟萨孤延说实话,他弄伤的,岂能轻易放过他。


    萨孤延换个地方按:“这里呢?”


    “也疼。”


    一连按几处,卫理理都说疼。萨孤延察觉不对,手指挪几分:“这里呢?”


    听见卫理理还说疼,萨孤延明白,不论真疼假疼,她都要喊疼的。


    “药呢?”


    药还在她的小匣子里。药瓶不大,梅子用药又舍得,已经见底。卫理理站着有些累,干脆不管不顾倚在他后背,把全身重量压在他肩上。


    “节度使给的药不是全新的。”


    军中药物稀缺,给她的伤药也非普通货,连他手上都没有太多,实在没找到还没用过的。


    刚要解释,就听见趴在肩上的小狐狸娇娇娆娆抱怨:“想来是节度使从军中取的药,也不知是哪个男人用剩下的给了我。”


    军中数人同用一瓶药是常事,萨孤延也经常跟别的士兵分用伤药,可这话被卫理理说出来,他听在耳中不是滋味。一想到她用别的男人用过的东西,萨孤延莫名生出许多气恼。


    “我用的。”


    他之前扫处密部时被对面的钢鞭打在背上,军医才给他那瓶药。他不想让卫理理瞎想什么旁的男人,一个新泰郡王已经够他烦的。


    没有药,萨孤延只能帮卫理理揉手腕缓解痛疼。卫理理天生皮肤薄,手臂上都能瞧见皮下血管的走向,没揉几下就被磨出一片粉红。


    她手腕还没他掌宽,萨孤延两根手指就能把她圈起,粗旷的黑与细腻的白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两相接触中夹杂的粉色就格外艳丽。


    “天气转凉,我晚上睡觉时总会脚冷。”


    萨孤延盯着手中的娇红走神,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声音。


    “时常想,要是能有热热的东西暖脚就好了。”


    卫理理俯下身体,贴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廓,卫理理惊奇地发现原来他也会耳红。


    “晚上我叫梅子给节度使送被炉,有被炉就不会脚冷。”


    手腕被抽走,缠绕着辛辣的清雅香味越来越远,直到房门关闭,萨孤延才回神。


    原来又是她的戏弄。他看向空空如也的手,缓缓搓动手指,他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萨孤延不走,班识他们也不能擅自离开。


    早上卫理理难得早起一次,邀上班识他们一起用饭,顺带邀请萨孤延。


    班识从听见县主嫂嫂邀他吃饭就开始愁眉苦脸,一进厅中赶紧挑最边角的位置坐下,撵着曹骠和宋元瑸往里坐。


    曹骠昨天得知节帅的女人来了就一直好奇,但真要见面反而拘束起来,他一个没正经读过书的大老粗,万一惹得县主不喜,岂不给节帅添麻烦。想着宋元瑸读书多,就把宋元瑸按在节帅下首,他去挨着班识坐。


    按理宋元瑸与萨孤延的关系并不如曹骠他们亲近,他是李副总管的参谋,刚要推辞,萨孤延进门,宋元瑸也便不再与曹骠拉扯,四人一齐端坐等待。


    待卫理理入座,婢子们捧着大托盘奉菜,依旧是两荤两素,一份汤水,一份粥,一份主食,一碗奶茶和几样清爽小菜。不过今日主食是古楼子,肉也换成驼肉和鹿肉。


    萨孤延看向坐在对面的卫理理,见她一小口一下口就着小菜吃粥,眉头收紧。她是青州人,想必吃不来西域口味,为了迁就他们,这顿饭倒让她委屈。


    卫理理夹一筷鹿肉,吃得正香,久违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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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噜”声响起,她一抬头,与萨孤延视线撞个正着儿。


    他不吃饭,看她作甚。


    卫理理抿过耳边鬓发,摸摸脸颊,今日梳妆应该没有差错。


    那头班识狠狠踹着曹骠小腿。曹骠一口汤含在嘴里,差点呛到,不满地怒视班识。班识不停使眼色,见曹骠一头雾水,只能招手示意他凑近,跟曹骠咬耳朵:“你吃饭小声些,没看嫂嫂身边的姐姐在瞪你吗?”


    曹骠一扭头,梅子含笑侍立,并不往这边看,心里嘀咕,净蒙人,哪里瞪了?


    推开班识,再吃饭时,曹骠端碗的手顿住,斜眼朝萨孤延方向瞄去。军中吃饭唯求快,免得敌人趁吃饭的时候进攻,所以常年从军的人吃饭速度极快,萨孤延和宋元瑸也不例外。只是他二人虽快,一点声响也没有。再往县主嫂嫂处瞄,县主嫂嫂仙女一般小口吃菜,也是无声无响。


    曹骠回看班识,见班识捏着汤匙冲他比划,舔舔唇,郁闷地拾起一直摆在桌上不曾用过的汤匙。


    饭菜刚撤走,曹骠就迫不及待拉着班识往外走,宋元瑸紧随其后,向卫理理拜别。耽搁这一会儿,宋元瑸来到厅外时,曹骠已经与班识讨论起来:“节帅以前吃饭也没声没息吗?”


    班识翻个白眼:“没印象,我哪记得。总之你在嫂嫂面前注意点,别让人家以为节帅身边的人没规矩。”


    话说完,他拽拽衣裳大步朝马厩走去,刚走两步又回头强调:“要文雅。”


    闲杂人等离开,萨孤延从怀中摸出一枚私印:“凭这个,你在庭州花销,可以记在我账上。”


    卫理理细看章面,上面不是萨孤延三个汉字,而是几个吐火罗字,凑在一起大约是萨孤这个姓氏的吐火罗写法。青州的私人印信多是徽记或是男子的字,说来她还不知道萨孤延的字是什么。


    “节度使给我印信,就不怕我挥霍一空?我可不是什么便宜货就能打发的。”卫理理歪着头,抬眼望他,那一瞬间笑意已经漫上眼底,分明天真无邪,眯起的弧度里却藏着灵光和俏皮。


    她确实难养,人生得娇嫩,性子也娇。


    “我从军多年,还是有些积蓄的。”


    再如何,她名义上都是他的女人,既来到庭州,就没有让她自己掏钱生活的道理。


    萨孤延的目光落在她脚上。今天卫理理穿了一双麂皮小靴,靴面上用点状烙痕拼出花纹,秀气又精致。


    套在靴里,也才小小一双。


    北庭的雪三月不化,到了落雪时节,雪水浸湿鞋子倒灌进靴中,能把脚趾冻烂,每到冬日军中就有因为鞋子湿透而烂脚的士兵。


    西域的雪只有笨重的毡靴才能抗衡,她这样的漂亮的麂皮小靴,是熬不到寒冬的。


    卫理理还在好奇地端详手中小印,萨孤延把那双掩在裙下的小靴子仔细看过,没再多说什么,自行离开。


    印章还残留着一点红痕,卫理理盖在手背上,只有一个浅淡到看不出图样的印记。


    也不知圣人给他开多少俸禄,她把印章收在手心,笑着唤桃桃:“走,我们花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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