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二三月,草与水同色。
江沽位于宁海卫以南,600里。
越向南走,天气越暖和,草越来越绿,花也开得艳了起来。
戎昕换了身浅橘色织锦长裙,外搭一件同色系小马甲。
马甲上用银线绣着栀子花,花瓣饱满莹润,花蕊处点缀着细碎的金线,清新又雅致。
肩头披了条暗红色披风,与浅橘色裙装碰撞出沉稳又明媚的层次感。
轼衡一袭水蓝色长衫上用墨色丝线绣着柳条,以浅绿丝线点染,枝条舒展蜿蜒,带着春日的清润气息。
外披一件墨色丝绒斗篷,质地柔软厚实,与长衫的清雅形成稳重又雅致的反差。
小马车上,青棠坐在车厢外,穿着绣了海棠花的水粉色短衫配长裤,袖口裤脚都绣着淡绿色水纹。
宝忠、长顺也都换上了浅色系的轻便春装,连秦大人的外氅都换成了暗绿色。
宝忠找了个借口,支开长顺,跳上了马车,蹲在青棠身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青棠,这送你。”
“无功不受禄!”青棠只看着路旁的嫩柳,不肯看宝忠一眼。
吃了憋的宝忠,讨好地拽了拽青棠的衣袖,“攻打闾海卫前夜,你对我说过的话呢?”
“我只是嘱咐你注意安全呐!”青棠扯回自己的衣袖,挪开了点。
“你还说咱们都是王……”宝忠一着急,差点说漏嘴。
青棠急忙捂住他的大嘴巴,指了指戎昕,“小心呐!以后有戎姑娘一起,咱们说话要更注意,千万不可再叫王爷。”
“你说咱们都是公子身边的人,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啊!”宝忠推开青棠的手,又把那个小布包塞到她手心,“这是我回京时候,特地去选的耳环。掌柜说这是上好的翡翠,一定很称你。”
“哎呦!”青棠赶紧推回去,“我不要。我娘教过,不能随便收男人东西。我叮嘱你注意安全,也都是为了公子,没有旁的意思。”
“你不会是喜欢长顺吧?他可是……”
“你是猪脑子嘛!”青棠瞪了宝忠一眼,“你呀,过不了多久,公子就会想办法给你指婚了,怎么也会是个官家小姐。我呢?只等二十五岁归家再说!”
秦大人本在马车里看书,这会儿子开始捂嘴偷笑,然后轻声道,“宝忠呐,宫里的规矩,要满二十五岁才能放回家呢!”
“那我等你啊!”宝忠说得诚恳。
“我呀,是包衣的奴才,奴才的奴才出身。你呢,几代武将的家族。我可高攀不起。”青棠甩了甩手绢,“我也许不出去了,一辈子跟在公子身边,做个老嬷嬷也挺好!”
“哈?!为什么这么想?”宝忠大惊。
“突发奇想,胡思乱想!”青棠打着哈哈,又推了推宝忠的手,“快收起你的耳环,不要给公子和戎姑娘看到,那多不好!”
宝忠灰心,也只好暂时收回礼物,但嘴上依然执拗,“你不要,我就先收着。公子如果给我指婚,我就表明心迹。”
“随你便,反正我是不会答应的。”
“到时候公子做主,你还能不答应?”
“牛不喝水强按头吗?咱们公子可不是那种主子。”
“那你对我哪里不满意嘛?”宝忠真是没辄了,“青棠,你说啊,我可以改的!”
“哎呦,你真是啰嗦耶!”青棠依旧甩着手绢,“我根本就不想成亲啊!跟你没关系,换了别人也一样。”
这时长顺凑了过来,又好奇又不甘心,“你们背着我,在聊什么?”
“我们说今天天气好!”青棠顺嘴胡诌。
“是啊是啊,天气真好!”宝忠只能附和。
秦大人从马车里探出头,“风清云淡,老夫也去骑马,活动活动筋骨。”
队伍前端。
轼衡骑在马上,一会儿看看另一匹马上的戎昕,一会儿看看江边的景色,一派怡然自得,乐不思蜀。
“衡公子什么事这么开心啊?”戎昕终于忍不住问道。
“姑娘肯跟我一起南下江沽,就是这么开心啊!”轼衡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
也许是春风作祟,戎昕本努力封闭的心,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不依不饶地试探道,“公子遇到其他姑娘,也这么说吗?”
“嗯……”轼衡装模作样地认真思考起来。
“……?!”戎昕一愣,紧跟着问,“你离家这么久,家里的人,会不高兴吗?”
轼衡哈哈大笑起来,“近年生意不好做,家父恨不得我走远点,走久点,好多赚些银子。”
“……”戎昕见他又打哈哈,忍不住白了一眼,不说话了。
轼衡这才收敛起笑意,“我明白姑娘问得是哪位‘家里人’。戎昕,我虽不小了,但也不像家眷成群的样子吧?”
