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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困牢狱

作者:时光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六婆闻声,走到院子里,只见青棠身后还跟着几个男人,为首的男人高大俊朗,一身绫罗,气派非凡,这就是那晚送戎昕回来的“衡公子”吧?


    “你们找戎昕干嘛?是不是你们把戎昕抓的?”阿赞怒气冲冲地冲到了前面。


    “戎昕被抓走了?被什么人抓走了?!”轼衡神色一禀,焦急地追问。


    “就是第二天早上。”六婆拦住儿子,叹了一声。


    轼衡沉了一口气,转头对身边捋着胡子的年长师爷,说,“秦先生,礼物放下!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秦先生又一摆手,长顺和宝忠规规矩矩地把礼物提进院子里放好。


    “一点心意。”轼衡谦虚地笑道,“改天再来拜访!”


    说完不待六婆开口,轼衡转身带着几人快步离开,边走边念叨,“因为那晚和官兵的冲突吗?”


    “咱们还怕官兵吗?官府咱们有人啊!”长顺脱口而出。


    “王爷,臣可以出面打听。”秦大人捋着胡须提议。


    “不要叫王爷,不要暴露身份,切勿打草惊蛇。”轼衡叮嘱了一句。


    “老臣失言。”秦大人赶忙道歉,又想起,“难道因为戎姑娘拿了洋人的枪?”


    “……”轼衡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的海浪,仔细考量了下,握紧折扇道,“这样,去牢房探探,能用银子保出来最好,银子多少无所谓,只要她不在牢里吃亏。”


    青棠偷笑,“王爷担心她,喜欢她?”


    “胡说!本王是为了查工程,修海堤!”轼衡故作严肃,“出门不要叫王爷,叫公子!”


    “是,公子!查工程!天大的工程!”青棠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水灵灵的眼珠滴溜溜地转。


    令人意外的是,几人居然在牢房门口碰了头。


    “他们把你放出来了?!”轼衡惊讶地问。


    戎昕略得意地抬起下巴,“官兵又不是我打的。”


    “?!”轼衡悬着的心放下了,继而无辜地耸肩摊手,“我打的?”


    “对呀,你打的,他们要抓你了。”戎昕故意凶了一下。


    “姑娘把我供出去了?我不信!”轼衡露出受伤又委屈的样子。


    “……”戎昕瞪了他一眼,“这么怕,赶紧走吧!还敢在牢房附近晃?”


    “我听说姑娘被抓了,急啊!为了姑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轼衡又挺起胸膛,摆出硬撑的架势。


    “油嘴滑舌。”戎昕懒得理他,推开他向前走。


    轼衡紧跟在后,“戎昕,你要去哪儿?”


    “回家啊!”戎昕理所当然。


    “我家里的规矩,出了牢门要洗洗晦气的,要吃大肉!”轼衡一本正经起来,“不如姑娘去澜园坐坐,我请姑娘。”


    “澜园?!你住澜园?!”戎昕一惊,“那是上任知府的园子,怪不得官兵不敢上门抓你。”


    “那姑娘更要上门了,他们也不敢抓你了。”轼衡见缝插针。


    “……”戎昕犹豫了一下,她非常想知道这位轼衡的虚实,上门看看倒是挺好,不过……“我得先回去告诉六婆,免得她担心。”


    “他们到底为什么放了你啊?”长顺一头雾水地问。


    戎昕还未及开口,一位青色长衫公子走近,一连问了几句,“戎姑娘,你还好吧?在牢里,吃亏了吗?家父要我来看看。”


    “……”轼衡沉默地摇着折扇,兀自打量一番。


    这位公子青色长衫山绣着翠竹,只在腰间系一根腰带,未戴帽子,头发梳得异常整洁,发髻上赘了一个八宝玉饰,显出其出身不凡。


    “陈公子。”戎昕点头问好,“是陈员外放了我?”


