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昕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盯着楚翎晚,“楚帮主不信我,我很难过。”
楚翎晚无奈地笑道,“我信你!陈员外是有名望的乡绅,学识渊博,他能用你绘图,你肯定是有能力的。只是……”
话未出口,一阵骚动,几声枪响。
“……!!”戎昕与楚翎晚一样,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逆着逃窜的人流,向事发地挤了过去。
楚翎晚拉了戎昕一把,“危险,你会武功吗?”
“正在学习中。”戎昕兴致勃勃地撸起袖子,“有一点起色了,正好去实战演练一次!”
“……”楚翎晚被逗笑了,“你回山庄吧,不要掺和进来,真的很危险。”
“我会开枪。”戎昕急于向楚翎晚证实一下自己的能力。
“会开枪?!”这下楚翎晚有些刮目相看了。
玉淬华堂,这个更像茶馆的名字,却是江沽数一数二的酒楼。
酒楼整体以简素质朴为意境,强调留白。多用竹木、陶瓷、棉麻等自然材料装饰,烘托淡泊宁静的氛围。
窗棂如画框,截取松竹、蕉影入室;中庭叠石理水;不设硬墙,以屏风灵活划分空间,保持通透感,屏上绘山水花鸟,增添诗意。
敢在这大酒楼里鸣枪的,除了欧革礼的洋老爷,不作他想。
四个洋人言语张狂,压着一名歌女灌酒,店小二上前解围惨遭殴打。
其他宾客皆是大昭朝人,见同胞被黄头发,蓝眼睛的异族欺辱,自是不忿,群起而攻之,洋人眼见情势不妙,鸣枪威慑!
戎昕不顾楚翎晚的阻扰,信步上前,用欧革礼语高声质问。
“……!”楚翎晚这才想起,那天轼衡说过,戎昕精通洋文。今日一见,果然所言不虚。
洋人见了会说欧语的年轻姑娘,也很惊讶。
戎昕趁机向前,想把洋人手里的歌女先救出来。
洋人露出轻蔑的笑容,抓住戎昕的手腕,举起了枪。
戎昕现在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用了些力气,一把甩开洋人的手,“Murderrequiresthedeathpenalty!”(谋杀会判处死刑!)
“居然会洋文,不错!”二楼突然出现一个男人,拍手叫好。
“佟大人?!”楚翎晚一眼认出穿着便服的江沽巡抚——佟渡。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大家同时抬起头,盯着站在高处的巡抚大人。
“呦,楚帮主也在。”佟渡一摆手,他身后的十几名侍卫也举起了枪。
洋人一见被包围了,心虚地不再作声。
戎昕只见佟渡三十多岁,藏青色大氅外套着黑色织锦马甲,上以金丝线绣着福寿纹样;他背着手缓缓走进,眼神中的狠辣狡猾竟比洋人还多几分,这可不像会帮百姓出头的好官!
佟渡朝戎昕抬了抬下巴,扫了一眼翎晚,“她是你们擎帮的人?”
“不是帮里人,是朋友。”翎晚如实答道。
佟渡转身面对戎昕,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番,“这么好的洋文,哪学的?”
“家里做海上买卖,我出生在欧革礼,自幼就会。”
“家里还有什么人?”
“全部死于海难。”
“只剩你一人,如何谋生?还和洋人做生意吗?”
“……”戎昕摇摇头,看不懂佟渡是好是坏,斟酌着道,“家里留下了一点钱,也有亲戚接济。”
“……”佟渡点点头,转身对着洋人,“几位在我这巡抚面前强抢民女,我不能袖手旁观了。”
洋人显然听不懂,居然求助般地看向戎昕。
戎昕看向佟渡,“大人,要翻译给他们听吗?”
“……”佟渡又一点头。
戎昕的心跟着放下来一点,看样子今天不会吃亏。这巡抚还是要民心要口碑的,不会明目张胆地助纣为虐。
洋人通过戎昕的口,知道了眼前男人的官位,叹着气放下了枪。
“各位请吧!”佟渡语气严厉地客气了一句,又一甩头,他的侍卫把几个洋人“请”了出去。
“多谢巡抚大人,多谢多谢!!”掌柜感激涕零地上前道谢,其他人也跟着扬声叫好,酒楼内顿时掌声雷动。
翎晚笑着抱拳,恭维道,“还得是佟大人出马!”
“帮主客气了!”佟渡突然笑得无赖,伸手拍了拍翎晚的肩膀,又转身拉住戎昕,“二位姑娘,巾帼不让须眉,敢为百姓出头,我得好好谢谢你们,楼上请吧!”
“……?”戎昕有点懵,这巡抚变脸也太快了。只得看翎晚,希望得到她的指点。
翎晚尴尬一笑,躲过佟渡的手,又把戎昕护在身后,“大人,今天实在太晚了,改天我做东,好好请大人一次。说起来,大人也好久没登擎帮的门了。”
“那好,我就等着楚帮主了。”当着这么多人,佟渡还是保持了风度,只是笑容底下多了很多不满,再次盯住戎昕道,“不过下次,一定带上她一起来。”
翎晚只得笑着点头,“一定一定。大人,告辞!”
