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人捋着微微泛白的胡须,叹道,“戎姑娘,深谋远虑。只是老朽有一事不明,这洋人……真敢打进来吗?”
“……”戎昕低头想了想,又看了看轼衡,郑重回道,“如果几位买张船票,去看看真实的欧革礼,就不会怀疑我的话!那里有铁轨,有蒸汽火车。”
“铁轨是什么?蒸汽火车又是什么?”青棠和长顺宝忠三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过几天,我画给你们看。”戎昕笑笑,“我真的得回家了。”
轼衡温沉笑道,“我送你,也等着看你的铁轨,蒸汽火车。”
于是,几人一起送戎昕回家。
这个海边小镇,街道狭窄,人烟稀少,彼此都很熟悉。见到戎昕穿了新衣服,和轼衡等人走在一起,几乎全部露出质疑的目光。
长顺跟在青棠身边嘀嘀咕咕,“公子这是看上人家了,见一个爱一个!”
“男人嘛,三妻四妾有什么奇怪。”青棠甩了甩手帕。
“哎,我就不是那种人,我是情有独钟的。”宝忠借机献媚,却只得到青棠的白眼。
一行人还未到家门口,便远远看见六婆迎了出来。
“这衣服好漂亮!”六婆笑着赞叹了一句,“这几日,受苦了。”
“你昨晚在哪里?东边的阿叔说,你昨天就被放出来了?”阿赞急吼吼地追问。
“住在衡公子的‘澜园’。”戎昕倒是回得坦荡。
“你怎么能住他家里?”阿赞非常生气。
“昨晚那么大雨,难道睡街上?!”长顺顶了一句。
“……”戎昕和轼衡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大家的质疑。单身的少女,在男人的园子留宿,是极不合适的。
不过戎昕觉得自己只是这里的过客,所以不在乎流言蜚语,大大方方收下轼衡的礼物,又与他道谢,道别。
轼衡想她是累了,也未久留。
戎昕回房,将包着新衣服的包袱放在床边,暗自筹划,这轼衡看起来真不错,有正义感又大方,身边的秦先生学识渊博,青棠几人虽是不愿出头,也只是担心主子的安危。戎昕并未想给轼衡带去危险,相信自己可以取得青棠几人的支持。
“你为什么收他的礼物,还住在他家里?”阿赞怒气冲冲,跟在戎昕身后。
戎昕自有计较,只是不知道怎么跟阿赞解释,所以敷衍道,“我会回礼的。”
“回礼?!你拿什么回?”
“我有些银钱的。”
“你有银钱给他?不如拿出来给家里用用。”
这话让戎昕不开心了,“第一,这是我和衡公子之间的来往;第二,我没有白吃白住,给了六婆银子的。”
六婆在中间劝阻,“不要吵了,不要吵……”
“哼,要不是我们救你,你早就死在海边了,生活费算什么?”阿赞不依不饶。
“那你想要什么?”戎昕正色问道。
“罢呦,你生气归生气,不要说过分的话。”六婆赶紧制止儿子。
阿赞只是醋意上头,胡说八道,并不是真的要与戎昕算计生活费,但气头上,也不肯低头,更大声地嚷嚷,“你把东西还他,以后不许和他来往!!”
说着便要上来抢戎昕的包袱,戎昕护着东西,两人拉扯起来。阿赞见戎昕不肯妥协,更气了,胡搅蛮缠道,“你把钱也拿出来,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与外人来往!”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戎昕,她使出蛮力,一拳头打在阿赞胸口。
阿赞连退几步,猛咳起来,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戎昕,向六婆讨公道,“娘!!她敢打我!她敢打我!!”
“你太过分了!”六婆嘴上责备儿子,眼睛却斜着看戎昕,口中道,“姑娘不要与他计较吧!”
“那我……”戎昕抱着包袱,犹豫着要不要一走了之。
六婆走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去隔壁吴婶家住几天。”
戎昕叹了口气,“六婆,你也要我搬出去吗?”
“只是去住几天?”
“不许走!!”
“……”
“想走?把钱留下!!”阿赞鲁莽地认为,没有钱,戎昕就会乖乖听话。
“懒得和你吵,我去吴婶家。”戎昕不想多说,抱起包袱,再次大力推开阿赞。
冲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陈誉正要敲门。
其父陈词,学识渊博,曾中进士,后为守丧,归乡后不再出仕。
近几年也发现了海防问题,出面主持修塘。
陈家在当地颇有声望。
陈誉缓缓开口,“戎昕,家父看过你修改的图纸了,很是敬佩,方案细致,容易落实。他要请你去府上坐坐。”
“……!”戎昕喜出望外,眼睛亮了起来。终于有人看到她的方案,可以开始修海堤了!
“啊,你抱着包袱,要去哪里?”陈誉问道。
“……”戎昕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屋子里又传出阿赞的怒吼,“娘!!不能让她走!要走也要把银子留下!!”