“那你有几位呢?”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戎昕不想半途而废,索性问个明白。
“没有正式定亲。家父确实有看中的姑娘,但我觉得不合适。”
“公子眼光很高?”
“是姑娘太好了,养在深闺。我这东奔西跑的,怕自己太粗野,吓到了人家。而且呀……我喜欢神秘莫测,忧国忧民,看起来典雅清逸,实则满是异域风情的美人儿!”
“所以你在骂我粗野?”
“原来姑娘知道的,我喜欢你。”轼衡似笑非笑的眼神中满是温柔真挚。
戎昕心头突地一跳,赶紧挪开眼神。
拉轼衡修海堤也好,购军火也好,这都是为国为民的大事。
但谈情说爱,跟前朝余孽绑定家族命运,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所以还是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戎昕,戎昕。”轼衡开始碎碎念,仿佛在讨骂了。
戎昕懒得理他,翻身下马。
“怎么了?”轼衡问道。
“我不骑马了,这条路很平坦,刚好练练脚力,练练轻功啊!”戎昕边说边活动了一下筋骨。
“真是刻苦!”轼衡说着也要下马。
“你别下来。”戎昕即刻阻止道,“你估摸一个我该跟上的速度,我跟着你,你再看下我的动作姿态。”
“我起步晚嘛,又想进步快,当然得勤加练习。”
“你这份恒心啊,可以去考武状元了。”轼衡口中赞叹,眼中也是满是敬佩。
“大昭朝要是肯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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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得武状元,我就放下屠刀,甘心投诚。”戎昕半真半假地笑道。
“这话?”轼衡皱了皱眉,“你是反叛逆贼?”
“或许吧!”
“戎昕,这可开不得玩笑哦!”轼衡虽在笑,眼底却满是认真了。
戎昕又不回答他,舒展好筋骨,开始默念口诀,重心下沉……
轼衡哪里会想到她是前朝的公主呢,只当她还是对丢失闾海卫时朝廷的不抵抗命令不满而已,自然没计较许多。于是低头看向戎昕,“跟不上就叫我!一定说话,不要强撑!”
“……”戎昕屏着气,抬起头看着轼衡,认真地点点头。
轼衡手上勒了勒缰绳。马儿低吼一声,加快了脚步。
戎昕屏息运气,双腿发力,紧跟其后。
宝忠长顺等人在后,看到前方的二位居然趁机练起轻功,自是惊诧万分。
“铁马金戈踏飞雪,思危苦练为居安。”秦先生由衷称赞,“戎姑娘啊,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青棠轻轻叹了口气,眼神紧紧盯着戎昕的背影,心里开始有不一样的信念在生根发芽。
都是戎昕的话,“女人也可以呦!”
大概半里地的路程,戎昕让轼衡停了下来。
轼衡跳下马,把怀里的手绢递给戎昕,“擦擦汗。”
戎昕额头鬓边满是晶莹的汗水,气息未定,大口喘息道,“才半里地。”
“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半里地已经很厉害了。”轼衡也不等戎昕接手帕了,直接开始帮她擦汗。
“……!”戎昕愣了下,还是躲过了他的手,接过手帕。
“……”轼衡温柔又宽和地笑笑,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
“到了江沽,咱们住哪里?”戎昕不自然地抬头望天,转移了话题。
“听松山庄,征远镖局的东家是我的好朋友,他已经安排好了。”轼衡随口答道。
“收复闾海卫,多亏了征远镖局帮忙。衡公子,你们交情匪浅!”
“哈哈哈,生死之交!”
“……!”倒是宝忠愣了下,心里嘀咕道,“二叔还未见过王爷呢!”
长顺贼贼地凑过来,“到了江沽,要赶紧告诉二叔这出戏,免得对错台词。”
“哦?……哦!”宝忠赶紧点头。
轼衡折了根柳枝,拿在手上比划,“现在,庄子里的红梅开得正好。戎昕,你这时候住进去,正好!”
“为何?”
“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
“步转回廊,半落梅花婉娩香。”
果真,如戎昕所言,听松山庄九转蜿蜒的回廊边,满是盛开的红梅。
红梅开得热烈,枝桠遒劲如铁,托着满树艳红的花朵。
风过时,落英缤纷,沾在回廊的栏杆上、石阶上,连空气里都浸着清冽甜润的梅香。
宝忠的二叔,乌兰合泰一早就在恭候轼衡的大驾。
下马时,轼衡递了个眼色,机灵的长顺牵着宝忠,抬脚就先一步跑进了院子,“我们先探一探,确保安全。”
实则是赶紧告诉合泰下面要上演的好兄弟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