“等一下。”佟渡指了指戎昕,“你叫什么?家住哪里?”
“戎昕,住在……听松山庄。”
“听松山庄?!”佟渡诧异道,“这园子好久没人住了。”
“……”戎昕点点头。
“戎昕,哪两个字?”
“戈字部的戎,日斤,昕。”
“好名字!刚柔并济,既有勇武之气,又怀希望之光。”佟渡点头道,“我记下了,今天就到这儿,你们走吧!”
得到佟渡的应允,翎晚赶紧拉着戎昕走出了酒楼。
走出去好远,戎昕回头看看没有追兵,才长出一口气,拉着翎晚的袖子,“楚帮主,这巡抚怎么反复无常的,不像好人啊!”
翎晚只得苦笑,“这江沽不比宁海卫,人多人杂。那玉淬华堂正是江沽巡抚佟渡的买卖,楼上肯定有达官贵客,所以他那么上心。换了其他地方,他可不见得帮咱们。”
“原来如此!”戎昕恍然大悟般,转了转眼睛,几次接触下来,已经认定楚翎晚是好人,是值得动员的领袖,决心赖上她再说。“不过还是要多谢帮主了。”
“这巡抚怕是盯上你了,我也不能每次都救你。”翎晚何等聪明,一眼就看透戎昕的想法,赶紧撇清关系。
再次吃瘪的戎昕,嘟了嘟嘴,“知道了,我会小心。”
“送你回山庄吧!”
“我自己回去,没事儿的。”
翎晚不自觉叹口气,颇担心地看着戎昕,“那佟大人……大概是真的看上你了,只是不知道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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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女人,还是做翻译。”
“我不可以拒绝吗?”戎昕指着自己的鼻子。
“这江沽,也可以说是江沽巡抚的天下。佟渡只手遮天,你能马上离开江沽吗?远走高飞,或许是个好办法。”
“……”戎昕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帮主,那几个洋人跟着我们呢!”擎帮人警觉性很高。
“这些阴魂不散的东西!”翎晚低声骂了一句,把戎昕推到擎帮人中间,“保护好戎姑娘,快走!!”
于是一行人加快步伐,急速前进。
行进中,戎昕忍不住问道,“楚帮主,擎帮不考虑配枪吗?”
“是要好好考虑一下了。”翎晚重重地点头。
洋人自是跟不上会轻功的人,不甘心之下,气恼地开了二枪。
好在是晚上,夜色浓重,只听得刺耳的枪声响起,子弹却没有打到任何人。
轼衡带着宝忠,再次突然从洋人后方出现,他们二人也带着枪。
洋人见势不妙,只得向前逃。
前方正是翎晚和擎帮人。
前后夹击,洋人只得放下了枪。
“这么巧,你们在。”楚翎晚笑道。
“我们出来找她。”轼衡看了看戎昕。
“你怎么知道我出门了?”戎昕有点心虚。
“心有灵犀。”轼衡笑道。
“……”戎昕瞪了他一眼。
洋人看得出翎晚是首领,悄悄挪动了位置,掩护住一个人,让他趁机掏出了怀中的手枪,“……”
“危险!!”轼衡急速推开了翎晚。
宝忠果断出击,给了洋人一枪。
只是晚了一步,轼衡的手臂被子弹擦伤。
“公子!!”宝忠大喊一声。
戎昕抢过轼衡的枪,朝着那几个洋人脚尖前,一连开了几枪,“Dropyourweapon.I''mnotgonnaaskyouagain.”(放下武器!我不会再说。)
几个洋人这次是真的怕了,扔下枪,举起双手,蹲了下去。
“回擎帮,帮里有最好的大夫!!”翎晚抓着轼衡的胳膊。
轼衡虽然痛,却还在笑,“一点擦伤,不要惊慌,没事儿的。”
宝忠几乎喊出,“传太医!”
被轼衡一把捂住嘴巴,“没事的,别慌!回山庄。”
“还是去擎帮吧,衡公子!擎帮出面,一定请来江沽最好的大夫!”翎晚说完,也不给衡轼拒绝的机会,半强迫地让擎帮人拥着轼衡开路。
“把他们几个押到官府去!”轼衡特意看了看宝忠,“你再回山庄报信儿,让秦先生,青棠,长顺,一起来擎帮吧!”
“……”宝忠这才反应过来,重重点了点头。
戎昕看着轼衡流血的手臂,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眼前骤然浮现图杨倒下的惨烈画面——子弹不辨善恶,战争冷血无情!
“戎昕!”轼衡捂着手臂,忍着痛,拍了拍戎昕的肩膀,“别怕,我没事儿的。”
“……”戎昕只是木木地点点头,不自觉地泪流满面。
轼衡也顾不上伤,赶紧握紧了戎昕冰冰凉凉不停颤抖的小手。
乱世之中,我们究竟该信任谁?
又有谁能陪着我们,一直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