这下不用说,陈誉什么都知道了,“你们吵架啦?塘里有女工宿舍,你去住吗?”
戎昕爽快地点点头,“太好了,我去!”
宁海卫,镇东堤,始建于大禹朝元年。几百年过去,现已有海堤、防波堤、闸门等,又有人车道。
目前正在大力修补的,是最东边的防波堤。
离海堤不远处,一南一北两处大院。南边的是女舍,负责后勤事务;北边的男舍是修塘的塘工。
这里大部分事务,都是陈家负责。
尤其是图纸,出自陈誉的父亲,陈词之手。
如今陈词年过五旬,正一边全力修塘,一边将事务移交给儿子陈誉。
陈誉带着戎昕走入东院,院内的女工有的在切菜,有的在洗衣服。然后介绍了一位十六、七岁,名叫迎海的女孩儿,说给戎昕安排一个地方住,需要她画图纸之后,便离开了。
“誉少爷已经定亲了。”迎海提点道,目光并不友善。
“哦。”戎昕正在观察院子,心不在焉地应声。
“跟我来吧,那边还有一间房,很适合你。不过……你一个姑娘家,还会画海塘的图纸??真的假的?骗人可是会被处罚的。”迎海边走边念叨,将戎昕带进了房间。
很小的木屋子,木架子的床上,挂着麻布帐子,被子枕头都没有;窗边放着破旧的书案书架。
这时外边一阵吵闹,戎昕慌忙放下包袱。
两人对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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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一起跑了出去。
戎昕远远就认出来,是几天前那艘搁浅过的高卢帆船。因为被轼衡和自己打压,付了银子给村民,记恨在心,又回来找茬儿了。
再看清对方手里的火枪,戎昕转了转眼睛,停下脚步,拉住身边的迎海,悄声道,“拖住他们,我去搬救兵。他们有枪,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抵抗,枪炮不长眼,杀伤力很大。”
“你要去找谁啊?誉少爷吗?”迎海也拉住戎昕。
“……”戎昕摇摇头,她要去找轼衡。
一来一回,轼衡赶到海边之时,又到了傍晚。残阳沉入海平面,将粼粼波光染成一片琥珀色,远处归航的渔船正拖着橘红色的帆影缓缓靠岸……
几人远远看到许多村民被拿着枪的高卢人围住,赶紧停下脚步。
轼衡拉着戎昕躲进礁石后边,“这次人多,不好下手。”
陈誉也到了,正在和高卢人周旋。
几人躲好,轼衡故意问向戎昕,语气怪怪的,“又是那位陈公子?他听得懂高卢话吗?”
“谁知道呢!”戎昕一摊手。
“他会功夫吗?”宝忠握起拳头,问了一句。
“你要和他打架?”戎昕反问。
“是和高卢人打架!~”长顺耸肩。
“等一下,不要硬来!他们开火,会伤到老百姓。”戎昕拉住轼衡,“你们轻功很厉害吧?知道高卢人怕什么吗?”
“怕什么?”轼衡问得很无辜。
“怕幽灵,怕吸血鬼!”戎昕吐了吐舌头。“等天色再暗一点!公子和宝忠从后边上船,炸了他们的火库。再披上白布,用轻功在空中飞,吓他们!他们乱了阵脚,就顾不上百姓了,船失火,也怪不到我们身上。”
轼衡眼睛贼贼地亮了一下,钦佩地竖起大拇指,“姑娘,聪慧!好计谋!”
“……”戎昕当然听懂了这个阴阳怪气,深深地看了轼衡一眼,“多谢夸奖!”
“唉!我知道了。”轼衡似乎想起了什么,夸张地叹口气。
“……”戎昕却不搭言。
“你不问我知道了什么?”轼衡锲而不舍地玩笑。
“……”戎昕看都没看他一眼。
“戎昕?”轼衡故意又可怜巴巴地扯了扯戎昕的袖子。
戎昕躲开他的手,指了指远处的船,“安静,注意观察!”
“不要紧张,那么远呢,还得再等一会儿才天黑,咱们聊聊嘛!”轼衡不甚在意地继续玩笑。
“不想聊!”戎昕回绝得干脆。
“干嘛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你来找我,是信任我的,我很高兴。”轼衡笑得随意,说得却极真诚。
戎昕心下一动,也不好再板着脸,只好说,“你想聊什么?”
“我很好奇,你……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为什么热衷于修塘?”轼衡玩笑中透出了认真。
“你看他们。”戎昕指了指远处的高卢商船,“这只是一搜商船,他们携带的炮火,就能打得官兵无力反抗。如果他们的军队杀过来,不是如入无人之境吗?”
“你担心朝廷?”轼衡眉峰微挑,眼底掠过狡黠的光。戎昕虽为女子,却胸怀天下,若能为朝廷所用,对他这位睿亲王而言,实乃天赐助力,于国于己皆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