    “嗯,家父相信是误会,你不会和官府起冲突的。海堤的图纸,你改得很好,家父想请你到府上坐坐呢!”公子又说了一长串,这才注意到戎昕身边沉默的男人,开口问道,“这位是?”


    “这是衡轼,衡公子,做石材生意的。这位是陈誉,陈公子,主持修塘的陈员外的儿子。”戎昕简略地介绍了。


    “……”


    “……”


    两个看似礼貌地对彼此点头微笑。


    轼衡到底年长,游刃许多,率先开口,“不如陈公子也到府上坐坐?”


    “澜园?”显然陈誉提前得到了一些消息。在这边陲小镇,空置许久的奢华园林——澜园,突然有人搬了进去,当地士绅自然好奇。


    轼衡也不回答,转而向戎昕奉承道,“姑娘真是才华横溢,居然能画海塘修筑图!在下钦佩,也想瞻仰一番呢!”


    戎昕被逗笑了,“图纸而已,提不上瞻仰吧!”


    “戎昕的杰作,必然是瞻仰啊!”轼衡笑道热情,称呼也不见外。


    这明显的排挤让陈誉难站,开口道了再见。


    才说请人家去坐坐的轼衡,丝毫不挽留。


    戎昕失笑,“好啦,得逞啦!你气他干嘛?”


    “我真的很想看看图纸。”这句话,轼衡说得诚恳。


    戎昕本就想拉拢他为修海堤出钱出力;这几天在牢里又反复回想他的武功,真是非常想学一学!自然不会拒绝这个要求,所以决定先回六婆家报平安,取图纸;然后去澜园谈谈。


    途中,天色骤然转阴,铅灰色的云层从天际线迅速蔓延开来。


    推开澜园大门时,轼衡开口道,“戎昕,‘到此是安澜,游人无病涉。’?”


    “满槛霁光浮,平林风势猎。”戎昕很自然地接了下句。


    “澜园”,以曲桥连四境,池沼映着冠云峰的瘦影,廊间漏窗框住了花木,也框住了“安澜”的祈愿——水波不兴,天下太平。


    只是此时乌云蔽日,雨势迅猛,长顺和宝忠赶忙往前跑,去掌灯。


    轼衡和戎昕在后,穿过游廊,步入花厅。只见一张三尺高、五尺长的巨幅地图悬挂于正中央,绢布泛黄却墨迹如新,隐隐透着山河万里的磅礴气势。


    “……!”戎昕惊叹过后,百感交集地走近,声音微微颤抖,“这是大昭朝如今的版图吗?”


    “当然!”轼衡神采奕奕的眼眸中闪出无法抑制的自信和自豪。


    戎昕见过大禹朝的版图,屈居两河流域,无力收复边疆。虽闻大昭朝能征善战,但乍一见这完整的版图,还是为之惊叹!东到库页岛,西至喀什湖,北达乌梁海,南抵南海诸岛,比大禹朝疆域辽阔数倍。


    戎昕渐渐红了眼眶,心底对大昭朝的愤恨少了一分。因为她明白这是王朝的强盛,如此辽阔的版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轼衡自然无法明白戎昕的矛盾,只见她泫然欲泣,抬手安抚般拍了拍她瘦削的肩头,“你在海外,漂泊久了,乍见祖国的强盛,很震撼吧?”


    轼衡虽未知所以然,这话却像一把钥匙,精准叩开了戎昕最柔软的心房——这男人洞察人心的本事,竟如此通透。


    乍见这万里山河铺展眼前,任谁都会心潮澎湃,尤其是最南端的疆域,分明是大禹朝丢失二百余年的故土,此刻竟完整地嵌在版图之上!


    戎昕鼻尖微酸,指尖抚过地图边缘泛黄的绢布,感动之余仍不甘心地追问:“边疆部族聚居之地,朝廷真能做到实际管控吗?”


    她太清楚了——大禹朝的铁骑也曾踏遍西域戈壁,却不过是短暂的军事威慑,从未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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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立过稳固的统治秩序。


    轼衡眼中闪过一丝自豪,唇角扬起沉稳的笑意:“自然。我朝在边疆设都护府统辖军政,又迁徙数万汉人垦荒屯田,带去了中原的耕织技艺,与当地部族通婚相融。如今,那些荒滩已炊烟袅袅,成了固若金汤的塞上粮仓。”


    “……!!”戎昕的眼泪一颗颗滚落,每一滴都浸润着对祖上懦弱的锥心羞愧。


    二百多年前,大禹王室弃万民于水火,只顾携金带银逃往海外。


    百年光阴,偏安一隅,从未为这片浸透先祖血汗的土地,做过半点实事。


    如今欧革礼的坚船利炮已蓄势待发,他们不思抵抗外敌、护佑故土,反倒妄图引狼入室,借洋人的屠刀圆自己的复国梦!


    朝代更迭不过是华夏内部的治乱循环,可外敌入侵,却是断我文脉、灭我种族的死劫!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不明白这一点,连“守土护民”都抛之脑后,何谈复国?!


    “戎昕,你回来了!你本就属于这片土地。”轼衡按着她肩膀的手掌微微加力,指腹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语意温沉,“往后的日子还长,你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历史。终有一天,你会为脚下这方生生不息的土地,为我们的民族魂,由衷自豪。”


    戎昕点点头,擦了擦眼泪,整理了思绪,忽而想到,“衡公子不是做石材买卖的吗?怎么对国家大事这么熟啊?”


    “啊……”轼衡愣了下,挠了挠鼻尖,顺嘴胡诌道,“买卖人嘛!国策就像行情,摸透了风向,才好盘算生意门路!”


    “多大的买卖?需要国策?”戎昕惊讶之余,再次试探虚实。


    “小买卖!”轼衡尬笑。


    “小买卖?”戎昕目光扫过花厅里雕着缠枝莲的紫檀木柱,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住得起这琉璃映月的园子,衡公子这‘小买卖’,怕是赚得盆满钵满吧?”


    “撑场面用的!”轼衡“哗”地抖开折扇,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扇骨,无奈地耸肩,“这园子看着光鲜,内里的修缮、打点的银钱流水似的花,负担重着呢—可生意人嘛,脸面就是招牌,没点排场撑着,官府的门槛都踏不进。”


    “公子还可以靠文采嘛!”戎昕也耸耸肩,语义风凉。


    “见笑了!姑娘不遑多让。久居海外,竟能熟背苏颂的诗。”轼衡话锋一转,指尖仍轻敲着扇骨,目光却似不经意般锁在戎昕脸上,带着几分试探的锐利。


    “家里跟商队做些海外买卖,还算宽裕,父母请先生教过。”戎昕垂眸,语气带着若有似无的含糊。祖父在华夏典籍上费了不少心思——吟诗作对、琴棋书画,全部手把手教过。倒是对洋人擅长的数学物理,嗤之以鼻,全然意识不到这些藏着精密逻辑的学问,才是撬开社会进步大门的关键钥匙!


    “……”轼衡再次认真凝视戎昕泪痕未干的莹白小脸,心底的疑惑更深一层。眼前的姑娘说着一口略带西洋腔调的汉语,精通外语,更精通华夏典籍,还会懂海堤,会画图纸?


    满心满意惦记着海防,民生疾苦。


    这般拳拳家国意,朝堂上的王公大臣,都未必有这般清醒的觉悟。


    这姑娘真的只是商户的女儿?


    戎昕躲开轼衡炙热又略带探问的目光,再次细细看向巨幅的地图。仿佛看到了大昭朝的金戈铁马,征战四方,气吞万里如虎!


    为何如今海防松弛,连家门口的海域都护不住?


    正如衡公子所说吗?


    几千年来,统治这片土地的王朝,从未因来自海上的侵略而溃败?


    这衡公子通古博今,真的只是石材商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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